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en的眼神里,似乎别有深意。
阿塔不由心里一慌,却强装镇静地说:“那当然!”
Withen耸耸肩,无奈地说:“既然如此,你就当刚刚没有看到我吧。”
说罢,他抬腿就要走。
阿塔看见Withen的步子迈得很大,不由心一急,忙出声喊:“哎!”
Withen却装做没听到,继续走。
阿塔小跑着追上他,并且拦在他的前面,抬起头来瞪着他,铮铮地说:“你是不是真的带我去找Vinlenta?”
Withen揉了揉太阳穴,斜视着阿塔,问:“我刚刚有这么说过吗?”
阿塔也斜视着Withen,说:“你想玩失忆啊?”
“哦!”Withen一副猛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说,“好象,我是知道他在哪里的……”
阿塔急忙说:“那你赶快带我去找他呀!”
Withen突然把眼一瞪:“我为什么要带你去?”
“你!”阿塔要生气了,“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医院闹翻了天?”
“当然相信!谁让你是米氏小公主呢!”
阿塔“哼”一声。
Withen却忽地说:“其实,你何必如此劳师动众,要闹我的医院呢?你只要事先记住Vinlenta的手机号码,然后随便找一个公话机,投一枚硬币进去,就能找到他了。”
阿塔听了,不由海似的愣怔。
71、特护病房
Withen在前面走,阿塔跟在后面。
Withen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大跨步地走。
阿塔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小跑着跟上Withen。
但在跟了很久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问:“天狼太子,你为什么走这么快呀?”
Withen不回答。
“天狼太子,电梯明明不忙的,又没有坏,你为什么走楼梯啊?”
Withen不回答。
“天狼太子,你——”
Withen忽然住了步,迅疾地转回身。
阿塔险些撞到他。她一惊,问:“你干吗突然停下?”
Withen却盯着她,说:“叫我Withen!”
阿塔急忙后退,远离Withen,说:“我不!”
Withen逼近了阿塔,问:“你怕我?”
阿塔继续后退:“我,我干吗怕你?”
Withen再次逼近:“你喜欢我?”
阿塔连连后退:“怎么可能?!我只喜欢Vinlenta一个!”
Withen突然住了步,却定定地看着阿塔,说:“假如,Vinlenta并不是这样呢?”
阿塔停止了后退,错愕地问:“你,说什么?”
Withen的眼底闪着异样的光芒:“其实,你心里早已明白,不是吗?”
阿塔的心一颤。
她躲闪着Withen的目光,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Withen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阿塔踉跄地去看Withen,却见他正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她怔了。
而已经走进电梯的Withen转过身来,看着她,淡然地问:“你不想见Vinlenta了吗?”
Withen走在前面,阿塔跟在后面。
但是,他走得很慢。所以,阿塔跟得很慢。
他们已经出了电梯,正走在一层楼的楼道里。
Withen的脸色很暗。
阿塔的脸色也很暗。
Withen终于停了步伐。
阿塔于是也停了步伐。
他们停在一间特护病房的门外。
Withen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阿塔,说:“你可准备好了?”
阿塔只是下意识地抬头迎着Withen的目光。她的眼神,却是涣散的。
Withen只好再问一次:“阿塔小姐,你真的决定要进去吗?”
阿塔似乎没听明白,低低地一声:“呃?”
Withen顿了顿,眸子里盈着怜惜,说:“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阿塔的眼神,仍然是涣散的。
Withen轻叹一声,握起了阿塔的手。
他不说话,径自抬步。
阿塔怔怔地由着Withen拉着自己走。
但是,数步之后,她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铮铮地望着他,说:“天狼太子,请你帮我开门。”
Withen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Withen的手上使力,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开了一条细缝。
门开了一条宽缝。
门被,完全地打开了。
但是,她看到的空间里并没有人。
她看向Withen。
Withen却说:“我不进去。”
阿塔蓦地感觉到从来未曾感觉到的恐惧。
但是,她不是懦夫,这道门,她必须迈过去。
她说:“好。”
然后,她抬步,走进了病房。
她走过了没有人的空间,走到病房的深处。然后,她停下,望着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
那人拥有着浓密的长发;那人拥有着美到极致的容颜;那人即使只是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不微笑,也能令无数人因她而疯狂。
阿塔慢慢地,几乎是拖着自己的双腿,走到病床前,平静地开口,问坐在床前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包裹住千千同的一只手的香威伦:“她怎么了?”
