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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焦糖布丁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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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四八短篇)》作者:焦糖布丁

此文小短篇,《皇城故人》甜蜜之后的抽风产物 随笔胡写 不负责的YY

历史上四八的故事太多演绎,这一种或许是最不伦不类的悲剧源头,不能考证经不起推敲,但是就想写一写。

八哥渣了四哥,所以被四哥关起来圈禁折磨。早年萌动的那一点点心思,世事轮回再不能追回。

简单说,八哥当年一不留神不小心把四哥当别人给上了,所以四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或许BE 慎入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不伦之恋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胤禩、胤禛 ┃ 配角:胤禟胤俄胤祯 ┃ 其它:四八兄弟

1

1、还不清 ...

宗人府阴暗蛰逼的囚室透着古怪的声响。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首领太监苏培盛在偏院的小门前杵着,将闲杂人等赶得老远。宗人府守夜值班的太监像是对这样的情形司空见惯,都低头专心研究墨色里青灰长砖缝隙里刚刚生出来的杂草,或者偷看荒凉小院中偶尔闪过的萤火。

断断续续的呻|吟随在夜风飘散过来,很痛苦的低泣,像是沉在地狱血池中受苦的人,无论百年千年,血水不干,不得轮回之路。

幽暗阴森的偏院的异动并未让人有过多的联想,这样的事情自从廉亲王被除爵圈禁之后就偶尔上演。

哦,那人已经不是亲王了,只是罪人阿其那。

……

几个守夜的老人还记得这种事第一次发生时候他们的震惊与恐惧,他们都以为再见不到隔日的朝阳,谁知那位尊贵的人完事之后没灭口,反倒让他们进去服侍罪人沐浴更衣,包扎伤口。

那时的情形大家都不愿再想起,头晚听见动静涌起的那一丝旖念都在第二日入屋的时候消失殆尽。大家都是侍卫,打板子血肉横飞的场面不是没见过,往邪里说,八大胡同调|教不听话的小官人的下场大家或多或少也听闻过。

可里面的生死不知的人曾经是权倾一时万人之上的王爷皇子啊,当年多少风光纵使被打压十数年仍有人津津乐道。

不过两朝更替,昙花一现的亲王荣宠瞬间到头。这位爷的下场告诉人们别总以为严冬过后总是春,名誉扫地的打压过后或许还有更不能启齿的折磨。

经验告诉大家,皇上性子急得很,这种事情也是直来直去发泄一通,通常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滴漏计时刚刚走过两刻,里面果然声音渐渐停了,接着苏公公开始张罗帝王更衣起驾事宜,末了当然会用眼神暗示他们进去善后。

大逆罪人不配劳动太医院的御医,除了一开始几次里面的人伤太重止不住血,刘声芳来过,如今就连守备的人也能对付寻常的伤势。

……

里间里,胤禩趴在冰凉冷硬的床榻上,肢体交缠染上的热度褪去之后,是比先前更冷的彻骨寒意。

皇帝临走之前冷眼看过去,那人肩胛起伏的线条失去往日弧度,变得棱角分明,他好像又瘦了。

胤禛忽然有冲动问一句“你最近可有用心用饭”,可到了嘴边却成:“你若想绝食自尽自管做,你死了朕拿老九替了你,他死了你们还有子孙,再不济还有老十老十四。你想让他们沦落到这个地步,朕亦下得去手。或者朕太忙无暇他顾,总有人肯为朕分忧。”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皇帝自认话已说到,转身要走,却听那人微微轻叹:“罪臣的债,该还清了吧?”

皇帝脚步一滞,积年旧梦一样的往事在眼前飞闪而过,记忆中年轻的矫健躯体,蓬勃而直白的欲|望,和安静沉详的温暖合抱,迎面扑入心间,却在一瞬间又迅速苍白褪色。

他最后只嗤笑道:“朕说没有还清,便还没有。朕毕生之奇耻大辱源于你与老九。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便要死要活,说还清,你当是朕是什么?”

床上的人忽然撑起身子,声音犹自嘶哑,道:“一晚抵十夜百夜也该够了。当年的事无人存了真心恶意,不过阴差阳错一场,罪臣赔给皇上一条命总该够!这样无休止的折磨皇上不怕自污其身?”

“污?”皇帝冷笑厉厉,嗖然转身回床榻前将人拎起凑过去:“一夜百夜够不够抵债,只有朕说了算!欠人还钱天经地义。你污了自身也便罢了,可不该拖了朕入这池沼深渊,一句阴差阳错就想了结,休想!”

