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师傅怎麽就总是像个无赖一样地说话?好歹也是个大学副教授﹐为人师表,怎麽就总没矜持?」
「啊!」康以时一把扭着卓凡的腰肢,把她塞进自己的怀里。「刚刚你借哭强吻我的时候,怎麽就没记得我是大学副教授、你的师傅了,嗯?」
两人沉默,彼此听着两人急速跳动的心跳声、颠簸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胸前的起伏。
卓凡不由得在想,若是时间对上的话,她是绝对会喜欢上康以时的。虽然开口就是怪诞的论调或无聊透顶的冷笑话,但康是绝对的读心者;似乎没什麽想法能逃得过她的眼光。而更重要的,是她从不曾以她这过人的长处,去伤害任何人;反而利用着这,暗地里牵引着卓凡,克服好些困难的时刻。康能给予的,是无限的安全感;让卓凡能像个小女人般依靠着,在她划出的安全区域里自由活动。
然而,卓凡也能确切地感应到,康以时心底里对情感的不信任,以及她对发展一段感情的极度冷感。康是那种宁可关系瞹眛,也不想有着任何感情角色的人。像个浪子,明显地有着她不多提的过去。有那麽一刻,卓凡觉得自己就像当日的学心,潜意识地想要拥有康;康就是当日的卓凡,对突如其来的汹涌情感亳不反抗。而当然,也就只能止於此。
「小鬼。背叛这回事,其实也不存在的。感情就是感情,没什麽背叛不背叛的。」
☆、34
歌曲在播,可她并没有在听。脑海里,也没有自己编的舞步;只有她和卓凡热恋的这段日子在不停重播。她想哭,却没能够。身体像甩掉了大脑,舞动如行云流水,悄悄地渗进了灵魂的呐喊,让四肢和身躯像在呼叫般往外伸,伸展出她早已遗忘掉的完美曲线。脚尖划出的那一个又一个圆,完美得不能被数学方程式所破解;往无限天空指去的手指头,彷佛也能说话,把困在肉身那痛苦灵魂的誓愿,全都吐了出去。
那完美的演译,让在场的都动容。她们都哭了,在台後和台下。
眼妆都因为不能止息的眼泪而溶掉,心乔还是无法制止自己的饮泣。想要好好赞美她的各人,无不一脸懊恼;大家都清楚知道,那是心乔无法抽离的角色。那是她自己。小千轻拍她的肩,却没换来任何反应。直到有人送来了一朵薰衣草色的蓝玫瑰,她才止住了哭泣,看着那朵花出了神。
她拿着那朵花,跑到剧院门外。观众早已散去,只剩剧院的带位员在清理过剩的场刊和观众留下的垃圾,和双手插进裤袋里的卓凡。她低头看着地面,并没察觉心乔在数公尺外凝视着她。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卓凡,也是这样的一个剧院外的场景。只是临时被邀客串的心乔,已换回了平日的装束,准备离开剧院,却被卓凡的身影留住。那刻,卓凡正和陈立仁在聊、在拍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心乔不自觉地躲到石柱後,远远地看着她。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有着心如鹿撞的感觉。像是疯狂粉丝看见超级偶像般,卓凡的一笑一颦都牵动着她;最奇怪的是,一向胆大的她,竟连上前认识她的勇气也没有,只远远看着她离开。
视线终於碰上,在卓凡抬起头,扭头看过来的一瞬。她微笑,往心乔的方向走来。而心乔,想要上前却拉不动双脚;心情是高兴、焦虑、恐惧混在一起。
「你跳得很好。很动人。」卓凡微笑,「我看得哭了!」
「卓凡,」眼泪已应声滑落,「对不起。很对不起。」
以指节替她拭去眼泪,卓凡轻托她的腰肢,把她拥入怀中。她轻抚着那柔顺的长发,似是藉此安抚着她;心乔更是哭得厉害。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麽。心乔。」她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着,「我们只是...」
「卓凡,我不想失去你。」
「我们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
她们相互松开了那拥抱,异常平淡地看着对方。
「我们的相遇,是宿命。我很爱你。心乔,你相信吗?」心乔用力地点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涌出。
「我也很爱你,你知道吗?」卓凡微笑,点着头,眼角也渗出了泪水。
把那瓶香槟开了,康以时为自己添了太多的一杯。没有什麽遗憾的感觉,她优雅地把香槟喝光。那是那个他喜欢过的一瓶酒。还以为自己会怒气冲天、又或一脑袋憾事般把酒搁在一旁;原来,酒还是酒,流进没有任何感觉的身体里,就只是没有感情、中性得可以的酒而已。原来,那以为刻骨铭心的、自己会很介意的、笑过哭过恨过的,淡淡如流水。
那不是真爱。卓凡没头没脑的说。康以时笑了!也不相干了!
