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所以就用了第一章的开场白。.12
迷茫的目光对上了梅非,叶空愣了,“你的眼……”
梅非叹了一口气,眼一眨,瞳孔就从金色变成了海水般的蓝,“你总算醒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
“妖精的法律没有奏效,拉克萨斯没有把任何一个人真的当作敌人,魔法看透了他的心。”
“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叶空呆呆地眨了眨眼,又接着问:“那我呢?”
“你在过程中昏了过去。”
叶空忙问,“怎么回事?”
梅非有一瞬的愣怔,“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哪……”叶空没有把话说完,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打了个抖,注意力被教堂内突然爆发的怒吼拉了过去,“纳兹……吓了我一跳……那家伙怎么……”
在发现纳兹还能活蹦乱跳之后,叶空不由惊了一下,眼前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暂时把自己的事抛在脑后,听着梅非在旁边解释着现在的状况。
不管是会长病危的消息还是菲利德道出了拉克萨斯的真心都没有打消他的怒气,甚至像是泼了油,更加旺盛,更加不遗余力地揍着纳兹。
观望着火冒三丈的他,叶空没来由觉得,拉克萨斯其实是在挣扎。
这么一想,不由失笑了起来。
“怎么了?”梅非奇怪地看向他。
“你不觉得,拉克萨斯就像是一个小孩吗?”
“……你是怎么得出这么恐怖的结论?”
叶空摇了摇头,感叹道:“真像个叛逆的大龄儿童啊。”
本以为他有多穷凶极恶,把公会上下甚至整个玛格诺利亚都搅得一团糟,闹腾得鸡飞狗跳,结果竟然根本没把任何一个人当敌人。
只是想证明自己是个男人,而不是会长这个头衔的阴影下的小孩子……叶空越想越觉得无语,拉克萨斯的高大一下子在他的心中大打折扣。
然而,尽管如此,拉克萨斯的强大却是不容置疑的。
在此之前,不管是纳兹还是伽吉鲁,或是两个灭龙魔导士同时上,也没有伤到拉克萨斯分毫,屡屡施放雷魔法大招,甚至,在使用了妖精的法律那极其消耗魔力的终极绝招后,竟然也没有筋疲力尽,仍旧占有着绝对的上风。
“真是个怪物。”叶空喃喃道。
那种强大,是自己至始至终都在追求的东西。
他真的能超越这个人吗?心中不禁产生了一点怀疑,实在是太强了!但是,如果真有一天他也能变得那么厉害,一定会兴奋得连觉都睡不着!
叶空一边暗暗激动着,一边观看着场内的战斗,眼珠无意识地随着纳兹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和站起而移动着。
面对这个怪物,纳兹却是越打越凶,有着不输给拉克萨斯,甚至已经强过他的愤怒气势,二人的战斗从持有魔法的格斗,逐渐变成了肉体上的对峙。
最原始的没有任何技巧的拳脚相向,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打架。
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让谁。场面转到了叶空无法理解的地步。
纳兹就像是头凶狠的小狼,对着拉克萨斯呲牙低嗥,可是纵然他的气势多么强盛,却还是完全被拉克萨斯压在下风,像个沙袋一样,任由对方一次又一次重击着。
“还打什么……”
叶空张着嘴巴,更想说的却是,为什么纳兹还有力气继续和拉克萨斯对峙……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就赢不了吧?
大多数的攻击都被对方化解了,更多的却是在承受着伤害。对方简直像座山,岿然不动。这已经不光是身体上的打击了,根本从心理上就受不了!如果是自己的话,早就该放弃了吧?
激烈的打斗又从肉体恢复到魔法攻击,烈火与暴雷交织摩擦的声响中,二人的战斗从教堂内一直延续到教堂外,像是两条龙,穿过教堂穹顶破裂的大洞直冲向上方。
众人紧跟着跑了出去。
对于纳兹的纠缠,拉克萨斯终于怒了,一拳将对方轰得趴了下去,疼得纳兹浑身发颤,手僵硬地撑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
教堂的房顶上,拉克萨斯的周身猛然间爆发出尖锐的鸣叫,雷缠电绕,气势凶狠。
菲利德忍不住喃喃:“还能站起来吗……”下一秒,他却惊呼了出来,“住手!拉克萨斯!!”