胤禩盯着咫尺之间的脸,惨笑连连,一直笑到不能呼吸,拼命咳嗽。

他的罪过,当年一夜不查,犯下的罪过。

他可以怪胤禛偏执要他生不如死,可以骂他不择手段不顾身份,却唯独不能怨他报复。

他颈间尚存之前情|色折磨留下的痕迹,一番狂咳几欲作呕,素花的棉被下面露出斑驳交错的瘀伤勒痕。挣动间,床铺上半干涸的血痕刺伤某人的眼睛。

皇帝极速起身,抬脚往外走:“让人把他洗干净,上点药,他死了你们都去陪葬。”

这样的话守夜的人也听了一两回,他们早知里面的人死了自己活不了,因此也不吝惜仅剩的怜悯。峥嵘养尊半生,换来这么个生不如死的结局,可惜又可悲。

2

2、轻薄幸 ...

往事难追,错过的东西再难弥补,就像过眼云烟般的兄弟情谊,虚化梦境一戳既破。

胤禩自从被圈之后努力遗忘过去的每一天,他甚至不去数日子,专心等皇帝哪一日觉得腻烦了,他便可以一了百了。

只是皇帝狠,不乐见他扮痴装傻度日,非要将江湖庙堂上肃清八爷党的事情分作二十段,日日让好口才小太监说与弟弟听。

胤禩知道自己的福晋也去了,患难半生的妻子走在了自己的前头,死都没得正妻排位。

昨日寥寥数语,往事弹入心间,在他清晨昏昏欲睡后淹入梦田。

人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却不尽然。

早年宫中捧高踩低胤禩也尝尽过,一直到十五岁峥嵘展露,以罪仆所出的身份,一跃成为皇帝宠爱的小儿子,很多年都承欢阿玛膝下。

那时他意气风发,青春年少,每日愁的也不过是如何不失了圣宠,如何能更多孝敬母妃额娘。若一定要选个最糟心的,便是大哥与太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因养母的关系没得选,生下来就已经站队,成了大阿哥党。

再后来,他愁的也不过是福晋太悍,子嗣不茂。青葱岁月也没少受亲近的兄弟们奚落调笑,这里面也包括彼时关系尚好的四哥。

四哥!

仅仅因为想到这两个字,心头已然窒息一样痛苦。

康熙四十七年,毁掉的不仅仅是天之骄子的二哥、意气风发的大哥,还有出身尴尬的自己,甚至还阴差阳错成就了一场宿世业障。

这件事情没有人错,那个晚上所有人出现的人,都没有恶意。

斥责与打压,白日里强颜欢笑不能怨怼皇父迁怒,可十几年的父子亲情一朝梦醒,尽遭耻笑。

那个晚上他难得不受多年皇子教养,烂醉如泥,泪洒前襟,恨不得醉死方休。

九弟当然陪伴左右,老十也在,当晚大家不敢引他议论前朝,恐他心神激荡下说出大逆言语更遭皇父打压申斥,于是拿后院风流艳事插科打诨。

那一晚难得福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老九领了美婢伶人在前院侍候。她当然也听说了皇帝借由夫君惧内训斥八爷的典故。相信这般情形下,没人愿意再听她妻子唠叨。

老九撺掇他疯一场,怕不严实明天早上把人处理了也成。醒了所有龌蹉都抛开,又是天潢贵胄一个,血统天成,难道会因为几句话就不是了?

这句话正好戳中胤禩心底最不可化解的悲痛,血统天赐,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话,以及笑话。

他笑道岔气,连连咳嗽。

于是便有了美婢上前替他抚背揉胸,端茶递水。

胤禩没推辞。

十几年循规蹈矩又如何?比不上骄傲任性的二哥。再坏还能如何?已然一竿子扫进水里湿了鞋袜,何不趁机捞月戏水,肆意一回?

更何况他的肆意,在旁人看来就如每日吃饭喝水一样寻常。哪个少年郎不爱美娇儿,他情|事寡淡居然也能被拿出来做惧内的证据,难道不是欲加之罪?

胤禩想,疯一场也好,明天酒醒之后,爷还是皇八子。

这个晚上后面的记忆很凌乱,他记得大家都喝得太多,偏偏倒倒迈不了步。四双手扶着他入了书房,有人用热布巾子替他拭去脸上干涸的酒渍,胤禩依稀记得老九说这是一对姐弟双姝色,知情识趣得很。

先是默默任两人摆弄侍候,享受一下九弟调|教出来人的手段章法。果真无一毛孔不透着舒坦,胤禩很快昏昏欲睡。

屋里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隔着帷幕同自己说话,并不真切。

这时有人忽然一声叹息,搂着他的脖子给他灌水,水顺着脖子湿了前襟,冰冷一片。

胤禩发脾气:“怎么伺候的?脱掉,给爷脱掉!”

