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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末路穷途
作者:寂静清和
医生攻*编辑受。
律师攻*主编受。
当爱已经走到末路穷途。还要怎样继续?
扫雷:更新缓慢。内容有点灰暗。结构特别,情节不强。非欢乐文。无重生穿越末日情节。
1v1,HE,文不知何所起,不知所终。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恺,赵琼 ┃ 配角:简徒,莫帆 ┃ 其它:寂静清和现代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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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如果到了世界末日到处都是丧尸,我们一定都不是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真的到了末路穷途,我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和你用一根绳子绑在一起,然后我们就变成两个连在一起的丧尸,在到处都是废墟的旷野里呆呆傻傻的走来走去……好浪漫的。你说好不好?”
……
“……你有时间看末日小说,不如去准备你的高数补考。”
“哎呀,高数什么的看的都要吐了。这本小说好好看。路恺,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存在,我们一定要在一起,死之前也要浪漫把!那歌怎么唱的来着:死了都要爱~~~”
“无聊。”
“哪里无聊,谁让我喜欢你!”
……
“……睡吧。”
“路恺,我晚上做的可乐鸡翅好吃不?”
“嗯。”
“呃,那椒盐排骨呢,好不好吃?”
“嗯。”
“凉拌黄瓜呢?”
“嗯。”
“那你喜欢我不?”
“……”
“哎呀,你真没情趣。说句真心话又不会死。小说上写的,到了世界末日地球快毁灭了,两人主人公才发现离不开彼此,爱情就升华了……真希望明天就是末日呀,这样我就能听到你表白了!”
“别自恋了。”
“路恺,我是真的喜欢你!”
“好了,我知道了,睡吧。”
“嘿嘿,那好,晚安。”
……
******
三月。
周五。
某文学杂志编辑社。
“赵琼,晚上下班了一起去西风搂。”编辑小贾敲了敲赵琼格子间的透明隔层,探着脑袋。
“……好,哪里?”赵琼在走神正好被打断,本能的就问地点。
“旁边西风楼呀,刚订好位置。哟,你在看什么呢。原来是非大的小说十年再版!”贾真眼睛一亮,伸手捞过赵琼桌上的另一本,盯着封面叹道:“这书好呀,当年都说2012是世界末日,那时候末日文狠狠的火了好几年,这本就是巅峰了。”他翻了翻,频频点头:“那时候我也是看这书感动的不得了,就问我媳妇儿,如果我变成丧尸你怎么办。我媳妇就问我什么是丧尸,然后想都没想就说:‘什么怎么办,抱着你和你一起变丧尸呗。你这种人没人管着你,懒到饿死都不会自己去吃人肉。’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她了。后来还真娶回家了。啧啧,我得问隔壁组要几本来,等我儿子长大了给他看。”
小贾说完脑袋就缩了回去,大概去摸鱼看书回顾了。
赵琼看看屏幕上的时间才下午三点多。离下班还早。
新一期的杂志上午最后校对好,总编拿去印刷部了。前几天两三个晚上大家都加班到十点,最痛苦的时光已经过去,现在组里一派和谐悠闲,摸鱼的摸鱼,补觉的补觉,就等着晚上聚餐。
每一期杂志完结,大伙儿都要出去搓一顿,组里的习惯,钱由总编莫帆出。
赵琼把手里的书合上,看着十年都没有变的简洁灰色封面,又发起愣了。
十年前,他也问过路恺的一样的问题。变成丧尸了,把彼此绑在一起好不好?