放肆的大笑声中,巨大而尖锐的雷之长矛瞬间射向纳兹,震耳欲聋的鸣响淹没了菲利德的大叫声!
……竟然还能施放这么强的魔法?叶空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到底是有多厉害?!那么惊人的魔力,是想杀了纳兹吗?
然而,长矛却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被伽吉鲁用变成钢铁的右臂吸收了过去,痛呼之余对跪在地上的纳兹大吼。
纳兹回过神来,全身轰得燃起炽烈的火焰,赤红的身影直冲向拉克萨斯。
“——火龙的铁拳!钩爪!翼击!剑角!炎肘!”
“那个魔法,能将龙鳞贯穿,击毁龙的内脏,狩猎龙的灵魂……”蕾比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菲利德睁大眼睛喃喃:“灭龙奥义……”
“红莲爆炎刃!!!”
……
也许是眼前的火焰太过鲜艳,叶空的视线再次恍惚了起来,朦胧之中,有一道白色的光亮,温热却又刺眼,覆盖了整个世界。
“啊啊啊啊啊!!!”一声暴怒的吼叫又将他瞬间拉回了现实。
遍体鳞伤的少年,双拳紧紧捏在身前,偌大的教堂上,湛蓝的天空下,回响着火龙沉重而悲伤的嘶吼。
赢了……
叶空瞪大了双眼。
在那么绝对的力量下,竟然赢了!
纳兹却毫无战胜拉克萨斯的喜悦,仿佛什么被撕裂般悲伤的神情。
他在痛苦,为将同伴打倒而痛恨……
回响在天空下的怒号,隐约带着沉重的悲伤,宛如镇魂的挽歌,直击到了叶空的灵魂深处……
就连叶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手在不自觉间握在了一起,握得太紧,鲜红的血顺着陷入拳心的指甲渗了出来。
为什么要来这儿,看到这样一幕?
那一瞬间,他有些后悔。
他注视着摔落在地的拉克萨斯,忽然觉得,倒下去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他实在不明白,纳兹到底是怎么赢的。
在那么强的力量面前,他怎么会鹰?
感觉,真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不够,改天再修修
☆、孤独的人
拉克萨斯战败,意味着这场内战最终以失败拉上帷幕,会长马卡洛夫也在波琉西卡的救助下保住了性命。
公会的损失颇为惨重,以前都是他们破坏别人,这回终于轮到他们被破坏了一次,那些曾被其破坏过的人们以及玛格诺利亚的居民们会不会因此而感到颇为欣慰?
不过显然,妖精尾巴的成员们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大的影响。
好像每逢大战过后,公会的人们都会聚在一起,先是应景得各自感叹嗟伤一下,然后就以亮瞎眼的神展开方式,高呼雀跃欢蹦乱跳起来,紧接着,一场热情哄闹的群架是不可避免的。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妖精的尾巴」,梅比斯口中的和谐有爱的公会吧?
还真的是,非常得和谐……
叶空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与对面乱成的一团遥遥相隔。
梅非靠了过来,心情不错地说道:“怎么样?这里还是挺不错的吧?”
叶空扭过头,就见梅非撑着脸颊,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梅非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总是无意识间流露出普通人类的样子,似乎多了些人情味,然而他的长相本身却真的就像是神祗一样,堪称完美无瑕。
这样一个人,如果放在原来的世界,简直就是高崖上的花,只可遥望,如今却坐在自己的身边,显得如此平易近人,此时此刻,竟然多了一些这样的感触。
叶空摇了摇头,放松全身的重量靠到墙壁上,两手随意地环在胸前,不知曾听谁说过,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有着自我保护的意味,或者是不易察觉的抗拒。
以前的话,他绝对不会作出这种姿势,因为他是首领,那会向人传达他在紧张,在畏惧,哪怕他真的是那样。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完全不需要作出那么僵硬的戒备了,反而这戒备的动作,倒成了一种放松。
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梅非并未在意,他把目光转向了哄闹的人群,像在自言自语:“假如……”
对方假如了好几次,又沉默了好几次,叶空实在等不下去了,受不了他的吞吞吐吐,看向他无奈地道:“你想说什么?”
白色面具下的嘴角上扬了起来,他状似随意地说:“假如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叶空好笑地说:“你要去哪?”