接着冰凉的手指开始解他的盘扣,除却外衣。

一个晚上似迎还拒的撩拨瞬间点燃,还有那一坛后开的鹿血酒也似火上浇油,他几乎管不了靠近自己的是姐姐还是弟弟,揽过人就压进床铺里。

接着有人低低唤他,声音并不柔美,肢体僵硬,那么想来是那个弟弟。

尝尝鲜也好。

胤禩耳朵里都是血液奔窜的声音,事后想来,他应该早一点留意到异状。

若真是调|教好的伶人,为何缠绵枕榻时会如此僵硬。可惜那时他脑子被酒意鹿血糊住,依稀记得老九说这几个小官人和美娇娥都干净得很,想来也是初次侍奉。

那晚他不记得对方有没有抵抗,有没有挣扎,总之一切都糊里糊涂,又好像是水到渠成的享受。

男人的身体他第一次尝,滋味奇妙得很,兴致所致,居然比平素任何一次留宿后院更尽兴。露水姻缘,无需取悦,也无需顾忌旁的。就像九弟说的,大不了天亮处理了就好。

一夜成魔,情份断绝。

那一晚他有多畅快,第二醒来便有多震惊。

床上共枕同眠的不是面目模糊的清秀伶人,是他想也没想过的一个人。

他的哥哥,隔着一条街的哥哥,为什么会平空出现在他床上?

面前情形容不得他抵赖,发生过的事情一目了然。很多年之后胤禩总不愿回想那个早上,他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

每回胤禛折磨他过后,总会拿出那日的事情嘲弄他,说朕比之当初可手下留情得多了,至少延医用药不曾短过你的。

这样想来,他当时做得的确差劲,光顾着震惊与脱责,连一句体贴的话都不曾出口。

因为皇帝斥责的缘故,他不敢正大光明请相熟太医过府,只问了一句:“四哥可走得回去?”

隔日连番斥责轮番降下,连同老九几个也被波及。闹得最厉害是皇父连锁拿的旨意都下过,他自顾不暇,居然也没过多关怀隔壁四贝勒府的情形。

只听说四贝勒称病几日不出府,世人都当这位是为了避祸,唯一知情的人情愿如人所言,不肯正视一场了无痕迹的春梦。

那一晚九弟送来人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一废太子的事端平息之后,饮宴时偶有兄弟提及此事,他并不反驳,或许是身心都极度希望那一夜共枕缠绵的人只是戏子。

有人神色暧昧过来问他入巷深浅比女子如何,可还尽兴。他佯作倜傥模样笑道,不过伶人,男子不如女人娇软,也就那样,无趣得紧。

这话引得众人心知肚明地大笑揶揄,胤禩不经意回首间瞥见彼时已晋升亲王的四哥背影,僵硬一如当日清晨离去时。

有些事情,说不好是说开更好,还是模糊更易。

事后,胤禩再见胤禛时,胤禛神色如常,并不尴尬躲避。他以为已经揭过了,但现在想来还是他太低估男人隐忍。

胤禩知道自己太过薄情薄幸,但他真不知道如何碰触禁忌。那一日之后,二人生疏不少。老九以为这是老四避祸自保,胤禩以为这或许是部分缘由,可真正的原因还在那一晚心结上。

他偏偏不敢轻易试探,情愿自欺欺人。

3

3、不能忘 ...

一废太子之后胤禩深切体会了什么叫做活着便是错,不管他做或不做都被皇父责骂。他不甘心,撑着一口气不肯死透,不停告诉自己活到最后才有资格决定谁笑谁哭。

可事情总往最坏的方向滑去,皇父断绝父子亲情,甚至口不择言将买凶谋杀太子的罪名都安在自己头上。那段时间,他做梦都光怪陆离得就像一个醒不了的笑话。

古人说否极泰来或许不假,皇父的打压让朝中不满越重,半数宗室不顾皇帝意愿向自己传送秋波。

他没有选择,一味退让反遭践踏,何不趁了某人的意?

胤禩分出心神振作起来,用心经营人脉。皇帝一意孤行又如何?他倒要看皇父最后能不能无视所有宗室的意思传位给日益疯魔的二哥。

大约在这个时候,老九提起是不是要暗中拉拢四哥,毕竟这位依附的太子地位早晚不保,能得半程助力好过多一对手。

胤禩心中有愧,那一线僵直离去的背影始终是他的魔障,不能揭过也无法面对。

这个时候,宫中传来消息,良妃殁了。

支撑胤禩生志的一半支柱轰然倒塌,没有额娘,封妻荫子又如何?他从此也成了无父无母的人了。

良妃葬礼他事必躬亲,效仿庄子无欲无求的假象一击即破。他并非无所畏惧,正相反,他害怕失去的东西太多。

那时老九替他挡在前朝,据理力争。得兄如此,唯有粉身相报。

晚上替良妃守灵,老九也几日不归府,执意作陪,听他絮絮叨叨说母妃生平。其实胤禩知道良妃往事不多,因此出口的大半是悔恨与自责。末了他哭道:“我真该死在四十七年,那时去了,说不定额娘能落个好。”

胤禟搂着他也哭:“八哥说傻话,你死了良母妃早撑不下去。”

胤禩自暴自弃:“额娘也不要我了,撑着做什么?”