那天路恺没有回答。但是那晚路恺一直搂着他睡的。
是那个人难得几次的主动,赵琼一直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久到若不看到这本再版的末日小说,可能都不会刻意的去记起……
2013早就平稳的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每个活着的人都不再有理由偷懒放纵,既然活着,就该好好的生活下去。
晚上编辑组一起胡吃海喝到八点多。总编莫帆是标准的吃货,每期杂志完稿大家一起吃一顿的点子,纯粹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食欲。人多,点的菜多,不至于吃不了浪费。
一晚上打会儿就见总编一个人埋头苦吃。他又开了几瓶红酒,全组也陪着总编喝。
很快,有家的贾真和李丽就把小孩搬出来说事儿先撤了。没多久,两个有男朋友的大龄女青年章惠和唐玉接了电话也回去了,说太晚男朋友不放心。
最后只剩下莫帆拿着半杯葡萄酒对桌上孤零零的赵琼道:“呵,还是小赵你有良心,每次都留到最后。那群小崽子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亏我对他们那么好。哎呀……我家有个好男人,什么时候介绍给你,以后你也不用陪我到最后了。”
赵琼听了无奈的笑:“能跟着老大做事我们都很高兴,陪着是应该的。简律师的话,老大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知道莫帆有些醉。上个季度他们组负责的文学杂志销量排到前三,组里上下都提了奖金。莫帆是老大自然特别长脸,他高兴了就爱喝几杯。
平时大家聚餐都是小贾他们特能说,现在几个能说的都走了,莫帆也觉得无趣,几口喝完杯子里的酒,接到个电话,就着酒劲儿没好气的吼了几句。
等他们结好帐出了大厅,莫帆家的那个“好男人”简徒简律师已经优雅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了。
莫帆是同志,简徒是他同居了十多年的同志爱人。这在编辑部不是什么秘密。
“顺路捎你回去吧。”赵琼和简徒打了个招呼,把老大送给他的监护人。莫帆有点晃,简徒也不忌讳的搂着他的腰扶着。
“你还是跟着他回去吧。”莫帆听到简徒要送赵琼,马上借题发挥嘴上不饶人。“反正我们那么好的小赵暂时也没伴,你们去发展发展感情,成了就请我吃个饭就好。”
赵琼当做没听见直摇头:“不用了,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慢慢走回去顺便醒醒酒。”
简徒只能有些无奈的和赵琼道别,带着莫帆走回去。
“好了别闹脾气了,你吃过敏药没,喝那么多,晚上又得起疹子。”
“要你管,我病了就没人闹你,你爱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不会来也行。快搬走。”
“哎,你要我说多少遍,手上几个案子……”
似乎每次见到总编和他的律师爱人吵架斗嘴赵琼都很羡慕。
莫帆心软嘴硬,每次都把堂堂大律师简徒吃的死死的,简徒好像也不和他争辩从来都随他欺负。
前段时间简徒查出甲状腺肿瘤,好在肿瘤生物切片是良性。莫帆那几个月真的不好过,幸亏手术后简徒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也说好好条理就无大碍。总编应该是心疼简徒每天辛苦的工作,才会多抱怨几句。
过去那么多年,两个人也都是为了些鸡毛蒜米的小事折腾,但是闹着闹着,也就一直和和美美的到了今天。至少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一直都很好。两个人之间,不是你退一步就是我让一步。过日子嘛,其实也就是这样。
赵琼站在路边朝开远的车子摇手道别,然后一个人朝着家的方向走。
三月的夜晚还很冷。
十年前那个人突然消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季节……
那时刚过完情人节。赵琼买了个小烤箱特意做了路恺爱吃的栗子蛋糕,还学着自己打奶油歪歪扭扭的写个赵琼爱路恺五个字。路恺嘴上还是说无聊,但是把写着“赵琼”两个字的那一半栗子蛋糕都吃了……
那时候,明明都好好的,也甜甜的。
赵琼站在十字路口,正等着指示灯变绿。
突然——
“啪嗒——”“碰——”
一辆停着的黑色轿车被后头的开上来没来得及踩刹车的灰色轿车撞到。
赵琼正发呆呢,被声响惊到,视线也看过去了。
前头的黑色轿车里走下来一个人。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白色衬衫领口袖口整齐的翻在针织衫外,黑色的长裤衬出笔直好看的长腿。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只是侧着身子,露出了小半长脸。
信号灯变成了绿色,里头的小人有节奏的迈动着步子,可是信号灯下的赵琼,直直的定在在路边,不会动了。
——是他。
——是路恺。
“嗡——”的一下。赵琼的脑子里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狂躁的跳动声响——