梅非转过头,平静的眼神一瞬间柔了下来,甚至带着点哀伤,他一字一顿认真地说:“去远方。”
“……”
对方的话让他如鲠在喉,一口气憋在喉咙半天吐不出来,拍着桌子咳嗽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嘴角抽搐地说:“你真是……要笑死我了。”
梅非沉沉地盯着他,半响才回过神,也笑了出来,喃喃道:“我也觉得好笑。”
叶空沉默,也跟着他看向人群,嘈杂声逐渐减小,当拉克萨斯走进来被众人围住的时候,人群彻底安静了。
对于这个“背叛者”,很多人都没有好脸色,表情十分僵硬,更有几个人堵在那里,愤愤然地指责拉克萨斯。
艾露莎站了出来,喝止众人,告诉了拉克萨斯医疗室在里面。
作为公会的成员,拉克萨斯必然是知道这一点的,艾露莎的话只是作为缓冲剂,明白地告诉对方,让他去看会长。
艾露莎的话在公会中显然很有地位,在大家的沉默中,拉克萨斯径直向里面走去。
一声呜呜的大叫突然响起,吓了大家一跳,几乎被包成木乃伊的纳兹蹦了出来,挡在拉克萨斯跟前。
“纳兹……”
纳兹指着他继续呜呜叫,众人瞬间石化。
旁边的伽吉鲁跟着翻译:2对1搞成这样,没什么好说的,下次我一定不会输给你,早晚要一决胜负。
“他还是把拉克萨斯当成同伴。”叶空在旁边感叹道。
梅非有些惊讶,“那你呢?”
“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把他当同伴?开什么玩笑,你这是哪跟哪?”
梅非摇头道:“不是,我是想说,对于这一点,你难道就不有点表示吗?”
“我为什么要表示?我要表示什么?”叶空有点不爽,显得不依不挠。
“你难道就不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你的过去有些相似?”
“……这我当然知道了。”
同样是一种组织,同是遭受了背叛的冲击。但是,叶空不想把它称作是背叛,虽然拉克萨斯让整个玛格诺利亚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
“那你?”
“所以,我要离开了。”
“什么?!”梅非嚯地站了起来。
事实上,拉克萨斯不止仍被纳兹和艾露莎当做同伴,对于所有人几乎都是一样的。
当拉克萨斯沉默地走过纳兹,背对着众人,抬起了右手的时候,叶空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怪异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久违的老友。
叶空明白,拉克萨斯已经得到一众的原谅。
这种原谅,不是长久的信义和坚固的羁绊,是绝对做不到的。
………………
夕阳渐落的傍晚,一切都是朦胧的暖橘色,带着几分萧索和惆怅,就像现在发生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叶空呆愣地张口,“你到底要去哪?”
“我要回到异次元中,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不过……”梅非看向了别处,“其实,我在外面借用你的灵魂,反倒是抑制了你的力量,你本来是有魔力的。”
叶空变得更加呆愣,“我有魔力?”
梅非点头,“虽然和这个世界的魔力不同,而你也因此不能使用这个世界的魔法,但是,你想学习的瞬身术却可以借用那种力量习得,只是我不想让你去用它。”
“为什么?”
梅非紧皱起眉头,像是想到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他郑重其事地说:“运用它的风险,比令你失去性命更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也别用它。”
“但是……”
梅非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还是会用的,所以我会给你施加一个限制,一天只能使用三次,超过次数,你就无法使用出来了。”
叶空有气无力地说:“只有三次的话,还不如没有,根本用不到战斗中。”
梅非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小月牙,此时的他也卸下了面具,因为他知道,那面具或许是再也用不到了,在这最后的道别中,也不想再戴着面具。
“如果你勤加练习,魔力就会增加,次数便会跟着变多。”
“怎么练习?”
梅非抬眼,思考了一下,说:“就冥想吧,这和你的心境有关。”
叶空面色古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耍我?”