72、谢谢你
香威伦倏地回头。
阿塔的心一疼。他的眼眸里,竟会有瞬间的迷茫。
她看到千千同的一条腿吊着,问:“千千同的腿怎么了?”
香威伦松开了千千同的手,并把它放在床单上。
阿塔的心疼得厉害。他的动作竟是无比地温柔。
“没什么。”香威伦淡淡地说。
然后,他立起身,走到阿塔的身边,牵起她的手,定睛看着她,说:“你不要多想。”
阿塔凝视着香威伦,嘴角扯出一丝笑来,说:“我没有多想。”
香威伦微微地笑了一下,说:“我先送你回家。”
阿塔轻轻地摇摇头,说:“不。我只是看你一眼,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病了。我会自己回家。——不是还有司机吗?我不会迷路的。但是——Vinlenta,你能向我保证,你也不会迷路吗?”
香威伦的表情里,有一丝的错愕。
阿塔看到了。她一直凝视着他,未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是,他的错愕毕竟只有一丝。
他坦然地面对着阿塔的凝视,说:“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迷路。”
“那——你今天会回家的哦?”
香威伦顿了顿,郑重地说:“会。”
阿塔笑着耸了耸肩膀,说:“我相信你。那我先回家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香威伦忽然喊:“阿塔!”
阿塔站定了,却迟疑了一秒钟,才回身看向香威伦。她笑着问:“什么事?”
香威伦的眸子里盈着温柔:“谢谢你。”
阿塔保持着微笑,问:“Vinlenta,我是你的什么人?”
香威伦顿了顿,坚定地答:“是我未来的妻子。”
“那你还记得三天之后,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三天之后,我会跟你回米家,正式与你的父亲见面。”
“你为什么要和我父亲见面?”
“因为我要当着他的面,向你求婚。”
阿塔不问了,只是笑着说:“我在家里等你。”
“好。”
阿塔走出病房,轻轻地将房门关闭。
然后,她走到靠在楼道窗户边的Withen的面前,说:“谢谢你,天狼太子。”
Withen有些惊讶。
阿塔却径自走向电梯。
Withen扫一眼病房,急步追上了阿塔,与她一起进了无人的电梯。
他并未问别的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阿塔,说:“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麻雀,年纪小,不懂事,又蠢笨得很,也就只有香威伦那样的怪人才会对你另眼相看。但是现在——米氏小公主,我向你郑重地说声抱歉!”
阿塔淡淡地一笑,说:“这倒不必。”
Withen却依旧深深地看着阿塔。
阿塔迎着Withen的目光,说:“你很喜欢千千同,是吗?”
Withen缓缓地摇摇头,说:“不。”
阿塔仰起眉头。
Withen的眼眸里,满是温柔。此时此刻,他不再凝视阿塔。他望着电梯门,极柔极柔地说:“我爱她。”
阿塔的心一动。
Withen的眼眸里,却已是深切的痴迷:“我深爱着她,已经很多年了……”
阿塔静静地倾听。
“……我等她,也已经很多年了……我可以为她做所有的事,我愿意为她做所有的事……”
Withen不再说了。他醉在自己的痴迷里,似乎忘记了阿塔的存在。
电梯迅速地往下落。
阿塔给了Withen足够的时间去沉醉。
她一直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等到它闪烁出“3”的时候,她问:“她知道吗?”
