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答你的,只有我那畏首畏尾、被伤得体无完肤的暗淡心灵。那个早已退到了次等的心灵。那个躲藏在我以下的心灵。有一刻,我的心灵确实很好奇;一个和我的肉体完全不调和的心灵,若露出了真身,这个我对你来说可还有一丝的吸引力,可会把我肉身的美丽都褪去,可会吓怕了你。
但你喜欢的,不就只是我的身体吗?
刘卓凡看着景夕遥充满了泪水的眼睛,象是看到了她那伤痕累累的心灵。象是听见她那弱小心灵倾尽了全力的吶喊。象是舔到那心灵受过的所有苦。她很讶异;不能相信自己把这颗隐藏起来的心剥开得如斯彻底。就只能拥着她,以距离去逃避她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
你知道吗?面具戴久了,就不想要把它摘下。早已乏力抵抗的脆弱心灵,就只能逃避现实,把最初戴上面具的原因,压抑到无法再撷取的地方里去。还以为是习惯使然;到被扯下面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脸已长成面具那般模样。
我的身体只是一件工具,就只会跟随一堆不知道谁订下的指标,为着一堆实质得不能带进棺材的目标而劳动。我的心灵早已被唾弃,像寄生虫般被蔑视;它已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暗黑中,它才有悄悄落泪的空间,才有呼吸的机会,才有撑下去的丁点力量。那管,重新驾御人生的机会愈见渺茫。
我和你,原来都是同病相怜的无脸人。真相揭盅,你的心灵可有看上我?可会想让我俩的心灵有自己的专属戏份?
「有时候,我会嫉妒,嫉妒那些女孩们,总有着你的温柔对待。」
「即使那些是假情假意?」
「谁都知道自己不是公主,还是一样会有公主病。」
坐在窗台上,景夕遥躺在刘卓凡怀里,抓紧她那双从后抱着自己的手,看着窗外那圆满的月亮。凉风吹过,身体稍稍抖了一下;刘卓凡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我曾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但他其实并不爱我。他只是为了我的钱和权力,才来到我的身边。到了半途,我其实已经很清楚,这是一次错得很的感情投资。他从我身上拿不到任何好处,也立即变得若即若离。我却还是天真地以为爱能改变一切。」
「大概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一段感情会掉落到这样不能自拔的困局吧!」
「可笑的是,即使分开了,我还是不能自拔地想着和他一起发生过的事。还是会想起他把我压在桌子上,粗暴地造爱的场面。」
刘卓凡不禁在想,这可会是景夕遥最痛苦的记忆。心乔和别人缠绵的那画面,也是会无缘无故地在脑海里重播。还是会刺刀般狠狠扎进心,再狠狠抽出,让那苟延残喘的心灵无间断经历同一样的痛。伤口被扯开、血如泉涌、挣扎、按着伤口痛苦地呻吟、忍着丝丝神经痛让伤口愈合;不断循环着。
「或许,我就是想你粗暴地对待我;来代替那段有着他的回忆。」
「有用吗?」
「我也不晓得。」
沿着相同的思维路径,刘卓凡的无限性欲也大概可以用这理由来解释个一干二净吧!就是为了取代心乔和另一个女人拥在一起的那帧画面,为了取代自己爱的人在自己脑海里的淫秽形象。
那夜,她蒙着她的双眼,把她绑在那张桌子上,扮演那贱男角色,狠狠地进出她双腿之间。闭上双眼,场景换成了心乔那白色城堡,对手是那一脸不屑的小千。听着她一声声的呼叫,她抓紧她的腰,没半点要停的意思,疯狂地抽插着。小千瞪着她,咬牙切齿,「心乔最终还是我的。你只是她排遣时间的代替品而已。」扎到痛处,刘卓凡狠力地掴在她的脸上,然后被景夕遥的一声大叫拉回现实。
「夕遥!」
「真够狠的!比他还要狠。」
「对不起!」
她吻在她火烫的脸上,来回舔着,直到尝到眼泪的咸味,才发现两人都哭了!