在一段感情中找寻身份,是注定没结果的。没有身分的人,是注定没能付出爱的。以自己不认同的身份去投入任何关系中,都只会让大家步上并不认同的既定路程。真爱演变成萍水相逢、转瞬即逝的情感交会,无奈是天意,无情是人为。
卓凡如是说。
她决定在自己找到那认同的身分前,放生这段感情。
康又笑了。又再添了一杯,独个儿喝着。
☆、35 斷章
离开以後,她便戴上面具,以忘记自己。
开始的时候,空气很稀薄,感觉焗促。有一刻,还以为自己会窒息,遗忘以前便亲手杀掉了自己。可熬过了最难熬的早段日子,一切便来得得心应手。对好些事情,确实有了新的视角。例如她的声线。或许还是不很明白,却亲身体会到了。好些事,并不需要逻辑推理,只需感觉。
工作上,际遇是好得有点虚幻。总遇上别人眼中的烫手山芋,拿到自己手里却成了金蛋。偶尔遇上难缠的,在拐弯处总会遇上贵人、伯乐,问题也迎刃而解。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间接出了柜以後,人缘是比左右逢源更好。甚至,会像明星偶像般遇上飞来蜢,消耗多余的感情和体力,而不留痕迹。从前的自己大抵无法想象这种游戏人间的生活;现在,不厚道点说,自私地活在当下才是王道。
有人说,面具戴久了,就脱不下来,也不想脱下来。确实如此。已渐渐淡忘戴上面具的目的,甚或忘了自己戴着面具。
和女孩第一次见面时,她那面具已像新一层皮肤般和自己的脸紧紧黏合,没有一毫秒让女孩觉得自己遇着了个假面人。从那层皮肤的塑胶毛孔里,渗出的是修饰得完美无瑕的、王子般的优雅。中性的外表衬托着女性的温柔细腻,配上带磁性的低沉声线,她是立刻把女孩的心魄摄了!又一次的完美击倒。
女孩是个不太附合大众所想的富二代。她确实是靠着老爸的财富和地位考进来的,却是一股傻劲地想要靠自己能力来出人头地。刘卓凡是她的上司,但并没架子,而是打从一开始便建立了如偶像般的形象。女孩是她的猎物,而且已被迷惑,一步步走进她的掌心里。
正要把女孩弄到手,却来了个要命的女人。
她突然被抽调到一个新招聘回来的巨头属下,随即成了无兵之将,麾下的数个下属,包括那女孩,迅即被其他同级人员全数吸纳。说是暂时性,却无定限期;说是优差,却无任何实质工作计划。因着过去的成绩,没有人认为她会遇上任何难题,也就成就了她投身社会後最无奈的差事。
巨头上任的那天,她是闲着,开着试算表在研究一堆市场数据。她很清楚这里的游戏规则,巨头会被一众管理层缠着一整个早上;作为巨头唯一的下属,她只能耐心等候。也偶尔和相关的人打个招呼,开始织着新一张人脉网。
女人来到的时候,她正吃着寿司,和隔邻部门的几个女孩聊着。女孩们都被她逗得笑逐颜开,看来很受落。她是被女人锐利的眼神射到了,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全被上司收进眼底,且把她冷落在一旁好一段时间。这大概是戴上面具以来最大的失误。
然後,她的人生掉落到另一个深渊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断章...人生的另一章节
☆、36
她是个看来绝对干练的女人。不比刘卓凡年长多少,但就是有着令周遭氛围顿变葬礼般严肃至极的可怕能耐。即使有着一张漂亮的脸,那一身的冷色系衣着让她一副冷酷女王的模样,无人敢于靠近。尽管这些年来,刘卓凡已摸清各种讨人欢心的技俩,她也很能明白好些人像南极冰山,非一朝一夕能将其溶化。
景夕遥,一个没法允许别人爱上的女人。接着的那数个月,她们进入了作战状态。不单是因为被编配了艰难的工作,也因为两人之间瞬间爆发的角力。
景夕遥不是省油的灯;对于甫上班便被编配杀人如麻的工作,她绝对是有备而来的快刀手,心里毫无负担。面对一群老谋深算、奸狡圆滑的老滑头,她主力以速度制胜,不允许对手有一秒闲下来养精蓄锐、或筹募谈判资本的时间。不需多久,她在办公室里已是广为人知、不好对付的白脸人物。
刘卓凡则情非得已地当上红脸,负责搭桥牵线。虽然看似一份优差,却总有着工于心计、玩弄众人心理的感觉。好些时候,感觉自己城府深得很,心理也不太平衡。确实,这些年来,她都是靠背着这一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得以在这圈子里混;这本来就是一份为她而设的差事。但眼见景夕遥杀人不见血地把一堆她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人除掉,却是恨得人牙痒痒。
