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子之裳》作者:解关关【完结 番外】 > 子之裳.txt

☆、第十四章

作者:解关关 当前章节:3529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4:26

终于是到了一年一度国宴的日子,这天天气很好,天空蔚蓝,万里无云,从长安城的钟鼓楼向下俯瞰,整个长安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可以清晰的看见前人古诗中所描绘的“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棋盘式城市布局。街道两旁栽种槐榆,大道笔直,绿树成荫,市容十分壮观。这是一个繁华盛世的真实写照。

裳衫抬眼望去,蔚蓝的天空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夏日的太阳还挂在半空中,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大康习俗规定,朝会时在申时末酉时初,会敲响三声钟鼓报时和节制礼仪,他就是负责此项工作。

这里的钟鼓楼为大康建国初期所修建,建得极为磅礴大气,飞檐五层,内为重屋三层,楼前建台,台上放置日圭,室内置漏壶计时,钟楼画角列置其上,楼后设阴阳学署。一百多年来斑驳脱落的朱漆和不间断的维修,大康的历史在这样的修修补补间凝聚、沉淀,古朴苍老。

太阳渐渐沉默在西方的地平线上,高处的天空出现大片大片的卷云,轻薄柔软,细致而分散,像根根飘散的羽毛,在日落时分被夕阳染成亮眼的橘色和红色。

当日晷的指针的影子在最后一丝阳光的照射下走过申时而指向酉时时,整个长安城中响起了“当······当······当······”的三下钟声,钟声深沉清远,铺天盖地。

在这样的场景下,裳衫低头看向钟鼓楼下方的街道,一袭紫衣的殷扉遗正缓缓从下面走过,只见殷扉遗黑色的靴子踏在路上,一步一步,华贵耀眼得几乎让人不能直视。这是他隔了一个月再次见到殷扉遗,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他亦是身长玉立,高贵如初。

殷扉遗突然抬头,狭长的凤眼扫过裳衫所在的钟鼓楼,裳衫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他墨色的眼瞳里,遇上了,就再也移不开。

这一刻,裳衫觉得世界变得清晰了起来,眼中只剩下殷扉遗那张精致的面庞,耳边是铿锵的钟声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嗡嗡余韵交织在一起,脑袋里回响着钟鼓的“当当”声和殷扉遗那张俊美的侧脸······

裳衫不知道殷扉遗是何时离开的,等到他回过神来,下方早已没有殷扉遗的影子,只剩下路旁高大的洋槐树在夏日清风下摇摆着。

“尹侍郎,尹侍郎!”

“什么?”裳衫惊愕的回头,看见旁边的敲钟工人在对着他笑。

“仪式完成了,我们下去吧!”

“好的。”裳衫悻悻的答道,终于,筹备了数月的国宴在这三声钟声里拉开了序幕。

仪式一旦开始,就是那些表演者的世界,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了。裳衫本来也是喜欢那些欢快娱乐场面的,可是自己一手操办起来才知其背后的繁琐,忙了这么久,裳衫对真正的国宴也消失了热情。乘此机会,还不如在御花园里小憩一番,待会儿在宴会结束前回去就行了。

现在国宴已经展开,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外场,除了偶尔走过的巡逻侍卫,御花园里几乎没有一个人。裳衫来到假山后的一块草地,旁边生长着一丛茂密的蔷薇花,粉红色、白色、黄色的花朵团团簇簇,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远处的风中飘来夜来香的香味,和蔷薇花混杂在一起,对裳衫来说,这是极好的催眠香气。裳衫累趴了,顺势倒在软软的草地上,听着飘渺的丝竹,睡意沉沉。

裳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朦胧之间,他听到假山前有些许声音传来,隐隐约约,是几个人的说话声。

“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可不一样!”

“你知道的,他都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所闪失。”

“可是先皇为什么要放走尹家少子?当初就不应该把他留下来!这分明就是祸患!”说话人语气间的埋怨很明显。裳衫的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先皇?当年查案不是证明他们家是被暗杀的吗?和先皇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你我能评估的事,大人他自有他的打算。当年先皇极其宠爱尹家少子,宫里还有人说尹家少子是先皇和当年尹夫人的儿子呢!”

裳衫彻底愣住了,尹家少子?先皇?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事?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过?

“难道大人是想利用这件事?”

