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宜妃那里离开后,我又拐进御花园,打算逛逛再回去。
因为晋兰斋实在是很闷热,而且剩下的小宫女、小太监们肯定都在打瞌睡,我回去了他们就要忙活起来,我看着也心烦。
就算不得不在这里生活一生,我也绝不能把我知道的历史告诉别人,清朝的人。因为我担心影响了历史,记得从书上看过说过一旦影响了历史,之后的世界会改变,某些人会消失。
我不在乎谁会消失,但我希望不是程季嘉,那样我伤心就太可笑了,为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加诸于身边的人,比如那些奴性思想严重的宫人。刚开始是想要他们不要动不动下跪称奴的,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就是这时代的人!如果被我灌输了什么,生活未必会幸福反而徒增烦恼罢了,我对身边人好点,心里平等待人就好。
更何况我也不是个有权的所谓主子。
眼前的御花园精致美妙,无处不彰显着皇室的尊贵和崇高,空气里也弥漫着股淡淡地香气,馥郁甜美的如同一个梦。想想以后人人都可以来这里参观玩赏,而现在却是戒备森严,感叹生命真是奇妙啊,我自己也是这奇妙的一部分,只是我不快乐。
我哪能快乐呢?当我知道李沫和南南的事后我不是没有放弃尊严去求他回来,可是我的尊严和南南的家世相比就是个屁!她正是李沫打工的那家大公司的总裁的女儿,随后剧情发展的那么俗气,我甚至恨自己曾身在其中。
我心中的恨在这个了几百年的时空还是丝毫不减,我恨那句,我们只是看你可怜...那句话如梦魇般回荡在我之后的生命中不肯散去,我被操纵般去找南南报复,我因报复失去自己,失去季嘉。
爱情实在不可理喻,我甘愿为李沫倒杯茶只为听他说句:“扬扬,不要这么麻烦。”而季嘉甘愿求我泡茶给他,却捧在手心说:“扬扬,这是你第一次泡茶给我,我都舍不得喝了。”
李沫严肃的叮嘱和季嘉看似放肆调侃的笑脸交替着,我看不清谁是真情谁是假意。
鼻子一酸,眼泪又滑落了,我想我更愿意在现代体会这些刻骨铭心的痛楚,也好过在这里变个怨妇...
“好哀怨的脸,不过...你的确是个美人!”听到这声音我从自己思绪中跳脱出来,不慌不忙的拜倒。已经习惯的看见来人的衣角,就知道要做什么样的动作了。
没有自己的房子就是不好,伤心的私人时间都得被打扰。
“十三阿哥吉祥。”我低着头说,来人正是刚刚那个怪笑的十三。
我慢慢起身来,而他背对着阳光站在我面前,恍惚间我看见了同样那个带着坏笑的程季嘉,
“季嘉!”我脱口而出,糟了,只好装作没事人。
“季嘉?是谁?你相好么?没听过的名字啊,是侍卫吧!”他有些傲慢的微微偏着头,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厌恶和嘲讽。
......还真是自大啊,我心想着,不愿回答他,因为我不想告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自己的事情。
可是他并不理解,继续说道:“难道我问话你可以不回答么?”
唉!心里叹气。我只好说:“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男的?女的?”他自然地问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是多么的无礼,而且语气不但是理所应当,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女的。”...我忍。
他轻笑道:“女的能长得像我?”倒也不笨么。
“呃,是有一点吧。”
他向前一步,有些恶狠狠的瞪着我说:“你撒谎!不过你放心,我对你这种女人没兴趣,当然我也不会告发你。只是你勾引了十四弟又来勾引我未免过分了。记住,下不为例!不要再用你楚楚可怜的眼神瞟我,我可不喜欢假惺惺的女人。”
他趁我没回过神转身离去了,shit,我气炸了,什么人么?你哪有季嘉好看!唉,不过说实话他这样侮辱我,我的心境是伤痛大于气愤,因为这就好像是被我伤害的季嘉的报复一样,我似乎还喜欢这种感觉,被长得像季嘉的人伤害可以让我的负疚感淡一点...