“当然。”
阿塔温柔地笑,说:“希望你能如愿。”
“谢谢。”
电梯停落,门打开。
阿塔淡然地走出去。
73、花痴捏肩
深夜,阿塔和陈嫂依旧挤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爱情魔发师》。
她们没吃东西,也没喝饮料。她们的脸上都是平淡的。只是每个人的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个抱枕。
不过,她们依旧有一些评论。
比如:
阿塔说:“明道好帅喔!”
陈嫂脱口而出:“没有我们家少爷帅!”
阿塔继续说:“明道好酷喔!”
陈嫂又脱口而出:“没有我们家少爷酷!”
“明道个子很高嗳!”
“没有我们家少爷高!”
“明道的眉毛好浓喔!”
“没有我们家少爷浓!”
“明道真像王子!”
“我们家少爷本来就是太子!”
“哎!”
“哎什么哎!你瞪什么瞪!天底下就数我们家少爷最帅最酷最高眉毛最浓!”
“切!你要只说天底下就你们家少爷最帅,我还会马马虎虎赞同你了,可是你竟然会说他最高!God!我真是无法忍受了!”
“最高就是最高!”
“你还犟?!好,我问你,香威伦有姚明高吗?”
“姚明?——不算姚明!”
“为什么不算?”
“因为我们少爷不是专业打篮球的!”
阿塔直接晕了过去。
陈嫂看也不看阿塔,说:“杜亚斯笑了喔!”
阿塔立时坐起身,一双大眼盯着电视机的荧光屏,急急地问:“哪里哪里?——嚯!陈嫂,你骗我!都放完了啦!”
陈嫂扁扁嘴,不屑地吐出两个字:“花痴!”
“谁是花痴啊?”这个声音突然响起在她们身后。
阿塔刷地回头,定睛一看,心内狂喜,不禁腾地从沙发上跳起,直接跳到身后人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喊:“Vinlenta,你回来了!”
香威伦笑:“真像个孩子!”
“谁像个孩子呀?”又是一个突然响起在身后的声音。
阿塔一惊,迅速地从香威伦身上跳下来,有些羞赧地低下头,稍稍离开他的身体。
香威伦却笑着回头,问正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来的美丽母亲:“Mummy,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Litina边走边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香威伦避开这个问题,说:“Mummy的睡眠一向都很好,今天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有点心神不宁的。”
香威伦笑:“不会是因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吧?”
Litina疑惑地看着香威伦:“今天?今天有什么特别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哪!”香威伦看了看阿塔。
“什么最后一天?”Litina瞪一眼香威伦,“不要故做神秘!”
香威伦正要开口,却听到又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过来:“他是说,今天是阿塔当他的贴身保镖的最后一天。”
Litina回头看一眼正步下楼梯的香朗轩,然后对阿塔说:“哦。那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你就应该离开香家了,是吗?”
阿塔在心里缓缓地抽着冷气,低声说:“是,不过……”
“不过,你因为要在十一点半给我捏肩,所以留到现在,是吗?”Litina说。
阿塔睁大了眼,迷茫地看看Litina,又看看香威伦。
香威伦笑着歪歪头,使个眼色。
笨笨的分子又来搅扰阿塔了,所以,她一时没能明白香威伦的暗示。
香朗轩已经走下了楼梯,径直走到Litina的身后,说:“这孩子毛手毛脚的,肯定拿捏不好轻重,还是我给你捏吧。”
Litina看一眼阿塔,然后问香朗轩:“我为什么跟你生儿子?”