胤禟大声吼他:“八哥你还有我,我不成了还有老十,再几年十四长大了也能替帮衬着。再不济保泰他们也不会看着你饿死。”

老九是万中无一的好弟弟,他却不是好哥哥。

听说胤禟请了雍亲王过府为良妃头七送些吃食斋菜,被推拒了。胤禟气得大骂老四趋吉避凶天下第一,天生是个伶俐人。

往来走动治祭的不少人都听见了。

胤禩皱眉,默默按住暴躁的胤禟,无论如何,长幼尊卑不可违逆,传出去不知又要埋下多少祸端。

更何况其中有些他始终无法出口的原委,纠缠不清。若是自己遇见那种事,只怕也会躲了吧,怨不得人。

一句话拖欠经年,不知道还有没有提起的机会。

打压愈久,心越冷,情越淡,路越窄。他知道母丧期满之后他应该远离朝堂多生几个儿子含饴弄子以示志不在此,这样才能皆大欢喜。可他为什么要去取悦断绝情分的父亲呢?

他当然知道帝命大于天,惹了皇帝忌讳,活着就是错。

他没机会等到母丧期满,严冬再至。一场毙鹰风波熬干仅存的父子天伦。一场伤寒来的正是时候,这个四九城太脏太恶心,不如痛快哭一场,恨一场,再去黄泉路上找额娘。

这个时候他放开了,不惧了,每日都笑着等待比移榻更贻笑大方的圣旨,畅想宗室对皇帝刻薄的指责。

这个时候,胤禛奉旨而来,当然一道来探视的还有诚亲王。

胤禩几乎可以想象太医院脉案为老头子的颜面刷上厚厚的黑漆,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

也就是在这样今日不知明日还有没有命的时候,胤禩想,有些债也该了一了。

趁着诚亲王招来驻府太医询问时,胤禩对胤禛说:“四哥,当年的事,弟弟对不住了。”

胤禛没说话,气氛古怪而僵硬。

胤禩无所谓了,他自顾自道:“事后多多得罪,不曾过府相询,实在身不由己。那时弟弟不知是四哥,若得半点清醒,宁死也不会这般行事。”

“你不知道?”胤禛嘴边挂着古怪的嘲笑,这是他事后第一次为那件事露出情绪。

“我喝醉了,那晚大家撺掇着喝酒,我……我不知道。”胤禩第一次觉得自己像负心汉薄情郎,对着哥哥的嘲讽无言以对。

胤禛尖刻起来,一字一句说:“那晚你说得清清楚楚,说四哥我渴,四哥我疼,你分明借酒撒疯。”

胤禩神色茫然之后混乱起来,差不多快十年的往事,又是他刻意遗忘的片段,他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仔细想来,那之前他与老四毗邻而居,幼时课业上屡有往来,关系并不差,甚至算得上亲近,便是真说过“四哥我渴”也不是不可能。

“四哥想如何?胤禩一身孑然,便是过而改之也大错铸成,只盼四哥心胸宽大,宽恕弟弟。”

胤禩以为自己说得很好了,可听在胤禛耳朵里却只有一句“大错铸成”,他冷笑道:“大错是真的,有心改之却是假的。这么多年,但凡你有半点后悔理亏之心也不会纵容老九四处败坏我的名声。也是,看着你待皇父阳奉阴违,又能如何盼着你懂得孝悌二字?”

胤禩被戳中心头隐痛,很多话他不想挑明不代表他不清楚,病得等死的人连皇帝都不怕了,也不必理会后果。

他冲口而出:“皇家说孝悌?四哥莫不是在讽刺弟弟?旁的莫说,四哥就敢说这一次那两只海东青的事情你不清楚?这几年弟弟和老九府上四哥没少安插人,宫里大家都有眼线,何必非要说破?当年弟弟也曾赔礼认错,哪次四哥不是口中说着‘揭过’私底下犹自计较,是不是真要让弟弟赔你一夜才算作罢?”

“很好。”胤禛脸上瞬间带上假笑虚伪的面具:“这才是你真心话。”

胤禩体虚,一番话说得脸色惨白,却不肯认输。

九弟同他说起两只海东青时,他不曾埋怨老四,当年那件事他理亏,胤禛要如何做他都当还债,从不吭声。没理由自己渣了人家,还让人家必须向着自己处处留手。

他今日发火是因为老四古怪的执拗,嘴里说着揭过,可他眼神行为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他要死的人了,以身偿还一了百了也不是不可以,于是便真这样说出来了。

胤禛脸色阴沉晦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八弟别忘了,拖得越久,越难偿还。”

胤禩吃软不吃硬,冷笑回应:“不过命偿,四哥不嫌弃,只管拿去,省得总是口是心非。”

从此胤禩没在胤禛面前服过软,一直到死。

他不后悔当日说过的话,只以为自己一着不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小人,活该被咬住不放。

他并不知道,那一晚他抱着胤禛喊的人是“老九”。

他也不知道,他抱着胤禛说了一个晚上的:“老九,我只有额娘和你了。”

4

4、半梦醒 ...