两个处事手法南辕北辙的女人,各自做着相对应的工作,却成就了同一个项目的成功,在办公室里绝对是个话题。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矛盾得心里憋着一股闷气难消。对方心里盘算着的是啥,看不清也摸不透。委实,这种从属关系让人窒息。所以,在项目完结后,刘卓凡便提出调职的要求;景夕遥也迅即为她筹谋,找着个有份量的位置安置她。
新的岗位虽然脱离了前线,却有着更阔的人际关系网,能轻易织出一条康庄的事业大道;正合刘卓凡的意。首要的任务,就是筹划年度的大型领袖会议。周旋于各个有权力的人物之间,这是争取曝光的最佳平台。在职场打滚的这些年来,刘卓凡是后知后觉的明白到曝光率的重要性;再有才的人,躲起来都只不过是个不见天日的隐蔽青年。
也是在这领袖会议的闭幕晚宴上,她再遇上景夕遥。
刘卓凡一袭黑白配色的中性礼服,帅气而不失优雅地游走于领袖和贵宾之间,不倦于应酬。她要的曝光率已达标,往上再攀一级几乎是绝对的;此刻只欲沉醉于成功的纸醉金迷,醉醇饫肥一番。这年头,处处及时行乐之声。
醉眼惺忪,霎眼瞥见空旷阳台上景夕遥那一抹纤瘦身影,茕茕孑立于栏河旁,独酌于月下。那如夜空般溜黑的高贵晚装下是她冷傲优雅的身姿。裙摆随风轻扬,随随飘送心里淡淡愁思。站在通往阳台的门边,轻尝着手里白酒,刘卓凡入了迷般欣赏着这女人的一抹轻愁身影。
「景小姐,」她不发一声来到女人的身后,把大衣披在她肩上。偷偷吸了一口充满着她身上Chanel No. 5香水的空气。「再强悍的女人都是容易着凉的。」
「谢谢。」她是有点惊讶,却迅即收起讶异的表情,「满场飞的你竟然有空来这儿?」
「可能有些什么把我勾引到这儿吧!」笑着,并没被景夕遥的冷言吓退。「大概是妳吧!」
「有人跟你说你很流氓吗?」
「流氓没听过;无赖倒有几个。」还是挂着笑容,倚在栏河上,呷着酒。「或许你可以说我是个会饮水思源的无赖。」
景夕遥一脸茫然地看着刘卓凡,脸是白了,作声不得。
「今晚的一切都很完美。」笑了。然后也倚在栏河上,遥望那一弯晈洁明月。
很美。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一直无视了这一美女的存在,有如暴殄天物般不能饶恕。虽说刘卓凡的审美能力是挺好的,尤其是对女人,但那审美能力是有开关按钮的,一般停留在关闭状态;只有在某些特定的环境里,才会突然被开动。或许是酒精吧!也或许是黑暗之中吧!大概就是能毫无顾虑地随心而行的时候吧!
「我会骄傲的。」
「嗯?」
「被美丽的女人赞美,我是会骄傲的。」
景夕遥笑得欢乐,把酒杯里剩余的全喝掉,随随走到刘卓凡的跟前,伸手抚弄她西服的衣领。刘卓凡只楞了一秒,然后欣然接受,就看这美丽女人想要干出什么来。
「你本来就是骄傲的。不是吗?」
「何以见得?」
「讨女人欢心本来就是你的强项,也是你热爱的娱乐。要一个女人赞美你,多么容易。难道就不骄傲了?」
「景小姐,」刘卓凡温柔地抓住自己衣领上她的那只巧手,无声叫停了她那暧昧动作。「那不叫讨好,叫欣赏。是对美丽的追求。」
「你没有否认那是你的强项和娱乐。」她尝试从她的手里挣脱,却没能做到。毕竟弱质纤纤。「比大男人更能玩弄女人的骗子。」
「哦?」刘卓凡一把扭着景夕遥的腰,强势地把她扭进怀里,「我觉得我顶多是个甘愿折服于女人石榴裙下的浪子罢了!景小姐。」
她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肢体间没能改变什么,便软化下来。月下,两个女人这样一动不动的扭着,交投的四目间是电光火石。刘卓凡的脑袋已清醒了好一大半,可身体却不太受控;醒觉自己竟如斯强横地把这曾经的上司扭进怀中,感觉是窘得不堪,却情非得已得继续这无赖的行为。幸好面具戴得好。
「我对女人从来都很贴心的,景小姐。」
她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唇,不许她说话。「叫我夕遥。」强势而温柔地抛下指令。
37
或许,就该只沉醉于无穷尽的肉欲里,直到筋疲力竭。别管,那堆所谓爱。
在景夕遥的热吻中,刘卓凡已失却理智。狠狠地在唇上咬了一口,新鲜的血和一切混在一起,淹没于只有欲望的咀里。那血,那痛楚,像兴奋剂。她就只管以几近疯狂的吸吮回应,象是要为自己流失的血找寻代替品。失却理智之余,也失却所谓感情。这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并不需要爱;你能给予的,她要的,也不是爱。
「果然,是个专业的骗子。」热吻至窒息,喘着气。
「景小姐似乎对我是恨之入骨。难道我骗了你而不自知?」
刘卓凡笑着,假惺惺的,走到景夕遥的酒柜,拿下一瓶红酒,开了!