梅非摊开手笑道:“如果你不相信,那我就没办法了。”
叶空沉默,盯着他看了半响,才道:“你刚才说你可能再也出不来,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告诉你。”梅非神秘地眨了眨眼,“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但我真的不希望那一天会到来。”
“难道现在就不能告诉我?”对于无法掌控的事情,叶空总会有种挫败的感觉,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不能。”
梅非再次笑了,这一次笑得非常温柔,让叶空觉得整个黄昏都沉在了那双弯弯的眼底。
“对于这个公会,你怎么看?”梅非轻声问。
……就算不想承认,叶空也无法怀抱戒备去面对那些兴奋盎然的面孔,即使被背叛也可以毫无芥蒂地原谅对方,在那充满着欢声笑语争吵打骂的公会中,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也忍不住柔软了下来,很显然,就连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公会。”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留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正因为好,才要离开。
叶空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暗暗的金色在里面流淌。恍惚中,他看到对方走上前,拥住了自己僵硬的身体,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可以感受到,梅非的话音中都带着嘴角上扬的笑意。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我很快乐,亲眼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而不是通过那台破电视机,也亲身体会到了情感是什么,不用再对着那个虚无的白色世界发呆,外面的世界啊,真的很精彩。”
叶空张着嘴巴,蜷在身侧的手微颤。
“你……还真是要走啊?”
心中涌现出一点难以理解的东西,像是有猫爪在挠,又痒又无奈。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样的感受,哪怕是对于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公会,对于自己的离开,他也没有怀抱太多的感觉,毕竟只是才相处了短短几天,很显然,对于梅非也一样,可是为什么,自己却莫名其妙的,有些郁闷呢?
叶空把这归结为,在寻求死亡的路途中,没有了梅非这个堪称强力的帮手,但是,挽留的话,他却说不出口。
叶空蜷起的手这才松开,抬手,轻轻拍了拍梅非的背,就像公会的成员面对拉克萨斯抬手的背影时一样,像是在安慰老友。这才发现,平时看似纤瘦的梅非,其实很高大,却也在同时,感受到了从他心中散发出的孤独。
虽然叶空的心底不信任梅非,可是不自不觉中,早在对方拙劣的谎话和毫无戒备的单纯笑容中把他当成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交心的人,也因为梅非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你……不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话到嘴边自然地说了出来,他不觉得这是挽留的话。
“你不是才说过,那不是我的目的吗?”
“我是那么说,但我也没否定你的这个想法。”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梅非对于世界表现出的笨拙,他全看在眼里,对这个世界,梅非是真的不了解,甚至于带着些不食烟火的味道。
“你还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耳边的叹息越来越低,最终化为虚无,怀抱里的男人变成了金色的流沙,飘向天空,叶空下意识身手一抓,徒留一手余辉。
“……走了么。”
夕阳沉落,天色逐渐变暗,化作深海般的蓝。
☆、结束也是开始
幻想曲,一年一度都是由玛格诺利亚唯一的公会——妖精的尾巴筹备的。
每临之际,油然而生的兴奋与期待遍布了小镇的每个角落,梦幻的游行,将会绕着玛格诺利亚整整一大圈,每条街都不会错过,也因此,每条街都围满了来自各地的人们。
幻想曲开始了,以玛格诺利亚的中心为起始点,一轮又一轮的表演引起了众人的欢呼高叫。
小镇盈满了快乐的能量,流光溢彩。
游行的队伍真的很长,会长马卡洛夫的游行车此时还停在起始点,伽吉鲁站在下面,将一张纸条交给了他。
原来伽吉鲁是在为公会做着双重间谍,一旁暗巷中,叶空随意地靠在墙壁上,听完二人的交谈,便把手上的人形纸片扔掉了。
那是跟伽吉鲁初次说话的时候,他落在桌下的东西,当时觉得奇怪,在询问过蕾比这种纸条的用途后,叶空就对他产生了怀疑,现在终于释然。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叶空正准备转身,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对面人群中的拉克萨斯,没来由的,他停下了脚步,一个念头暗暗浮现了出来。
此时的他,能够感受到流淌在体内的力量,那是之前所没有的。
今后也许很难再能和公会的人们见面了,当日曾感到的耻辱,或者说是对于自身的弱小而感到的不甘,而现在……他可以使用三次瞬间移动,有点想试试,这种力量能达到怎样的程度。
虽然心里很清楚,不管如何他都无法打败拉克萨斯,至少现在做不到,但还是有些跃跃欲试。
想要以此来缓解一下……有些空荡的内心。
透过人群,在游行的光芒的映照下,拉克萨斯的眼神也变得和从前不同了,完全没了之前的阴霾,给人一种很纯粹的感觉。
马卡洛夫会长的游行车也开动了,众人的欢呼中,拉克萨斯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似乎是在想什么事,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即使是沉进思绪,也找不出他的半点破绽,俨然是真正的强者,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因为松懈而陷入危险当中。
原本的一点犹豫在此刻顿时全消,变得有点激动难耐,眼看着他转身离去,想也未想叶空就走了出来,然而,他却又看到对方的身体猛地一僵,心中一震,难道他发现了自己?