☆、41
「可我对你还有感觉。」
刘卓凡没怎麽惊讶,只稍稍停下了喝咖啡的动作。咖啡杯贴在唇边的画面定格了般,也带动陈立仁的思绪游离了一下。微笑。放下凉了的咖啡。
接着的星期五,陈立仁便约了刘卓凡一起晋餐;虽然比她预计的要迟。那天,她把他的妻子耍了个团团转,免却了被误作狂风浪蝶的後患;但不难发现陈立仁的心里泛起了涟漪。速战速决是王道。她故意挑了离办公室甚远,只能自驾或打车到达的这私人俱乐部;陈立仁也不负她所望的单刀直入。
「当天的你喜欢心乔,我才没有追求你。但你和心乔现在已经...」
「Don't be silly, Ryan!」刘卓凡重重的抛下一句,带着强烈的责备和鄙视意味。「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
刘卓凡以锐利如刀的眼神瞪着陈立仁足有一分钟。这种眼神并不陌生;每次有人企图越过刘卓凡的底线,她就回应以这样的眼神。陈立仁的记忆中,对上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眼神,是康副教授被当面嘲讽时。当日的刘卓凡挡在康的跟前,一反她低调的作风,连珠炮发地反讽那始作俑者。她和康的绯闻也就不迳而走。那个她,让人不寒而栗。
「牵扯着四条性命的事,可以这样不经大脑就说出来的吗?这根本是想也不该想的事。」她的声音还是一样低沉,并没因为愤怒而改变;却反令陈立仁顿变小孩,无从招架。「你现在已不是被四个女人保护着的大男孩,而是一个女人付托了终生的丈夫、还没出生的女儿的爸爸。」
「我对你还有感觉是事实。我对嘉仪是不能跟我对你去作对比。是时间...」
「你可以因为感觉而精神出轨;我可没兴趣因为你的感觉而把两条无辜生命推到不能想象的无间地狱里去。你想就这麽依感觉行事,那你太太呢?你女儿呢?她们可以依她们的感觉去留住对自己许过承诺的丈夫、给了她一半基因的爸爸吗?别推到时间上去。在一大堆不可知的事物中作出抉择本来就是成年人的责任。」
「卓凡...」
「再说,我已不是当天那个我。唯一不变的,是我还爱着心乔。」
当天的心乔也是无法摆脱小千;自己也无法摆脱思维的枷锁,才走到分开这一步。分开,是因为年轻,无法定下心去做好一件事,或爱一个人;唯一的一个人。说不清这一步走得对了,或错了!感觉确实还强烈地存在,且无声息地影响着自己的生命。但感觉,终归只是感觉,是不足以独立存在的。
陈立仁无言。呆看着刘卓凡的脸好一段时间,最终只能说句对不起。
「如果,那笔记你还留着,今晚就把它扔了吧!」
「我确实没什麽能暪过你的双眼。」
「你错了!Ryan。」卓凡把最後一口咖啡喝下去,「眼睛是会被骗的。是理智,让我今天可以坐在这里悠然地拒绝你。」
这种重逢,有够窘的。也落得一个突兀的结束。她着他不要再找她。陈立仁的背影是失落的;刘卓凡则从容地继续坐着,再点了一杯咖啡。好一个断人後路的下午。
摇了个电话,她向公司请了半天假,直接到了酒店。还是一样的过程,唯一变动了的,是访客。
在接到胡士托的电话时,小童明显地对胡士托留恋不已,声音是极度亢奋的。然而,胡士托无意食言,话说在前头的表明并没有再与她有亲密接触的意图。对这,小童是失望得几乎要哭起来的。当知道胡士托只是想她介绍另一个玩伴时,她更是显得失措。甫挂掉电话,便真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但胡士托并不知情,大概也不在意。无论小童是呈怎麽样的状态,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此刻,她只想找个能让她放松一下的按摩师。
和景夕遥的关系是跳升到另一个层次上去。从星期天一直到昨天,她们每个夜晚都相拥在一起,继续那角色扮演。刘卓凡对扮演那贱男这差事是极为迅速地掌握完全,几乎要怀疑自己体内是否分泌出过多的男性荷尔蒙。在过程中,她已没有那种对这戏码的厌恶感;抽离的速度也惊人地快,总能在脱下那假物後便做回自己,抱着景夕遥在床上聊天、调情。两人都明白这种关系不能持久,也不能往更深层次的地方发展;就把握身体虚脱的那时间,让心灵相互慰藉,也不知不觉建立了另一种关系。
刚往康师傅发了个短讯,门铃响起。门匙咭被插进门锁,门打开,一个高佻的身影走进来。刘卓凡往门的方向看去,一脸讶异。「子颖?」
☆、42
威士忌。
十年。十年後的重逢,竟然是在如此尴尬的场景中,一段不怎麽道德的交易里。眼前这个女人,在这十年里不断以形形□的模样,出现於自己各式各样的幻想中;却万料不到她的真身,会是自己这份见不得光、也不见得光彩的工作中遇到的客人。面前这个妩媚的她和当天自己暗恋着的那个冷漠的她之间,有着重大的落差;却还是勾人如昔。两人之间的差距,大概真该以光年计吧!