只看到后头灰色车子里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起路来是飘的,应该是醉驾。西装男拿出了钱包掏了好一叠钱出来。却看到路恺拿出手机在打电话,西装男要去抢手机,被路恺单手按在了车门上……
赵琼之前一直用手拉住的深色风衣被冷风吹开了。
只觉得全身都是热的。燥热的不行。
这时路恺转头。
同他四目相对。
……
没多久,值班警察来了,带走了喝的醉醺醺的司机。路恺做了简短的笔录,回了车里。
眼看黑色的凌志就要开走。赵琼猛地惊醒,不管不顾也不看指示灯的往车的方向走过去。
那里是马路。
“滴滴——”
“滴滴——”
有车对着赵琼按喇叭。
他没有听见。
直到黑色的车子打了转向灯,车窗拉了下来,一个声音对他喊:
“你回去等我。”
他才发在自己正站在马路中间。
黑色的凌志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赵琼已经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一惊一乍的毛头小子了。不会哭着质问他这十年跑去了哪里。不是十天,十个月,而是十年。这十年你跑去哪里了?无数的话涌向大脑,很乱也很烦。但是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
十年,带走了太多的东西,什么都变了,曾经觉得比山还沉重的问题,如今,变得轻如鸿毛。
等赵琼冷静下来想明白如今两个人的立场和关系。身上的燥热也全部的退去。
赵琼拉拢被风吹散的大衣。平静的开口。“好久不见。”
“……”路恺没有回答。只是在橘黄色柔和的灯光下看着赵琼。不是打量,而是凝视。眼神里有很多种情绪。赵琼分辨不出来。还是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还是那张精致完美的五官。多了成熟,少了青涩。
“……”
十年。赵琼也学会了沉默。只是不知道自己这十年,样子改变了多少。
赵琼眼神飘向旁处。
赵琼在想十年不见的老同学再相见时的寒暄应该如何。他刚开过大学同学会。应该说——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赵琼看着地面,语气返到轻松了些,但依旧小心翼翼:“我一直在xx编辑部做杂志编辑。你呢?”
冷风吹过,路恺的话语冰凉:“我爸7年前死在里头——”
“……”
“我妈9年前嫁给了一个老外。”
“……”
“你觉得我过的怎么样?”路恺冷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屑和嘲讽。
“路伯伯的事情……我爸说上头有明文下来必须追究责任。所以才办的那么彻底……把你爸爸也牵扯进去,很遗憾。”赵琼抬头看到路恺依旧盯着自己。像是要从他脸上得到什么答案。这个话题不好,说下去大家都尴尬。
赵琼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年轻的时候只会咋咋呼呼的乱说一堆,也不管别人接受不接受。年纪长了说的就越来越少。虽然听的多了,可单独和人聊天,还是会冷场。没一点长进。
赵琼去看路恺的黑色凌志:“你的车没事吧?”
“没事。我回去了。”路恺没有要和他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转身要走。
路恺要走,赵琼又觉得自己在耳鸣。他急了。
抓住转身人的手:“留……留个电话吧,什么时候方便出来吃个饭。你刚回来吗?这里变了很多,我……”
“189xxxxxxxx”路恺报了一个数字。
赵琼这才有些狼狈的去口袋里找手机。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冰冷,热感应的触屏怎么都划不开。用力按了好几次才打开。
“189……”他只记得最先前的几个数字于是询问的看路恺,害怕那个人会走,另一只手还拉着他的手腕。
路恺又报了三遍电话号码他才记得完全。手指还是抖的。按了过去,路恺口袋里的手机响。
终于松了手,站在原地挥了挥手道:“有空出来吃个饭。”
那人的车已经开远……
我们的故事也就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末日小说就是非天夜翔的《二零一三》清和看到那句:生命是宇宙温柔释放的绚烂星尘。哭的死去活来。清和的现代文,请无视一切时间年份。《贫穷大侠物语》会进入非常缓慢的更新。大家可以等到完结了再去看。请和写那文实在是太痛苦了觉得活不下去。于是开现代文调剂一下。请和写现代文会觉得很幸福。此文争取日更、隔日更。典型的清和现代耽美。但是这次稍微有点点深度。大家懂的。甜蜜和虐并存。
☆、约定
——
“路恺我喜欢你,你就答应我吧。我为了你才努力考上了X大,这可是爱情的力量呀!我都追你三年了。”
“……”
“你别着急走,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喜欢夏晓晓。可是人家名花有主你暂时也不用想。我们认识那么那么多年,小时候你多照顾我呀,我的初中数学还都是你教的。我们之间一定有感情!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别别扭了!”