酒|色混乱的一夜,对于胤禩来说是一个需要极力遗忘的阴差阳错,但对于胤禛来说,却是毕生最迷茫又清醒的时刻。

他知道自己一贯很喜欢亲近八弟,一部分是因为同病相怜的身世,另一方面,是性子合拍的缘故。他急躁,弟弟圆融,早年一同读书也相映成趣。

只是老八总会长大,身边总会缠上不知所谓的各色人等,而他身边也有了更小的弟弟同进同出。

他不是擅长说话的人,甚至不知该如何挽回越行越远的弟弟。

那一晚听说老九拿马车运了十数坛酒送去隔壁老八府上,胤禛算好了熄灯时辰从偏门过府。他想得很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老八彼时心神巨震,正是轻言安抚的好时机。不是他巧于算计工于心计,施恩望报人之常情,当年十三额娘没了,也是因他日夜劝导才忠心于他。

能在恰当的时间做出恰当的事也是本事。

谋划很顺当,深夜过府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但这一晚状况迭出超出任何算计。

书房里厮混交错的影子令他莫名震怒,老九不懂事,老八居然也跟着胡闹。刚被皇父斥责,晚上府里便昼夜欢宴,与戏子行狎昵之事,传出去这辈子别想翻身。并非人人都有太子二哥的命。

赶走戏子,让人处理干净,屋里睡得一塌糊涂的人嘟嘟囔囔地一会儿嚷渴,一会儿嚷热。

胤禛颇无奈,老八烂醉如泥恐怕连和谁说话都分不清,酝酿了一肚子的情绪没处用。眼下人都赶远了,还要屈尊降贵给老八端茶递水,他连皇父都没这样侍候过。

水洒,屋倾。

老八用力抱住他肩膀的一瞬间,他已经高高举起了手。醉鬼难缠,一手刀下去之后原路返还,必然神鬼不知。

可若真神鬼不知了,何时再寻机会打动老八?隔日他片寻不着那两个伶人总会知道有人来过,不做点儿什么枉费一番谋划。

扬起的手刀又缓缓放下,他正要开口说:“老八,你别撒疯,清醒点儿。瞧你那点出息。”

湿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带着烈酒醇香的唇,还有急切的亲近。

胤禛一怔。

他须臾间已经推演了各种应对的后续,从用凉茶泼醒,用耳光打醒,或者扔下神志不清的人自己原路折回,就当没来过,省得日后尴尬。

只是未及他任何行动,欲|火焚身的的弟弟已经嘟嘟囔囔掐了他的腰眼一把,呵呵几声笑,低头再度吻上。

胤禛陡然睁大了眼睛,忽然在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亲近。

这个弟弟不好把握,看似软绵却难以哄骗。人前隐忍克制一如自己,这样失控的时机恐再难寻,若能此时让他一让……

肢体已然交缠,身体染上难以言喻的快乐。这不正常,胤禛清楚自己性子有多寡淡,心思太多,难免厌恶后院心思昭然若揭的女人,他以为老八多少同他也一样。

男人身体终究经不得撩拨,很快胤禛愿意遵循意志反客为主,弟弟尝起来惊人合意,急迫着撕扯自己衣衫的动作也毛糙可爱。

或许悖乱之事在夜幕掩护下更引入堕落,一瞬间胤禛居然也懒得去想礼义廉耻的道貌岸然。他只知道此事一成,他之于老八再不是远近皆可的兄长,他们之间多了一笔能够予取予求的债。

这样不能为外人所道的亲近就像那把蛟龙穿云宝座一样引入着迷,光是想着明日醒来老八或许会有的宿世纠缠,就能让他忍下所有与生俱来的欲望,随波逐流任人动作。

佛家说舍得舍得,没得割肉饲鹰,哪来立地成佛。

老八的身体并不适合拥抱女人,还太干净太脆弱,浑不似将近而立的男人。

胤禛以为自己舍却一颗慈悲心,忍下一番羞耻心,只盼换得弟弟回头是岸,百年之后兄弟携手无间,同进同退。

他甚至已经在疼痛之余分心畅想左手老八右手十三兄弟齐心百毒不侵的局面。

这滋味并不好受,但他可以强迫自己分神去想:老八迷醉投入的喘息很奇妙,没有肮脏龌蹉的狎昵气息。

胤禛惯于掌控全局幕后谋算,让他退让的人举世难求,恐怕除了天子皇父就是眼前的人,至于甘心不甘心,他不欲多想。

他退让,不是因为舍不得老八受苦,而是因为今晚不是他舍身,明日起来羁绊不足以驯服机敏狡猾的小狐狸,等他从皇父训斥中清醒过来,这般机会再难寻得。只有自己做无辜受苦的一方,饵才够重。

