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干么?不就是避免被妳幸福的光芒闪到吗?五点多了是吧?哇啊,再过十五分钟,季先生就要出现了,今天要去哪里约会呢?穿这样够不够漂亮呢?人家今天新的耳环他不知道喜不喜欢?唉呀,好紧张好紧张哪!」秋亚唱作俱佳地吐出一大段话,句句切中某人要害。
筱墨摸了摸耳朵上的新耳环。
「这个买很久了都没戴,早上出门时刚好看到。」筱墨看到秋亚的脸浮起了暧昧的笑容,忍不住拿了一本杂志扔她。「卓秋亚,妳好讨厌。」
「哈哈哈,干么这么计较?幸福的人本来就有义务被还没找到幸福的人亏一下。我以前就怀疑你们两个有暧昧,记得当时妳是怎么说的?只是小时候认识的邻居?这个邻居还真的满好的,常常打电话来嘘寒问暖,还会来接妳下班,我怎么都没这种邻居啊?」
「我又没有骗妳,后来……后来我们在一起之后,妳问起来,我就有承认啦!」筱墨抗议着。
「好啦好啦,我又没说什么。不过看你们两个要好的样子,该不会下个月就丢出一颗红色炸弹炸我吧?」秋亚看过几次这一对在一起的模样,或许是有从前的感情作基础,两个人的相处既亲密又自然,好像原本就该成为一对的。
「我们没有打算要结婚。」她可以感觉到婚姻对他来说依然是个不能碰触的话题。
她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克服失去辛蒂的痛苦,然后有足够的勇气跟准备跨进婚姻的门槛。但是她不想给他限制,也不想要在彼此的交往中设什么前提。只要她的眷恋能够得到他的回应,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她不想太贪心。
「没有打算结婚?为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两个都是不婚主义者。」秋亚眯起眼看着筱墨,她知道筱墨的感情观还满传统的,这样的女人最适合让好男人娶回家宠。难道季天牧看不出来吗?
「结不结婚有那么重要吗?我觉得我现在很快乐,也很满足。我真的别无所求了。」筱墨倒是不以为意。「啊,时间到了,抱歉,我先下班了。」
「好啦,就知道楼下有帅哥等妳,等不及了吧!掰掰,好好玩喔!」秋亚朝她挥了挥手。
筱墨笑着回应,收拾好东西后,踩着轻盈的脚步走出公司。
果然,她才踏出公司大门没多远,就看到季天牧的车子停在老地方等她。他们两个说好今晚要过个很悠闲的周末,赖在家里听音乐、看电视,然后通常都会以温柔的缠绵作结。
关于亲热这件事情,她是很豁达的。对她来说,她爱了他这么久,与他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在心理上是很能适应的。
反倒是他,每次亲热过后总会说应该要克制一点,因为他老觉得自己占了她便宜。偏偏他又常常抵挡不住她的吸引力,总是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不过每次看着他那种疼惜中带着懊恼的表情,她就忍不住莞尔。
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她,真的疼惜她。对她来说,这就够了。毕竟婚姻又无法保障什么,如果他还没准备好要走到那个阶段,那何必勉强呢?