“……”
“路恺你给我站住!”
“……?”
“路伯伯行贿的事情我知道哟!就在我爸爸的书桌上,我看到的!你不答应我就去偷偷复印一份寄密名信!我爸爸和陆伯伯是老战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我不会去做。我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你也一样!”
“……你觉得威胁我,我还会接受你?”
“谁管你接不接受,我喜欢你就好了。我就要每天都看到你,不然全身都难受,就像……就像——人要不能呼吸了,难受的要死!”
“你……想,怎,样……”
“做我男朋友,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寄密名信!我还要怂恿我爸揭发路伯伯!我爸爸是检察官,不知道多少大老板都是我爸爸查出犯罪的证据然后被关进大牢里,多少年来着,十年,还是二十年?”
“赵琼,你——别太过分。”
“你要打我?来呀,有本事把我打死,打不死我明天就去检举揭发。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了!”
……
……
“……好。我。答。应。你。”
——
赵琼一身冷汗惊醒。
发现被子里都被汗水捂湿。
闹钟还没响。外头的天也还是黑的。
梦里,路恺最后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念出来的应允,还徘徊在他的耳畔。
那时候他的表情他还记得。是愤怒的,是憎恶的,是无奈的。可还是应了。
那些话只是赵琼年轻时少根筋自私自利的威胁。
他没有想过,那些玩笑的威胁最后都会成真。变成了路恺的噩梦,也变成了他的心结。
一周前见到路恺,那晚赵琼没睡。
等天亮的时候,他删掉了路恺的电话。很简单,他不想变回那个曾经自私毛躁的人。他还是懂得什么强求不来,什么该刻意回避。
这些年过的灰白但是平静,好不容易从一个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变得成熟稳重了些,不想又被打回了原形。
对着那个电话,他会疯了一样的想去听路恺的声音,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会做很多奇怪的事情。
赵琼太了解自己。从小到大遇到路恺的事情,他就没了理智。
十年了。只求得岁月静好。
周六,赵琼起床给爸妈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去吃饭。
白天在家里怎么过完的都不知道,转转电视台,逛逛网站,中午胡乱的吃了些东西,转眼就到傍晚。单位里发了篮车厘子,他也没怎么动过,他就都装了准备去爸妈家一起吃。
刚要出门。手机响。来电显示189xxxxxxx。
赵琼愣了。
路恺:“晚上出来吃个饭?”
“……”赵琼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你没空?”那头传来车子开保险的滴滴——声。
“……有。”
“你住哪?我过来接你。”
“我……没有搬家。”
“什么?给我地址,我过来接你。”路恺关上车门,开了发动机。
“我没有搬家。还住在……以前我们住的地方……路恺,你还记得路吗?”
“……”
路恺挂了电话。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哔——”的喇叭声,响彻停车场。
两人吃饭的地方就在大学园区附近的饭店。
点了四个菜。赵琼吃的不多,一小口一小口的低头慢慢的夹菜。
也不看人,挺尴尬。拿筷子的手里薄薄的一层汗。
路恺的吃相很好,一口一口的很优雅绅士。上菜的那个女服务员一直红着脸看着路恺。
这个人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自己的视线不知道什么就盯到他身上去了。
“你现在还单着?”路恺突然放下筷子。煞有深意的问。除了点菜一些废话外,直奔主题。
赵琼刚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骨头就卡在那里不出来了。
“唔?”
