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学里莫帆就是他的榜样。他是学生会的主席,他高中的时候就出版过散文集,他有一个亲密的爱人……
莫帆着实让人羡慕。羡慕他的才华,他的家庭。
只是就像莫帆以前安慰他时说的那样。
人们永远只羡慕天鹅在水面上优雅高贵的形态,却没有人看到它们在水下拼命慌乱滑动的脚蹼。
莫帆平日里好像总是少根筋乐呵呵的很少烦恼。随随便便的就把他们组的杂志做的风生水起,在出版业低迷的现在,还能卖出那么高的销量。
可没有人知道,他出自书香门第,他为了简徒同家里出柜,被父亲打断了肋骨赶出家门,至今没有再回过家。
也没有人知道,十多年前是莫帆追的简徒,那时简徒对他说:“我将来是要结婚的。你要来,我也无所谓。”
直到今天简徒都没有收回那句话。莫帆也没有自虐的再去问过。
每次简徒的父母从临市过来,莫帆都得从别墅里搬走。等老人走了,再回来。
纵使是这样,他们在一起也十多年了。莫帆从来不提,只是心里和明镜儿似的,什么都看的敞亮。
赵琼也是这些年才明白,为什么当年莫帆捡到了失魂落魄的他会百般照顾安慰。
是因为他见到那时的赵琼,也就想到了未来的自己。
谁都想在最脆弱的时候有个人能拉他一把。陪着走过生命的低谷深渊。
然后时间流过。
就会过去,就会成熟。
……
作者有话要说:简律师瞬间形象垮塌了吧。呵呵。这是一个成长的故事。下一张开始甜了。。。。。。。。
☆、无谓
“……唔……你回来啦。我都睡着了,桌上有吃的。你吃了再睡。外头好冷的,你回来冷不,那个我给你去热热吧,我晚上炖了一大锅排骨萝卜。”
“……”
“哎呀,手怎么那么冷,手套呢?我给你捂捂。”
“不用了。”
“怎么不用了,别生冻疮了,你的手将来要拿手术刀的。得好好保养。来来来,吃排骨,和我妈炖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妈说你最爱吃这个了。这排骨是我特地去买的脊柱骨,我自己剁的哟,砧板都被我剁坏一个,我妈听了就骂我说怎么那么傻菜场里花几块钱就有人帮着剁。哈哈哈哈,我真傻,你尝尝好吃不?有爱的味道不?”
“……”
“有吗有吗?”
“……”
“有吗有吗?”
“嗯。”
“嘿嘿。”
……
——
从赵琼从别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
家里的灯是亮的。
大学和路恺一起住的那些日子,路恺每天都会在图书馆看书到很晚才会回家。
赵琼有时候会去图书馆跟着他一起看书。有时候回家就自己折腾点什么好吃的,看看书等路恺回来献宝。觉得特别的甜蜜。
好像总是赵琼等路恺的回家。有一种盼着爱人回来的甜蜜感和占有感。那时候他的单纯无知的一根筋的喜欢,现在想来真的是福气。不知者无畏,喜欢的单纯而快乐。
现在早就回想不起那时的排骨汤是不是真的和妈妈做的味道一样,只记得很多个晚上路恺木木的坐在餐桌上吃排骨喝汤,自己就撑着脑袋在一边边看这他吃边叨叨的说着话。路恺吃着吃着,嘴唇和脸颊变得红红的,睫毛都被熏的湿湿的。
很好看。
道琼到家,路恺坐在客厅餐桌上上网。
见他开门进来,抬眼冷冷的朝他看了一眼。
然后才弯起了嘴角在笑。
“刚给你电话的时候你在手术,你护士接的。我就没再打来,我去同事家里吃饭所以回来晚了。”赵琼的手里拿着两个外卖盒。放在餐桌上:“我买了排骨饭回来,要吃吗?”