「你来很久了吗?」筱墨一坐进车里就问。
结果他没有回答,正当她讶异他的沉默,转头要看他时,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脸,随即一个炽热的吻迎了上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迎上他那带着一点粗鲁以及很多热情的吻。
他的唇探索着她嘴里的每个角落,每一个吸吮都引来她胸口更多热切的反应。每次当他这样吻着她,她就会觉得再多的接触对他们来说都不大够,相处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特别快。
「唔,我真是他妈的该死的想妳。」他靠在她脸颊边,低声叹息。
他那诅咒似的表白引来她的轻笑。「别跟我说你下午又拍坏了几组照片,都是因为太想我而分心的关系,这样我会太骄傲喔!」
上次他说他在暗房工作时闪神想了她,结果洗坏了一组照片。事后还硬要她当模特儿,让他拍一组照片抵帐。
「啊,惨。」他干脆趴在她肩膀上不肯离开了。「这下子妳的尾巴恐怕要翘到天花板去了。」
「哈哈哈,那要不要我再让你拍一组补偿啊?再这样下去,很快我都可以有一本个人写真集了。」她笑着,手指温柔地抚摩着他那过长的发丝。
「我现在真的觉得唯一好看的就是妳的照片。」他终于抬起头,在她鼻子啄了一下。「走吧,再不走会塞得更严重。」
于是他把车子开上路,两个人在路上顺便买了一堆食物,大部分都是小吃类的,准备回他家过个悠闲的周末夜。
半小时后,他们已经坐在他的屋子里,而她则坐在那张被他锯过脚的专用木椅上,等着他把买来的食物放进盘子里面端出来。
「快点吃,妳上了整天班,应该饿了吧?」他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确实满饿了,我最近肠胃老是不大舒服,所以中午也没吃很多。」她回答。
「那就多吃点,真不舒服明天我陪妳去看医生。」他话还没说完,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皱眉。「又是我妈。」
「那你快接啊!」她催促地说。
她知道季妈妈肯定又是要抱怨他没有多点时间陪他们。基本上这点她必须负点责任,自从他们两个开始交往之后,一有时间都想要聚在一起,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做也觉得很快乐。可是相对的,陪家人的时间就缩减了不少。
尤其是他,工作量其实满大的。为了配合她的时间,尽量都把工作排在周间,好把周末空出来,结果就是造成了很少回家陪爸妈的结局。
季天牧接起电话。「妈,找我呀?」
「还知道我是你妈呀?自己说,你多久没踏进家门了?一个月有了吧?别跟我说你周末还要工作,我做了很多菜,把你杨爸、杨妈都找来吃饭了,你快点回来,现在喔!」季妈妈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劈头就说了一大串。
「吃饭?我已经在吃饭了,妈。」比起来季天牧当然比较想窝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跟筱墨一起吃饭。
「唉呀,你这孩子真是烦死了,反正你快点回来,我们等你吃饭哪!还有啊,你顺便打个电话给筱墨,若她没事就顺便把她接过来吃饭。你们好几年不见了,不会怕生吧?」
「去接筱墨?」季天牧重复问句,然后朝筱墨做了个鬼脸。
筱墨瞪大眼睛。
「对啦,她爸妈都过来了,你就打个电话问问看,省得我再打。电话号码你抄一下喔。」接着季妈妈就念了杨筱墨的电话号码给他。「就这样,我们等你们吃饭,你杨爸还带了珍藏很久的酒要请你,早点回来啊!」
季妈妈说完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挂了。
「妳都听到了。」季天牧扬扬手里的电话说。「妈要我去接妳,他们四个老朋友已经聚在我爸妈那边了,恐怕是煮了很多菜。妳想过去吗?」
他们之前曾经讨论过,关于两人的交往情形先不要让长辈知道,以免得到过多的关心。
这是筱墨的提议,她不希望这段感情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她只想要与他谈一个简单而单纯的恋爱。
天牧后来答应了,主要是他很清楚自己老妈黏人的工夫,要真让她知道了,肯定每个礼拜把两人召回家吃饭,届时想要有私下相处的时间,就要很拚了。
只是时间一久,他愈来愈讨厌自己对家人隐瞒两人交往的事实,常常接到老妈电话时筱墨就在身边,也让他开始觉得不大舒服。好像在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一样,他不大喜欢。
