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唤第二声,却忽地感觉到一股寒冷。她下意识一样地转头,却发现香朗轩正用两道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香朗轩见她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不再理她。他看着香威伦,无可奈何地问:“车呢?”
香威伦也不答话,径自往外走。
大厅门外,早已一字儿排开了三辆轿车。前后两辆车,是四位保镖的代步工具,都是普通的轿车。但,中间的一辆,却是加长林肯。
阿康站在林肯车旁,已经很久了,此时一见他们走出来,急忙打开了后车门。香家父子坐进去。
阿康正要坐进副驾驶,却听香威伦说:“阿康,你坐到后面去。”
阿康没有丝毫停顿地说:“好。”
香朗轩原本并不在意,直到香威伦命阿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然后指着她问他:“她刚刚那么热情地欢迎你,你为什么不理她?”
香朗轩很是吃惊,却看见香威伦的一脸严肃。他不由地打量着阿塔。
阿塔一直都在注意,此时急忙说:“香董事长好!我叫米塔,是香少的保镖兼助理。”
香朗轩淡淡地对阿塔点点头,转而问香威伦:“我给你指定的保镖你不要,你偏要自己去找。没想到,你找到的人,竟然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
香威伦说:“她并不柔弱。你的四个保镖加在一起,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香朗轩淡淡一笑。
阿塔却很吃惊,因为她不明白,香威伦为什么要夸大她的能力。她刚刚有悄悄打量那四个保镖。她可能连其中一个都打不过。
香家父子都不再说话,都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像两尊英俊的雕塑。
阿塔的心里,重重地被震撼。
35、公主的哀伤
“城堡”里,突然多了很多人。一个中年男管家,五个年轻女佣,三个司机。
香家老爷走进“城堡”的时候,这些人排成了队迎接。
——用陈嫂的话讲: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嫂很郁闷,因为她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一整天了,要么坐在一边发呆,要么不停地罗嗦。
可是,很不幸的是,那些新来的人虽然对她的话唯唯诺诺,却依旧按自己的方式做事。
对此,阿塔深表同情。
她从陈嫂的口中得知,只要老爷一住进来,这些人就会在。换句话说,陈嫂每年忙碌的时间,也就只有少爷一个人住在这里的两三个月。
“……老爷住在这里的时候,少爷通常都在国外。”陈嫂说。
阿塔睁大了眼:“啊陈嫂,你是说Boss快要出国了吗?”
陈嫂点点头:“通常都是父子见一面,在一起吃顿饭,然后少爷就会离开。”
阿塔倒抽一口冷气。
陈嫂瞪一眼:“你干什么?少爷走了,你的工作也就结束了,薪水还照算,多好!”
阿塔突然去摸陈嫂的额头。
陈嫂一巴掌打下去,又瞪一眼:“做什么?”
阿塔不放心,还是问:“陈嫂,你没发烧哦?”
“当然没有!”
“那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你明明知道我和Boss……我们……”
陈嫂的眼瞪得不能再大:“你们什么你们?你要是真喜欢我们少爷,你跟他出国去呀!哼,少爷带你走才怪!”
“为什么不带我?”
“因为少爷不会带任何一个女孩!没有女孩配得上我们少爷!”陈嫂打量着阿塔,神色不屑地说,“你更别提了!”
阿塔猛受伤,急叫:“我怎么了?我的脸蛋不够漂亮吗?”
“你漂亮?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说你漂亮?天哪!这世界乱了套了!”
阿塔的眼睛快要睁裂了:“哎陈嫂,我可是我们米家最漂亮的公主嗳!你怎么这样啊?很伤人哪!”
“我管你受不受伤,反正没有人配得上我们少爷,就连千千同那么美的女孩——”陈嫂蓦地住了口。
阿塔倏地出现的愣怔,如火如荼。
陈嫂偷眼瞧一瞧阿塔,不由伸了一个舌头,脚步移动,就要开溜。
不料,阿塔忽地开了口:“Vinlenta和千千同,以前是恋人,对不对?”