眼前晃动的人影渐渐迷乱,荒诞的景象他以为自己会毕生难忘。不管初衷如何计较,他也渐渐投入其中,疼痛的另一面是难以言喻的贴近。普天之下,和只有我才能如此亲近于你,也只有我才能这样容你放肆、容你悖乱逆行。

只有我,最懂你。

只有我,才能这般容你。

激动暂时平复,二人喘息交错,缓缓平复同声。

胤禛反手搂住胤禩汗湿的肩头,眼前兄弟齐心并肩的画卷无比清晰。

胤禩却在这时溢出一声苦到极致的低泣:“九,除了额娘和你,我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

……

甜蜜晦涩的心事转眼成耻。

胤禛手掌瞬间嵌上胤禩肩头,只需一把心头火,他就会翻身倾轧,以血报仇。

只是,忍字头上一把刀,他不能。

这口气若今晚出了,前番忍耐皆做白地。明日老八一句你我各不相欠就能推脱一干二净,以老八的脾性,今后避之不及,怕是连人也不用见了。他受此屈辱,怎能容他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天亮之前,胤禛已经想通,老九不能留。老八梦里尚且叨念一个“九”字,怕是心魔早种,尚不自知。

今日之耻,必然会让这二人百倍千倍偿还。若老八懂得回头是岸,还他以深情厚谊,将来爷许他一世富贵一人之下犹自可也。

胤禛自以为对老八还算了解,但第二日老八蜷缩怯懦的形状超乎预料,居然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这不是坏事,胤禛告诉自己,老八越失常,证明这件事对他打击越大,亏欠也越多。

之后胤禩百般躲避龟缩,自然有皇帝打压的缘故,更有逃避风流情债的关系。对此胤禛很有耐心,债拖欠愈久,背负利息越巨。老八,你只管逃避,就怕有朝一日你还不了。

康熙五十三年,他拒绝了老九邀约,不肯过府一尽兄长情谊。并非他不想接着良妃祭礼的机会名正言顺再施恩惠,而是他以为时机不到。

一笔旧账陈年酝酿,他绝不可主动示弱。他要让老八知道自己这一关,他还没过。他该爷的,欠爷的,分毫不能少。

酒越久越醇,他可有忍耐更久,直到老八避无可避。

两年之后,预言一半成真。

老八不躲了,不避了。

可他岂会稀罕这半条踏进棺材的命?他要的驯服的,是狡猾聪颖能力出众长袖善舞的狐狸精,不是看破红尘一心等死的没用死鬼。

于是他出言相讥,说出他心里认定的事实:那一晚你说“四哥我疼”。质问这样乖巧温顺的弟弟,何时回头是岸。

胤禩果然落入他精心编制的圈套,说出“四哥若不嫌弃,只管拿去”的别扭情话。

有了这番话,他无需再手软。

老八,别忘了,你应过四哥:我不变心,你便永不相负。

5

5、负了谁 ...

一朝盟誓,兄弟二人心思各不相同。

胤禩混吃等死,再不肯多露半分前程展望,对皇帝事后诸多示好推搪敷衍,只抱着有仇报仇的心思等着胤禛那一日想不开了来找自己“讨债”。他认定行四的哥哥并不好这一口,至多是逼他求生,或者逼他去死。

那一激,当真激起他几分生志,生生从一场削骨毁行的伤寒中挺了过来,继续膈应老爹。

这样说起来,胤禛或许不算太坏。

胤禟曾经说过的,八哥为人,哪都好,就是一身庄子臭做派,总把人往好处琢磨,替人寻借口,当年隆科多吃里扒外他都只说一句“人各有志”,又说“何苦为难”。

这番心胸网罗了宗室,却要输在小人身上。

胤禩听过这话不过一笑,他宽容,不过是因为从不肯轻易相信旁人而已。因为不信,才无背叛。他这辈子唯一愿意相信他的人,已经放弃他,背离他,甚至亲自践踏他,出言侮辱他。

那时他总以为父亲的绝情无情是人生至苦,却不知有情狠绝的兄长才是他最后的劫数。

之后苦海沉浮,他亦随波逐流。

胤禛黄袍加身,一朝摒弃世外僧人的假身,劈腿坐在云龙穿云椅上等着众人对他俯首膜拜。

老九当然不服,据理力争,毕竟在场皇子谁都没见过一纸传位诏书,说是自立为帝也无不可。

胤禛目光如炬,落在胤禩身上,继而缓缓扫过众人,评估忠贞与悖逆。

胤禩从皇父冷却尸体僵硬面孔的不甘神色中终于回过神来,按住扬着泪帕的胤禟,他有了不好的预感,更甚当年皇父打压的之前。老四的眼神太阴蛰,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前兆。