拉克萨斯转过头,目光却落在了游行的人身上,准确来说,是他们的手上。
所有的人,都做出了和他刚才一样的奇怪手势,满脸快乐的笑容,当叶空把视线转回拉克萨斯的身上,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个骄傲霸道,浑身带着戾气的男人,此时此地,竟然像个孩子,泪流满面。
那是……为什么?
叶空呆愣地望着拉克萨斯,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浑身都是破绽,如果自己在他的身边,如果有心杀他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得手……
为什么会这样?
眼睁睁看着拉克萨斯扭身向对面的巷中走去,明明走得更快,却觉得他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
算了吧。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那样的气氛,根本进不了状态。
也实在,懒得打破。
五光十色的星星漂流在空中,不管是游行的人,还是看游行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神往的笑容,整个街道都是梦幻的。
不愧是幻想曲……梦幻的游行……
多么快乐的人们啊!
如此温暖人心的气氛,让看到他们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弯起嘴角了。
可是,为什么在这热闹的笑声中,眼泪却忍不住想要落下呢?
叶空鼻子一酸,眼眶微热,咬了咬牙,扭身走向黑暗。
走过一个又一个暗巷,直到走得晕头转向,不得不停下脚步,叶空才发现,早在走出游行的时候,他就开始迷路了。
所谓高水准的路痴,在这个时候也不留余地展现出了它的全部,叶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梅非在就好了,有他在身边,起码不会迷路。
也许是叶空的愿望真的传达给了对方,昏暗的小巷尽头猛然间散发出一阵强烈刺眼的白光,那种光芒十分特别,曾在异次元看到过……
叶空僵在原地,盯着那光目不转睛,直到白光消逝,一个人影浮现了出来,在看清对方是谁后,叶空只觉得一阵眩晕,瞪着对方不敢置信。
显然对方也是如此,足足呆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忧郁的小眼看过来,就连声音都满腹哀愁:“叶空……”
叶空猛掐大腿,赶忙扭过身,然而下一秒,他就无比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举动。
比起撞进视线的人,碰到杰尔夫这种事,实在可以称作是天堂,而现在,他显然坠入了地狱当中……
“叶幕……”下意识脱口而出。
虽然声如蚊蝇,叶幕也明显听到了,冷冰的眸子睁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平静,紧抿的嘴唇微张,背后的长发拂起。风穿堂而过,像是一把刀,冷飕飕地刮在叶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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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套用那句话,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是,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
未来总会有不停出现的麻烦,就好像有什么在和你作对。
让你感到挫败,深深的无奈,几度想要放弃。
可是不管如何,你还是要前进,哪怕身前身后都被堵住了,还是要想尽办法走出去,而你也知道,你终将会冲出围困,或陷入另一个牢笼,至少未来的你,不是在原地踏步。
作者有话要说:上部完……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是相信了……本来没有停更修改的时候,全文就是在这里结束的,停更后想了大纲,于是就有了下部的内容就在这里先结束,下一部好好酝酿,可能还会附带前文浓缩的几万字关键内容和新内容,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咱们江湖再见……感谢一直陪伴下来的同志们,也感谢中途离场的同志们,感谢给榜的编辑大人,鞠躬!附上一首歌PS,时间空闲时小修一下全文的字句:)
☆、叶空&番外
黑手党的生涯,相比小时候流落街头,本质上是一样的。
充斥着暴力,人性的阴暗面,或者说是将人的兽性以另一个世界的方式展现出来,掠夺厮杀,阴谋诡计,所谓的黑暗世界,只是街头暴力的升级,人类极端的任性面。
我不喜欢黑手党,曾一度想要放弃,可是在后来,它成了我的人生。
十岁的时候,被老大带回意大利,十一岁的时候,杀人,十二岁的时候,正式成为黑手党,十四岁的时候,找到了叶幕,因为一次任务。
任务失败,我被追杀,但我不承认那是失败。
谁能对一个十岁的小孩下手?
