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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作者:解关关 当前章节:3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4:26

  最近裳衫三天两头的往刑部跑,只为寻找当年案件留下的蛛丝马迹,他不知道是该夸奖殷扉遗的小心谨慎还是该痛骂他的戒心太重,当年的案子没有留下一本卷宗,而且那些经手此案的人不是告老还乡就是戍守边疆,忙活了好几天,裳衫完全无从下手。

这天阳光太好,晒得人完全不想动,他好不容易想休息一下,裳衫一直都信奉着“夏日炎炎正好眠”的信条,遂搬了一把藤椅安在礼部后院那棵大大的香樟树下,用一本书遮住眼睛,打算就这样睡一下午,不料他人才刚躺下就有人过来了。

“尹侍郎,上午萧侍郎买的藕粉还有呢,你还要不要?他被宣入宫中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不如我们把藕粉给分了吧!”小成端着碗冰凉凉的藕粉过来,看着裳衫露出了他的大白牙。

“唔,我很困,你自己吃吧!”裳衫眼睛都不张来,只是嘴巴在那里嘟囔着。

“这样啊,那好吧!”

枝头的知了被太阳晒得很欢快,不停地叫着,这里很好,人少,大树底下好乘凉,就是有那么几个蚊子,一直在他周围“嗡嗡”的飞来飞去,这点很讨厌。裳衫也懒得理它们,疲倦的用书扇几下,就缓缓睡去了。

“尹侍郎,尹侍郎,快起来!”裳衫还没睡着,小成的声音又传来了,还带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怎么了?”裳衫趴下书眼睛半咪,有气无力的问道。

“没······”在看到裳衫的这一幕,本来扎呼呼的小成却突然没了声音。

“你怎么了?”裳衫站起来看着怪怪的小成,伸手理了理衣服,然后一看,张公公正在后面站着。

“怎么,张公公您又大驾光临了,这都是第几趟了?您一天往我们礼部跑几趟真是辛苦了,看看这大人天的,莫不是我们萧侍郎忘记了文书?”不知道是为什么,裳衫每次见到张公公都会嘴贱的去招惹别人,并且每次都以此为乐不知疲倦,还厚脸皮的浑不知觉。

“不是,不是,这次我来是皇上要召见你。”张公公连忙摆手,遇上裳衫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直接进入正题了。

“你确定?”裳衫的瞌睡是完全醒了,他摸不准赵相琪的心思,但也不好拒绝,只能乖乖的跟着去了。

直到裳衫和张公公都出去后,小成才在知了的叫声中回过神来,眼中还是裳衫刚刚斜眼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懒懒的风华,魅力无限。小成吃了一口藕粉还是想不明白,怎么尹侍郎突然之间就变得好看起来了呢,竟然好看到他挪不开目光。

“张公公,你知道皇上找我什么事吗?”闲得无聊,裳衫开口和张公公谈起话来。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不过啊,有件事奴才告诉您,萧侍郎自上午进去御书房就没有出来呢!”张公公捂着嘴说完,还以几声“嘿嘿”不怀好意的笑收场。

这样啊,裳衫摸着下巴思考。赵相琪和萧嵩那档子破事儿不知道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今天上午颓唐了许久的萧嵩听到皇上找他怀着的是一脸决绝的表情出礼部的,那排场估计得和荆轲刺秦王有得一拼,把他们一行人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好了,您请吧!”

“怎么不在御书房?”裳衫看到张公公把自己带到皇上寝宫门口,皱起了眉毛。

“这是陛下的意思,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张公公无奈的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寝宫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裳衫踏进去,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裳衫一看,屋里放了几盆冰块解暑,唉,多么浪费的皇上啊,他连吃的都没有呢,他们亲爱的陛下却把冰快大把大把的化掉。

“礼部侍郎尹裳衫拜见皇上。”裳衫整理好思绪朗声道,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见皇上在哪里。

裳衫等了许久,才听到屏风那头才传来皇帝慵懒的声音,“不必多礼,你起来吧!”