我暗自嘲讽着自己可真贱,突然就想抽支烟,于是回晋兰斋。
刚绕出御花园不想竟又碰见个刹星:十四阿哥。对了,刚才那个十三说我勾引十四,我哪有!不过有可能是真正的嘉沫格格和他有一腿,所以还是小心应付吧。
我正想着他就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满开口了:“我不过冷落了你几天,你就找上十三,你不知道我和他不对付么?答应了你我一有了福晋就向皇阿玛要你进府,不过一两年时间,你就等不及了?”
“我...我...”天,真是个麻烦。我猜对了。
“你说不出话了?枉费本阿哥看你可怜,有心救你出苦海...”
本来我就有些憋火,一听他说可怜二字我血气上涌,理智全失,立刻喉道:“去你的可怜,我才不可怜,我不可怜,我不可怜...”我都不知讲的是什么,转身跑掉,死就死吧,总比再被侮辱的好。
到了晋兰斋我还是喘不上气来,不是跑步的缘故,是为了那句‘可怜’,我被那句话压得几乎窒息。死男人!
这天夜里我抽了一夜的烟,我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舒解那句话带给我的伤痛。就像从前一样。从前,我还有季嘉啊。现在呢?
.
不想第二天我竟然病倒了,不过是小感冒,急得青络又是吩咐人去告诉宜妃又是要传太医的。我说:“青络,我盖着被子捂一捂就好了,这么点小病叫什么太医啦。”
“格格你怎么这么说,以前您可爱惜自己的身体了,现在...”她不再说下去,只狐疑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避开她的眼神,这几个月她就跟玩侦探游戏似的不断的试探我,套我的话。这丫头着实多疑,不过她跟了十家年的主子变了她怀疑也情有可原。只苦了我为了不泄露自己的秘密跟她周旋的极辛苦。
“最近宜妃娘娘那里忙,就不要通传她那里了。去叫太医吧。”我没办法,只好这么说了。唉,真是的。又不是我愿意的。
可能是我真的病的突然而严重,到了傍晚仍不能起身。太阳快落山时,天气闷闷的怕是晚上要下雨了。青络突然面有喜色的跑到我床边说:“格格,十四阿哥来看您了。”听了这话我一惊,这个家伙来干嘛?想到他和嘉沫有一腿,唉,只好装了!
“不必起来了,我是趁皇阿玛今儿个不叫我们上书房偷空来看看你,昨个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你也不要在悔恨了。这是我带来的补品,你叫青络收着。”他说得很快,面上带着丝疼惜和懊恼。
“...”可是我要吐血了,他说得什么话嘛?!他当没发生?我不必悔恨?噢,我的胃!
“看你急得都出汗了,不过受了风寒发发汗也好。我跟你说了这番话后你心里的郁气一散病就好了。不过下不为例,咱们的事还没有眉目,你要闹起来可就坏事了。”他低头看着我的被角,不着痕迹的轻轻一拂,有些故作老成的感觉。
“...”我真想给他一巴掌,可是我不敢啊,我要抓狂了...
“嘉沫,你怎么不说话啊。还在害羞么,我没怪你的。好了,好了,我得走了,一会子说不定又有事。我好不容易得空来看你,你可得记着我这份心,不许再使小性子了。不然我可白白在你身上花费这许多心思。”看着我憋屈的样子,他竟然还以为是害羞?!他站起身时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又低声说道:“你原谅我吧。”
说罢转身离去,也不待我回答什么。好像也根本不觉得我一直沉默很奇怪。他宣读完自己的想法就觉得我已经感恩戴德,于是满意离开。
.