举着枪我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离开,可当我转过身的时候,那孩子迅速掏出了别再腰后的枪,我过犹不及,被射中肩膀。
本来我的危机意识是可以感应到的,可是感性超过了理智,没能相信一个十岁的小孩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再次感应到他要开枪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拾起了那把没有装消音器的枪,贝雷塔92F,美军的青睐,黑手党中常见的一把枪,谁能想到,一个十岁的小孩也会装备上这种枪。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莉莉,莉莉却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一百步笑五十步。
子弹出膛,刺破长空,眼前的人随之倒下。
他们通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死前如果不闭眼,那么它们就会睁得大大的,失去焦距的瞳孔也跟着放大。
死者的眼中,天空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身为黑手党,这种事是想也不能想的,会这么思考的人,上帝总会安排一场永别的戏份给他。
天空已经昏沉了一整天,风卷着积灰的云,这时终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落在肮脏的巷子,从那孩子紧闭的眼皮外滑落下来。
我仰着头,冰凉的雨水洒在脸上,雨渐渐变大,从头顶一直冲刷到脚,混着肩上的血渗进坑坑洼洼的混凝土中。豆大的雨点砸在肩上的伤口,像刀剐一样,分外得疼。
眼顶的雨,密密麻麻,形成了庞大而壮观的雨幕,我看得失神,突然听到一阵磨牙声,我一愣,转头看过去,那小孩眼睁得大大的,瞪着我满是敌意。
我愣了,惊讶地说你竟然没死?
他的磨牙声更重。
我射的是他的肩膀,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孩来说,这就算没有致死,我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快就醒来。
我蹲□,纳闷道你不拿枪打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他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神却像只小野兽,满是不甘,他说明明是我拿枪指着他的脑袋。
我叹道虽然是那么回事,但我不是又放下枪了吗?
他咬牙说他不相信任何人,谁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他用湿润的眼愤怒地瞪着我,自以为气势威武,却怎么看都像只呲牙护食的小狗,我有点失笑,逗着他说是啊,只有死人才是安全的,那我是不是该再接再厉,了结了你呢?
他一下子就住嘴了,转变得十分突然,我再次笑了出来,说如果你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我就不杀你。
他皱起了眉,一脸茫然。
雨渐渐停了,停得很突兀,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结果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我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出现在任务约定的地点,但很显然,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想来老大也不会让我去杀一个小孩子,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一把扛起他,在渐近的枪声弹雨中拔腿就跑。
这小家伙也很识时务,乖乖待着,一声不吭。
但是在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识时务,也许是初次见面他那凶狠的样子让我先入为主,以至于在发现他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爱哭鬼之后,我一时间还没能适应过来。
也许是极端的危险总能让人变得不像自己吧?我问他枪从哪来的,他说是在死人身上捡的,又问谁教他用的,答曰随便开的……
我无力。还真够随便。
逃跑中我被弹流射中右腿,血瞬间从伤口崩裂,痛得我几乎昏阙,用尽残余的力气闪身躲进旁边的破房子里。
我放下扛着的小孩,喘了几口粗气,迷迷糊糊说着让他离开。
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不但不走,反而跟头牛似的倔了吧唧要还我人情。
还什么人情?我纳闷,你忘了是谁开枪射你的?