“你先吃。”
……
“没……没。”有点小结巴。
路恺突然朝着他笑了出来,是同那晚见到的冷峻完全不同的温柔:“你都二十七八岁的人,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慢点说。”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赵琼吐了骨头问。
“你变了很多,以前总是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现在突然那么安静我也不习惯。这十年你一定过的很丰富。”
赵琼听着,拿起手上的筷子作势要去的夹菜,只是没选好面前的西兰花和茄子煲该去选哪一个。
“呵,也没什么特别的。我都这个年纪了也该成熟些,以前太吵,现在知道吵吵闹闹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路恺见他久久的没有夹菜,夹了筷茄子给他道:“我想起起以前的约定。”路恺眼神里带着的情绪赵琼还是看不懂。他的眼睛一眯,继续说:“你不揭发我爸爸,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同居。你没有揭发我爸爸对不对?”
“根本……根本没有那些资料,那时候我只是为了威胁你……”
“呵。我知道,不如,我们继续。继续恋爱同居。”
……
赵琼又开始耳鸣。
耳边只有自己闷闷的一句:“为什么?”
还有路恺的回答。
“那时候我爸出事,我被送出国,后来我的名字就进了国家的黑名单,我的护照没法回国入关。现在我拿到英国身份,公派来这里做学术交流访问。那天晚上见到你,我觉得很亲切。”
“这些年……你怎么过的?”赵琼听见自己说。他只想听这些,别的根本就不重要。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也涨涨的。
“我在英国重新念了医学院,现在毕业工作,一切都好。”
“你变了很多。以前你从来不会和我说那么长的话。”
“呵,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不过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做什么事情都着急的脸红的样子。挺让人怀念。”
“真的?”
“真的。”
……
那顿晚饭。赵琼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反正很甜。
于是他记住了那个饭店的名字叫“望湖楼”。
赵琼没有想过和路恺的重逢会是如此。也没有想过路恺会主动提起曾经的约定。
……
小时候赵琼和路恺两家就是邻居。
路恺的父亲路正宏和赵琼父亲赵延庆是老同学。两人都是警校毕业,一个搞经刑事案件侦查,一个做济犯罪调查。
两家人的房子就是对门。
从小学到初中毕业,赵琼和路恺每天都能见面。他们上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起初中毕业。
路恺读书很好,中考考进了市里最好的一中。赵琼成绩一般,在一中附近的四中念书。高一的那一年路恺的父亲已经下海经商赚了很多钱,买了市里最好的别墅给路恺和他妈妈住。也就是那一年,从小到大第一次不能每天见到路恺的赵琼,在一中的门口等到放学的路恺,拉着他跑了好远的路在溪东河边的亭子里告白。
那时候其实两个孩子对感情还是朦朦胧哦的。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赵琼二号路恺,一个喜欢的紧说的紧张又委婉。一个还不懂情爱,只说了句不喜欢。便走了。
那之后的高中三年,赵琼每天都在路恺落单回家的路上,在溪东畔,一次又一次的和他“相遇”,然后告白。
永远是两个人简单的:“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的开场。
然后赵琼就开始叽叽咕咕的说他自己学校里的事情。然后不停的问路恺“你觉得好笑不?”
路恺都会“嗯”一声。因为这样赵琼才会作罢去说别的事情,否则会一路上都唠叨这么一件事。
后来路恺有了女朋友。女朋友长的很像路恺的妈妈。赵琼见到那个叫夏晓晓的校花和别校的男生手牵手的去看电影……
他们的高中三年,也就过完。
然后就是他们的大学,然后,就有了那次幼稚的威胁和成功的约定。
……
此去经年。像是昨天发生的似的。
赵琼至今都不知道路恺至始至终有没有喜欢过他。
十年前路恺突然失踪以后,赵琼无数次无数次回想过过去那么多年他对路恺的每一次告白,每一次强迫……想了这么多年,最后的结论一直都是:“路恺应该不喜欢他。”