第二天,我竟真的好了。其实这种突发的小感冒本来也就是这样,但现在感觉就好像真是十四一番话说好的。
连青络也喜不自胜道:“格格这段时间一直不对劲,还是十四爷有办法,他一来你就全好了...”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立刻噤声,又道:“奴婢失言,这里没外人,谅不会被听了去...”声音越来越小,然后面带喜色的跑了出去,倒好像比我还开心。
我瞪她也不是为了她说什么,就是听见说十四我就气。
“啊——!”我冲出卧室在晋兰斋二楼怒吼一声,“讨厌死了!”
“呵呵,好大脾气的格格。”一个人在楼下仰头看着我笑。
来人是五阿哥,我见是他也不好再发火气,下楼迎接他。他说是宜妃打发了小太监来看看我好了没,他听说我病了就跟着来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火气去了多半,自己也觉得好笑。和他说了会儿话,但很快我们就没有可说的了。
其实他坐在那里沉默不语我倒也不觉得别扭。这个人就是给人安静和舒服的感觉,像一碗温和的糖水,不那么腻也不那么甜。不像电视上的五阿哥那个样,真真是皇家公子,风度不凡。
我看那些个自大狂的阿哥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他,不过我是纯欣赏。虽然我曾经为了生活、伤害自己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过,但是现在吃喝不愁倒也不必那么做了。我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看我,微笑着说:“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么?”他的眼神温暖澄澈,看了没来由的就很舒服。
我说:“没什么,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了。哪里会不开心呢?不过是...松了口气,呵呵。”
他并不深究什么,只是笑笑。我精崩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他会心的一笑,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就离开了。
我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些,从暮春到夏末,足足三个月了啊...
其实我满发愁的是我不可能否认自己是嘉沫,除非我不要命了或者我可以肯定我死了就可以回到现代。还有怎么面对这个自以为情圣的十四阿哥。如果我回不去,难道真的嫁给他?还不如死了的好!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满脸的骄傲和飞扬的自信,也许他还不懂得怎样表达自己,或者体察我的情绪。可我也没办法虚伪的利用他,像青络口里说得那样,温柔的对待他。
青络说:“十四也就是那样的,格格不是说过嘛,十四爷脾气直性子犟,但是也最最真了。”她的语气仿佛在说,我应该知道似的。我无言以对,她又似不在意地说:“以前十四爷和格格从没红过脸,这次是怎么了?闹了这么久。”
我看看她,心里却在害怕我会有一天忘记或者部分忘记我过去的生活,这里的日子一天天的消磨我,有时我脱口而出的话语自己都不懂得。
.
自从那天我因为气得说不出话而被迫与十四“和好”后,他就经常来骚扰我,皇子们大概很忙吧,这个自大狂每次来无非是宣布下他的关心,也不待我有反应就离去了。
其实我常常被他吓得不及反应说话,等他走远了,我才能反应过来他是来干嘛的,送来些小玩意儿啊、时新的点心啊、他写的字画的画啊...不一而足。
秋天来了,冬天也很快会来,然后是春天,然后...
我真想回家,回那个程季嘉给我的家。
在社会上接触的人多了之后,我才深深体会到季嘉送我的礼物是多么贵重,那种可以安身立命的温暖,不必寄人篱下,不像现在这样。
我疯狂的喜欢爵士和摇滚,有时只有沉浸其中,痛苦才不会打倒我。唱歌,为了不忘记我的过去,但是唱哪首?
Is taking me over
Is taking me over
Oh It's all over,yeah
Oh It's all over,yeah,oh,oh,oh
...这是U2的那曲《OVER》
“你在干嘛,乱哼哼?”