「好啊,既然你妈要你顺便来接我,我就让你接啊。」她开始动手收拾起桌上那堆食物。「看来这些要先冰起来,明天再吃了。」
「筱墨。」他握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的动作。「我们今天把交往的事情告诉他们吧!我越来越觉得有偷偷摸摸的感觉,这样很怪。」又不是地下情人,没必要这么见不得人。
「不好吧!」她想到四个长辈排排坐的情景,马上摇头拒绝。「到时候屋顶会被掀开来,然后他们就会开始找黄历看日子,除非你想要被逼着结婚,否则我想我们还是先别说的好。」
她不让长辈知道,就是不想要有额外的压力。他还没准备好去面对婚姻这个关卡,而她也不想两人的感情有太多外来的压力,所以她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会那么夸张吗?」他皱着眉头迟疑着。
其实想了一想,他必须承认她的猜测极有可能发生。可是结婚……他真的还没有想到这部分。
「好啦,就这样决定。要说的话等过一阵子再说,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吃个饭,饭后你再顺路送我『回家』,这样不就得了?」当然,回的是他的家。最近她周末几乎都睡在这间屋子里,跟他一起。
季天牧还在犹豫,他的心里有着挣扎。他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跟筱墨在一起,但是又不希望家人过多的关心,反而让这段感情少了隐私。
「走了,再不出发,菜会被吃光光,然后你的耳朵会很痒,因为季妈在偷骂你。」筱墨起身拉着他。
于是他只好把食物冰到冰箱,然后掏出车钥匙,带着她出门了。
顺便载她过去?还真是顺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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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牧开着车子载筱墨回到季家时,两家的四个长辈已经等不及开始吃饭了。季爸跟杨爸甚至已经喝掉了两杯典藏的好酒。
「你们两个快来,菜都快冷了。」季妈妈招呼着。「筱墨过来季妈旁边坐,也好一阵子没看到妳了,妳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筱墨偷看了季天牧一眼,然后乖乖地走到季妈妈旁边去坐。她跟季天牧的位子刚好在对面,一个夹在两个爸爸中间,一个则是夹在两个妈妈中间。
「哇啊,真的好多菜喔。」筱墨才坐下,就闻到一股什么味道,顿时又开始反胃起来。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她努力挤出笑容,然后起身:「你们先吃,我去上个厕所。」
「好啊,快点回来呀!」杨妈则是关心地看了一眼女儿略显苍白的脸。
筱墨故作镇定地跑到厕所,关上门,这才开始朝着洗手台干呕。因为还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只吐了些酸水。
虽然肚子还是不大舒服,但为了怕长辈起疑跑来看,她还是尽快梳洗一下出去吃饭。
奇怪,胃肠真的不大舒服,明天还是去看个医生吧!
筱墨回到座位上时,大家已经聊开了,只有对面的天牧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微皱眉头。
她朝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她无恙。不过看天牧的眼神,恐怕她逃不掉去看医生的命运了。
「啊,我说儿子啊,你也喝一杯吧!」季爸将季天牧的杯子倒满了酒。
「爸,我等会儿还要开车呢!」季天牧可不想因为喝酒不能开车,而变成在这边过夜,那么他跟筱墨的约会就真的泡汤了。
虽然跟家人吃饭也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但是他现在确实比较想跟筱墨单独相处。想到这边,他的目光忍不住又回到她身上。
「开什么车,家里没你房间了吗?」季爸坚持地把酒塞进儿子的手里。
季天牧无奈地看了筱墨一眼。
筱墨眼珠子一转,就开口了。「季爸,可是刚刚天牧哥答应要送我回去耶,那你让他喝酒,我要搭计程车回去喽!这样的话我吃饱饭就要先走了,不然太晚搭计程车不大安全呢!」
「唉呀,这样可不成。」季爸拍了下自己脑袋。「好,为了可爱的筱墨,今天就不勉强你了,儿子。」
季天牧闻言看了一眼筱墨,还真是佩服她。她从小就得两家的爸爸宠,简直像是两个爸爸的唯一女儿,所以只要开口,很少有要不到的。她没被养成刁蛮任性的脾气,还真是奇迹呢!