庄子颖坐在躺椅上,低着头,喝了一口威士忌。
刘卓凡坐在床上,观察着眼下这个默然不语的人。曾经的校园风云人物,只消十年,清秀的脸上便满是岁月的沧桑。她带来的氛围,截然和小童不一样;是历练下建立的稳重感。在其怀中被爱抚的各式各样女人,定会深深感受到那岁月积累下来的安全感;在那双臂弯里,该会是个温暖的怀抱吧!然而,这刻的她也渗出饱历风霜的疲累;也是个需要别人怀抱的寂寞人。
刘卓凡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也喝了一口威士忌。她无法找到一句体面一点的开场白。
「我想,我还是离开比较好。」庄子颖站了起来,正要离去。卓凡赶紧拉着她。
「久别重逢,就这样没说两句就走?」
「哈!」庄子颖冷笑,「你叫我怎样面对你?你或许不知道,你可是我暗恋的人。」
「我知道。」
庄子颖停下了离去的步伐,怔着。刘卓凡也松开了拉住她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正坐着的床,示意庄子颖坐到她的旁边。
她确实无法面对。打从第一天认识她开始,庄子颖便意会到两人之间有一条深深的鸿沟;是一辈子都不可以跨越的。在刘卓凡的面前,自己再怎麽受别人欢迎,都似乎无法吸引她去注意自己一秒钟。如今的这个自己,更是以最堕落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竟拉着她,让她留下,跟她说话。庄子颖不住猜想,是这沉沦的自己让她产生了同情之心,还是她寂寞得管不了对手是谁了。
「你甚麽时候知道我暗恋你?」
「十年前吧!」刘卓凡笑着,却只换来庄子颖的呆滞目光。「在抽屉里发现不属於我的可乐的时候。」
大概是学心自残入院之後的那个星期,她一直沉默着。但无阻她发现自己桌子下的抽屉里,有喝不完的可乐。她没有作声,只偶尔瞥见在课室外偷偷看她的庄子颖,觉得这人很傻。「其实室温下的可乐我是不喝的。」她只每天把可乐抱回家,和其他的混在一起。她彷佛一直扮演着礼服蒙面侠;可惜的是,刘卓凡并不是Sailor Moon。
「我在你心目中大概是个白痴吧!」
「我只觉得你贪新鲜。学校里无数无知少女让你随意摆布,偏偏看上冷感的我。」
刘卓凡往後躺在床上;扭过身来看她的庄子颖被浴袍下白里透红的胸口和大腿弄得脸蛋发烫,急急坐直身子,视线移至窗外的无敌海景。
「其实,这麽多年来,我还是暗恋着你。」
「现在呢?我大概和当年你喜欢的那冷酷独行侠已完全两个模样了喔!」
「你...」庄子颖脑袋闪过刘卓凡躺在床上的画面。那画面已就刚才所见的作出大幅度的调整,却还是害她的身体抖了一下。「你还是很吸引我。」
「Wow!」刘卓凡坐了起来,缩起双腿,转了个身。「真长情。长情的人都是盲的吧!」然後哈哈大笑。
「只是,我比当年的我更不吸引你的眼球吧!」
活着的渴求,残酷的綑绑了灵魂。无法松绑的她,在挤逼中只能搾取自信仅有的生存空间。
年轻时,就单凭自己,身边已不乏人;时间却把一切本钱耗尽。身边的人愈发挑剔,便愈显得自己有所不足。她本来就不是什麽读书的料子;就只剩筋肌发达的身躯,和讨好女人的能力。流落到酒吧里混,却发现自己的命也生得不那麽有邤担?B发挥自己唯一剩下的本钱的机会都没几个。潦倒不堪的时候,竟被个什麽女人看上,硬拉着她当自己的□;结果便不情不愿地把这勾当变成了自己的副业。想来,也不知道该把自己看成是什麽。
「大概除了钱,这副业给我最好的,就是让我再遇上你。」
「遇上我很好吗?」
「当然。不暪你说,你是我性幻想的对象。」
「是吗?」卓凡冷笑,低头,喝了一口威士忌。「我其实不是你幻想得那麽好。我也曾为名为利和无数的女人上床。」子颖有点诧异。「不过我想我应该是个合格的床伴;拿我来幻想一下还可以。」瞎笑。
庄子颖还是一脸诧异地盯着卓凡的脸看,对方则收歛了笑容,但还是咀角含笑。
「你确实不像小童。那孩子,是瞟一眼就知道她在游戏人间;你就显然的为世所逼。」
「她家里不乏钱。」庄子颖俯身取来威士忌,小口地喝。「不过,那孩子真的被你迷得紧要。」
「我也挺喜欢她的。不过,她选择不跟游戏规则,我也只能割蓆。」
她曾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独行侠,总一副拒人於千里外的扑克脸;虽说现在的她总是笑容满面,却更是喜怒不形於色,无法让人猜透她的心意。但无论外表如何,她还是那种贯彻宗旨、进行到底的人物;底线再低,也还是有的,且神圣不可侵犯。
「那我该如何是好?」若是要从朋友和客人中选取其一,庄子颖认为自己将和小童一样,只能凭当刻的本能下决定。
「喜欢一个人十年,是喜欢她的肉体,还是灵魂?」
「肉体和灵魂,其实不应分割开来评论吧!」
「就看喜欢个什麽程度。」
「若你去问小童,她也不仅喜欢你的肉体。」庄子颖端祥着刘卓凡的脸,渐渐往她靠近。「我绝对无法只单单喜欢你的肉体,或灵魂。」
「我爱着一个女人。拥有灵魂的肉体,我只留给她一个人。」
可惜她并不知道。而肉体也不能回到无慾无求的境地里去。