不然,他为什么走之前也不同自己告别。至少打个招呼,告诉他他去了哪里。至少在这十年里同他联系一次。有那么多的聊天工具,有那么多社交网络,还有邮箱……至少告诉他他在哪里,他不能回来,但是他可以去找他。
却是这十年来,什么都没有。让那个每天天唠唠叨叨的赵琼一下子没有人能说话了,突然变成了哑巴,也傻了。
只是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等赵琼的耳鸣声过去。等餐馆周围嘈杂的人声,碗筷摩擦的声响又传来时。
他点了头说:“好。你搬过来吧。”
……
路恺搬到赵琼那儿是周日。也是就是吃饭的第二天。
那天天气很好,小区里的木兰花开了,紫红和白色的花朵一朵朵的挂在树枝上,很是扎眼。
楼下的一排梨树也结出了雪白的花朵。风吹过来的时候,带下一片片半透明的花瓣。
一夜之间,春天来了。
赵琼没想到第二天下午路恺就收拾了行李搬了过来。
他说:“今天不搬就要再等一周才有休假。你这个人心急,怕你这个礼拜都在焦虑里度过。”
赵琼听了脸就发烫。帮着从车后备箱里拿行李。边说:“你别总数落我,我说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就是不一样了。”
“哦,还穿着机器猫的拖鞋?”路恺憋了眼赵琼脚上的拖鞋。
“这是——我妈给我买的。”
“嗯,从小就见你穿机器猫。”
……
赵琼的房子是十年前大学城附近新建的小区。
那时候路恺答应了他们的约定,赵琼就想尽办法说服爸妈让他搬出学校住。
赵琼从小就有二型糖尿病,他小小年纪就开始吃药,小时候才因为不懂事药吃的太多或者太少血糖不稳定在学校里晕倒过好几次,于是从小爸妈都很是宠着他,想要什么,能给的也都给他。
那时候赵琼就租了这套房子。和路恺在这里住了两年。就像一对小情侣一样的住了两年。
如今,这个小区变化不是很大,只是原本的游泳池变成了一个水池。这座城市里的地铁也造起来了,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地铁站。
“你怎么还住在这里,离你单位很近?”电梯里,路恺对着镜子里的正抬头偷偷看他的赵琼问。
好久,赵琼才道:
“嗯。出去坐地铁出了大学城就到编辑部。上下班也就二十分钟,很方便。去爸妈那儿也有地铁到门口。”
“嗯。”
赵琼看到,路恺听到这个答案,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怪怪的。
昨天的路恺和今天的路恺,都怪怪的。
不像一周前在路边冷漠的他,更不像十年前的他。
时间。
把什么都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同居开始
☆、同居
“我睡哪里?”
“我们是情侣当然睡一张床。呶,我让我爸把我房里的那个大床搬来了。我认床睡,嘿嘿。”
“我睡客厅就好。”
“路恺,你就是这么旅行你的承诺的?”
“我不是同性恋。”
“书上说是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老子也不是同性恋,只是刚好喜欢你罢了!’你认命吧。”
“……”
“好啦,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妈都说了,让你来我这里和我住,我们也好有个照应,睡一起就好,反正我们从小到大睡一起时候也不少。我知道你不喜欢机器猫图案,都把我的床单被套换成素色花纹的了。真不明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
“赵琼,你放开我的手。”
“——拉着你我舒服,睡觉啦,都十一点了。”
“你放手……”
“我睡着了……”
“你放手!”
“我睡着了……”
“你睡着了还有那么大力气?”
“嗯……真的睡着了……”
——
“扑哧——”赵琼在帮路恺整理衣服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他想起大学的时候逼他和自己睡一张床的无赖样。
路恺刚好进来,就看到赵琼拿着他的大衣傻乎乎的笑。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弄出点声响。
“你的衣服就这么一个箱子?”赵琼见路恺走进来,用衣架指了指他的行李箱。
“嗯。衣服没带几件,到时候再去买就好。”路恺一屁股坐在卧室里的大床上道:“我睡哪里?”
“你……你想睡哪里都可以。”赵琼脸红了红,去把一件黑色的大衣挂起。
“我是问你,你喜欢睡左边还是右边。”路恺也笑,伸手指指身后的大床。
“以前你喜欢睡左边。”赵琼转头看人。
没一会儿就像没了魂一样的放下了手里整理了一半的衣服,也坐在了床上。伸手去摸了摸路恺的脸。
然后掐了掐。
见那人皱眉道:“怎么了?”