「天牧要送妳回去啊?这样很好,你们几年没见了,现在还是这样好感情,真好。」季妈妈开心地说。「若是大家还是住在一起,那该有多棒啊!」
「季妈,现在这样也很棒啊,妳只要打一通电话,我们就来陪妳吃饭了。」筱墨腻着季家妈妈说。
「那是筱墨妳乖,妳不知道妳这个季哥哥有多大牌,请都请不动。」季妈还在抱怨,筱墨脸上却有着心虚的表情,毕竟季天牧会那么少回家,多少跟她有关。「如果他当年乖乖去当医生就好,偏偏要搞什么摄影,弄到现在成天在国外跑,就算回来台湾也很少见到人。」
知道季妈妈又老话重提了,这种话题季天牧都听到耳朵快长茧了,于是筱墨就搭话了。
「可是人家天牧哥现在是国际知名的摄影师耶,当医生有这么棒吗?还有,医生忙死了,就算生病都没时间治自己,这样很可怜耶!」筱墨皱着眉头说。
「说得也是啦!」季妈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儿子虽然不顾她反对硬是转了业,现在的成就也不差。「你们瞧,这个筱墨丫头从小就对天牧好,到现在都还改不掉帮他说话的习惯。」
「是啊,她从以前就这样。」几个长辈纷纷这样说。
筱墨一扬睫就对上天牧那双炽热而专注的眼神,像是在跟她说她一路的支持对他意义重大。她的脸红了,赶紧避开眼神,以免被大家瞧出端倪。
接下来这顿饭就在不断的闲聊中悠闲地吃完了。
吃完饭,两个爸爸去书房分享新收藏的高尔夫球杆。季天牧上楼到自己房间收拾一些要带回自己屋子的物品,而筱墨则陪着两个妈妈在厨房外的餐桌前聊天。
「筱墨,妳晚餐吃得不多,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杨妈妈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己女儿。
「哪有不多?我吃得很饱耶!」筱墨赶紧说。「其实我来之前有吃了一点东西,所以没有很饿啦!」她可不想说自己肠胃不舒服,不然不是被迫吃药,就是引来一堆轰炸般的关心。
某个层面来说,她在长辈面前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们还是习惯给她很多很多的建议,有时候筱墨也觉得满累的,可以体会天牧没有耐心的反应。
「啊,我有做了一些萝卜糕,已经先煎好了,我帮妳包一包,晚上拿回去。妳一个人住,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季妈妈说着起身去厨房端食物。
「谢谢季妈,还记得我最爱吃萝卜糕,季妈对我真好!」筱墨谄媚地说。
结果她的笑容还挂在嘴边,就因为季妈端过来的萝卜糕而开始变了脸色。天哪,那萝卜糕的味道,那个煎过的油味……
筱墨再也忍不住,虽然知道这样失礼至极,还是推开椅子,狂奔进厕所狂呕。她把晚餐勉强吃下的少许食物统统吐了出来,整个人趴在马桶边吐得全身无力。
两个妈妈被她吓到,忙跑到厕所去看。
「是不是病了?怎么吐得这么严重?」季妈妈担心地扶着她。「我去叫天牧下来开车,我们去医院。」
「不用了。」筱墨忙摇头,将嘴巴的酸水吐掉,起身漱口。「我只是最近肠胃不舒服,我明天会去看医生的,现在吐完已经有比较好了。」
「那我们去坐着休息一下,我找看看有没有肠胃药给妳吃。」季妈妈牵着她的手,回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就忙着去找药了。
反倒是杨妈妈一脸沉重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妈,我没事,妳不用担心啦!」筱墨见自己母亲脸色不大好,赶紧安慰。
「筱墨,妳老实告诉我,妳最近常常想吐吗?」杨妈妈严肃地问。
「有时候会想吐,就是对某些味道很敏感,像那个油炸的味道。不过吐完以后就会比较好了,只要不要闻到食物的味道就好。」筱墨见母亲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大对劲。
此时季妈妈已经拿了肠胃药回来。「来,吃这个吧,温和的胃药。」
杨妈妈接过季妈妈手里的药,却不拿给女儿,反而继续问:「筱墨,告诉我,妳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了?」
筱墨的脸色开始出现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了馅。
季妈妈也听不懂,忙问着:「交什么男朋友?妳怎么知道呀?」
「筱墨,妳要老实回答我,妳的MC是不是没来?」杨妈妈想自己跟季家很熟,所以就没有避开季妈妈,直接问了。
结果筱墨的脸色整个泛白。因为她想到自己的月事确实没有准时来,这件事她都给忘了,配合上自己最近常出现的呕吐症状,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她的脸色简直是给了两个妈妈肯定的答案。霎时间两个妈妈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然后一人一边围住她,开始晓以大义。
「我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随便的女孩子,妳是不是真的有了喜欢的对象?现在交往多久了?」杨妈妈开始问。
「是啊,筱墨不用害怕,有孩子也是不错,但是问题是妳还没有结婚,是不是赶紧把人带回来给大家瞧瞧。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哪里认识的?做什么工作呀?」季妈妈也非常的好奇。
老实说两位妈妈都被吓到了,她们可没想到乖巧的筱墨会未婚怀孕。
「还是说妳是被骗的?筱墨,妳快点回答我啊!究竟有没有男朋友?」杨妈妈看女儿只是苍白着一张脸,急了。
筱墨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完全被这可能怀孕的消息给吓到了,更别说要反应过来。
「我……」筱墨才开口,马上暗呼声惨。这下她若说出自己跟天牧交往的事,两家人肯定会逼着他们结婚的。天哪,她怎么会落入这样的状况?现在又该怎么脱身呢?谁来赐给她智慧呀!