她把庄子颖推倒在床上,骑着她,脱下了浴袍,露出光洁白晳的躯体。庄子颖还来不及反应,已被刘卓凡吻在唇上。「我无法让你拥有我。但这刻我需要一个能拥着我的人。你能接受吗?」
☆、43
午後,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进来;聊得意犹未尽,卓凡又开了一罐啤酒,吃着刚焗制完成的spinach dip。康师傅喝着柠檬茶,拿来一片手制薯片,也蘸了一口。「他妈的好吃!我绝对欣赏你的厨艺多於你的性能力。」又再拿了一片薯片。
「当然。因为你没有领教过我的床上功夫。」
「免了!我老了,受不了你的精力过剩;也受不了跟N个女人间接造爱。」
「你才大我多少?做人总不能那麽dry!」
「你也太湿了吧!」
卓凡忍不住噗嗤一笑,轻拍康师傅的大腿。她也乐得和康师傅保持这样的关系而不沾上任何淫秽色彩;她就是喜欢康师傅矛盾的亲和力和高傲孤寡。
「那景夕遥呢?」
「康师傅,」卓凡笑盈盈的瞄着她的脸,「你跟夕遥究竟什麽关系?」
「我不都说我不认识她了?」康以时别过了脸。
「你的脸出卖了你。」卓凡瞧了瞧,「你不说,我这就去问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去吧!她又不认识我。」继续喝着柠檬茶。
定神看着闭目喝着柠檬茶的康师傅数秒,卓凡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输了。眼珠转了几下,她拿着手机,往康师傅拍了个照。
「干嘛?」
「拍下你冷淡面对我的好奇心的模样。」
「死小鬼!多大了?还诸事八卦!」
「我什麽都跟你说;你就一点儿你的事都不让我知道。」
「是你自己要跟我说的呀!我可没说要来个等价交换。」
「你就不怕我气极了会强奸你?」
康师傅故作轻松,耸了耸肩,莞尔。确实,曾有一刻为此忐忑过;但已是陈年往事,要真发生早就发生了!也曾思考过一个女人强奸另一个女人在生理、心理、和法律上的可能性。
「要不见个面吧!」
康以时收起了笑容,睁大双眼看着卓凡。眨眼。说不出是惊恐还是惊喜。卓凡奸笑,迅速地在手机上拨号。一室寂静,清楚听到话筒另一端那感性声线。
「夕遥。今晚有空吗?」
「不是说要停战几天吗?」
「没事。是想让你嚐嚐我的厨艺,顺道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往康师傅抛了个媚眼。
「你家还是我家?」
康是几乎呛到了;听起来怎麽都觉得猥琐,像是淫媒向熟客介绍□。她只能摇头,喝着茶,吃着薯片,任人宰割。这被俗世蚕食了的小鬼,已完全掌握如何驾驭自己师傅的技术;她要从自己身上搾取什麽都会是轻而易举的吧!
就这样来到景夕遥的家;卓凡被忽然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的康以时吓着。「第一次到访别人的家,送礼是常识吧!」康冷笑,斜眼瞟了瞟目瞪口呆中的卓凡。景夕遥微笑,接过了巧克力。「康教授果然不同凡响。」康礼貌地微笑,澄清自己只是副教授一名。
刘卓凡和景夕遥在厨房里忙,笑声不断;康以时一个人坐在客厅,默默地观察着,猜想自己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晚餐可吃。从袋子里掏出纸包柠檬茶在喝,康以时开始进入卓凡命名为『神打』的思考状态。脑袋里有数十个康以时各自提出论点、论据,相互抨击,不断循环;外表上却还是从容不逼。卓凡爱煞了这样的康师傅;是迷人得让卓凡花痴般盯着她的脸看。
「真失礼。怠慢了康教授。」景夕遥说。实在,她也不自觉地观察了康有一整分钟,才敢打断她的思路。「竟然要你自携饮品。」
「没事,景小姐。你们忙去吧!不过我真不是个教授。」
「煮饭这些事,让小孩去做吧!」
两人这就同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话。
景夕遥对康以时是好奇的。面前这个一脸严肃、没太多话的人,跟卓凡口中那怪诞形象完全对不上。她的话也总拒人於千里,似是不屑有任何交流;同样,和卓凡口中的『她好像认识你,对你很有兴趣』也不吻合。举止言行上,也不见得她是因为害羞而装出另一个模样;康以时的一身入时打扮,也不像是宅女一名。一度怀疑刘卓凡是否玩得没啥可玩,无聊透顶至需要开两个女人的玩笑自娱。
「别聊了!晚饭准备好了!」卓凡匆匆把还滚烫的铁锅放下,双手急急揉着耳垂散热。
「我们像是在聊吗?」景夕遥一派撒娇口吻,看了卓凡一眼,又笑着扭头瞄着康。「你说呢,康教授?」
「景小姐,我...」康莞尔,礼貌亦不厌其烦地想要再澄清。却被景夕遥的手指头按着咀,不许她说下去。
「你再叫我景小姐,我也会一直叫你康教授。」然後奸计得逞地笑。
「那我该怎麽称呼你才好呢?」康怎麽也觉得这个场景极其瞹眛,无限遐想。
「就叫我夕遥。」她是每说一字就往康的脸靠近;康也一直往後退。
「康师傅不喜欢别人叫她以时的!叫她Easy吧!」卓凡笑着,明显被这样的瞹眛画面逗乐了!