香朗轩瞪一眼香威伦,却笑着回答Litina的问话:“为了娶回家一个儿媳妇伺候你。”
Litina大幅度地点一下头,然后坐到沙发上,缓缓地说:“所以说啊,要想嫁给我儿子,必须先学会给我捏肩。”
阿塔猛悟,急忙奔到Litina的身后,双手齐齐伸到她的肩上去。
香威伦轻叹一声,摇头一下,眼眸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陈嫂站在一旁,一会摇摇头,一会点点头。
香朗轩又瞪一眼香威伦,却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眼前的可爱情景。
Litina不停地发号施令:“……重了重了……轻了轻了……再重点……再轻点……呃,差不多了,有潜力……哎,继续继续……”
74、香太子的呓语
凌晨三点,阿塔睁着一双大眼,看着房间里的阴暗空气。
她坐在床上,双膝弯起,双肘撑在膝盖上,双腕相对,双掌撑开成一朵花儿的形状,托住自己如花儿一般的面容。
她想:可恶的阿塔,居然会失眠!
她又想:可恶的香威伦,居然会令十八年来都能安稳而迅速地入眠的人失眠!
她再想:可恶的睡眠,居然敢离开米氏小公主,哼,等到抓到你了,一定把你锁到笼子里!
她忽地心情很烦躁,于是猛地把四肢散开,仰躺在床上,并且握起拳头,不停地捶打着床垫,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近似中邪的话。
正在她这样说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响:“嘭!”
她猛地坐起身,死盯着那扇嵌在墙壁中的门。
她低声叹:“上帝呀,不会是香太子又梦游了吧?”
“嘭!”
“嘭!”
……
忽然停了。
阿塔刷地侧头,盯着房门。
果然,有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香威伦走进来,并把钥匙顺手扔到地毯上。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
所不同的是,在香威伦走到床边之前,阿塔就迅速地跳下了床,并把被子打开,以便他能够不受阻碍地躺到床上。
然后,她为他盖上被子,并且确认了一下,除了他之外,床上再没别的异物。
然后,她转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然后,她对着睡梦中的他微笑了一下。
然后,她走向房门。
她不能留在这里等待他醒来,尽管她觉得,自己的睡眠,也许在明天早上之前,都不会回到她的身边。——他要是睡醒之后发现她又在床边,肯定会以为自己再次把她踢下了床,然后狠狠地心疼。
她要去他的卧房里继续失眠。
但是,当走到门边,就要走出去的时候,她却忽然听到了一声低语:“不要走……”
尽管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但她听得无比地真切。
她吃惊地回身看向他。
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手却远远地伸向她,嘴巴里仍然在很低很轻地说:“……不要走……不要走……”
她迅疾地奔了回去。
她奔到他的身边,用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手,温柔地说:“我不走,亲爱的,我不走!”
但,他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只是,在继续着自己的呓语。
他说,仍然很低很轻地,却又充满着希冀甚至哀求地说:“……不要走,同同……我心爱的,不要走……”
阿塔惊得,连心跳都停了。
而香威伦依旧在说:“……不要离开我……同同……不要……”
阿塔倏地松开了香威伦的手。
她猛然站起身。
她愤然向外走。
但是,他的声音里,那哀求的意味越来越重:“……亲爱的,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
蓦然间,她所有的愤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蓦然间,她的心无比地柔软。
蓦然间,她的泪水流淌在她清丽明亮的面庞上。
然后,她迅疾地奔回去,奔到他的身边,再次用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手,极柔极柔地,在他的耳边说:“亲爱的,我不会离开你,一生一世,不,永永远远都不会!”
然后,她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掀开被子,紧挨着他躺下去。
然后,她亲吻着他英俊的面容。
然后,她极轻极柔地抚摩着他的心口,同时无比温柔地说:“亲爱的,好好睡吧……睡吧……”
梦中的香威伦蓦地轻叹一声,终于停止了呓语。
75、清晨紧张事件
清晨。
香威伦在睁开眼睛之前,先是心里蓦地大吃一惊。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臂弯里有一个温软的东西。
他倏地睁开眼,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东西”,那分明就是一个少女的身体!
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心说:小保镖,你什么时候钻到我怀里来了!