“你不是路恺。”
“那我是谁,披着路恺皮的小怪兽?”说完也掐了掐赵琼的脸说:“你也不是赵琼。赵琼见到我那么主动,会一下子扑上来脱光我的衣服诱惑我和我大干一场。就像——这样——”
赵琼突然被一双大手扣住了后脑勺。
路恺的脸瞬间放大,自己的嘴就被他咬进了嘴里。
很用力的,赵琼的背贴到了床上。没多久,赵琼就被亲的气喘吁吁,身下都硬了。路恺的坚.挺也抵着他的。
那人朝着他坏笑,手已经在剥他宽松的家居服。
“等——等——路……恺,你在国外,有很多……唔——”赵琼的话还没说完全,觉得自己的身下已经被路恺熟练的揉搓按压起来。一下子身上都紧了起来,那人的手来来回回挑.逗了好几下,就把它捏的快要出精。那句话也没有问完整。
“你觉得呢?嗯?”
“不——知道——啊……”被弄的狠了,赵琼眼里起了一层水雾,身下一下子射了出来,又多又急。脑子里一片空白……
或许是他太久没有做了,高.潮来的又快又猛。赵琼出现了意识空白,只知道自己的手狠狠的搂着路恺的脖颈。
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他听到自己的艰难的喘气声。很久才听到路恺的声响:“怎么,我上过无数男女,你怕?”
赵琼冷静了下来,心里不好过。但还是松了手上的力道边喘气边说:“呵——谁没有个过去一二三四……我也一样。”
……
路恺和赵琼同居小半个月。
赵琼上班时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是越来越长。
“赵琼,老大喊你。”隔壁的小贾又在敲玻璃隔间。
“啊?哦!我马上去。”
“你回来,老大不是问你要你那版的校对样稿吗,怎么空着手去,找骂?”
“呃,好。谢谢。”
赵琼去桌上拿了样稿去莫帆的办公室。
莫帆戴着眼镜,盯着屏幕看着什么。赵琼敲了下门,莫帆抬起头,摘掉眼镜,示意他坐。开口便来:“你最近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不会又偷吃糖了吧!”一脸老妈子样关心儿子的样子。
赵琼摇头:“一直都很好。”
“最近总是出错,你的那几个版面错别字都就找到了七八个,不是让你把那篇考古盗墓介绍的改成张欻写的篇古典乐?最近一个古典乐钢琴家和娱乐圈的大腕儿闹绯闻呢。开会时说的,你都听哪里去了。”
“我这就去改。”赵琼抓了抓脑袋,还是有些愣愣的。
“拿去。你漏掉的纰漏我都帮你圈出来了,把文换了就成,插图已经帮你选好了。发你邮箱里了。”莫帆递过来一叠纸。“对了,简徒问你周末有没空过来吃个饭,”
“谢谢老大。周末什么日子?”
“什么什么日子,你小子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过去几年都是我们帮你过的,你倒好,感激的话没几句,现在倒连自己都忘了?”莫帆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上上下下打量了赵琼好几遍。“小子,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下班不许走,和我回家吃饭去,今天简徒做八宝鸭,让他用木糖醇做,你爱吃多少吃多少。去吧!”
赵琼也觉得心里很多事情想和莫帆聊聊。就应了。路恺每天都很晚才回家,他什么时候回去也无所谓。
简徒和莫帆的家在城西的一个小型别墅区。
他们两人都事业有成,特别是简徒,是很有名的律师,在市里最厉害的法律事务所工作。兼好几个房地产公司的法律顾问。听说他手上随便一个案子的佣金都是百万起跳。
两个人住的地方自然是考究。
赵琼被老大抓来吃饭不是一次两次了。
十年前路恺走了以后他颓废的不成人样,每天不好好降血糖的药,晚上昏倒在路上,就是那时已经大四的莫帆捡到他帮他喊的救护车。
后来知道赵琼是自己的小师弟,又是同一个专业,还是同一类人,莫帆对他就更加上了心眼,对他特别的照顾。
那时候简徒和莫帆就已经在学校外头租了房子住在一起了。
莫帆知道赵琼有糖尿病还自暴自弃的不肯好好吃药,只知道是他的爱人突然间从人间消失心,就同情心泛滥心疼的要死。又说赵琼长的像他的表弟怎么看怎么觉得亲切,于是天天把人拉回家里吃饭,谈心,给他介绍男朋友。经常的口头禅就是:“不行的话就把简徒让给你得了,你好好的就成,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那么一个男人,一定要想的开!”