「我不喜欢。」景夕遥往卓凡噘了一下咀,再扭回来,几乎是贴着康的鼻子般近,「你有没有小名的?」
康是被景夕遥的举动震摄了!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脑袋还在神打当中。我怎麽可能会跟景夕遥如斯瞹眛、躺在人家沙发上被蹂躏般的模样?她那些含糊得可以的举动,明显是被刚才的沉默挑起的;可她可知道这样奇怪的景象,是多麽的让人抓狂?要是她知道了我是谁,那该怎麽办?怎麽现在谁都像刘卓凡,喜欢玩这些若即若离的游戏?
「我没有。」
「那家人怎麽叫你的?」
「我没家人。」
景夕遥这才收起脸上那轻佻;刘卓凡也发楞了的站着。
康以时从不提起自己的任何事;即使对着刘卓凡,也只稍稍提过旧情人是个不值一提的男人。康看上去像是不愁家计的模样,卓凡一直以为她的家在美国,估计环境不错;没有家人是从来未想过的可能性。
「可以吃饭了吗?」康问,往呆了的景夕遥笑笑。「你喜欢怎麽叫我就怎麽叫我吧!」
「我们相识吗?」景没头没脑的问。
「不相识。」康坐直了身子,「景姓那麽的不平凡,我这等俗人若是认识一个姓景的人,不可能想不起来吧!」
结果,忽然被康师傅那麽一句『没有家人』便夺回主权。刘卓凡和景夕遥对康以时的好奇心是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44
刘卓凡和庄子颖有着的是非一般的关系。
那晚以後,她们也一直有见面,而且已从酒店房间转移至刘卓凡的家。见面的内容实质也一样,就是性爱。对於此,两人的共识是清楚不过的。一对有性关系的朋友。说不上知心好友,反正就是非一般朋友。当中不涉及爱,也不涉及金钱交易;两人之间亦从不对等。庄子颖是花上了好几个晚上,才能适应这样的一种友谊;而刘卓凡也罕有的破坏了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原因不明,反正就是一段自然建立了的奇怪关系。
不久,庄子颖也成为卓凡家中饭局的座上客。另外的座上客,是康以时和景夕遥。
偶尔,景夕遥还是会和刘卓凡有着肉体关系,却从角色扮演改成了普通的床戏;那假物亦不知什麽时候被弃置一旁。见面的模式,逐渐由单纯的造爱,演变成聊个天南地北的聚餐。景夕遥总会从家里拿来一瓶好酒作为对这聚餐的贡献。显然,她喜欢这每星期一次的饭局;除了那确实令人惊叹的美食外,也因着康以时。她对康的好奇心也包含了绝对的好感。後话。
「康教授不喝酒的吗?」庄子颖也来得自然地错误称呼康以时;她也省得再澄清什麽。
「你不喝酒的吗?」景夕遥这才惊觉,一直以来都只是她和卓凡在喝个不亦乐乎。
「少喝。」康微笑,转而看着卓凡,「酒能乱性。我可不想借醉行凶。」喝了好一大口的柠檬茶。
「少来!」卓凡的脸瞬间泛红,翻白眼。
「有人试过借醉行凶?」庄窃笑。根本不需多问。卓凡往她的脑後来了一个巴掌。
「若你真会借醉行凶,」景夕遥往康的脸靠近,一脸柔情,几乎是说情话般,「要告诉我。我愿做那当事人。」
康怔着,脸铁青般色。卓凡和子颖也相互对视了一下,皱着眉,看着二人。景夕遥显然是被酒精所影响,但也不像是醉了,顶多是一杯下肚就开始畅所欲言罢了!而康大概是四人里唯一绝对清醒的,亦因此反过来被理智戏弄,顿时脑塞。没想到景夕遥还是往她靠近,稍为不慎,柠檬茶便往身上倒!「我来!」怒吼一声,景夕遥以惊人的速度,拿来了毛巾,就往康的胸口擦。康竟然呆了数秒,才想到要抓着景的手,停止她的举动。这样一抓,竟然让景夕遥借机往康的怀里钻。「抓得人家那麽痛!」目瞪口呆,那寂静是一整分钟後才被卓凡的笑声刺破。「他妈的康以时教授,竟然什麽都不用做,就引来景董投怀送抱!」然後是一轮震耳欲聋的笑声,和康的无奈叹息。景也继续躲在康的怀里。
「夕遥,你没事吧?」在卓凡和子颖的笑声中,康只能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送我回家。」景夕遥抬起头,也在康的耳边说着,以她那柔弱的声音。
在康以时的车里,景夕遥闭目养神,没一句话。康也总在车停在交通灯前时,往她的脸看看,确保她没有昏过去或其他奇怪状况。就在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时,景夕遥忽然一手抓着康以时那拎着軚盘的前臂;幸而力度甚小,没引来什麽过激的反射动作,但已足够把康以时吓了一跳。往她看去,景夕遥那迷蒙的眼神落在康的唇上。
「卓凡常常说,康师傅是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的。可这麽迷人的一张脸,怎能忍得住不往上亲一口?」接着,便在康的脸上亲了一口。康的心跳了一拍,但还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最近的人怎麽了?