不过,看样子,她正睡得很沉。
他轻柔地想要松开她,但是,他的手臂却环过了她的腰,被她抱在怀里,紧紧地。他担心,要是自己使力硬是把手臂抽出来,可能会惊醒她。
于是,他一动也没动。
他要等着她醒来。
然后……
“嘿嘿……”他阴阴地笑。
同时心想,到时候,小保镖也许会直接惊恐地跳开;也许会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几秒钟,然后“啊”地大叫;当然,也许,她还会若无其事地笑一笑,说一句“哦,我梦到你了,亲爱的”,然后再闭上眼睛睡……
那真是一副无比可爱的情景。他十分地向往。
不过,上帝似乎并不打算帮他这个忙,让他如愿。在他正在为自己描摹可爱情景的时候,上帝老人家用手指轻轻点向内线电话机,令它的声音响彻在房间里。
香威伦不禁紧张地盯着怀中人的反应。
电话铃声响呀响。
阿塔没反应。
电话铃声响呀响。
阿塔还是没反应。
电话铃声忽地停了。
而阿塔却蓦地睁开了双眼,并且抬起来看着香威伦,淡然地问:“你怎么不去接电话?”
香威伦照实地答:“够不到。”
“你手臂那么长,怎么可能够不到?”
“伸出去,自然够得到,可是现在,它被你抱着呢,伸不出来。”香威伦平静地说。
阿塔一愣,忽闪忽闪大眼睛,然后猛然甩开香威伦的手臂,同时大叫:“啊!”
香威伦终于忍俊不禁,不仅将爽朗的笑声尽情地放了出来,并且把双臂大大地伸展开,任阿塔从他的怀里跳开去。
恰在此时,电话又响了。
香威伦急忙伸过来一根手指,印在自己的唇间,然后一声悠长的“嘘!”。
阿塔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成功地堵住了惊叫。
香威伦赞许地点点头,然后伸长手臂,拿起了电话听筒。
“哦,是Mummy呀!——呃,我没在自己房里睡,我昨晚——Mummy别误会,我和阿塔什么事都没做!——Mummy,真的什么都没做!——好的,我们马上下来!”
香威伦放下电话,就起身下床,拉着阿塔就往外走。
阿塔急忙问:“直接下楼呀?不换衣服吗?不刷牙不洗脸吗?”
香威伦头也不回地说:“Mummy的声音很严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你要是想讨好Mummy,就一秒钟都不能拖延。”
阿塔伸了伸舌头。
香威伦拉着阿塔,疾步走进客厅,急忙问:“Mummy,什么事这么急?”
Litina脸色很难看。
香威伦急忙松开阿塔的手,几步走到母亲的身边,笑:“一大早的,是谁惹我的美丽Mummy生这么大的气?”
Litina瞪一眼香威伦,问:“你昨天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
香威伦心感不妙:“呃……”
“昨天是不是有特别的事情发生?”Litina扫一眼阿塔,说,“除了米塔和VINLEN。”
“……”
“你到现在还不说实话?”Litina突然翻了脸,“你想让我担心死啊?”
香威伦急忙说:“不是的,Mummy!昨天,真的没有特别的事,我只是——只是工作忙了点而已!”
“你还要隐瞒!”Litina冷冷地指着面前的报纸,说,“你自己看!”
香威伦这才看到报纸。
阿塔急忙伸头过来。
一看见那个巨大的标题,两个人都惊了,一时间愣怔无语。
报纸的娱乐版头条,巨大的标题:千千同堕马伤重,新戏拍摄被迫暂停!
76、安抚Litina
“我昨天是去看望她。”香威伦说,“她拍戏的时候不小心摔下马,摔断了腿。伤得不太重,已经动过手术了。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叫应该不会?”Litina急急地喊,“报纸上说当时被马踩了好几下,可能以后都要拄拐杖走路!你怎么说得这么轻巧!”