他说他也还了一枪,还是他先开的。然后坐在一边不理我。
我无奈,不想再扯下去,说如果他要待下去很可能会死。
他却只盯着我,明明是个小屁孩,眼神却挺复杂的,挣扎中透着果断,说我受了伤,没多少力气,却没在敌人的追杀中放下他这个包袱,他理应报答我。
当时我还不太能反应得过来,为什么一个人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之前准备杀他的人……
因为正义?同情?可他看上去不是那样的人。
反正他后来就真像个包袱缠上了我,虽然,我也很愿意被缠。
我叹气,明着说我把你扛起来后就后悔了,你爪子都掐我肉里了,抓得那么紧,我想丢你都丢不成啊。
他红了脸,僵硬地别过头。
我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红苹果,而且这个红苹果还会影分.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耳边一声惊慌失措的“喂”,我无力回答,头一歪就倒了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当我再次睁开眼,身边没有一个人,四周散发着刺鼻的腥膻味,好像安定下来鼻子才有这种闲功夫,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可完全没注意。
远处传来轮胎碾压路面的闷响,那脆弱的路面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折磨塌掉似的。风呼呼刮着,像鬼在尖叫,时不时还有犬吠声,我靠在疙疙瘩瘩的墙壁上,努力让注意力被那些声音拉走,这样才能暂时缓解肩膀以及右腿刺骨的痛。
那小子是走了吧?我想,走了好。
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奔跑声,我呼吸一滞,一动不动贴到墙上,压低呼吸,减小气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把死神的镰刀剜在胸口,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握紧满是汗的手心,眼死瞪着这个破旧房间的唯一出口。
声音的方向明显指着这里,恐怕今天难逃一劫,枪里还有四发子弹,就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首先出现的人,却是那个小孩,但这没让我产生半点轻松感,他眼睁得大大地看着我,拼命摇头,我知道他这是被抓了,果不其然,几个西装男人模狗样地走了出来,狞笑着看我。
我叹气,笑得很有炮灰气质啊。
他们笑,我也笑,看谁笑到最后。一时间房子里只剩下笑声,怪渗人的,那小孩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们。
他们终于不笑了,其中一个看似是带头的人,也是我首先注意到的,因为他没有穿西装,而是随身的休闲服,头发是棕色的刺猬状,右眼下刻着枪形的黑色刺青,造型独特,看上去挺非主流,他用鼻孔瞪着我说,我已经盯你很久了,你小子在这地面很嚣张啊!听说你不杀小孩,我就特意找了个人设计你。
我看向那个小孩,他头摇得像拨浪鼓。
其实哪怕他真在骗我,我也没什么感觉。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刺猬头的目的,就听见他紧跟着说,他当然不知道我的计划了,就这小屁孩,知道还有那胆子?
我笑,那可是随手就能对人开枪的小屁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可能在第一次的时候轻易做到,显然他不止一次杀人了。
然后刺猬头又洋洋得意地把他那完美无缺的计划告诉了我,那把贝雷塔不是小孩偶然捡到的,他也不是偶然出现在我的目标点,就连我的这个任务本身都是被算计好的,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他说得头头是道津津有味,我却越听越觉得瞌睡,可能看到我没什么表示,他觉得自己那完美无缺的计划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显得很不爽,便把这不爽朝那小孩发泄,一脚踹向他,对方本能地向前躲,见这一脚没踹成,刺猬头有些恼羞成怒,怒指他身后的四人钳制住小孩。
我无语,你说你丢不丢人,堂堂一黑手党,踹个小屁孩都得让人把着,吃饭是不是还得叫人举着勺子送嘴里啊?
我一边无语,一边悄悄举起了背后的枪。总算叫我逮到机会了,刚才这刺猬头说了大半天,他身后的那些人却还是极其警觉地盯着我,可见四人深受其荼毒,充耳不闻的能力已经练就得炉火纯青。
四人试图抓捕东躲西藏的小孩,虽然其中有人也察觉到我要开枪,却为时已晚。
只是机械地扭动手腕,干脆果断,砰砰四声,不到三秒,四人应声倒地。
连瞄准都不用,只要握住枪,保持住开枪的姿势,我就知道,枪声落下,我要瞄准的人也会跟着倒下。
刺猬头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这下我可以用鼻孔瞪他了,我哼了一声,让他滚。
刺猬头却没有立刻就滚,他阴沉地站在原地,问我怎么不杀他。
兰特斯家族,在意大利黑手党中也是赫赫有名的,看到他脸上的刺青后我就知道他是谁,只有兰特斯的继承人才会有这样的刺青,不过显然兰特斯家族的审美水准还有待提高。
我懒得跟他闲扯,随口掰道,你话太多。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事实却真是如此,如果不是他话多,不是他以为我一定会栽在他手上而在旁边唧唧歪歪就是不干正事,如果他一进来,二话不说就让人举着枪对我狂扫,我肯定必死无疑。
古往今来,就先纵观我看过的那些动漫,哪个反派不是因为话多而阴沟翻船?再强的BOSS,只要灭掉主角时话稍微一多,那段话就必定成为他的临终遗言……
而对于刺猬头的那段枯燥无味让我想打瞌睡又不敢打瞌睡的计划,我很乐意让它成为刺猬头的临终遗言,可是我不能杀他,碍于他背后的家族。
我的家族,如今还没办法和兰特斯匹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者服从强者。
你不行,就夹着屁股滚蛋,不服气,下次接着再来。
世界是动荡的,人也是,而不变的,只有力量。
我崇拜力量,只有它不会欺骗我。
而现今形势下,我的家族还不能跟兰特斯作对,但我杀了兰特斯继承人的保镖,因为他盯上了我。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是好惹的。
老大曾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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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救了这小屁孩,或者说,其实我是被他给救了。
从他的自述中来看,当时他帮我引开了刺猬头,但是后来又被抓住了,并且被带回这里,他还加重语气强调说没有暴露我。
我问他刺猬头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却一脸茫然,我又问刺猬头为什么又把他带回来了,他更茫然,那表情很真诚,不像是装的。
我不由得一边惊叹刺猬头的智商,一边又感叹他的智商……
当时我并不想把他带回来,黑手党并不是多好的人生,虽然在人前威风八面,但是吃得苦却也最多,随时伴着失去性命的危险,而死亡在这里却并不是最痛苦的事。
在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比黑道更加任性了吧?