他很快明白了有一种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并且漫天要价一副在商言商的嘴脸,富贵闲人画皮撕得干干净净。

他先说:“尔等下去,老八留下。”

接着他说:“你自己脱。”

就算早知有这样一日,胤禩仍主动不来。他能说出“欠债还钱只管拿去”这样的话,却不能伸手解下一颗盘扣。

先帝头七刚过,棺椁刚刚送去景山寿康宫停放,人早已被屏退。人前守礼人后悖逆的模样让人无端怀疑起隆科多事后变戏法般捧出的传位遗诏。

胤禩冲口而出:“莫非当日四哥也是自动脱衣,上得弟弟床来?皇上要臣弟赔,只管来,何苦作践?”

胤禩一句无心之话说中已为皇帝的胤禛心头不为人知的隐秘,他用混杂了欲|火的怒意掩饰真实意图:“很好,你要仿那一日,朕便遂了你的意。”

强势将人推上床榻,半只脚还在脚踏上也不顾了,一把扯下顶棚垂下的幔子反手将人捆住。

胤禩一阵窒息地不确定,莫非老四不是让他还债,是借机灭口报仇?

嘴唇很快被堵住,却不是手掌或是软枕充当的杀器,而是留着胡茬的另一张唇,啃咬与吮|吸肆无忌惮,像是狂风摧毁竹林一样强悍。

胤禩高估了自己的承受极限,他无法不反抗,控制不住地抵触推拒。伏在他身上肆意求欢的人不是他的福晋,不是他的侍妾,甚至不是任何一个逢场作戏的青楼女子,你把爷当什么?

要做就做,何必侮辱人?

他这样想了,也趁着得以呼吸抽空说了。

胤禛神色狰狞而邪气:“你那晚又把朕当做什么了?那晚朕让你莫要绝了手足情分时,你又如何回应?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说哪里不对?”

胤禩无无法反驳,那晚的事情他无从记得,刻意遗忘。

胤禛继而说:“朕不过让你尝尝当日滋味,你嘴里说得好听,却不过是随便应的?”

胤禩气势矮半截,只是手腕勒得疼,犹自挣扎道:“何须如此,四哥索债,臣弟咬牙受了就事,保证不出声。”

这一晚胤禩没能保住节操,实在是太疼了,不得不出声哀婉求饶。

皇帝下了死手折腾弟弟,一尝夙愿。他打的是“让尔亦尝个中滋味”的名头,下手必须狠,越狠方显得当年朕忍受之巨,以此衬托弟弟无情无义,用过就扔,毫无孝悌之心。

一夜缠绵参杂了权利角逐的欲|望,注定无法善了。长达十五年的期待与痴等中,曾经有过的温柔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凌虐折辱。

那一晚尚有节制的弟弟,在嗣皇帝心目中已然与心魔合体,成为一个不折不扣肆意折磨人借酒撒疯的小疯子。

于是他也顺着心意这样做了,他忍了十五年,等了十五年,险些成了另一个王宝钏。

对于负心的薛平贵就不该放他出征,若他永远只是乞丐,就要一辈子小心侍奉傻女人。至于姘头代战,胤禛阴笑,老九连尸体也别想运回京城。

当他再度发出长长的愉悦的闷哼,从弟弟身上翻身下来时,已经快到朝会时间。

就像是堂会里曲终人散后的腻味,方才还恨不得抱着弟弟一起死在风口浪尖上,下一刻皇帝就露出一脸厌弃。

皇帝想起那一晚过后弟弟转脸无情遣他归家的恶形恶状,怒火再起,昨夜恩爱转眼已成空。他用刻薄的语气说:“你自行起身,别让人看见污了朕之名声。若你识时务,朕让老九来接你出宫,听说他昨晚在宫外守了一宿。”

胤禩被折磨凌虐整夜,靠着强迫自己元神出窍才没咬舌自尽或者一头碰死。他努力回忆着将近十五年前那一晚,清晨老四归去时是否也这般遍体鳞伤。耳边有皇帝的声音,又好像并不真切,胤禩呆呆傻傻伏在枕头上没动。

一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谩骂:“老四你不得好死!你把八哥怎么了?”

胤禩抖起来,他不知道老四会真放胤禟入内宫,这安的是什么心?窥见帝王失德阴私,怕胤禩自己都弹压不住胤禟的嘴。

这是要借口杀人了?