天子自当当屏而立,这话说得果然不假。眼前这块雕填戗金屏风线条流畅,富丽堂皇,金色的丝线交织在透明的罗琦上,半透明的屏风起到了隔而不断的效果,引人遐想。可是······这个效果嘛······

透过这张半透明的屏风,裳衫可以隐约看到赵相琪从床上起身,然后慢慢地走出来。

“呃······那个······皇上,要是你不方便见我我可以退下,等你忙完了事儿再宣······”话还没说完,裳衫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现在赵相琪只穿着一条亵裤站在他面前,一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放下,随意的披散在精壮的胸膛上,一眼望去,赵相琪的好身材被他一眼望尽。裳衫咽咽口水,愣住了,这个······赵相琪让他来就是为了欣赏春闺趣事吗?

“臣冒犯了!”回过神来,裳衫连忙低头,直叹少儿不宜啊少儿不宜。

“冒犯了?你说说你怎么冒犯了我?嗯?”赵相琪心情极好,步步走近逼迫着正弯着腰的裳衫。

“这个······臣不该打扰陛下的······”,裳衫大舌头了,“房事”这个词他怎么也说不出,纠结了半天,终于说道,“雅兴,嗯,雅兴。”

“确实是打扰了,不过······”赵相琪一把把裳衫拉入怀里,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裳衫的嘴唇,“你可以补偿我的。”说完,还没有容裳衫反应过来,就低头攫住了裳衫的嘴唇。

“唔······你······”裳衫完全没有想到赵相琪会有此动作,立刻挣扎起来。不料赵相琪态度异常强硬,左手揽着裳衫的腰、右手按住裳衫的头不让他有任何拒绝的可能。当赵相琪舌头闯入裳衫嘴里时,裳衫牙齿一收,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嘶!”赵相琪吃痛放开了裳衫,看着裳衫红肿的嘴唇和刚刚因为挣扎而露出的锁骨眼神炽烈,呼吸急促。

裳衫看着眼前的赵相琪觉得很陌生,他不是一直都不待见自己吗?从小就以欺负欺负自己为乐,整天板着那张冰块脸,好似看到自己会走什么霉运一样,见到萧嵩却可以化成一滩那盆子里的水。他刚才为什么会做出那种出格的事?

“皇上,”裳衫看了一眼赵相琪开口,“先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君君臣臣,君臣关系不可逾越,你若当我是臣,我自当替你守护这天下。若你怀有其他想念,臣只能选择独善其身。”裳衫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坚决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呵,”赵相琪冷笑,目光凌冽,“君君臣臣?你还知谁是君谁是臣?君王所言,臣子怎能不从?”

听完后,裳衫面无表情的跪下,漠然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哈哈!好,好的很,你宁愿去死也不愿跟我?”赵相琪第一次在裳衫面前这么激动,紧接着又道,“果然殷扉遗说的没错,你看似愚笨实际上是比谁都精明,哈哈,殷扉遗才是看你看得最透彻的一个吧?你说他怎么就放心把你放在我身边呢?殷扉遗······当时怎么就让你去殷家了呢?”到最后,一贯冷漠霸道的年轻帝王脸上已经浮现了一种懊恼的神情。

“我······”裳衫没有想到赵相琪的反应会这么大,刚才自己也是出乎意料的决绝,想起很久之前殷扉遗的那个吻,他有些迷惑。彼时他并没有想到,为什么同样是和男人做同样的事,他的反应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在乎的不是那件事,而是做那件事的人。

“好,既然如此,你从礼部调入尚书省,朕就让你替我守护着万里河山!”赵相琪冷眼,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臣领旨!”裳衫没想到,今日里的这一席话到以后真的让他无处可退。陈半仙的那句话再次浮现,波澜重叠,沉浮万状,侠肝义胆,舍己成仁。 命运的双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们每个人卷入,无一例外。

屏风里萧嵩咬着嘴唇把自己埋在一堆丝绸被褥里,屏风外,裳衫走的潇洒把赵相琪放在金丝牢笼里。世间情爱有千千万万种,开头都是甜蜜的,过程各有各的辛酸苦痛,萧嵩把眼泪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他早知道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无怨无悔。

裳衫透彻着赵相琪和萧嵩的感情,却看不透自己的命运,赵相琪清楚裳衫和殷扉遗的感情,却看不清自己的所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来都是如此。

很久以后,当赵相琪问起殷扉遗当初为什么放心让裳衫离开殷府,放心的把裳衫放到他身边时,那时已经抱得美人归的殷扉遗立在城楼上,迎面的风吹起他的衣袍,他淡淡的道:“若不是你,他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我。”

殷扉遗轻笑,眉宇间藏不住风流无限,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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