香威伦急忙说:“Mummy不要着急!媒体是故意夸大其词,她没有伤得那么重!况且,Withen会给她最好的治疗,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Litina仍然急急地喊:“你这孩子,昨天怎么不告诉我?这媒体都知道了,我这个干妈却还被蒙在鼓里!你们这些个孩子,难道非要等到小同醒不来,才——”
“呸呸呸!赶快收回你刚刚的话!”这是香朗轩的话。
他正急急地从楼上下来:“一醒来,就听你们在吵。不就是小同摔了一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Litima立时把矛头指向了香朗轩:“什么叫摔了一下?你怎么和你儿子一样,跟个没心肝的人似的!”
香朗轩无奈地说:“小同要是伤得像你想象的那么重,Withen早就通知我们和她国外的父母了!”
“亏你还有脸提小同的父母!”Litina咄咄逼人,“人家把女儿交给我们,就是希望我们能好好地照顾好她,可是,她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却都还不知道!”
“那你……那我……”香朗轩的双手无奈地乱舞。
Litina继续逼着说:“报纸上还说这次受伤可能会影响到她的演艺事业!她可是偶像派歌手,怎么可以变成跛子呢?!”
香朗轩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问:“你这是在为她担心呢,还是诅咒她?”
Litina一愣:“你什么意思?”
香威伦急忙说:“Withen已经下令医院对外封锁消息,媒体根本不会知道小同的具体情况,所以,现在的报道都只是出于猜测。”
Litina固执地说:“我不相信!我现在就去看小同!我要亲眼看见她没事!”
她说着就往外走。
香威伦急忙拉住她:“Mummy!现在报道一出,原先不知道的记者这时候肯定都堵在医院门口呢,连我都不能去看她了。您要是真去,肯定会引发媒体又一轮胡乱的猜测,这对小同的事业更不利了!”
Litina急得跺脚:“那怎么办呢?总不能不让我探望吧?”
香威伦急忙使眼色给自己的父亲。
香朗轩迅疾地将Litina搂在怀里,说:“Withen会想办法接我们进去的。亲爱的,不要这么担心。小同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Litina的泪水,猛地就涌出来了:“你说这孩子为什么非要做艺人哪?安心地嫁给Withen,做个享受荣华富贵的少奶奶,哪里不好?她从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疼着,哪里知道,长大了,反而经常受伤……做艺人有什么好?工作排得死满,隐私又被无限放大……”
香朗轩笑:“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想得开呀?一当上选美冠军,就下嫁豪门,安心地做我香家的少奶奶!”
Litina捶一拳香朗轩的胸膛:“你敢这么调侃我!”
“我哪有!我分明是在夸赞你!”香朗轩强辩后,紧接着说,“你乖乖地呆在家里,等Withen的消息好不好?”
Litina乖乖地答:“好。”
香朗轩搂着她往楼上走。
她却回头看向香威伦。
香威伦急忙说:“Mummy放心,Withen一打电话来,我马上就告诉您!”
Litina点点头,往楼上走。
香威伦不禁舒了一口气。
但是,Litina却忽地停在楼梯上,定定地说:“不行!我不能让小同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受苦,我要去陪她!”
她说着就往下走。
香朗轩拦也拦不住,只好急急地追着Litina而去,同时对一直候在一边的管家说:“快通知司机备车!”