“……”
“千千同一定很爱Vinlenta,是不是?所以,她才会不顾他的怒火,来这里找他……为了挽回他的心,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公众形象做赌注,和他传绯闻……”
陈嫂不由对阿塔另眼相看:“我一直以为你蠢蠢的,什么都看不出呢。”
阿塔淡淡地,却哀伤地笑,说:“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傻瓜……”
陈嫂有些不忍。
一侧头,看到管家和女佣们都站在餐厅里候着,她急忙拉住阿塔的手,边奔向餐厅,边说:“哎,少爷和老爷要用晚饭了,快点!”
阿塔怔怔地被拉着走。
她知道,在香家父子用餐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要站在一边伺候的,包括保镖。
她和陈嫂一起,站在餐桌的一角。
陈嫂看她一眼,细细地抽着冷气。
36、晚餐时的对决
香家父子下楼来。
香威伦脸色很冷,眼底却有一抹温柔。
当他用这一抹温柔看向阿塔的时候,却看见她微微低着头,一副失落的模样。他不禁感到一丝疑惑。
他坐下来,疑惑加重一分。
他铺开餐巾,疑惑又加重一分。
他握住刀叉时,疑惑索性加重了三分。
于是,他猛地放下了刀叉。
香朗轩扫一眼,淡淡地问:“怎么,不合你的胃口?”
香威伦不做理会,径自看向阿塔,问:“你吃东西了吗?”
阿塔还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与猜测里,没有听到香威伦的话。
陈嫂急忙用手肘捣她。
捣了两次,不见有动静,陈嫂不由狠狠地用力。
“啊!”阿塔痛呼出声,不由瞪着陈嫂,问,“你干什么,陈嫂?很痛嗳!”
陈嫂小心地说:“少爷问你话呐!”
阿塔刷地看向香威伦,却忽地说不出话。
香威伦温柔地笑,说:“我知道你肯定还没吃东西,过来。”
阿塔瞪一眼:“过去干吗?”
香威伦还是笑,说:“过来坐我身边,陪我吃饭。”
阿塔忽地冷了脸:“抱歉,我不喜欢吃西餐。”
所有的人,除了陈嫂,都愣了。因为香威伦的笑,还因为一个小保镖的“不识好歹”。
香朗轩顿住了切牛排的手,淡淡地望着两人。
香威伦依旧温柔地笑,却扯去餐巾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阿塔的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她的手,说:“我带你出去吃你喜欢吃的东西。”
阿塔不禁惊了。
扫一眼香朗轩,又扫一眼其他人。她想挣脱香威伦,但他抓得紧紧的。
“站住!”香朗轩冷冷地开口。
香威伦站住了,回头笑着说:“Daddy,您今天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回来了。”
他迅速地转头就要继续走。
不料,他的父亲突然说:“我不会同意你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交往。”
香威伦的脸,倏地冷下来。
“就算只是一时的游戏,也不可以。你Mummy也不会同意。”香朗轩说。
香威伦的手迅速地收缩。
阿塔感到疼,却没有叫出口。
她看到,香威伦的脸发青。
“半个月后,你Mummy会回国,我们会正式与准亲家见面。”香朗轩说,“所以,最近一个月内,你不能离开。”
香威伦冷冷地说:“假如我不去呢?”
“你可以不去,但是代价是,你将失去VINLEN的继承权。”
香威伦冷笑一声,说:“难道您有私生子不成?”
“我没有私生子,因为我对你的母亲忠贞不二。但,我有义子。”
香威伦的身体一颤。
香朗轩扫都不扫儿子一眼,又说:“只要他肯结婚,我就愿意将VINLEN交给他。”
香威伦回头,注视着父亲,狠狠地说:“您这是最后通牒吗?”