她已不是第一次到访这房子。上一次来访,景夕遥还是她的上司。两个人在办公室讨论公事至面红耳赤,一直热烈争论着;本是要送她回家,结果沿途顺势争论下去,直到大家发现论点中塞满人身攻击,才停了下来。那刻的景夕遥深深叹了口气,眼角闪着一丝泪光;然后便在酒柜里拿下一瓶红酒,开了。刘卓凡没有等待什么,也不想等待什么,便告辞了!「景小姐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吧!晚安。」她没看见景夕遥彻底凝住了的面容。心里一直想,这人可是故意无视她。然后,便一个人把那酒喝光。
「骗是骗了,你也大概是知道的。」接过酒,呷了一口,耸了耸肩,以极其瞹眛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骗了理智,还是感情?」回以狡黠的笑容,倚在沙发上。
「我已没有感情可以让你骗取。」
相视而笑,两个自身都没有感情的女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喝着酒。原来,是物以类聚。都有自己的故事和包袱,都戴着面具,都没有底线,也都是没什么可输的女人。流氓遇上无赖,有趣至极。是完美地安全的关系。
「我先去洗澡。」景夕遥像猫般从沙发的一端爬到刘卓凡的身边,在她的唇边亲了一口,「床头柜里有我喜欢的玩意。」然后扭着那窈窕身姿,抛下极尽挑逗之能事的一个媚眼,走进了房间。
再添了一杯,喝着,她的内心巨浪在翻滚。这些年内,确实,她睡过不少女人;好些,是为着要往上爬而硬着头皮去讨好的身心丑陋女人。在遇上景夕遥前,她已成功挣脱,不再需要当上什么非男非女的娼妓角色;是单纯为了一己私欲而把女人弄到床里去。如景夕遥所说,那是她热爱的娱乐、游戏,以成功把女人骗上床后又结束得撇脱为胜。直到最近,是连这种游戏都玩腻了;却在这时候发现了景夕遥这尤物。已分不清楚,她一口气把酒喝了,走进景夕遥的房间。
房间和浴室以玻璃相隔,甫进去,便能瞥见景夕遥的裸体在水和蒸气中若隐若现,还极尽诱惑地妸娜扭动。转身细看,双人大床上置着明显是刚脱下的黑色蕾丝丝袜和那溜黑晚装。床边确实置有床头柜,在上是一盏亮了的暗灯、银色手镯和钻石耳环。柜边是倒卧一旁的银色高跟鞋。剎有兴趣去了解,这外表冷艷的女人,喜欢的是怎么个玩意。
柜里就只有一个偌大的、长形的木制盒子,其上刻有龙型图腾,拿在手里竟有点重,不象是便宜货。把它放下,刘卓凡坐在床上,轻轻把它打开。内里是黑色的丝绒,其上置着黑色的、皮制的假阳具,附着将之繋在下腹和胯下的皮带。刘卓凡是彻底呆了。什么玩意儿!让我玩的,还是让她玩的?
就在刘卓凡开始忐忑的时候,景夕遥围着浴巾走了出来,笑着,然后换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还没准备好?」
「你是在耍我吧?」刘卓凡这才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跟前,扭着她的腰肢,「你觉得有那个需要?」
「我需要。」
那是多么难堪的场面啊!
这么多年了,外表再中性,都没想过要当一个假的男人;也从不觉得有这个需要。虽然说,并不是没遇上过喜欢男人的女人;但大多是出于好奇来与个女的滚一下床单,并没真要求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男就是男的,女就是女的,从不混淆。忽然想起对她毛手毛脚的、心乔的那堆朋友,直是把她当男人办了。心里是想要就这么把她们全都踢进大西洋的那么讨厌。
那现在是要闹翻而逃吗?
「就不能迁就一下我吗?」她在面前咬着自己的下唇,拥抱着她,躺进她的怀里。
「就不能真实地把我试清楚吗?」说着,被脖子上景夕遥的亲吻蚕食着。
「给我我想要的,可以吗?」她转而亲吻她的耳垂,要吞没她于自己的欲望里。
她愤怒了!狠力把她推倒在床上,扯去她的浴巾,让她光洁白滑的身体完全展露于眼前。如狼似虎地跳上了床,双腿把她的下盘夹紧。她的每一吋肌肤都被她的双手抓遍、双唇吻遍。被完全控制着的景夕遥闭上眼,彻底投入于被拥有的快感中;呼吸被牵引得急促,禁不住发出充满愉悦的低吟,身体也反应着,腰肢不自控地抬高迎合卓凡的来势汹汹。
刘卓凡冷笑了一下。粗暴的抓着景夕遥双腿,把她拉到床边;然后跪在地毯上,把她一口含在咀里,以舌尖撩动着她那敏感非常的私处。景夕遥不再压抑自己的呻吟,放声地把欢愉喊了出来。双手搜索了一会儿,终究抓住刘卓凡的头发,把她拉向自己。刘卓凡也没想过要放过她,尽情地把她玩弄于自己的舌尖上。
在景夕遥把腰抬得不能再高的一刻,刘卓凡站了起来,就只脱下了裤子和内裤,把那假阳具系上。在皮带下有一凸出的小钝角,刚好和她自己相连接;那显然是矛盾地为女人而设的玩意。冷笑。就站在床边,她双手抬起景夕遥的双腿至自己的腰间,把那假的男人放到湿润的她里去。然后,就学着色情电影里的男人,疯狂地抽插着她。只见她痛苦地叫喊着,脸上却是一派享受的淫秽笑容;自己的身体也因为这一轮疯狂的撞击,而渐渐与思维脱轨,流出卑贱的欲水。她只能冷冷地喘着气,继续上演这不要脸的变性戏码,一直到景夕遥到达高潮,身体不住发抖才停了下来。
完事后,她被兽性完全淹埋。没有理会虚脱了的景夕遥,一脸不屑的把她那双腿松开,走进浴室。狠狠地把不属于自己的那假物脱下,扔到一旁的洗衣篮里;她看着镜子里还穿着黑色西服和白色衬衫的自己,一脸木然。就这样呆着,一动不动。我究竟是在干什么?