「妳快说呀,到底是谁让妳怀孕的?妳喜欢那个人吗?」杨妈妈语气越来越急,看女儿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难道对方是个不能说出口的人?至于什么样的人让她这么难以说出口,那个想像中的答案就更让杨妈妈害怕了。
「妈,我……我不想谈这件事。」筱墨努力想着要怎么脱身,无奈脑袋一片空白。
「是啊,筱墨啊,事到如今妳也是得把事情都说了,不能再隐瞒了,就算对方是……」季妈妈说着眉头就锁住了。她怎么样都想像不到筱墨这么乖巧的女生会怀孕了。
筱墨就夹在两个焦急的母亲中间,一脸苍白,无助得不知道怎么处理。
当季天牧从楼上下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季天牧看着筱墨脸色苍白、一脸无助地坐在两个妈妈中间,简直缩到椅子深处去了,就是一脸逃不掉的悲惨模样。
他一看到这一幕,脸色就沈了下来。从楼梯走下来,他越走越近,听得也越详细。
「妳老实说,对方是不是有老婆了?不然为什么不能说?未婚怀孕不是一件小事耶!」杨妈妈开始发火了,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简直快被女儿给急死了。
「唉呀,筱墨,季妈知道妳现在一定很慌,可妳得老实说,这样我们才能帮妳啊!若真的不行结婚,也要做做其他打算呀!」季妈妈也跟着急了。
「不是……不是妳们想的那样……」筱墨小小声地说,不敢相信这两位妈妈想像力这么厉害,居然以为她交上了有家室的男人。
「筱墨,妳再不说妈妈要生气了,不然我叫妳爸来跟妳谈!」杨妈妈真的开始凶人了。
筱墨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哪?
就在她觉得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季天牧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妳们不要再逼筱墨了,孩子是我的。」
他简直无法忍受筱墨这样无助地被夹在中间,所以接收到筱墨怀孕的消息之后,也没时间多考虑,只想着出面阻止这种局面。
顿时间空气像是被冻结了。
两个妈妈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季天牧,仿佛他刚刚宣布的消息是季天牧本人怀孕了一样。
筱墨脸都皱在一起了,忙对着他摇头。不能承认哪,现在承认什么都完了!