“是。”
香威伦冷笑:“您似乎忘了,您的义子也是不会结婚的。”
“不,他会。只要小同点头。”
香威伦的手,猛猛地一紧。
阿塔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香威伦的手一松,却迅速地揽住了阿塔的肩头,转过来,一同面对自己的父亲,郑重地说:“除了阿塔,我不会再喜欢任何别的女孩。您也不必再拿VINLEN来威胁我。大不了,我放弃继承权。您既然认为您的义子那么能干,竟能同时管理好两家跨国集团,那还犹豫什么呢?不如明天就召开董事会,宣布他的继承权好了。”
香朗轩气得直瞪眼。
阿塔震惊之下,急忙说:“香董事长,香少只是在怄气!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他其实相当在意VINLEN,他——”
她蓦地住了口。
因为香威伦忽然用几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将之抬起来。同时,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巴,用他的唇。
他的动作太过疾速,甚至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
香朗轩不由地愣怔。
不,所有的人,除了香威伦自己,都不由地愣怔。
阿塔睁大了眼,想要挣脱,但是,香威伦的一条铁臂紧紧箍着她的后背,致她不得动弹。
香朗轩一记狠拳,捶在餐桌上。
香威伦将阿塔抱得更紧。
香朗轩猛地站起身,怒怒地走出餐厅,走上楼。
香威伦拿眼瞄了一眼父亲的背影,眼底现出一丝诡异。
香朗轩的身影在楼上消失。
香威伦终于松开了阿塔,却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所有的仍在愣怔之中的人说:“从现在起,你们所有的人都必须叫阿塔小姐,她的饮食用度都和我一样。陈嫂,把小姐的行李拿到二楼我隔壁的房间。”
陈嫂半天才说出话来:“……是……少爷……”
37、惹怒太子的下场
阿塔一直愣愣的,或者说,呆呆的。
香威伦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又不是第一次被我强吻,你这个样子很奇怪嗳!”
阿塔依旧愣愣呆呆的。
香威伦白眼翻了翻,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吻住了阿塔的双唇。
但是,这一次不同以往。因为他一吻上去,就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啊!”阿塔痛呼,并条件反射般地跺了一脚。
很不幸的是,这一脚刚好跺在香威伦的脚尖上。因为当时他的站姿很暧昧,不仅靠近了她,更是将一条腿伸过她的身体。脚尖恰好位在她的脚后跟旁边。
——他也条件反射般地提起脚,痛呼的同时,大大地瞪眼:“哎!谋杀亲夫啊?!”
“谁叫你咬我的!”阿塔的眼瞪得更大,忽地又抚摩着自己的双唇,心疼地说,“咬哪里不好,偏偏咬我的嘴唇!哎哟,我可怜的樱唇哪!”
香威伦忽做呕吐状。
阿塔狠狠一拳打过去:“可恶的香威伦!以后再这样强吻我,看我不,不,呃不——”
香威伦笑:“不什么呀?脑子又短路了?”
阿塔又瞪眼:“干你什么事?”
“是不干我事,不过——”香威伦阴兮兮地笑,说,“你一定还不知道,其实你这个房间和我的房间——”
阿塔的心一凛:“什么?”
香威伦故做松弛状:“也没什么了,不过就是这个房间其实是我的第二卧房,我要是在自己的卧房睡得不舒服,就会到这里来睡。”
阿塔一惊,急忙说:“我每天都把房门反锁住,你想进都进不来!”
香威伦忽做猛悟状,说:“哦,差点忘记告诉你,为了避免开门关门之类的麻烦,我索性就让人在隔开两个房间的墙壁上开了一扇门。”
“啊?”阿塔急忙拿眼到处搜视,“在哪里?在哪里?”
香威伦忍住笑,一把捉住阿塔的手,说:“我带你去看。”
阿塔有些怔。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如此亲密的时刻,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她并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却不能不问:“你爸妈为你定下的妻子,就是千千同,对吗?”
香威伦倏地停了步,身体一僵,却并未回过身来。
“你和千千同的故事,一定很美吧?”阿塔有些惨惨地笑,“那是当然了,你这么帅,她又那么美……”
香威伦的手收紧。
阿塔却不知疼痛,追着问:“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她为什么要苦苦讨你原谅?你为什么——”
“闭嘴!”
香威伦侧回头,目光一如冰刃。
阿塔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香威伦没有放手,却盯住阿塔,问:“你存心要惹怒我,是不是?”
阿塔感到害怕,欲挣脱,却挣不脱。
她慌慌地大叫:“死香威伦,放手!”
香威伦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手臂使力,往后一撤。
阿塔被猛地拉进他的怀里。
他双臂紧箍,要命般地吻她,揉搓着她。
阿塔慌了神。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灾劫就在眼前。
可是,为什么他霸道的怀抱竟如此温暖?
为什么她明明闻不到他的味道,却窒息一样地沉沦在他的气息的包围里?