「景小姐才算是个美人吧!我这张脸,算得上什麽?」
「你刚才叫我夕遥的。」
康没有回答,还是一贯专心驾驶,尽管景夕遥已开始对她毛手毛脚,以手指头抚弄着康的发鬓。康剪了一个最近流行的发型,鬓发都被剃得短短的,和头顶上烫竖了的那浓密黑发成了有趣的对比。这种造型,在一般人头上就是一个坏孩子的模样;在康的头上却显得她煞是高傲,一身帅气。景笑了!康师傅和刘卓凡在她眼中其实挺像的。卓凡有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坏孩子气;而康身上渗出的,则是我行我素的傲慢。两师徒都是天生的强力磁石,把人都吸引到身边;可对於景夕遥来说,康毋庸置疑是更为吸引的。
「去西贡吧!」景夕遥突然说,然後悠然在手袋里掏出口红和镜子,往唇上涂。
「去西贡?」康往景的脸瞥看。她半张的双唇散发着诱惑。康的视线立即重回路上。「你家不是在mid-levels吗?」
「我的别墅。」康并不明白这个时分为何还需要补上口红,反正景是在仔细检查自己的唇色就是了!「买来结婚的。」
康倒吸了一口气,但并不诧异。景往她看去,笑着,「你不惊讶吧!」
「结婚这回事有什麽值得惊讶的?」
「你不惊讶不因为我说结婚,是因为你很了解我结不了婚的事。」
康没回话,一直开车到了附近的码头边。
「你找人查我的事了?」
卓凡往子颖的杯子再添了一杯酒,也为自己添了些。子颖笑着,眼角渗着泪。她的笑容诡异,是一时的快乐无法遮掩的倦。
「那她怎麽说?」
「什麽都没说,就拿着高跟鞋往我的後脑铿。」
「别再见她了!」卓凡冷静地说,脑袋里思考着什麽,「我担心你。」
子颖累透了,仰後躺在沙发上。冷笑。
那个把她当性奴的女人有着暴力倾向,往往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对子颖拳打脚踢。这回,是因着和卓凡日渐频繁的性事,令子颖倦极无法满足她而动粗。她甚至找人查到胡士托的真身,往她的手机发了数十个滋扰短讯。
但子颖无法摆脱她。她的家底丰厚,每次交易後都有数千,甚至以万计的报酬。就只她一个客人,便足以让她的生活质素大大提升,甚至不需要侍候其他客人也可。在大部分的时间,女人对子颖是竉爱的;毕竟,她是看上了子颖的清秀,才硬把她拉进这奇怪的行业里。但逐渐,女人变得焦躁,容易情绪亢奋而手舞足蹈;她的性慾也愈发增加,彷佛没有精疲力尽的一天。然後又会忽然闷闷不乐,需要子颖却又把她的所有好意拒绝门外,或砸个粉碎。最近,女人又正处於躁期,暴力倾向显露;子顈的後脑缝了数针,以针织帽子遮掩着。
一股厚实的不安涌上。
卓凡还是那个敏感、谨慎的人;直觉还是挺准的。她从不喜欢看电视剧;因为起承转合让她不安。每每剧情还在为故事的转折舖排着,她便感觉不妙,关掉电视;在不能关电视的时候,她甚至会躲到洗手间,掩着耳朵,不让自己听到电视传来的声音。但现实是,你不能选择关掉正要来的转折;你只能尽一切的努力去破坏那一大堆的舖排。
既然继续和这个女人见面,终有一天会招致什麽不堪设想的後果;今天,就该断绝一切来往。
「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相识。」
「是。我们的相识是一场意外。但为什麽就得因为不再重要的过去,而要放弃现在?」
「你的过去之所以不再重要,正正因为我。我就是那个你看不见的转折。夕遥。我不是你应该交心的人。我不是你想得那麽高尚。」
「难道我就很高尚吗?」
☆、45
接到电话的时候,刘卓凡正跟景夕遥开会,商讨一个大型会议的物流细节。本来,开会时她都会把手机带在身上,是个没什麽大不了的习惯;可最近的滋扰短讯让人不胜其烦,她就把手机关在抽屉里,来电不是转到留言信箱就是转到助理处,省得心烦。也因此,响起来的不是手机,而是会议室里的电话。来电者正是对她的日程甚为清楚的助理小姐。简短地说了几句,交代助理小姐把下午的会议都延期,卓凡便挂断电话。
「有事?」
「不好意思。子颖出事了!我要去看她。」
「她出什麽事了?」
「被人砸个头破血流昏迷了。进了医院。」
景夕遥跟着刘卓凡去了医院。打车途上,她偷偷给康以时发了个短讯交代事件。也不知为何就想到要通知她;两个人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然而,看着刘卓凡不发一言看着窗外景物,她觉得自己什麽也做不了;大概就只有康以时才能帮得上什麽忙。