这木然的刘卓凡,在景夕遥的眼里却是如斯的可怜,且可爱。
既然要沉醉于肉欲里,又为可要管那无谓的我。
她注了一缸热水,放了点浴盐,便把自己往里头泡。她的腰累得酸酸的,身体无力坐着;就顺势让整个人沉下去,沉没在思绪的漩涡里。
开始的时候,是为着堕落的欢愉而来;换来的却是如斯惨淡的下场。肉体是满足了,心灵却被痛击得支离破碎。戴了面具的脸连怎么流泪都忘了;无法流出的眼泪把身体里的什么活生生地淹死了。为了美丽的女人而去扮演一个假的男人,尽管只是那么一刻,都足以让她把自己活活憋死;没有什么支撑而导致的活活憋死。
她穿回自己的衣服,正要无视景夕遥的存在,大步地离开;却被她柔弱的一声呼喊留住。
「今晚,」她扭着刘卓凡的脖子,把她拉到自己之上,「谢谢你。」
「你的身体喜欢男人,就不该找上我。」她冷淡地回应。「我并没兴趣做假男人。」
无言,她松开了双手,目送那毫不快乐的刘卓凡离去。
☆、38
「那表示你没有性别认同障碍。好事一桩。」康师傅笑着,喝着柠檬茶。
「去你的。我当然知道我没GID。」
「那你担心什麽?」康师傅继续爱理不理地喝着柠檬茶。也一边玩弄着刘卓凡的手机。「很多男人也这样让自己女朋友□自己□。有啥特别啊?」
「心理不平衡呀,你知道吗?」
「你本来就心理不平衡呀!」瞎笑,然後敏捷地把刘卓凡狠力抛过来的头枕以拳头击飞到一旁。
和景夕遥上床以後,刘卓凡确实一直处於心理不平衡的状态。离开她家的时候,差不多已是凌晨三时;但她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到人去楼空得差不多的酒吧,随意找了个本以为没有着落、正赌着气的女人,打车到了时钟酒店。那女人的质素当然好不到那儿去,更别说要把她拿去跟景夕遥做对比;可刘卓凡没怎麽挑剔,把她滚到床上去,以她的双手把女人弄至筋疲力尽。日出前,狠狠干了两回,便梳洗回家。
康师傅已习惯刘卓凡毫不遮掩地跟她说着床事;甚至会为那些根本无法想像的床戏鼓掌,继而发问。在性事这话题上,她们的身分总会互换。
「Dildo这回事,你又不是第一次玩了,干嘛这次就那麽不快?」
「上次那女人我不玩这个我根本下不了手,你知道吗?」
「Interesting!就是说,这个女人能挑起你把她征服的强烈慾望!非得亲手搾取她所有的慾望。极度原始的肉慾。」
刘卓凡静了下来,开始思考景夕遥如何牵引着她的肉慾。
这些年来,能令她非要据为己有不可的,就只有心乔一个。即使像康师傅般美丽的女人在面前,也挑不起那麽强烈、不能自控的慾望。而景夕遥非但挑起了自己的性慾,更拒绝了她;然後女王般强势地令卓凡屈从,当她的一个假男人。那像是另一种模式的强奸;而卓凡对此是无路可逃的。
这是爱吗?