为什么明知道他也许还记挂着千千同,深深地记挂着,她却依旧任由自己的灵魂沉沦在他的亲吻里……
他的身体发烫。
她的身体也发烫。
他抱她上了床,边扯她的衣,边轻轻地咬着她的耳垂,呢喃着:“……你不是要嫁给我吗?那么,今晚,就让你提前做一回我香威伦真真正正的妻子……”
38、放弃继承权
阿塔的外衣,已被扯下。
香威伦的亲吻越来越烈,越来越灼烫。
阿塔早已放弃了阻止的念头。
她已无力去阻止。
她其实也已无心去阻止。
她甚至渴望她爱的人能够把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她甚至热烈地回吻着他,抱紧了他。
可是,一声巨响突然振聋发聩。
香朗轩铁塔一样的身躯,伫立在门口。
那扇原本被香威伦反锁住的门,刚刚脱离了门框,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阿塔惊慌极了,拼尽了全力,推开了即使是在振聋发聩的声响的冲击下也不肯走出迷离的香威伦。
香威伦跌落在地板上,却吊儿郎当地笑着,用双肘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瞥视着门口的父亲,以讥讽的语气说:“你真是个好父亲。”
香朗轩铁青着脸,大跨步地走进来,一把捉住阿塔的臂,扯过衣服往她身上一裹,狠狠地说:“回你自己家去,立刻!”
阿塔已经失了魂,手足无措。
香朗轩眼色一使,身后的保镖立时过来两个,架住阿塔就要往外拖。
香威伦腾起立起身,一拳一脚,分别打向两个保镖。保镖吃痛,不得已松开了阿塔。
香威伦迅疾地把阿塔护在自己的身后,然后瞪着香朗轩,咬牙切齿地说:“谁再敢碰她一下,我就卸他一只胳膊!”
香朗轩立时踏前一步,将自己的双臂伸到香威伦的面前,狠狠地说:“这是你老子的胳膊,我看你卸!”
香威伦的脸上,一丝痉挛。
香朗轩一把扯出阿塔:“回你们米家去,没有你父亲的同意,绝对不要再到这里来!走!”
但是,阿塔却猛地挣开了他的牵扯,一转身,死死地抱住了香威伦,坚定地说:“我不走!我爱Vinlenta!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就算他不会娶我,就算他一生一世都只把我当情人,我也心甘情愿!”
香威伦的心,猛地颤抖。他愣愣地看着阿塔。
她却凝视着他,深情地说:“我虽然只有十八岁,在遇到你之前,根本没有谈过恋爱,可是,Vinlenta,我万分确认我已深深爱上了你,而且,我对你的爱坚如磐石!不论谁出来反对,我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就算他一无所有,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香朗轩忽然插口问。
阿塔望着香朗轩,严肃地说:“对!”
“就算他有一天突遭横祸,以致四肢残缺?”
“对!”阿塔忽然觉得很怪,于是紧接着问,“呃?您怎么这样诅咒自己的孩子啊?”
香朗轩不理她,径自又问:“就算他有一天失去了灿烂的青春,变得身躯佝偻、面容丑陋?”
“对!”阿塔忽地一笑,抬头凝视着香威伦,柔声说,“亲爱的人,那时候的阿塔,不也一样身躯佝偻、面容丑陋了吗?”
香威伦没有应声。他还在愣怔之中。
但是,他迅速地结束了愣怔,并紧紧地把阿塔抱在怀里。
然后,他对香朗轩说:“如若我只能先娶一个不相识的女孩为妻,才能继承VINLEN,那么,我现在就郑重地告诉您,我放弃继承权!”
39、苦情戏
香朗轩震惊。
阿塔不仅震惊,而且慌张,极度地慌张。这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她所期待的。她不要他放弃自己的心头好,她不要他失去他该拥有的!
“Vinlenta!”她唤。
香威伦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对她柔柔地笑,说:“亲爱的,以后我就身无分文了,而且VINLEN董事长极有可能会通告整个香水业,不许任何公司雇佣我,于是我也不能靠调配香水过活,所以,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很苦。也许,我会去做苦工,把自己的双手磨出泡,磨出茧,也把肩膀压伤,把腰压伤。也许,我会去做泊车小弟,去伺候那些曾经伺候过我的人,然后低头哈腰接受他们的小费……”
阿塔忽地想哭。
“可是,我的阿塔,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只要有我在你身边,再苦的日子,对我们来说都不算什么。不是有句话吗?叫‘有情饮水饱’!”