“呵呵,高位者的心思,说不清楚,我们猜不明白。”

大人?他们口中的这个大人会是谁?朝中大臣如此多,但是高位者······此时他心中有千万根线纠结缠绕,但怎么也抽离不出一个线头。

在他思考之间,假山那边一阵窸窣声传来,裳衫怕被发现,连忙躲起来,屏住呼吸藏好。不久,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御花园里又恢复了虫鸣和夜的寂静。

“呼······”裳衫把头靠在树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听墙角这种不光荣的事果然不适合他,而且听到这些东西,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深入探究。可是现在心中的苦闷和疑惑却怎么也得不到发泄,他不免心情烦躁了起来。

好了,他告诉自己,拍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估计国宴也接近尾声。他转身准备回去,可是一片暗紫色的衣角闪过,淡淡的龙涎香味传来,他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裳衫先是一愣,意识到对方是谁以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总是这样子,他对殷扉遗没有任何抵抗力,一旦遇上,注定溃不成军。

殷扉遗一袭华丽的紫色长服垂地,与裳衫身上祭祀穿的白色的长冠服交相呼应,他的脑袋轻轻的抵在裳衫头上,微微低头,墨色的头发散落裳衫一身,修长有力的手臂环抱着裳衫的后腰,让裳衫的脸刚好对着他的脖颈之间。

远处的路灯朦胧,夏夜里的蛐蛐躲在树丛间“唧唧吱吱”的叫着,偶尔发出一声高昂的带颤的“吱······”,殷扉遗抱着裳衫站在此间,朦胧了时光。

这······裳衫吞吞口水,眼前的景象太过于美好虚幻,好似他一个眨眼就会消失不见。透过夏季薄薄的丝衣,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殷扉遗灼热的体温和强劲有力的心跳,裳衫想起那次在丞相府殷扉遗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再想到现在的情况,脸不由得一红。裳衫视线向上,刚好看到殷扉遗修长白皙的脖子和微微凸起的喉结,角度继续向上就是白玉般的下颌,再向上就是性感的嘴唇······

“回来吧,我想你了。”裳衫看到殷扉遗薄唇微启,吐出这几个让他惊心的字,裳衫瞬间就愣在了那里。然后殷扉遗低下头,嘴唇在裳衫耳边摩挲,尾音微微拖长,低低的嗓音在夜色中蔓延开来,极具诱惑力 。

裳衫的手环上殷扉遗的后腰,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萌芽,在温情的催动下在心底渐渐成长。裳衫把头埋在殷扉遗怀里,这是他以前做过太多次的动作,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刻骨铭心的。他嘴角微颤,那个“好”字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可是低下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尹家只剩下他一人,尹家不能断送在他的手上,殷扉遗终究不是他一生的终点。他虽然清楚的明白这件事,可是却无可救药的贪念着殷扉遗的怀抱与温柔,不能自拔。

“你对我太好,受了你十年的养育之恩,已经够了。”裳衫艰难地开口,说完后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他也不如想象中那么难受。

“嗯。”殷扉遗吐出一个单音节词来,表情是裳衫看不到的深沉,然后把头埋在裳衫的发间,双手却收得更紧了。

事隔许久之后,在漠北遥望苍穹的裳衫再次回想起这个御花园里的夜晚,仍是感慨万千。要是他当时答应了殷扉遗,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了呢?如果那样,他又会走上一条怎样的路?那时的他已经经历过红尘万千,拥有的、失去的都已经成为定局,习惯在每晚遥望北天的孤星。是的,命运如此,说不定当时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改变了他的一生。

可惜,没有谁是先知,能够在在命运开始转动的时候,就无比冷静地回望这波折的一生。

许久,殷扉遗才放开裳衫,微微低头视线对上裳衫的眼睛,黑色的眼珠在苍茫的夜色里显得更加的动人心魄。

“怎么眼睛都红了?莫不是哭了?”殷扉遗双手捧起裳衫的脸,轻声问着,右手拇指轻轻擦过裳衫的眼角。

“怎······怎么可能,是刚才你太用力,压着我眼睛了。”裳衫连忙否认,却又不敢再看殷扉遗的眼,只是在一旁别扭的站着,看着远处阑珊的灯火,明灭不定,一如他此刻摇摆挣扎的内心。

殷扉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裳衫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那一片灯火阑珊,远处歌台暖响,丝竹融融。夜风吹来阵阵夜来香的味道,弥漫在这幽涩的夏夜里,暮色苍茫,仿佛两人只是这样站着,就能够地老天荒。

殷扉遗看了裳衫很久,终于回过头,道:“国宴差不多也到尾声了,我们一起过去怎么样?”殷扉遗也不急,只是站在一旁等裳衫的决定。

裳衫点头,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不去的理由来。

看到裳衫点头,殷扉遗露出一个倾城的笑容,走过去牵起裳衫的手,一步步走了过去。两个影子长长短短的在石板路上被拉长,交缠,最终分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