可不管我怎么抹黑我的职业,他就是跟个牛皮糖一样,我往哪走他就往哪走,我跑……跑不动,只能走,一方面也想看看他的毅力,再观察一下他的底细,这牛皮糖看上去就真的像是孤身一人,就像十岁时的我。
我停下脚步,猛一扭头,对上他呆愣的眼睛,他的眼似乎有些湿润,也许是雨水的关系,看到我盯着他,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像个倔强的小狗,虽然在后来的相处中我明白所谓的倔强不过是我先入为主的错觉,但这不影响我现在的判断……
我有点明白了,他此时的心情,和他之前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救我。
在这个满是人的社会中,不能跟任何一个人牵系在一起,独身一人真的会让人发疯,就像我抱着老大这根浮木一样,他抱上了我。
也许是出于私心,我还是把他带了回去。
而看到老大给了他第一道也是唯一的考验后,我就明白,他是个天生干黑道的,起码比我强。
那天看到我带人回来,首先不高兴的是莉莉,变着法欺负那小孩,令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垂着头像个乖宝宝似的逆来顺受,甚至有时候还故意掉进莉莉做下的拙劣的陷阱中……
这小孩在我跟前不是挺拗的吗?我心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他该不会……是暗恋上莉莉了吧?
这么一想,我当下就找上了他,而当时他正在接受老大给的考验。
宽敞的大厅中,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当我走进大厅的时候,首先看见的不是他,而是一个蒙着头跪在地上的熟悉的背影。
然后我听见老大说,这个人是家族的叛徒,兰特斯的卧底。
老大口中的叛徒,我再熟悉不过了,他其实只是家族的门卫而已,这个门卫是个中年男人,为了一家三口出来打拼,几经周折才找到这个不错的工作,虽然伴随着一点危险,但毕竟只是个门卫,没人故意会和小小的门卫过不去。
还记得十二岁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这个门卫用自己的经历安慰我,尽管没什么实际作用,却因为有人说话而使我放松了一些,从那之后我就和他的关系不错,因此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被杀。
我向老大求情说,他只是个门卫,没人会把他放在眼里,何必为了他而大动干戈,直接赶走不就是了?
老大没有说话,门卫却先激动了。
在众人的吃惊中他猛地站起身,被麻袋蒙着的头朝向我,又朝向所有的人,怒得声嘶力竭,为我不把他放在眼里,为他在家族中的微不足道。
我愣住了,这和他曾经告诉我的完全不同。
他曾说他只是为了糊口才干这份工作的,在黑道上不起眼反倒能够保全自己,为什么现在却……
突然间,一声枪响终止了他的歇斯底里,这是所有人,包括老大自己都没能预料到的。
那个只有十岁的瘦弱的小孩收回了枪,冷漠的眼中没有一点波动,完全不像是刚杀了人,平静得太不正常。
我回过神,忙看向老大,老大也正看着我,眼神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我被钉在了原地,他叹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从那天开始,我整日都是蔫的,像滩烂泥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无所事事,就连莉莉过来找我玩都提不起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