“够了!”香朗轩忽地大吼。
香威伦对着自己的父亲,深深地一笑,说:“Daddy,以后Mummy就要多劳您照顾了!我不在的时候,您一定不能让她流太多的泪,不能让她因想念我而抑郁成疾。您也知道,她曾经是选美冠军,最爱漂亮,最怕老的了。”
然后,他又转向阿塔说:“走吧,亲爱的,走出这幢别墅,永远离开香家!”
阿塔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好任由香威伦拉着自己往外走。
不料,刚走到门口,就听香朗轩又一声吼:“都给我站住!”
香威伦的嘴角瞬间现出一丝诡异。却又回头笑,说:“Daddy,以后您要保重身体!Mummy一向都不会照顾人,不,她连自己都不会照顾,又爱哭——您以后尽量迁就着她些,毕竟——”
“给我闭嘴!”香朗轩瞪着香威伦,恨恨地说,“你有完没完?苦情戏还没演够啊?”
香威伦无辜地喊:“Daddy!”
香朗轩冷笑道:“你刚刚不是要离开香家吗?既然要离开,就意味着不再是我香朗轩的儿子,那你还叫我Daddy做什么?”
“不论到哪里,我都是您的孩子!”香威伦眼神浓浓地看着香朗轩,说,“尽管因为不肯接受您专横的安排而被迫离开,可是毕竟,是您生了我养了我。血缘,是永远都割舍不了的。”
香朗轩一怔。却又猛地甩甩手,径自往外走。走到门外,对彪悍的保镖下达命令:“好好看着,不许他们走出这个房间半步。”
阿塔猛地被疑惑冲昏了头脑。她想去问香威伦,却看见他正绽开一脸的诡笑。
她不解地问:“Vinlenta,你为什么要这样笑?”
香威伦看了看她,忽然迅速往后退步。
他扑到床上,把自己的脸包在枕头里,闷闷地放出笑声来。
阿塔有些怕,不禁走过去,拍着他的背,问:“你怎么了?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害怕!”
“……”
“Vinlenta,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啊,你——”
香威伦忽地转身坐起。
阿塔一惊。
香威伦看定了阿塔,问:“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嫁给我?”
阿塔虽然错愕,却真心地答:“是。”
“那以后呐,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无条件地支持我!”
“为什么呀?”
“为了你成功地嫁给我啊!笨!”
“呃?可是,你不是不会结婚的吗?”
“这个嘛,以后再好好地告诉你。现在呐——你过来。”
“干什么?”
“哎,我刚刚演戏那么辛苦,总要犒赏一下吧!过来,亲一下!”
……
40、家庭酒会
香威伦肆无忌惮地搂抱着阿塔,上楼下楼,进餐厅,在草地上休憩。
香朗轩尽管气得吹胡子——如若他有胡子的话——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香家的佣人、保镖和管家,过得很辛苦,因为支持一边,就会得罪另一边。而两边,他们谁也不敢得罪。
只有陈嫂,是明确站在香威伦这边的。她有时候还会歪着头想:到底是叫阿塔小姐呢,还是阿塔少奶奶?
阿塔总是觉得不妥。
——她可一直不曾这样对待过自己的父亲,尽管她总是叫他“魔鬼老爸”。
——但是,她拗不过香威伦,所以只好任他妄为。
不过,她让管家给她找了一把锤子和几块长条木板,把联通她和香威伦房间的那扇门,给钉死了。
但是,在一个早餐时间,香朗轩宣布,他要举办家庭酒会。
然后,他微笑着瞥一眼面色冰冷的香威伦。
——很简单。香朗轩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经常邀请朋友到家里来。而香威伦却恰恰相反。
所以,以往都是:香威伦回国调配香水的日子里,香朗轩就要住在国外豪宅里。而香朗轩一旦回国,香威伦就会在翌日离开。或许住在某一处豪宅里,或许在地球上一些美丽的地方豪华地漂流。
——阿塔可不知就里。她轮番看着父子俩,却遭遇香威伦一眼冷瞪。她乖乖地挨近了香威伦。
——居然还低眉顺眼的!