路恺点头说好。起身去厨房拿了碗过来,把外卖倒出来,还很烫。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吃排骨饭。拿着排骨认真的啃,用勺子一勺勺的喝汤。
路恺晚上在医院吃的,赵琼在简徒家里吃了小半只鸭子,两个人也不饿。不过大学附近的小吃的味道是真的不错。很开胃的汤,两个人分了一份排骨饭。吃得很享受。
“明天你回家吃晚饭吧。我做饭其实挺不错的。”路恺在收拾桌子。赵琼开口。
“最近的培训也忙完了。我除了周三要值班晚上都回来吃饭。几点开饭?”路恺答应的爽快。
“六点半。”
“好。”
晚上两个人胃里都暖暖的。身上也热热的。
赵琼拉过路恺的手,放进了自己的睡衣里。身边的人就搂了上来。
接吻的时候,赵琼抱着路恺宽阔的脊背眼睛有点湿。身上的唇移开,赵琼紧紧搂着路恺幽幽的问:“你为什么来找我?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
路恺没回答。坐跪在赵琼身侧,两个人已经脱的精光。
屋子里只有地灯亮着微微的橘黄色的光亮。赵琼见到黑暗里的人那张自己一直都喜欢的脸,还有身上好看结实好看的肌肉。
脸的主人笑起来,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不出情绪,身下的硬物低着赵琼,他手上在挤润滑,手指一点点已经探进赵琼的身体里。
路恺俯□来,再次吻上了赵琼的唇畔。赵琼只觉得身后涨涨的被捣弄的全身酥软,很快,硕大的分.身就带着凉凉的润滑剂挤了进来。
路恺似乎是要确认自己一点也不勉强,高高的抬起赵琼的一条腿,还没等他适应就开始特别卖力的□起来。
赵琼还想说点什么,可嘴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嗯嗯啊啊的随着节奏,迎合着配合的很好。
路恺趴开腿坐着,赵琼被拉了起来,赵琼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进入的姿势被路恺按着身子一下下的刺穿。
赵琼已经射了一次了,人还没缓过来,就又被狠狠的灌入。转头去看身后的人,嘴里的呻、吟就又被吃进了身后人的嘴里。最后索性抬手抱住路恺的脖颈自己动了起来,感觉全身都像通了电一般,越来越刺激,又有要高.潮的感觉。
吻了一会儿,路恺放开他的嘴,调笑道:
“你觉得我现在是勉强自己?”
“你……嗯……”赵琼被上下颠弄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被刺激到前列腺,更是失声的“啊——”的大叫了起来。
身后的人体力在他之上,还能气息平稳的问他:“舒服吗?”
“嗯——这里……我要——啊!”赵琼又射了精。路恺的动作也停下了。
赵琼痉挛了很久才缓了过来,路恺让他趴着,又狠狠的操.弄了许久才低吼着射在他的身体里。
也不出来。
就趴在赵琼的背上,彼此听着呼吸声。
“你好猛……”赵琼嗓子干干的,说起话来哑哑的。
“你很棒。”路恺啃着赵琼的后背。
“以后……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吧。就像一家人一样。”赵琼小心的问。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我们现在不是在过日子?还是我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像在做梦……路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总会越来越好的……”
——
捡起一份感情是需要无谓的勇气。
当物是人非,曾经的裂痕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时候。
路恺的主动靠近,让赵琼本能的觉得不安。
可是偏偏从小到大,他只有见到路恺的时候,嘴里会甜。
那是恋爱的味道,幸福的味道。没有人能拒绝的诱惑。
于是赵琼带着忐忑,还是靠着心中那一份无所畏惧的勇敢,开始和路恺的同居生活。
就像他说的那样,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其实他更相信的是后半句: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
赵琼明显是找回了魂。工作上突然燃起了激情,早上都能看到他哼着小曲一手拿着早饭边喝咖啡边排版。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每天晚上五点一到就没影了。连这个月的截稿那几天最忙的时候,都把工作带回家去不肯在编辑部里和大家“共存亡。”
组里的姑娘们都说赵琼这情况一看就是恋爱了。之前萎靡了半个月应该是暧昧期,如今八成是捅破窗户纸恋爱了,于是这天也晴了,花也开了,微风也沉醉了,各种精神焕发。
莫帆抱了几堆文件出来就见赵琼风风火火的收拾桌子回家。拦住问他周末的生日还要不要来家里过。赵琼说:“来的。他那天医院要值班。”
说完,抱过莫帆手上给他的那份样稿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琼生日,怕路恺已经不记得了。
前几天睡前问了句周六有没有空出去吃个饭,那时候路恺快睡着,只说那个周末都要去隔壁市开会。
赵琼也就没再提。生日那天中午去了莫帆家里吃了一顿,晚上去了爸妈那。
路恺周日晚上回来的,什么都没有说。两个人道了声晚安,就各自睡去。
这些日子路恺每天都回家的很早。有时候赵琼还在厨房里忙,他也会进去帮忙。穿着衬衫撸起袖子,笔挺着腰背,做什么都很好看。
赵琼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忘记锅里在炒的菜,直愣愣的盯着人看。
路恺每次都笑话他说先看着锅里的菜,人又不会跑的。
赵琼会开始埋怨:“也不知道是谁一走就是十年。”
路恺随口道:“说什么呢那么悲观,我调令是三年,工作没完成前我哪里都去不了。”
赵琼知道路恺公派回国三年。很想问他那三年以后呢?还会留在这里吗?