管家早已掏出了对讲机,就等香朗轩这句话了。
香威伦不放心,也追着父母,急急地往外走。
但,刚走到门口,就要走出去的时候,他蓦地住步回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阿塔。
他险些忘记了她的存在。
“你去吧。”阿塔微笑着说。
香威伦直觉,阿塔的微笑一定不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的。但是,他已经顾不得了。他连问一句她要不要跟着去都顾不得了。
阿塔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望着香威伦一家三口急急慌慌离开的身影,蓦地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77、自责与劝解
阿塔已经在客厅里发了很久的呆了。
陈嫂也已经陪着阿塔发了很久的呆了。
阿塔不说话。
陈嫂也不说话。
管家示意女佣送两杯饮料给她们,来来回回很多次。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阿塔的某根神经,她终于开口了:“我原本以为千千同只是一般的腿伤。我昨天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脸色都不是很差……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伤得那么重,甚至可能会变成跛子……”
她的表情比较淡,语气也比较淡,但是,她的眼底却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陈嫂看不懂这复杂的神色,连连看了阿塔好几眼,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千千同曾经是我的偶像,可是,自从认识Vinlenta以后,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地喜欢她了……她没有什么不好,她一直都很好,以前、现在,都很好,将来一定也很好……所以,是我变了,变得只顾自己的感受……就连现在,明知道她伤得很重,大家都很担心她,可我却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担心Vinlenta会……”阿塔说。
她的表情渐渐地变化,她的语气渐渐地变化,她的眼底那复杂的神色渐渐地变化。
“我应该为她担心的,不是吗?就算曾经不是她的FANS,就算是站在Vinlenta的立场,我都应该和Vinlenta他们一起去医院担心她……可是,我居然没有……我真自私……因为爱情,我变成了一个自私的姑娘……”阿塔说。
她的表情里满是哀伤与自责,她的语气里满是哀伤与自责,她的眼底满是哀伤与自责。
陈嫂忽地就很心疼,忙说:“阿塔,爱情本来就是这样的,这样才表示你是真的喜欢我们家少爷!”
只可惜,这话没被阿塔听进心里去。
她仍然自责地说:“你不要安慰我了,陈嫂……爱情是无比美好的,怎么可能会容纳自私这样不可爱的东东呢……”
陈嫂移身过来拥住阿塔,柔声说:“小姑娘,你把爱情想得太纯了,太不食人间烟火了。或者说,你其实还并不真正了解爱情。”
“……”
“想把自己爱的人占为己有,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不允许他的心里想着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本来就是人的本性使然。”
“可是……”
“阿塔,不要可是!陈嫂我支持你!”
“支持什么?”
“支持你去找少爷呀!到他的身边,时时刻刻都不要离开他,让别的任何女人都没有任何机会接近他!”
阿塔讶异地看着陈嫂。
陈嫂为了表明自己的言论近乎真理,转身就朝管家和女佣们招手示意,问:“你们支不支持阿塔小姐去找少爷?”
管家和女佣们面面相觑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支持!”
“你看!”陈嫂得意地对阿塔说。
阿塔还是有些犹豫。
陈嫂索性站起身,推搡着阿塔向外走,同时说:“到了医院,什么话都不说,先把自己拴在少爷的腰带上!”
管家和女佣们齐齐地弯下身,在恭送阿塔的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阿塔小姐加油!”
78、医院大门外
阿塔站在医院的大门外。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她想,也许她应该乖乖地等在香家,不管多久。
她想,就算他的心会因病床上的千千同而疼痛,就算他会因此而忽略掉她的存在,也是正常的呀,他们毕竟曾经是恋人啊,他们毕竟青梅竹马啊,他们……
“阿塔小姐!”
阿塔忽地心想,怎么最近,突然响起在身后的声音这么多。
——她回头,对着Withen淡淡一笑,说:“天狼太子,你怎么在外面?”
Withen笑:“听你的意思,我应该在里面?”
“Vinlenta一家三口要在记者的视野之外进入医院,不是需要你的帮忙吗?”
“只要我一个电话,医院自会派人接他们进去,哪里需要我亲自出马。”
阿塔笑:“那倒是。”
她扫视着四周,问:“你这样从大门进,不怕被记者发现吗?”