酒会,在翌日晚上。
香家别墅外,停放了数不清的豪华座车。一位位衣着光鲜、打扮入时的男女们,笑着步进来。
香家别墅里那巨大的客厅里,一时间仿佛是酒店的宴会大厅。
香威伦不能不在。
香朗轩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乖张的儿子,必会在酒会时间躲出去。所以,他早命人在请柬上注明:此次的家庭酒会,其实也是庆功酒会。为新款香调大卖庆功。
香威伦自然知道,这不过是老头子的小小计谋。
他仍然穿戴整齐,准备以东道主的身份,招待那些上流社会的精英们,是因为他很想看一看,老头子逼他留在家里,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
而此刻,他正站在自己的房里,那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
他虽然没有被告知今天都会有哪些显要人物受邀而来,却猜得到。
而这样的“猜得到”,将一些往事沉重地推到他的眼前。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一侧头,他看见了那扇已被从对面封死的门。
他笑一笑,然后转身走出卧房。
他推开阿塔的房间门的时候,看见她正坐在大大的梳妆镜前,一双大眼瞪得大大的。
他笑着走进去,边走边问:“在看什么呢?”
不料,阿塔虽然缓缓地侧转头来看着他了,却指着镜子,愕然地问:“她是谁呀?”
香威伦已经站在了阿塔的背后。
他抱着臂膀,手抚下巴,边从各个角度打量着镜中的女孩,边煞有其事地说:“对哦,这个美丽的女孩到底是谁啊?是什么人闯到我们阿塔的镜子里去了?——难道这居然是魔镜,而她是生存在魔镜之中的小巫女吗?”
阿塔又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说:“应该是魔女吧?魔镜中的女孩应该是魔女啊?!”
香威伦一愣之下,不由失笑,说:“对!是魔女!可是,我亲爱的阿塔,你再这么不肯动弹,在这里无可救药地自恋,楼下的酒会可要结束了!”
“哦!那我们走吧!”
阿塔挽着香威伦的臂弯。
两人缓缓地走下长长的楼梯。
楼下的宾客们,都不由地抬头望着他们,不,望着那一幅恍若天境中的画面。
香威伦淡淡地笑着。
阿塔温婉地笑着。
他们真像是真正的太子与公主,住在王宫里的真正的太子与公主。
他们已走进了客厅。
宾客们不过都友好地举一举杯打声招呼。
惟独松大卫。
他举着高脚杯,快快地跟香威伦打声招呼,就对着阿塔说:“阿塔小姐今天好美啊!”
香威伦的脸色之中,倏地出现了冷凛。
阿塔没有察觉,笑着对松大卫说:“松总裁今天也很帅呐!”
香威伦咳嗽了两声。
不料,笨笨的两个人居然没有察觉,还去捋老虎须:
“一会的舞会,我能有这个荣幸,向美丽的阿塔小姐邀舞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哎,Vinlenta,你拉我去哪里呀?”
松大卫见香威伦一言不发地拉着阿塔就走,情急之下,喊:“学长!”
不料,香威伦回头瞪一眼,脸冷得像冰:“叫我香少!”
松大卫小小地抽冷气,乖乖地说:“是,香少!”
香威伦继续瞪眼:“今天,阿塔的舞伴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松大卫大大地抽冷气:“是,香少。”
然后,他迅速地退开。
阿塔皱着眉头,说:“香威伦,你这个样子不好嗳!”
“怎么不好了?”
“你太任性了,也太霸道了!David虽然是你的学弟,但同时也是VINLEN的部门主管啊,你这样,人家会伤心的!”
香威伦手上使力,握紧了阿塔的手腕,说:“你又叫他David!你存心想惹怒我,是不是?”
阿塔扁扁嘴:“你这样小孩子气,怎么继承VINLEN啊?”
“你说什么?”香威伦真的生气了。
阿塔存心地去捋老虎须:“我说,你这样喜怒无常,又霸道,又任性的,很不好,很糟糕,很——”
她蓦地住了口。
因为她看到,香威伦的目光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他的脸上也不再有怒色与冰色。
她的心一动,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
然后,她忽然感到心在疼,刺刺地疼。
只因为,从门外,正走进来一个人,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孩。
她的肌肤,白皙胜雪。她的明眸,顾盼生情。她的容颜,似经过精工雕琢。她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垂落下来,像昂贵的披肩。
所有的宾客都向她行着注目礼。
而她,却只是缓缓地走着,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径直走向香朗轩。
走近了,她轻启樱唇,唤:“干爹!”