可他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觉得这种问题很无趣。谁又会知道三年以后会怎么样。三天以后的事情都看不到呢。
于是他回答道:“也是,下次要走之前记得和我说一声就好。”
……
赵琼把白糖和酱油加进红烧鱼里盖上盖子慢慢的熬,一下子酱油和白糖的相互融合的香味就蔓延开来,夹杂着鱼的鲜香飘满了厨房。
“你的病怎么样了,怎么还放那么多糖?”身后突然想起路恺的声音。
那天路恺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赵琼往鱼里放白糖。赵琼以前有糖尿病,是二型的需要控制血糖,饮食需要格外小心。
“这鱼做给你吃的,我不吃就好。我吃那盘木须肉,用木糖醇做的。”赵琼说的理所应当。
路恺拿筷子夹起木须肉里的木耳尝了口,还是甜的,不是木糖醇。因为木糖醇做菜会有苦味。
路恺之前没注意这些。以前两个人同居的时候,赵琼还很注意自己吃的东西,甜的东西几乎不碰,家里做的菜烤的蛋糕也都用的是木糖醇。路恺吃了两年自然记着那个味道。
“你现在都不吃药了?”路恺问。
“呵呵,你还记得呀。那病也不怎么碍事。现在改打针了,每天一下就好,也不用一日三次的吃药怪麻烦的。”赵琼无所谓的说着。把盖子打开,撒上葱花和姜末,香气扑鼻。关火,装盘。
路恺拽住赵琼要去端鱼的手:“怎么要打胰岛素了?”心口一紧,带着几分怒意。
“没什么,就是前几年眼睛花的厉害,以为是盯电脑盯的,后来晕了一次医,打了胰岛素就好。”赵琼依旧无所谓的样子。要挣脱开手,却是被抓的紧紧的。
“……”路恺的眉头皱着,没说话。样子有些骇人。
赵琼赶忙笑到:“没什么的,你是医生你一定知道二型的很多都用胰岛素治的。”
“那你还那么不爱护自己?”
“我哪有?”
“赵琼!”路恺瞪他。
“好吧,木须肉我也不吃了。”
“之前的呢,你里头放的都是糖?”
“……呵,你才发现?”赵琼笑的玩味。一脸苦相。
赵琼做饭已经有一个多月,他们在一起生活也快两个月。路恺是医生,连自己的病不吃药改打针都没注意到。赵琼只觉得身上是凉的,摇摇头,看向别处。
两个人都沉默。
“吃饭吧。”
赵琼拍拍他的肩膀。推开人端了菜去了客厅。
赵琼默默的盛饭。路恺撸了衬衫袖子还在厨房里打鸡蛋。
等了一会儿。男人端了盘炒鸡蛋放在他的面前:“明天开始我做饭。你吃这盘。”
说完动起了筷子。
赵琼愣愣的看着面前那盘金黄色的炒鸡蛋,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热。心情很复杂。他也不想去深究。
路恺见赵琼吃了几筷子就不动了。
“怎么了,我做的不好吃?”
“好吃。”你做的鸡蛋是甜的,明明没放糖。“我在想以前都没见过你做饭。”
“英国菜出了名的难吃,我不自己做就只能饿死。”
“哦——路恺。我做的鱼好吃吗?”
“嗯。”
“木须肉呢?”
“嗯。”
“……”
“还有呢?”路恺抬头问。
“没有了。”赵琼头也不抬的只是摇头。
……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因为有点点虐,所以清和拼尽全力上肉哟。。。
☆、生日
“路恺,下个月我生日,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
“路恺,我下个礼拜生日,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
“路恺,我明天生日。我烤蛋糕,你别自习到太晚早点回来吃蛋糕。”
“……”
“路恺,快祝我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我的愿望:第一个,当然是希望明年也能和你一起过生日。第二个,希望我能考过那个天煞的高数。为什么我们现代汉语专业也要考高数呢,太没人性了!第三个,希望将来工作了能养一只像《蜡笔小新》里一样的小的小白!嗯,我一点也不贪心!吹蜡烛吧!”