「原始的肉慾,是不需要高阶思维处理的。」康以时从不知那里找来一本国家地理杂志,抛到刘卓凡身边。封面是一头目光锐利的老虎。
和景夕遥的这场逢场作戏,是大草原上的狩猎追逐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响号。康以时呆了一秒,看着手里刘卓凡的手机。
「是景夕遥?」康问,一脸惊讶。
「她发短讯来了?」卓凡扭头看着康以时,向她伸手要回手机,却没等到。
「和你上床的就是景夕遥?」
卓凡盯着康以时惊讶的脸,点了点头,不明所以。
「你说过你以前那位是男人;我不会是上了你的什麽亲戚好友吧?」卓凡一脸狐疑,凑前盯着康以时还没回过魂来的脸。
康以时就一直呆下去,整天心不在焉。就只否认和景夕遥相识,但却一副口不对心的模样。刘卓凡也没再追问。
结果没能在康师傅处找到什麽心灵慰藉,她转而寻求肉体满足。
她在五星酒店开了个房间。放下简便的行李,她换了衣服,到酒店的健身房出了一身的汗,让肌肉彻底的累透。然後便回房间,点燃一室的香薰,泡了一个悠闲的热水浴。待身体进入了最放松的状态,她便穿上浴袍,开了小水吧上一瓶小小的红酒,躺在沙发上喝着。差不多喝完时,门铃响起,听见门匙咭插进门锁的声音,门也应声打开。卓凡一口气把酒喝光。
「Hi!又见面了,胡士托。」
站着的,是个蓄金色短发、眼睛不大、像个小男生的女孩。她不比刘卓凡高,大概还矮了五公分;化了淡淡的妆,穿起看来并不便宜的暗黑系衣服,就是黑色的贴身背心、多点赘肉都穿不下的黑色半透明大衣、裤裆低至大腿的黑色裤子和趣怪地显大的黑色漆皮太空鞋。手里拿着的,也是一个黑色的皮制袋子。若说康师傅师那身入时的暗黑系打扮是更为突出了她的优雅单身贵族形象;这小女生的就是夸张地突显其追逐潮流、不惊人不休的形象。
「又有新形象了啊!小童。」与上一次的布波族风格相比,确实是一个突变。
她们都挂上不属於自己的名字,当然是为了隐藏自己真正的身分。也为了更能脱离本身的自我形象,尽情地投入各自的角色扮演当中。虽说打扮不同了,戏码基本上还是一样的。
小童往胡士托抛下了一个灿烂笑容,便走到门边,把室温稍微调高一点、灯光暗一点。也关上了窗帘。胡士托就这麽托着腮,看着小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脱下了大衣和那双太空鞋,露出双肩和肌肉结实的手臂。小童走到胡士托处,俯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我扶你到床上吧!」然後伸出了手。胡士托一把拉着小童,害她跌坐在其大腿上。小童吓了一跳;这是上回没有的戏码。「就只让你摸我,我呢?」胡士托伸手从小童的胸口一直往下摸,在其结实的腹肌上被阻止。「是我来伺候你才对。不是吗?」小童敏捷地站了起来,也把胡士托从沙发里拉了起来,扭进怀中。在其脖子上轻轻触碰,「你很香。」然後从耳垂开始抚摸着她脸上每一寸。胡士托笑了,把她轻轻推开,便迳自走到床边,脱下了浴袍,上了床。
小童也走到床边,拾起胡士托扔在地上的那浴袍和放在一旁自己的袋子,往浴室走去。先把浴袍扔进洗衣篮,她在袋子里拿出一瓶刚买的按摩油。这品牌的按摩油有着胡士托很喜欢的味道;所以即使相对昂贵,小童也买了,也只让胡士托一人独享。胡士托并不察觉,小童已触犯了游戏规则,投入了私人感情。以极其灼热的水把双手洗得温暖,她拿着按摩油,离开了浴室。胡士托是□裸的伏在床上,没盖上被子,露出诱人的曲线。小童急急放下按摩油,然後轻轻拉起被子,盖在胡士托的臀部和大腿上;生怕太大的动作会制造凉风。小童跨到胡士托的身上,双膝跪在她的下盘边。把按摩油洒在手心,从颈後的发根处,温柔地为她按摩起来。
小童大概二十来岁。真实的她其实家景不错,算不上富二代,但家里有能力供养废人就是了!开始的时候,当然也就不是为了金钱而来;单纯是贪玩和好奇。亦因此,遇上完全看不上眼的痴肥阔太或毒化骷髅骨精,她二话不说便会溜之则吉;在这狭窄而私秘的地下工业里是声名狼藉的。不消一个月,她本人亦看不到有什麽继续玩下去的理由。直到遇上胡士托。
还记得第一次和胡士托在这同一房间里的时候,她是紧张得要命。眼前这个女人说不上惊艳,却带着浓得让人窒息的神秘感。脱下衣服的那迷人曲线,更是让小童气促。因为实战经验几乎等同零,即使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技术也是生硬到不行。当时的胡士托是一脸的不悦,却被这小孩脸上的稚气弄得心里痒痒的;结果是反过来主导了整场游戏。「孩子。下一次就不要让我出手了!」那晚小童就躲在家,看了一整夜的□电影。翌日,她甚至自掏腰包,找了带自己入行的那朋友来了点实习。
「小童。」胡士托伏在枕头上,慵懒地低声唤着。
「怎麽了?」小童没有停下,双手继续按着胡士托的背,只仰前靠近她的後颈,「那里不舒服了吗?」
「我的腰很酸。」
小童出尽了力,在胡士托的腰间按着。胡士托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的低吟。这麽叫起来,小童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安份了!双手开始愈发往下移,在胡士托的股间游走。她甚至闭上了双眼,想着上一次胡士托在她身下呻吟的那放荡模样。竟用力抓了胡士托的屁股一下,吓得胡士托撑起了上身,扭头看着吓得脸都白了的小童。胡士托忍不住大笑,後背随着她的笑声起伏着。「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被抓屁股哩!」小童手足无措,连道歉都不晓了!就跳下了床,冲进了浴室。