庄子颖的伤势不轻,整个人几乎都被裹着。她是在酒店的客房内被发现的;按了电话上的接线生键却不作声,酒店人员便机警地破门而入,发现血流披面、奄奄一息的她躺在电话旁的地上。後脑是被硬物重击过,脚也像是被什麽打断了,身上四处有拳打脚踢的痕迹。被发现的时候,她还有知觉,送院途上便昏了过去;命是拼了医生的老命抢回来的。
订房的是子颖本人,无从追查什麽;就只能从她身上手机里我的最爱列表中,找到唯一的、卓凡的手机号码。
「那你知道她最近可有得罪过什麽人吗?」一个便衣探员正为刘卓凡写口供。她脑海里思绪翻波,却没答上什麽来。只想像着子颖被那女人殴打时的模样;是多麽的柔弱、无助。「那若你往後想到什麽,便通知我们吧!这是我的名片。」接过名片,她只点了点头。
康以时刚到逹医院。无奈地跟和她打了个照面的景夕遥微笑,她拍了拍卓凡的背,便往看望子颖。回来的时候,她皱着眉,思考着什麽。
「卓凡。你说过那小童,她可会知道子颖的事?」康以时问。
这麽一说,确实小童可能会知道点什麽。刘卓凡立即走到一旁,摇了个电话给小童,约了她在医院见面。同一时间,康以时则向医生打听子颖的身体状况以後调理上的事宜。她并无生命危险,但会否有着电视剧里那些什麽失忆等的狗血情节还是未知之数;脚可能瘸了的机会率却是挺高的。
「那个女人叫Millia。好像挺有钱的。不过我自己就没见过。」小童说,惜怜,盯着一脸愁容的卓凡。
「这个名字挺耳熟,」景夕遥说,手指头在太阳穴上揉着,「在哪里听过呢?」
「听起来这个Millia挺可能是下手的人。不过,」康以时说着,蹲了下来,双手按在坐着的卓凡的大腿上,「在子颖还没醒过来以前,先按兵不动。要顾及她的感受。」
卓凡凝视着康以时的脸,点了点头。景夕遥也偷偷看着康,正好接上康扭过头来看她的视线;竟有点心如鹿撞。康莞尔而笑,站了起来,坐到卓凡的旁边。而站在一旁的小童,则被这样一个画面狠狠震撼了心灵;天下美女原来真不少喔!子颖你得快醒来,看看你是这麽走运。
被护士赶离了医院,四人坐上康以时的车,往小岛驶去。沿途一直没人作声。
「胡士托。你就帮帮子颖吧!」憋不住,小童终於发声。
「放心吧!小鬼。」坐在助手座的卓凡不作声。反倒是康以时在回应。「子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会看顾她的。」
「放心吧!」卓凡终於挤出笑容,扭过头来,「我会看着她的。你也是。别再干这行了!」
「不会了!」小童笑着,像个孩子。
「我的真名叫刘卓凡。」她向小童伸出手。
「董瑜。」小童赶紧握着。
景夕遥回到家,便在自己的手机、平板电脑、手提电脑和桌面电脑里翻,尝试找寻Millia这个名字,却不得逞。气极,她把那堆尘封了的电话簿也翻了出来,一页一页的看着,沾了一身的尘。不果。洗了澡、换上了眼镜,她开始翻着照相簿,看可有什麽脸孔能勾起什麽记忆。手机此时响起。是康以时。
「卓凡发生什麽事了吗?」急急地问道。她比卓凡早下车。
「没什麽事。」康淡然地回答。「我以为你会问,我发生了什麽事。」
「你发生什麽事了?」这回,景更为紧张,从椅子站了起来,声音大了一倍。
「没事。」康轻轻笑了,「说说而已。」
「别吓我!」景这才没气地坐回椅子上,「我是累透了的,不能受惊。」
「我只是随便打来,看你可好。」康喝了一口柠檬茶,「看来还行。那你早点儿休息吧!」
「你要看,怎麽不过来看?」
话筒的另一头沉默。
那个晚上,海风中,两人沉着地争论了一场。没有撑大着喉咙,甚至没有抑扬顿挫,理性得有点失去常理的争论着。没有结果。然後,景夕遥招了一辆的士,扬长而去。康以时站在码头,吹了一会儿的海风,也驾车离去。两人一直没再联络,也各自跷了卓凡的约,朋友也算不上。
然而,景夕遥的心里已有着康以时。
「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康以时!」景夕遥摘下眼镜,瞪着案上的那相架怒吼,「我景夕遥不是那种没有爱情就半死不活的女人。我喜欢上你了!可若是你不喜欢我,也不必同情我什麽的。我和你,只能是情人或陌路人;不能做朋友。你懂吗?」
世上没有比康以时更懂景夕遥的人。但又有谁能懂康以时这个人呢?要说医生们能医不自医;康以时也是能看穿别人的心,却无法了解自己的可怜人。
「对不起。」
挂了!景夕遥怒得把手机摔到角落里去。把放着康的照片的那相架也扔到那角落里去。
翻人家的过去,挖人家的疮疤,是会落得这下场的吧!