“……”
……
——
莫帆生日。
简徒定了99朵玫瑰送到编辑部。
姑娘们各个浮躁的直尖叫,小贾摸摸下巴道认输低声道:“还好我老婆不在这儿,不然我还不被埋汰死。”
张惠歪着脑袋看着送花的快递小哥去了莫帆的办公室,半张着嘴一脸花痴样:“啊~~~~简徒哥真是完美情人。真是每年都送呀,生日,情人节,七夕节,次次不落。我男朋友……哎,别提了,一想就来气!对了,小贾你每年都送肖华姐什么?你们都是搞文字的,应该都懂得浪漫。”
小贾一被问到脑袋就一缩回去看稿子了。回道:“还能送什么,就是这些玩意儿喽,变不出什么花儿来。”
李丽听了立刻坏笑道:“别听小贾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上回问过肖华姐,听说他们家呀——”
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哎,小丽你别爆我的丑!”小贾突然探头双手合十道。
“谁让你上回自己版面不弄好都丢给我做!你儿子要人陪我女儿也是要人陪的好不好。他们家呀,每年都是肖华姐把他的工资卡还给他一天让随便花。”李丽说完,报了仇,乐的不行,踏着轻松的步子拿着水杯逃离现场。
众人一副了然的模样,“哦——”了一声。
“你——”贾真的脸红了。有些尴尬的赶忙辩解:“我是新世纪好男人,媳妇儿管钱,我每年都拿卡带媳妇儿胡吃海喝一顿,现在有儿子了,就一起去给儿子填个大件,我怎么了我!”
贾真的老婆是他的学姐,从大学就一直管着他到现在,难怪他是气管炎。
“赵琼,你呢,你和你女朋友怎么过生日的?”唐玉听了贾真的话已经在想象幸福生活的模样,一脸憧憬的模样去八卦赵琼。
之前赵琼迷糊了一段时间又一下子精神抖擞,大家八卦的去问莫帆,老大只说赵琼以前喜欢个姑娘,分开了很多年终于又在一起。于是大家八卦议论了好一阵子。
赵琼从头到尾都在回邮件,不过字打的越来越慢。终于停了下来。盯着键盘幽幽的说,扬起嘴角。
“我比较无聊。他生日的时候,就会烤个蛋糕给他。”
“真的?赵琼看不出来嘛,还会烤蛋糕,不错不错。”张惠惊讶道。
“很简单的,跟着食谱做,傻子都会。”赵琼抬眼朝众笑一笑。
“啊,那你女朋友送给你过什么没?”唐玉已经在想将来和自己未婚夫在家里一起烤蛋糕的模样。
“他……比较实在。那时候我高数不好,上半学期高数是补考过的。后来下半学期他教了我小半个月,我大一下高数考成绩的比任何一门专业课都高。”赵琼咧着嘴笑,心里甜甜的。
“哇塞,你女朋友好强悍,高数真是变态的难。我当年高数也是补考过的。也挺浪漫的。”唐玉又去补脑去了。
“我老婆高数也很牛,啊呀,看来将来咱们赵琼要是妻管严咯……”
“妻管严是你吧,小贾哥!”
……
快下班的时候赵琼送了作者稿酬的对照表去莫帆的办公室。
莫帆正盯着那束玫瑰花发呆。
节日互相送礼物,是莫帆和简徒的约定。
模范说过: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一定要认真的过每一个节日。节日的意义就是提醒人们记得爱情记得团圆记得老祖宗的传统和规矩。那些感动和团圆不和爱人分享,又能和谁说去。
而这些年莫帆和简徒之间送的东西都是些放不住的——鲜花和酒心巧克力。
“反正我爱慕虚荣喜欢浪漫。他爱吃酒心巧克力。正好。”莫帆总是自嘲的这么说。
“哟,来了?”莫帆转过头。
“生日快乐。”
“呵,你说的真够晚的。东西给我,你早点回去吧。有没有偷吃蛋糕?”