“我在唱歌!”我有些气愤地回头,天,十三?他来干嘛?我硬着头皮刚想给他请安,他一挥手,鼻子里冷哼一声说:“ 算了吧,我看嘉沫格格根本不愿见到我,请安也免了。”
“你有何贵干?”我不客气的问,但又不敢太放肆。
“呵呵,生气?我不过想你这小楼风景也许不错,上来看看罢了。”他斜倚在栏杆上面上有丝狡黠的笑容,但是他的视线慢慢移到远处,笑容渐渐隐没,脸上一抹忧伤忽闪而过。
我立刻呆住,季嘉也曾有过这样的表情,那是在我第一次伤害他时。那时我已经和李沫分手,季嘉约我出去喝咖啡,我带了个男生,我的新男友去见他。
哈,我堕落的多快啊。
我记得他当时的眼神,那天还有他几个好朋友,其中一人就说:“季嘉,这种女人不值!”季嘉红着眼睛说:“这是我的事情!”他看着我,眼神也是渐渐有些迷离的感觉,似乎是看我,又似乎不是。面上的那抹忧伤一下子刺得我无处躲避。
但是我很快地躲开了那种狼狈的感觉,想着男人这种时候只会这样说,但得到之后还不是...
于是我说:“既然你那么喜欢我,我不报答你就太对不起你了。我可以做你女友,只要你口袋里的钱比他多。”我手指着我的新男友说。这个男人叫什么我都还没搞清,他就带着我去了银行取钱,当着我的面取了一万块钱。不多,但我想不会有人在身上带这么多的现金吧。
季嘉怒道:“我不会拿钱来侮辱你,你也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
我说:“我愿意,哈哈,掏钱你就不愿意了啊?”这时我的新男友从他的包里掏出那一万块,拍在桌子上,挑悻的看着季嘉。
季嘉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说:“你对于我是无价之宝。”说完转身就走。
这事情是我不好,于是后来我去找他道歉,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得说:“原谅你可以,但你要当我女友哦。”我当时为了和他和好也嬉笑着说:“好。”
可他竟然当真了...
.
“我那么好看么?你都呆住了!”十三看着我有点好笑的说道。他眉眼之间的调侃和不羁,说话时候右眉梢一挑,嘴角也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来,即似是嘲讽又似是随意。
这一切都和季嘉那么的相似!
心底沉重的叹息。我慢慢的说:“你是很好看,可是我不是在看你。”
他听了这话,有点认真的收起笑意问道:“这里并没有没别人,你能看见谁?”
我苦笑道:“我看的那个人,在记忆里。”
他转过头说:“我不信你,你在深宫里会有谁给你回忆?你不用这样对我表示好感,要是你值得,我可以从十四手里抢过来你。可惜,我不喜欢你!”
真讨厌,又来了。自说自话的人。
“那你自己看风景吧,我累了。”说完我转身进屋子。
管他呢?与其被他误会不如撇的干净些。我已经明白自己在宫廷的地位,我也明白我不过有几分颜色所以能得到十四的垂青。可是我对他们不过像猫抓下的老鼠,想来他腻了我就什么也不是了,或者说嘉沫格格。
十三应该也不过是太无聊来调侃我。
总之这些和爱无关,都是这些皇子贝勒们的游戏。这宫里的女人大概都不过如此吧,也许这说明自古至今女人都不过如此。那些不爱我的男人们和我的关系才最纯粹,我在他们寂寞时候陪伴,他们送我包装精美的爱情,我们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各取所需。我长得漂亮所以我可以如此,姿色平平的女子则要求平稳的爱情,可是男人们不都种有厌倦淡去的一天么。
而且男人也在出卖着自己,像李沫不就换个好前程?我们没有区别。
只能说我从前相信的东西在一夕之间、翻天覆地。
姥姥看见我这样大概会伤心的不得了,我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堕落
.
终于可以出宫透透气,秋初时皇帝去木兰围场打猎,带了宜妃和其他几个妃子同行,我也沾宜妃的光得以一起出行。
皇家的仪仗很壮观,浩浩荡荡绵延了数里向着木兰围场进发。五阿哥没有同来,但九阿哥随宜妃一道出行了。我才知道康熙有那么多的妃子,什么德妃、宣妃还有好些没来的...