Withen轻描淡写地说:“我进自己的医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又忽地很诡异地笑,说:“我倒是希望被记者拍到,最好是最抓拍到和小同在一起的照片,那样的话,和小同传绯闻的就会是我了。到时候,我一定抓紧机会大肆宣扬,不让小同有丝毫澄清的机会……”
他说得很平淡,但阿塔听出了他话里的苦苦的味道。
只是,她还想到了其他的事。
想到了,她就不能不问:“你知不知道,上次千千同和Vinlenta的照片被媒体登出来后,到底是谁把Vinlenta的身份透露出去的?”
Withen低一下眼睑,又注视着阿塔,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阿塔倒抽一丝冷气,不由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看小同那么难受。”Withen侧开目光,眸子里盈着不忍与苍茫,“她平时都是光芒万丈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但是,一旦见了香威伦,她就会在瞬间变成一个乞求原谅甚至爱情的卑微女人……我只是想帮她实现愿望……我原本以为,只要将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Vinlenta就无法甩开干系,可能也就再不能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感受……可是,小同却以毁损自己的形象为代价,主动站出来,反说那些真实的照片是自己找人用电脑合成的,使得那次绯闻事件无疾而终……”
阿塔看了Withen几秒钟,忽然问:“那些照片,是你找人拍了,然后透露给记者的吧?”
Withen毫不迟疑地回答:“是。”
“你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她?”
“不是跟踪,是保护。”Withen强调地说。
“你不担心会弄巧成拙,使得千千同心生反感吗?”
“我只想好好地保护她。”
阿塔忽地很心疼Withen,不由主动将手伸向了他,说:“我们一起进去看她吧?”
Withen看着阿塔的手,笑:“好啊!”
然后,他不仅紧紧握住了阿塔的手,还得寸进尺地搂住了她。
阿塔觉得不妥,想要挣脱。
Withen却箍紧了,说:“你要是真心想要安慰我,这是最好的办法。再说了,我这么帅,抱你一下,你也不吃亏呀!”
阿塔不由一笑:“这番话要是被千千同听到,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Withen却又诡异地笑,说:“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不然,呆会真的要被记者看到了。”
79、一个拥抱
千千同只是用一间病房而已,但是,Withen却把整层楼都清空了。楼道口、电梯外和病房门外,都还各有两位保镖守护。
男保镖,个个长得虎背熊腰,不出手,不瞪眼,就能让人望而生畏,要是一出手,或者一瞪眼,不把人吓死,也至少吓趴下。
幸亏阿塔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自己也会点拳脚功夫,不然,可能连这层楼都不敢进了。
——她和Withen一出电梯,就见两位保镖齐齐弯腰低头,向Withen行礼。不过,都没有发出声音。
阿塔忽地问:“我昨天来的时候,他们好象已经在了哦?”
Withen笑,说:“是啊。只不过,昨天你的心情相当糟糕,没有注意到他们。”
“那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兴师动众,不仅清空整层楼,还派了这么多的保镖?”
Withen扫一眼阿塔,淡淡地说:“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我实在没有心情回答你这样无稽的问话。”
阿塔一愣:“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Withen却连看也不看阿塔,依旧淡淡地说:“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却仍旧问我,我知道,你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阿塔小姐,既然决定再次来到这里,那就真正地,以坦然的心态面对他们。”
“……”
“阿塔,请你相信,我内心的恐慌,更甚于你。”
阿塔的脚步,有些踉跄。
Withen并没有看阿塔,却将手伸向她。
阿塔迟疑一瞬,将手伸到Withen的手里。
Withen握紧了阿塔的手,往前走。
到了病房外。
Withen松开阿塔的手,说:“我还是在外面等你。”
阿塔轻轻地点头。
她握住门把手。
她就要打开房门。
但,Withen却忽地喊:“阿塔小姐!”
阿塔错愕地看向Withen:“呃?”
Withen的眼眸里,有丝颤意。他顿了顿,说:“你是一位好姑娘。”
阿塔轻轻地点头,说:“谢谢。”
她又微微一笑,说:“你是一个罕见的痴情种。”
“谢谢。”Withen诚恳地说,“我希望,我不曾伤害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