简徒除了花还送了蛋糕,蛋糕是给同事们分的。
“没偷吃。老大怎么不早点回去,这东西明天再看吧,别让简徒哥等急了。”赵琼看着花儿心里羡慕着。
“不了,今天加班。”莫帆扬了扬赵琼刚给他的稿子。
“老大?”赵琼看的出莫帆的失望。
“他爸妈前几天过来了。这次……可能得住小半年。我自己那儿网络坏了,回去也没事做。”莫帆叹了口气。去看文件了。
……
赵琼回到格子间里。心里不是滋味。
莫帆和简徒十多年了。
简徒的爸妈来了,莫帆只能离开。这些年简徒一直没有女朋友,他的父母不是不怀疑的。他们见过莫帆几次。只说是大学同学,但是两个老人早就有了疑心,这些年每次过年过节不是他们过来就是让简徒回去。
现在连莫帆的生日都踩着点来了。
莫帆那个要和心爱的人一起分享节日欢乐的愿望,很多年都没有再实现过……
下班了,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赵琼还留着。
赵琼心疼莫帆。给路恺打电话说晚上要加班回来的会晚些,让他别等他吃饭。准备在办公室里陪着老大。
正要去问问莫帆晚上准备吃什么他好帮着去叫外卖。大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简徒来了。还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手里还捧着很大一叠文件。
走的有点急,简徒完全没有看到黑暗里格子间的赵琼。
大办公室里很安静。总编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实。
赵琼听见莫帆吃惊的问简徒:“你……你怎么来了?”
简徒抱了莫帆,温柔的说着:“生日快乐。”
好久,办公室里都没有声响。那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在接吻。
很久以后——
“怎么都不接我电话?我去你那里找人,也不在。”是简徒的声音。
“……把手机静音放在大衣口袋里了。我怕我忍不住给你打电话骂你没心肝……”莫帆轻轻笑了起来。随即叹了口气道:“好了人也看过了,你回去吧,晚回去你妈又要念叨了。”
“我说我要加班,晚上到十二点。”
“你爸妈信?”
“戏做足了就好。我连续加班三天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哟,十二点,男版灰姑娘,有水晶鞋吗?”
“水晶鞋没有。不过订了你爱吃的龙泉坊的晚餐,水晶虾饺一定有。要去吗?”
“唔——虾饺虾饺,去的去的。我保存下文件……我以为今天要一个人过生日衣服都穿的乱七八糟的。我得先回去换一身。”
“这件大衣是我的吧。你穿着当然大。”
“唔,是吗……怪不得,又大又重。走吧。先回去拿件衣服。”
……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赵琼去了茶水间里。
他等两人走了才整理了东西回家。一路上都是带着暖暖的笑意。
莫帆同赵琼说过:“以前觉得还年轻不就玩玩嘛,男女夫妻都那么多离婚的,大家不都过的好好的。简徒到时候要去和女人结婚,就当是和我离婚好了再找个更好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知道这一晃就那么多年,现在也已经不那么想了。以后他结婚,我就去买下他隔壁的别墅。做不成情人,做邻居做朋友也好。将来他生个儿子我还能捞个干爹当当。当做白捡的。”
赵琼曾经讨厌过简徒。觉得莫帆付出的太多,得到的不过的是一个看不见路的未来。
只是同他们相处的久了,才觉得,这些年简徒对莫帆是真的好。这种好,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或者是要死要活的相守,而是每一日每一日的细心呵护和陪伴。
在能相守的日子里。
……
赵琼回到家的时候。路恺正端着一盘芹菜炒肉放在饭桌上。还围着做菜时候的围裙,是机器猫图案。
桌子上两菜一汤。平日里两个人的分量。
“吃饭没?”路恺没什么表情的问。
赵琼摇摇头,上前抱着路恺,很久都不吱声。
路恺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陪着他沉默。
“路恺,明年你陪我过生日吧,好不好?”
路恺的手僵了僵,从赵琼的脑袋上放了下来。
“好。”
“……呵……到时候我烤蛋糕给你吃。”
……
作者有话要说:简徒是个好人。我保证最后大家都会爱死这位律师的。路恺意识到自己把赵琼生日给忘了。为毛我觉得那么happy 呢。。。
☆、星辰
“书上写的银河好美呀……路恺,在我心里你就像星空一样的璀璨绚丽!”