☆、46
「既然我没事,就不想追究下去了!」子颖用尽气力说着,眼神流露坚决。「她也只是个心灵脆弱的女人。」
「子颖。」董瑜一副抱打不平的模样,「万一那女人疯了,又找你,把你打死了怎麽办?」
「我不会再和她见面的了!」
「子颖。」康以时把纸包柠檬茶一口气喝完,「世上没有多少个人是不靠任何东西就治好情绪病的。」
门打开。是景夕遥。康以时的眼神游离,不太知道该以怎样的脸去面对她。然而,景夕遥像是看不到她一样。只往卓凡、子颖和董瑜微笑。「放心吧!我会叫她去看精神科的了!」明显地,景夕遥已想到Millia是谁,却无意透露。
「夕遥,你和那女人很close的吗?」卓凡一脸担忧地问道。
「Close的话就不会想那麽久才想到是谁了!」景夕遥冷笑,手指头逗弄卓凡的下巴,「我会跟她好好谈谈。」
「小心一点。」卓凡温柔地提醒。景夕遥点头示意,笑容灿烂。
康以时借故离开了病房,走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盒柠檬茶,便坐在旁边的长凳上。
我是一个不可能全然投入於一段感情中的人。我不懂,亦无意。生命中,总会遇上令自己心动的人;交会,是淡然的。像一个人旅行,总会遇上其他的旅客,或许可以结伴同游。大家都是对方生命途上的过客;到了终站,还是会不留痕迹地踏出相互的生命。无牵挂地珍惜有个伴儿的日子,然後无憾地道别;这不很洒脱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子颖。别再干这行了!」卓凡坐在床边,握着子颖的手,「不值得的。」
「以前从来没想过什麽值不值得,因为我根本一无所有。」子颖回答,笑着,「现在,我会想了!因为,我有卓凡你这个朋友。」
「还有我呢?」董瑜撒着娇说,「我也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好吧!」子颖伸出手,摸了摸董瑜的头,「把你也加进我的最爱里好了!」
门打开。是康以时。
「咦?康教授。景小姐呢?」
「我没见着她。」
「这麽奇怪?她是跟着你出去的呀!」
「是吗?」
大概,是时候回到本来的生活里去。
☆、47
「不就是吃个药嘛!」女人一脸不在乎的说,喝着热巧克力。「我没病,吃什麽药?」
「你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打成这个样子,没病的话就是天生的暴徒,我这就报警叫警察拉你回去。」
「你根本不明白!」女人放下巧克力,抑在沙发上,盯着景夕遥,「我对她那麽好,她一点儿都不领情。还去喜欢别人。」
「你们是交易,好不好?」景夕遥没好气儿,喝着冰柠檬茶,「人家喜欢谁干你啥事?」
「当然干我的事!她喜欢的又是那个刘卓凡!」
景夕遥的心凉了一截。现实不真会那麽狗血嘛!那这时候,就该是刘卓凡出场了啊!也正好如是。
刘卓凡看见景夕遥和小千在一起的时候,是立即火冒三丈,气冲冲的就往她们俩走来;康以时是怎也拉不住她的。她一个巴掌就落在小千的脸上,就像掌掴景夕遥时的一样无情。小千还没有回过神来,刘卓凡的手已在空中;康以时把她从後抱住,景夕遥也挡在小千的面前,一副要替她挡驾的气势。
「滚开!」
「有事慢慢说。卓凡。」康的手臂用力,把卓凡拉退了一步,「大庭广众,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