「喂,小童!」胡士托抬高了声音,无限挑逗地叫唤着,「那有这样一走了之的啊!」
也是。胡士托又不是那些什麽痴肥阔太或骷髅骨精,而是她朝思暮想的特别客人;总不可以这样白白浪费温存的机会吧!她挺起了胸膛,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只见胡士托侧着身子,伏在床上。她一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托着腮,往小童的方向看过来。昏黄的暗灯落在她的头发和半张脸上,把她脸的轮廓勾划得更为彻底。「出来了啊?」以她一派磁性带挑逗的声音问着,「按完了後面,该前面了吧!」小童的心跳了一拍。小童躺在胡士托旁边,扭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游走在她的双乳间。「胡士托。我想要你。」轻轻的、带着一点害怕,小童在她的耳边问,「可以吗?」
游戏是单向的。小童的双手能触及胡士托的任何部位,但仅此而已。她非但不能亲吻她任何一处,也不能脱衣服;二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唯一的例外。明显的,这是胡士托定下的规则,用以吊着小童的胃口,让她只能集中一切精力於双手。
「可以吗?」小童再试着问。
「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啊!」
「但我真的很想要你。」
胡士托其实很清楚小童的背景,知道她根本不是为钱而来。她耍的是心理战术,但这并不能永远控制住这头年轻野马;终有一天,游戏该结束。
「那你想要今天放开束缚,来完全的拥有我一次,还是继续绑手绑脚的,延续我们的游戏?」
「我要完全地拥有你,即使就只一晚。」
小童没有犹豫,把身上的名牌衣饰通通脱下。这具年轻的身躯,混着一股热,似是发情的野兽般扑到胡士托的身上。胡士托笑了!是一抹让这小野兽心又再跳了一拍的笑容。就趁这间隙,胡士托把小童压在身下。「那就让姐姐先来治一下你。」笑着。她长长的眼睫毛在小童的脸上不停亲吻着,充满葡萄香味的气息吹进耳窝;小童的脸泛红,像是第一次有着这麽亲密的举动般。胡士托再度挑逗地笑着,亲吻小童的鼻尖;然後从额角开始亲吻下去。每一个吻,都把小童带到另一个层次里去。来到咀边,她以舌尖湿润着小童的双唇,然後小口小口的,像是要细味品嚐,又或溶掉她般吸吮着。小童已经无法再忍受胡士托故意放慢了的色诱;就抱着胡士托的头,疯狂地亲吻着她,让舌头狠狠地缠上。双手在玩弄着这她不再粉嫩的乳头,有点报仇意味地狠捏了一把,让这一直让她抓狂的女人惊叫了一下。「不懂怜香惜玉的小鬼。」咀角还是笑了!确实,小童是毫不柔情地吻着胡士托的身体。几乎是能以蹂躏来形容的爱抚。胡士托把一只腿抬起,挤到小童的双腿间,「都湿润无比了啊!」小童顿时满脸通红。身体果然是最诚实的。
然後,她吻在胡士托双腿间。
那次,胡士托就是以舌尖让她无法忘怀那个夜晚。那如一股暖流直接注入身体,然後续以一次又一次如电击般的快感。这些触感,像烙铁般把记忆和感觉清晰烙在脑袋里。小童的朋友说,她是遇上了干练的老手了!这刻,小童把那些烙印全翻出来,倒模般用回胡士托的身上。胡士托似乎也知道这都是从那里学的,笑着,双手把小童的头压得更贴近自己;身体也像要把小童吃下肚子般,贪婪地抽搐着。
「舒服吗?」小童伏在胡士托的小腹上问道。
「就这些了?」
然後,狠力地把她拉了上来,火热地拥吻着。胡士托把身体翻了过来,压着侧了的小童在身下。就坐在小童的一只大腿上,胡士托把她的另一只腿抬到自己的肩上;这样,她们是更为亲密,湿漉漉的下身都紧密连在一起了!那一刻的刺激触感直接传送到小童的大脑,几乎让她昏厥过去;但还没有来得及叫喊或作任何反应,胡士托便开始和小童在撕磨。小童咬紧下唇,努力压抑着自己呻吟的冲动,却被胡士托发现;她笑着,把手指钻进她的咀里去。「舒服便叫出来,要不就咬我。」小童再也无法按捺下去,放声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呻吟。
再切换到如勺子般的体位,这最後一晚是呼应了第一次的缠绵,在胡士托的主导下终结。小童是呈虚脱状态,拼尽了劲扭过身来一把抱着胡士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呼呼睡去。胡士托轻轻亲吻她的额角,笑着,抚摸这还是很有孩子气的脸。就待她睡得再沉一些,洗了个澡,便乘夜离去。
步出酒店,上了一辆刚落客的的士,刘卓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无法忘怀对我如此粗暴的你。』景夕遥如是说。
冷笑。心里的不平衡稍稍缓和了一点。
☆、39
刘卓凡对景夕遥发动的一轮短讯攻势本不为所动;直到终於把本是她下属的那女孩高调地滚到床上去,景夕遥的攻势突然停止,她才感到一丝的失落。
无限的性慾是否成了自己的什麽缺陷?