“……”
“真的呀,不信你来看。看——”
“……”
“呃,你别来了,刚刚还能看到几颗星星呢,现在就没有了……”
“……”
“你还记得初二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农家乐夏令营?我们二十几个学生白天在草莓地里摘草莓,晚上一起围在篝火边唱歌聊天?我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你的,大家都在唱歌,只有你抬头去看星星。我一抬头就吓到了,我从来没有加过那么美丽的星空,晴朗无云,满天星辰,月亮像一张笑脸,好大好大的……你在看星星,我就在看你,你的睫毛很长,你的嘴的轮廓很美,很想去亲一口……”
“……这个你说过很多遍了。”
“哎呀,这说明我对对你动心的一刻念念不忘嘛……什么时候我们再去那个农家乐吧。你最爱吃鱼,那里的溪鱼最好吃。”
“……”
“咱们城市里光污染太严重了,一点也不浪漫,不行!我们这这周末就去看星星,我去查天气!”
“……”
“混蛋,竟然一直下雨,天天下雨。啊啊啊啊啊啊,路恺,我要看星星!我要看星星!”
“现在是梅雨季。等过了再去吧。”
“真的?真的?你真的愿意陪我去?”
“……”
“唔——路恺我爱你!”
——
赵琼趴在阳台上喝啤酒。手里叼着一支烟。
仰头去看。天上灰压压的都是云,还泛着恶心的暗红色,什么都没有。
城市里早就变成如此这般。没有人回记得去看头顶上的星空了,其实抬了头也的确也没有什么可以看的出来。
赵琼抽着烟,想起以前撒娇要去看星星的事。后来,等那个梅雨季节过完,赵琼和路恺真的回去了那个农家乐。可惜一直都下雨,他们住了两天,吃了两天的农家菜就回来了。
——星空般的璀璨绚丽。
现在想来这个比喻够俗气,但是,依旧觉得很贴切。
赵琼自嘲着笑着,抽完最后一口烟,按掉烟,喝完易拉罐里的啤酒。
转头。
星空一样的璀璨的人,透过玻璃门,正看着他。
面无表情。
路恺刚洗好澡。头发湿着,穿着条灰色的睡裤,上半身裸着。随意的站在那里。
赵琼看了会儿。心里有些烦躁。于是转头又抽出根烟,点上。
原来有些人就像星星那样的光彩夺目不减分毫华彩,还是如同星辰般炫目的。看着刺眼。
很快烟被夺过。被路恺掐灭。人也被拉进了屋子里。
路恺问他:“你有心事?”
赵琼摇头笑说:“外头风吹的舒服罢了。”
“把烟戒了。”路恺拿出了医生的严肃。没和他废话。糖尿病还抽烟,简直就是找死。
“我尽量。”赵琼回的也干净利落。他平时也就加班的时候抽烟提神,被莫帆见一次骂一次。后来开始打胰岛素,他抽的就更少了。
“明天——”
“明天——”
两个人同时开口。四目相对。
“你说。”路恺道。
“明天周六我去爸妈那儿吃饭。”赵琼爬进了被子里,关了灯准备睡。用手枕着脑袋,窝成了一团。
“嗯。几点回来?”
“吃好晚饭就回。七八点吧。”
“好。”路恺也躺进被子里。翻了翻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来看看,你喜欢吗?”
赵琼坐了起来,探头去看。屏幕里是一只纯白的萨摩幼崽在拨弄一个网球。小狗还很小,毛长齐了,绒绒的毛发里黑漆漆的小眼睛好奇的盯着地下绿色小球,最半张着,露出半截粉色的小舌头。
“好可爱……”赵琼抓了抓被子,整个人都贴到路恺的身上去看手机屏幕,一脸的欣喜,眉眼笑的弯弯的。“刚生的吧,真想掐掐他。像块小年糕。”
说完,还用手去戳了戳屏幕上小萨摩的半截小舌头。
“你想养吗?”路恺看着脸都要贴到手机上的赵琼。这个人见到可爱的毛茸茸的东西从小就是这种表情。
“什么……”
“王副院长家生了一窝,我让他给我留了一只这只是公的。你喜欢的话,明天我就把它接过来。”路恺看着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赵琼。抬头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的宠溺。
“我……怕养不活他。他好小,好可爱,好……可爱。”他又去看手机上的那块小年糕了。
“我在英国住的时候房东有好几条狗,我一直都帮着照看,我负责照顾它,你别乱喂他东西吃就好。”路恺说得很轻松。
“那……要给他买狗窝狗粮食,打针……啊,乱七八糟还要买一堆。那我们周日去买?”赵琼兴奋了。“谢谢你。”赵琼挺客气的在路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笑的是真的开心。
“你喜欢就好。你给他想一个名字吧。他还没有名字。”路恺收了手机,关了那半边的床头灯。躺了下来。
“叫……星辰。”
“不太像狗的名字。”
“嗯,像星空一样的璀璨绚丽……这个名字够霸气。”
……
周六,赵琼在爸妈家里吃饭吃的心不在焉。
晚上没陪老妈说几句话,就匆匆的坐地跌回家。他很久心里没有那么期待一样东西了。
赵琼从小就喜欢蜡笔小新里的小白狗。小时候也缠着爸妈养过一条小京巴,就养了小半个月,一次下楼去遛狗,狗跑远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那时候赵琼只有七八岁,哭了好几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养过狗。
难道路恺还记得自己十年前的生日愿望?