41、天狼太子Withen
阿塔吃痛。因为香威伦的手像钢铁一样地箍着她的手腕。
千千同正挽着香朗轩的臂弯,轻声地说着什么。
只见香朗轩开心地点头,然后望向门外。
似乎是有司仪示意一般,所有的人都再次望向门口。
仿佛是有万丈光芒,从门外照射进来。
而在如此光芒之中,有一个修长的身影,迈步进来。
他拥有如雕塑般英俊的面容,拥有无比坚实的身躯。
但,他的气质却是奇异的,令人捉摸不透。
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却仿佛足以令所有的人窒息。
他恍若太阳神一般的光芒出现,令所有的人黯淡失色,除了千千同,除了香威伦。
但,香威伦已经不在酒会现场了。他已经拉着阿塔,走到了夜幕下的草地上。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脸上变换着各种颜色。
他的手,异常地冰冷。
阿塔不禁感到恐惧。
她摇了摇他的手,小心地问:“Vinlenta,你怎么了?”
香威伦没反应。
阿塔瞥了一眼别墅内灯光无限妖娆的酒会现场,又问:“刚刚那个超帅的男孩是谁呀?”
香威伦的手,又一使力。
阿塔倒抽一口冷气,用力地摔掉了他的手。
香威伦的目光,如冰刃一般地射向阿塔:“你觉得他比我帅?”
阿塔晃了晃疼痛的手腕,仿佛没有看到香威伦的冰冷一样,老实地答:“不相上下嗳!不过,我觉得你们的帅不太一样!”
香威伦一愣,侧转了身,却轻声说:“她也曾经这样说过……”
阿塔的心一紧。
香威伦却自顾地说着,几似喃喃自语:“……她总是被他的小把戏给迷惑……甚至……”
阿塔的心,被狠狠地伤了。
原来,他一直没有真正地忘记过千千同。
也许,他对她的誓言只是一场游戏。
也许,那次在PUB里他心疼地对待千千同的举动,才是他的内心真正所想所愿。
也许,对绯闻的盛怒处理,只是一种掩饰。
也许……
她猛跺一脚,转身跑开。
香威伦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伤怀里。
“大小姐!”
随着这声低低的呼唤,一个人站在了正欲奔进别墅的阿塔前面。他低着头,欠着身,一副无比恭敬的模样。
阿塔打量着那人,轻轻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回大小姐,董事长派属下来的。”
阿塔惊问:“我爸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人却不答,只说:“董事长让属下过来,提醒大小姐,时间只剩下十一天了。”
阿塔的脸一凛,冲冲地说:“我自己不会算日子吗?!赶快走啦!要是被香家的人看到你,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是,大小姐!”
阿塔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喊住正欲离去的那人,问:“这里守卫这么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回大小姐,属下有请柬。”那人从口袋里掏出请柬晃了晃。
阿塔惊问:“香家怎么会邀请我们家?香董事长认识我爸吗?——你居然弄假请柬?”
那人竟不回答,边准备离去,边说:“请大小姐把握时间,属下要先告辞了。”
那人飞快地溜了。
阿塔虽然感到奇怪,却也不再细想。
转身,她走进别墅。
那个差不多和香威伦一样帅的男孩,正搂着千千同跳舞。
千千同温柔地笑着,抬头看着他。
他也温柔地笑着,低头凝视着千千同。
阿塔回头扫一眼外面的香威伦,轻轻地“哼”一声,然后步进舞会。
她径自走到香朗轩面前,行了一个邀舞的姿势,说:“尊敬的香董事长,请问可否赏脸和阿塔跳支舞?”
香朗轩笑:“当然可以!”
香朗轩搂着阿塔旋进舞池。
阿塔笑着说:“香董事长——”
“这样太生疏了,不如以后你都叫我香叔叔。”
“好啊,香叔叔!——哦,香叔叔,我要跟您声抱歉。”
“为什么呢?”