「刘卓凡。」
她是故意选择星期天的早上,在偏僻的乡村会所静思一下。并没准备会遇上任何相识的人。
陈立仁。稍稍发胖了、一身马术装束的陈立仁。
他是在差不多五十公尺外便发现了喝着咖啡、看着天空沉思的刘卓凡。相隔了数年,还是本能般轻易便把她认出来;即使外型上,她已是另一个模样。她看来是更消瘦了,也更为冷艳。学生年代那一丝脱俗尤在,但披上了一层的沧桑。但他还是被吸引了!
微笑。陈立仁的心跳了一拍。这是几年来最惊喜不过的星期天早上。
实在,陈立仁已开始厌倦星期天,对周遭那大自然气息是不厚道的讨厌。他的妻子系出名门,自小热爱马术;每个星期天的早上,都是在这乡郊会所渡过。即使妻子现正怀孕,这家族集体活动还是继续进行,分别只在於马背上或马场边。他感到生活和向往的脱离。
「孩子是女孩吧!」
「不是说看孕妇的肚子就知道是男是女吗?你没看就猜得着?」
「我比较相信面相。你是一副岳父的相。」
「就没什麽逃得过你双眼般!」
微笑。
看着眼前这陈立仁,刘卓凡是有点脑袋放空。若没有心乔的出现,这男孩或许真有一天会打动她;然後可能就这麽结了婚,一起发胖,为孩子的各种事情吵架,继而有外遇,闹离婚,争抚养权一大堆的电视剧剧情成了事实。若真那样,或许会比现在烦恼着的容易解决吧!
「你还是一样的冷酷喔!」
「单身的中女是比较极端一点。要不过分冷酷,要不过分热情。」
「那我比较喜欢冷酷的你了!」
「也不干你的事了吧!结了婚,世上该只剩三种女人。母亲、老婆和女儿。」
说着,卓凡瞥见远处一个女人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脸上是一片疑惑。她的肚子隆起,大概离生产不远。陈立仁注意到刘卓凡的视线转移,也往那方向扭头,笑着向女人挥手,示意她过来。微笑,他为女人拉开椅子,小心奕奕地搀扶她坐着。
「嘉仪,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刘卓凡。」他拉着女人的手,笑着,然後扭头看着卓凡。「我太太。」
「你好,刘小姐。」女人优雅地打招呼,但并不特别友善。也故意拉远距离。
「你好,陈太。」刘卓凡也笑了笑,喝着咖啡。
「你们约在这里吃早餐?」
「不。」陈立仁是忽然紧张了起来,「巧合遇上的。都几年没联络了!」
「对。」刘卓凡笑着,放下了咖啡,往女人方向靠了过去,「自从我女朋友跟他摊牌了後,就没再联络了!」
女人是楞着,像是得想它几分钟才明白刘卓凡在说着什麽来着。刘卓凡落落大方地笑着,似是刚才只在谈论着天气般没影响力的事般。但她的视线没有从女人的脸上离开,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无疑,她是故意把他们的事说得含糊,以误导女人去相信她需要相信的事。女人也像放轻松了般,笑了。反倒是陈立仁一直呆着,还没反应过来。
「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了!」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我刚刚才跟陈立仁说,他是绝对的岳父相。」
然後,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刘卓凡微笑,看了看。『因为你,我竟然哭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哭过。』手机如是说。她明显地收起了笑容,盯着手机出神。
「你没事吧?」
「没事。」冷笑。「不过我也得走了!」
「那,怎麽再联络到你?」陈立仁这才醒了过来。
刘卓凡从钱包里掏出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女人的面前。「我的名片,总是留给女人的。」然後故意带点挑逗地笑;女人是再被吓得楞着。刘卓凡得逞地笑了,站了起来,挥手道别,往停车场走去。
40
我的身体很原始,就只会跟随那最根本的欲望,追求最赤裸的拥抱,最深入的接触;原始,到了和我心灵脱轨了的地步。我的心灵,早已被伤害到遍体鳞伤;它就只想躲,躲到不被发现的地方。暗黑中,就没有人发现那一道又一道深深的伤痕,就会被遗忘,就会活像不存在。那管,身体已完全占领了我。
好些事情,深深埋藏在不会触碰得到的地方;目的,就是不被自己发现,不让它把自己伤害到不能自拔的地步。但它们毕竟存在。剥开了自己的心,不还是会一下子全涌出来,把自己伤害,伤害到这样的程度吗?
你喜欢的,不也只是我的身体吗?我的身体不懂讨价还价;它就像孩子,就只会嚷着要它想要的。全有或全无;不存在灰色地带。我的身体,只是个永远的孩子;只可以直接的被满足,或被离弃,然后让一切结束于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