那时候的三个生日愿望是赵琼故意说的很大声想让路恺知道的。只是路恺连他有糖尿病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记得这些?
赵琼摇了摇头,让自己别乱想。想的多,折磨的还是自己。
重点是他要送给他一直小萨摩。好可爱的小东西。
家里要多一个小成员了。
家里会更热闹。有路恺,有星辰,还有他自己。
赵琼进门就听到客厅沙发上的一坨粉色软毯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小狗的叫声,软软的,轻轻的没什么力气。路恺在厨房里忙,背对着赵琼手上摇着什么。
赵琼小心的坐在沙发上轻轻的拨开软毯,突然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就探了出来。
耳朵小小的,眼睛又黑又水,黑黑的鼻子嗅着什么,半张着嘴,露出一小节粉粉的舌头,一抖一抖的,好奇的打量着人。小萨摩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好乖好乖的,那副呆萌的样子好让人疼。
和照片里长的一模一样。
“星辰?”小萨摩一抖一抖的样子把赵琼的心都融化了。小狗听到自己的名字,毛绒绒的耳朵动了动,又“呜呜——”的叫了叫。
赵琼乐的不行,连着毯子一起把小东西抱在怀里,好小好轻,好怕会把狗狗压疼了。
抱了起来才看到小萨摩的脖子松松的上吊着一狗链。上头一个圆形的牌子。
赵琼把牌子那起来看,上头刻着:“星辰”还有一串ID号码。
牌子的背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重酬”两个字。
路恺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个婴儿用的奶瓶,就见赵琼抱着狗愣愣的盯着牌子发呆。
“中午接来的。下午去宠物店里做了这牌子。王院长给狗报过户口了,小东西要打三次疫苗,隔一周去一次,现在还不太能喂吃的,羊奶粉还得喂几个月。”
赵琼把星辰给路恺,那人很熟练的一手抱狗一手拿着奶瓶斜倒过来。星辰就自己凑过去,一点点的舔着吃了起来。很乖。
“他好小,能……养大吗?”赵琼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狗吃奶,咽了咽口水。
“萨摩是中型犬,将来能有那么高。”路恺看了看茶几。
“啊……那家里够不够大,他不会不会觉得太小了。”赵琼开始担心。
“不会,家里虽然没有院子给他活动但也够宽敞了,每天带他去楼下散步就好。”
“他中午要喂饭吗,我回来喂吧,反正我近,你教教我怎么喂它。”
“不用,奶瓶是保温的。早上多给他充点,足够到我们回来。他现在就是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抱着他喂就好。”路恺撤了奶瓶把星辰给赵琼抱。
赵琼小心搂过,学着路恺的模样,拿着那个画着狗骨头花纹的奶瓶去喂。星辰很乖的开始舔奶嘴,那粉色的小舌头一下下的太招人疼。
赵琼正乐的恍惚所以,全身都酥了。好像这一刻安静又温馨的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只是好景不长。突然,赵琼摸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变得僵硬,皱着眉去看路恺。
“怎么了?”路恺觉得奇怪。
“他……好像……尿了。”赵琼抬起来一看。果然,毯子上一滩水渍。他身上也是。
两个大人对视了会儿。
都笑了起来。
路恺去拿纸巾。赵琼还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哭笑不得。星辰还舔着奶嘴,吃的心满意足。
……
作者有话要说:小年糕。。。此年糕非彼年糕!
☆、背后
“啊啊啊啊,路恺,你们专业怎么专业课那么多的,才大一呀,我们都是毛概高数思政大学英语什么不知所云的东西,空的要死,你们专业老师的良心是给狗啃的吧,大一就每天八节课?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约会呀约会!”