“为之前Vinlenta对您演出苦情戏的事情。”
“这倒不必了。他这种德行,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呃,还是谢谢你,小姑娘。他是我的孩子,都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抱歉呢。”
阿塔不由扁扁嘴:“真是不懂孝顺的小孩!”
香朗轩笑,却说:“我非常喜欢你,不过,我不会同意你和Vinlenta在一起。”
阿塔愕然:“为什么?因为我是来历不明的女孩吗?可是,香叔叔,我告诉你,其实我是——”
“嗨,干爹!”这声音忽地响起在旁边。
阿塔看到千千同和那个和香威伦一样帅的男孩,难以自控地吃了一惊。她一时说不出话了。
那个男孩边松开千千同,边向香朗轩说:“我可以跟您换一下舞伴吗?”
“当然可以!”香朗轩笑着送阿塔过去,又接过千千同。
阿塔直到那个男孩已经搂住自己旋转的时候,才问出了声:“你怎么叫香叔叔干爹?”
男孩笑:“因为他是我的干爹,所以我叫他干爹。”
“可是,千千同也喊他干爹呀!”
男孩浓浓地笑:“你的逻辑很奇怪。好象香董事长只能认一个干女儿一样。——你叫米塔,是吧?”
阿塔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VINLEN太子身边的阿塔保镖,可是赫赫有名呐。”
“哦?我都不知道嗳!——那么,你是谁呀?”
“我叫Withen。”
阿塔一惊,不禁停了舞步,问:“你就是天狼太子Withen?”
Withen依旧笑:“难道还有两个Withen不成?”
阿塔顿了顿,问:“你和千千同,是什么关系?你们和Vinlenta又是什么关系?”
Withen静静地看了阿塔不到两秒钟,忽然笑着用几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说:“你真可爱!”
“呃?”
阿塔有些怔了。
她忽然觉得,在Withen的眼眸里,似乎有一种奇异而强大的光芒。
她不是被吸引了,她只是感到奇异,仅此而已。
然而,她却蓦地感到针芒在背。她刷地回身。
香威伦仿佛冰冷的化身。
她心一紧,疾速地奔向他。
Withen在她身后,无声地,却诡异地笑。
42、香太子梦游
阿塔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遥远的天花板。
她想,爱情真不好玩。
她又想,美妙的爱情里,为什么要有吃醋这样的成分呢。
她再想,她以前那么努力,想要躲掉“吃醋”这个不可爱的东东,可是为什么就是躲不掉呢。
……
香威伦,你专制又霸道,真不可爱。她轻轻地怨。
香威伦,你喜怒无常,真是令阿塔痛恨。她轻轻地责。
香威伦,你总是用冰霜冷冻自己的面容,真是令阿塔心疼。她轻轻地,轻轻地心疼。
……
然后,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联接她和香威伦的房间的那堵墙壁,恨恨地却低声地说:“死香威伦,臭香威伦,一声不吭地,谁也不理,就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害我担心得要死!”
再然后,她弯曲双膝,把双掌合覆在膝盖上,又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委屈地撅着嘴巴,眨巴着眼睛,说:“Vinlenta,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气得没办法入睡?你的心会不会疼?身体会不会不舒服?脑袋会不会疼?手会不会痉挛?小腿会不会抽筋?……”
“嘭!”
“啊!”
这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发生,如果人的反应时间可以忽略的话。
——后一个声音是阿塔发出的,还伴随着她的心跳跳和吃惊后而害怕的表情。
而促使她发出这样的声音的,就是前一个声音。
而发出前一个声音的地方——她把脑袋连同身体转了个圈,才确定了——是在嵌在墙壁中的那扇门的背面。
她还没有从愕然与惊惧中回过神来,就听那里又“嘭!”“嘭!”“嘭!”。
天!香威伦在干吗?
“嘭!”
“嘭!”
“嘭!”
……
阿塔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子。
……
上帝保佑。那令人抓狂的声音终于停了。
阿塔放下心来。
因为忽然觉得眼皮子重重地要覆盖下来,所以她再次躺下了。
——还没完全把上下眼皮合在一起呢,就又听到有响动。她刷地睁大了眼,细心一听,然后盯着房门。是锁孔里面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