胤禩自知从里到外都污秽了,身染浊液蜷缩皇帝后宫的样子被心爱弟弟看见,恐怕跳进金水河也再洗不干净,但老九不能死,不能因为这样不名誉的原因死。

他努力想往锦被里缩,却难以挪动分毫,只能虚弱求助:“别唤人进来,让人看见我不能活,反倒趁了他的意。你过来扶我,把绳子解开。”事情瞒不住,索性撕破脸。可惜他没早些看出老四狼子野心狠心以及报复心,错认了对手,害了兄弟。

胤禟是哭着替他穿衣着袜的,他历尽风月见识不少,这般摧残折磨却寥寥无几。这番后果自然坐实了皇帝并非真心,唯有折辱。

胤禩不得已将当年真相模糊说给弟弟听,劝说他是一场陈年旧账,还了也就罢了,为你我府上计,万不可在人前流露半分怨怼,否则阖府遭遇恐有泼天大祸。

胤禟拭干眼泪,恨自己不能早察觉老四对心爱哥哥的异心,尖刻道:“八哥你以为一次就当还债了?若真如此他早让你还了,何故非要拖延到今日。一朝道寡称帝,万事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胤禩闭眼,傻弟弟何必说得这样明白?

若在昨夜之前还有丁点幻想,也在今日老九闯殿时尽数破灭。

胤禟一力搀扶胤禩出宫,一双手勒得胤禩生疼,敌不过前途渺茫生离死别的痛。

接下来,皇帝口谕九贝子西迁劳军,令敦郡王扶灵蒙古,拆分八爷党逐个击破力道强大。末了晚上不忘间或寻了借口将病歪歪的弟弟拉上床侍寝,名曰利息。

三年不到,好吃好喝养着的弟弟瘦得皮包骨头,迎风一吹也会偏偏倒到,雨点稍微大些皇帝都不敢让他出门,太医说心血熬干才致如此。皇帝悄悄反省自身,他已经很久没往死里折腾老八了,真是对他越善越不知所谓,当年一顿狠骂反倒让他生机盎然。

圈禁抄家的旨意很快降下,皇帝以为老八不认命,瞎操心,总同保定戍边的老九眉来眼去妄图翻盘或者私奔。

还是关起来由朕亲自养,从此衣食用度亲口过问,更能安心。

老九自然不可留,你愿为老八身怀毒药威胁君上,朕便如了你的意。

九月初,保定传来消息,老九终于被李绂给弄死了,用了老九当年怀揣的毒药,也算死得其所。

皇帝大喜,当年那一夜的折辱之仇终于报全了。老八永世雌伏替他独守空屋,他心心念念的奸夫也化为齑粉,总有一日被忘在脑后。虽然这与他一开始的畅想并不一样,好在殊途同归,皇位一样紧握在手。

皇帝高兴了就要大宴群臣,重阳节正是好时机。

可他高兴得太早,大宴不过两日就传来宗人府里阿其那也殁了。他不明白不过两日没见怎么就突然没了。余下的饮宴未再出席,光天化日之下草草换了衣物直奔宗人府。

老八僵直冷硬的身躯安详仰卧,嘴角带了古怪的纹路,乍看之下像在笑,细审却又像哭,与这个人的平生出奇稳和。

皇帝尚且冷静询问:“何时去的?”

贴身服侍的太监垂目回道:“两个时辰前,昨夜爷还要过一回水。”

皇帝目光落在榻前红黑暗渍上,徶眉:“如何去的?”

内侍道:“这是爷半夜呕出,大半个月来夜夜如此。想来昨夜也是这般。”

皇帝面色似喜还悲,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出头的椽子注定先一步糟朽腐烂,他的弟弟撑过了皇父打压,最终折在自己手里。

也好。

皇帝柔下眉目,亲手替弟弟更换寝衣,这是他毕生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服侍人。末了他问:“他可有说过什么话,要留给朕的?”

两个内侍都是皇帝心腹,犹豫片刻,其中一个说:“昨晚就寝前,爷一个人在屋里说了一句‘你来了’。奴才们侧耳听了,又听得爷说了一句‘受苦了’。”

皇帝已经面目变色,这已经不是单纯巧合的问题,或者是老八故弄玄虚。可是谁敢将老九的事情透露给他,又不是青鸟衔环,能千里传情。

两个内侍连忙自认耳目昏聩,或许听错了。

只是皇帝疑心已起,将人赶走,一个人对着弟弟枯坐到月落西沉时,絮絮叨叨诉说平生如何被辜负。

末了他说:“人生几个十五年?朕容你不够多吗?你说朕削你一脉宗籍,朕就过继一个亲子安你的心。弘时终究是朕亲子,总不会永远是个庶人。”

榻上人已经冷透了,自然不回话。

“你忘了,应过朕,朕不变心,你便永不相负。可你呢?为一个老九一再辜负朕?”

“朕说你的债未清,你怎么就不肯明白朕的苦心?”

皇帝摸上弟弟心口:“这是石头做的么?这么多年始终只一个老九,可留过半分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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