“……”
……
“我擦,你们这学期怎么还这样!一天八节课,不是专业课就是实验!太不人道了!都是人呀活生生的人呀,忍不了了!我要来旁听你们的课,不然一天都见不到你几个小时。那个这个可以,呃,解破学……算了,太血腥,我晕血。换一个……哟西,这个时间也对的上——生物化学——呃,还是算了,我初中开始化学就没及格过。为什么还要把生物和化学混在一起,是人学的嘛!唔,只剩下这个了——药理学。嗯,这个应该行。嘿嘿,路恺,我到时候来听课哟,你们老师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不会。但是他是我们系的教导主任。”
“很凶?”
“他讲过的东西提问回答不出,就会被请去办公室。”
“呃……”
“……”
“不就是丢脸吗,反正我也没脸没皮的,不怕!以后每周三下午就都能和你一起上课了……放心啦,我不会粘着你坐的,找个角落呆着就好。不然我就太闲了,每天都在想,你那么忙还要写那么多报告,究竟你们医学院是什么奇葩的地方。而且你们那里都是些高考分数高的没边的大牛人,将来都是大医生,啧啧……路恺,我去旁听,绝对不捣乱,你不会生气吧?”
“随你……”
……
——
X军区第一医院。
“路恺?”
女人喊住刚从手术室出来,还穿着蓝色手术服的路医生。
“……”路恺见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喊他,停了下来,用眼神询问。
“好多年没见了,我是宋茜,临床医学XX届的,我们同班。”女人扎着马尾,带着眼镜,很热情的模样。路恺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他还记得宋茜,是他们班的团支书,那时候总是把一些小事做的毛毛躁躁的,出错了就只会眯着眼睛笑,挺自来熟的一位女生。
“嗯。好久不见。”
“前段时间都在说心脏外科请了一个外籍的专家过来,有新的技术引进,我看名字就在想会不会是你。突然失踪了几年,怎么就突然就变成专家了,过的怎么样,我正要去吃饭呢,要不要一起?”
路恺刚弄完大手术正要去吃饭,碰上老友,很难推辞。
换了身衣服,沉默着跟着去了。
宋茜一路上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事。班上的谁谁谁现在在哪里做了主任,谁和谁结了婚后来又离了,因为谁谁是第三者,隔壁班的谁谁现在已经是脑外科的主任还收养了一个弃婴,谁谁出国了找不到人都不太联系……
其中一半的名字路恺已经不记得了。剩下的一半勉强能把名字和脸对上号。
两人打了饭坐下。
宋茜就好奇的问路恺:“读书那会儿你就特别神秘,平时也不见你和谁走的特别近又不住校。那时候班上一半的姑娘都喜欢你,不过除了上课都找不到你人。现在大家结婚的结婚还有几个单着,知道我和你一个医院,一定羡慕我。呵呵,上个月我们才一起聚了聚,下回就是十月一起回去看老师了,你到时候一定要出现一下。”
“好……”路恺听着点了点头。
听宋茜讲,当年他们班上的同学除了那三个搞出三角恋的,其他几个都关系挺好,大家毕业了多数都在一个城市,各个科室里的都有,都在一个医疗系统,平时见面的机会也多。
路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中间接了一个电话。
是赵琼打来的。说中午回去看了星辰,小家伙在沙发上撒了两泡尿,问他怎么办。
电话里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都有些抖。路恺笑着让他别紧张放着他明天回去弄就好。还说了他几句,好好的不上班跑回家来看狗。
赵琼还是放心不下小狗,这些日子应该每天都偷溜回家看孩子的。
路恺挂了电话,看到宋茜一脸八卦:“哟,你女朋友?”
路恺没点头也没摇头。客气的笑笑低头继续吃饭。
宋茜叹了口气道:“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难以捉摸……对了,你还记得以前大二上半学期一直来旁听我们药理学的那个赵琼,人文学院的那个?”
路恺抬头看宋茜。手上不动了。
“哈哈,世界真小的。我还记得大一下他来听课,结果老王喊他起来问问题他一问三不知,把老王给气的喊他下课以后去办公室聊天。结果那孩子说自己有糖尿病,特地来听听自己为什么会生病。结果老王说他听错课了,那个病理学才会讲,结果把大家都逗乐了。那时候我们女生都八卦他是看上了我们班上的哪个女孩子,才偷偷跟着来上课故意找借口。结果你猜怎么的,竟然那还是真的,我来内分泌科以后还真见到他了,他现在是我的病人。”
“……”路恺愣了好久。才问:“他的糖尿病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