那时候赵琼年轻,以为爱情就是生活的全部,喜欢的人走了,自己的命也跟着走了。他也懂人离了谁都能活的,他也懂再这么颓废下去不光是门门挂科要被劝退那么简单,他的身体都要被自己弄垮。
可莫帆的话他还是听不进去,总觉得那些话都是没有经历过的人随口说说的。莫帆和简徒一直相亲相爱自然不会懂得他的痛。
那时候莫帆也知道他听烦了总和他说:“你别嫌我烦呀,人就是这样的,道理都懂,但是做不做的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我多和你说说,说比不说好。”
真的说的久了,那些话,赵琼发觉是真理。
时间是个好东西,再大的伤疤,还是能愈合。于是等他慢慢走了出来,也对自己曾经的颓废后悔过。心里更是十二万分的感激莫帆。
……
莫帆拿了叠切好的橙子到沙发边上和赵琼坐在一块儿,一把搂住赵琼摇了摇道:“好了好了,鸭子蒸上了,和哥说说怎么回事。”
赵琼拿了个片橙子,说:“路恺回来了。”
“那个杀千刀的?”莫帆眼睛亮了。声音高八度。
“他住在我家里。”
“简徒,不用做饭了,我们去赵琼家!”莫帆来劲了,橙子吃了一半就丢在那里,喊着人。“他还有脸来找你,我先去你家揍他一顿!”
赵琼一把拉住要起来跑路的莫帆道:“老大,当年他爸爸出事他必须出去避一避。听说一直被政.府盯着回不了国,现在他是英国国籍了,才能公派的名义回来。”
赵琼说完向过来看情况的简图摇了摇手。示意他没事,老大只是激动了一下。
莫帆扬了扬眉毛:“然后他就来找你了,找你同居?这十年他怎么解释?”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变了很多。”赵琼吃橙子,有点酸。
“废话,能不变嘛!你看你十年了,呃……我看看,好像也没怎么变。不过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不爱说话,现在能说话了。”莫帆像个孩子一样的左看看右看看路恺的脸,然后下结论。
“其实再早些,我是个话唠。倒是老大你,你和简徒哥一点都没有变。”
“哎呀,我们两个也就这死样子,每天都是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看,脸上几个毛细孔都数的出来,真要变就一定是大事了。唔,这橙子真甜。你少吃点。”莫帆又抓起一片一口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跟他——那啥没?”
“嗯。”赵琼点头。
“呃——”莫帆摸了摸下巴。
“觉得很别扭。从小都是我追着他,读大学那会儿也是我逼着他和我在一起。现在他主动了,我……”
“你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觉得很假。”
“那个什么恺的很假?”莫帆沉默了会儿,才说“……我就问你一个事儿。赵琼你还喜欢那个什么恺的吗?还像是十年前一样,经历了那么多你还是喜欢他?没他不行?”莫帆突然认真了起来。
“嗯。”赵琼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你管他假不假,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你想,你又觉得他可能不那么喜欢你,又看到那张脸理智控制不了冲动,那还能怎么办?在这里纠结,不如回去和他呆着,活着才几年呀,何苦为难自己。爽一把就死虽然很愚蠢,但是不去去爽那么一把,你也不会死心。更何况或许未来没你想的那么坏。放心吧,再苦也苦不过你十年前的那场。真不行最后哭一哭就过去了。”莫帆越说越淡,眼神都有些飘。
“老大,难得听你这么说。以为你会揍我一顿让我和他分开呢。”
“我揍你有用吗?你脾气倔的和什么似的。让你放弃这条路行不通的。哥是过来人,以前你对着不在的人自虐,我当然看不下去。现在人回来了,对着活人他对你还有意思,还是好好的过日子好好珍惜。”
莫帆转头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简徒。拍了怕赵琼的肩膀,去帮忙弄菜了。
从别墅区回家的路上,赵琼满脑子在想莫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