马车可实在晃得可怕,我从不晕车的人几乎都要晕了,我无比想念我的马自达,那是第一个情人送的。
透过明黄的纱帐我看见沿途跪满了瞻仰圣颜的百姓,阿哥们随侍车队两旁个个容颜肃穆,端庄无比。连十三和十四也是,呃,我心暗笑,这和我们现代的明星是一样的,人前一样,人后又是一样。
宜妃娘娘看我看着他二人,于是说:“几个阿哥里数十三十四最为一表人才,深得宫里个人喜爱,他们二人又有才学,骑射也好...”
我嘻嘻一笑打断她说:“还是五阿哥温文敦厚的好。”
她不以为意,但还是说:“胤祺的性子太温吞了,有时我都为他着急。”说着又问我对那个阿哥印象好,其实我也知道我这种格格不过是个孤女,就是嫁了阿哥也不过是个侧室。
更何况阿哥们往往借联姻来增大自己势力,十四阿哥是想要我,但他还不是说要有了正福晋后才开口要我么。我冷笑着想,她大概是不愿意我嫁九阿哥吧。
渐渐离开人多的地方,我一觉醒来宜妃娘娘说:“就快到了,偏就你这孩子老是不懂规矩,刚又睡着了。”我知道她是训斥我,虽然是笑着说话。
到了围场下得马车,立刻觉得秋高气爽,景色怡人,心情也好起来。秋,是北方最好的季节了。
皇上将围场圈出一块给后妃们骑马游乐,并着令皇子们负责保护。
白日里,皇帝和阿哥们去围猎,娘娘们若是高兴就去圈出来的那一块骑马散步。围场上有种清新的草香味,和宫里老是飘着的那种檀香气不同。看着绵延到天边的草原,绿色清新的铺在天地之间人也一下子轻松起来,不似那黄瓦红墙里带着血色的压抑...
要是能在这里做个牧民,一辈子看着草春荣冬枯的过完一生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傍晚陪宜妃娘娘出帐散步,她似乎也很享受着放松的一刻,说:“我进宫十几年,也不过来这围场几次,但每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围场哪有皇宫好!”我言不由衷的装出小女孩的样子说。
她果然笑笑说:“真是小女孩子家,你哪懂啊。一入宫门深似海...像你们格格还好,嫁个疼自己的丈夫,一生很快就过去了。而做后妃的,一生却何其漫长...”
她说了很多平日决不会出口的话,看着这个似乎还年轻又已经苍老的美丽女人,我只觉得自己太理解她了,我一般是早上去给她请安,那时她已经去过了皇太后那边回来了,和我随意地说些话什么的,有时讲讲刚听来的,皇上赏赐了那位娘娘什么东西的话。常常她就有些莫名的烦躁,有时挥手打断在一边附和着的宫女的话,有时干脆自己出起神来。那种压抑在她脸上,她挥手的瞬间,好多时刻都显露无遗,带着尊贵和落寞。
她看着远处渐渐变得暗紫的天幕,似对着某个不知名的神灵总结自己一生的样子,说:“我是十六年八月初一册为宜嫔,十八年生了胤祺,二十年晋封妃位...若不是有了两个儿子,还不知日子怎么熬呢。嘉沫啊,和你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你该明白姑姑的话,以后性子柔软些,姑姑会为你做主求皇上给你指门好亲事的。”
我认真地看着她说:“姑姑,嘉沫想一直陪着你。”我可不想嫁给那些皇子们。
“嘉沫和姑姑说笑话呢,女孩子大了怎么能不嫁?姑姑也不能留你一辈子。说起来你也不小了,其他皇格格们自有人做主,可姑姑也不会亏待嘉沫的。”她虚弱的笑笑,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只是装作不明白,不想看我去面对那天没有任何女人走过的道路。
“......”我还能说什么,这里的女孩子的命运本来就是这样,无可更改。
“回去吧,夜凉了,露水打湿鞋子会着凉的。”她看看远处的天幕,怅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