「你、你你你……刚刚说什么?」原本话很多的季妈妈这下完全结巴了。
若不是刚刚那一幕让季天牧太不爽,看到自己母亲滑稽的模样,应该会笑出来才对。
「妳们不是在逼问她肚子里面孩子的父亲是谁吗?」季天牧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满不悦的。筱墨又不是做了贼,为何要坐在这边让长辈们逼问?「我都说了,孩子是我的。」他说着双手搭上筱墨的肩膀,将她拉靠在自己身上,摆明了自己是她最大的靠山。
「这……天牧,这种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杨妈妈完全傻眼,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因为疼筱墨,知道她做错事了,要帮她才这么说的?」
这几句话让季天牧听了真是不知道该翻白眼还是生气。
「杨妈妈,其实我跟筱墨在一起已经快两个月了。我们原本是想等时机成熟再跟你们说,没想到今天演变成这样,都是我考虑不够周详,你们要怪就怪我好了。」他握住她肩膀的手透着热气,仿佛要给她慌乱的心情打气一般,一直都没有放开。
「天牧哥……」筱墨苦着一张脸抬头看他。
这下惨了,什么都被挖出来了。她怎么会那么笨?连可能怀孕了都搞不清楚,还一直以为肠胃不舒服。如果她不是那么天真,也不会在长辈面前露馅,导致事情变成不可收拾。
「没关系,让我来处理。」他坚定地回答她。
这下子两个当妈的终于回过神来了。
「我的天哪,儿子,你说的是真的?!」季妈妈又惊又喜地跳了起来。「我说孩子的爸爸呀,两个爸爸快点出来,出大事了!」
「我的天哪!」筱墨呻吟一声,起身想阻止,却也阻止不了了。
天牧搂住她的腰,低声问:「妳还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现在送妳去看医生?」
筱墨摇了摇头。「我没事。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刚刚不要跑去吐就好了,说不定我根本没有怀孕,是真的肠胃不好。你干么说出来啊?!」
「我不能忍受妳被围着逼供的样子,就算是我们的长辈,我也觉得无法承受。」说到这个,天牧确实还是满心不悦。
就算筱墨未婚怀孕,也不该被众人拷打啊!她们怎么忍心这样逼迫善良的筱墨?难道不懂像她这样一个女子,是不会随便怀上孩子的吗?
说起来还是他的错,肯定是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有的。那一次他半醉了,自然没有去想到避孕。虽然除了第一次之外,他都有做妥防护措施,没想到还是伤害到她了。
不过这个傻女人,就这样闷着头不说,难道他若没出现,她要这样继续被自己的母亲责备下去吗?
「可是这样一来就不可收拾了……」筱墨还要说些什么,就被闻声蜂拥而至的长辈们包围住了。
「哇啊,墨墨丫头,到底是真的假的?妳当真跟天牧在一起了?」筱墨的爸倒是不忙着责备,一脸开心的笑容。
「小子,真有你的,把筱墨娶回家就对了。」季爸拍了儿子的肩膀一下。「我老早就很羡慕杨兄有个女儿,以后我也可以弥补一下没有女儿的缺憾了。」
「你们两个老头别净说这个,我们现在得计划计划婚礼,不然这筱墨肚子要是大了,新娘礼服都要改呢!」季妈妈倒是从震惊中醒过来了,喜孜孜地开始计划。「我说杨家的爸妈,你们不会反对筱墨当我媳妇吧?」
「说这什么话?我们什么交情了,还需要问吗?」杨妈妈原本焦躁的神色终于恢复平静了,看来她原先是被女儿怀孕的事情给吓个彻底了。
「哈哈哈,是啊!既然我们两家都要好这么多年了,以后也不用担心什么婆媳问题之类的,筱墨嫁到你们家,我比什么都放心。」杨爸也开心得搭腔。
「那等等,我们得好好计划计划,这喜饼啦、酒席啦,现在时间紧迫,样样都得赶紧进行才行。你们说,要传统的方式还是要新潮一点的婚礼啊?」季妈妈还真的拿了一本笔记本出来记录。
比起这四个长辈的热络,两个当事人好像局外人一样,没人来问他们的意见,迳自讨论得很高兴。
筱墨抿着嘴,眉头越皱越深。
「你看什么时间比较好?这个饼呢绝对不能少,其他的古礼倒是可以不用那么周全,热闹热闹就行了。」杨家爸爸也开始提供意见。
「如果你们这样想,我们都可以配合。要按礼数来也没问题,我会去把这些大小的风俗给搞清楚的,毕竟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办婚礼,你们只有一个女儿,我们也只有一个儿子呀!」季爸说话了。
旁边的两个年轻人继续被晾着。
筱墨心里的不满已经堆积到高点了。
天牧察觉了她的情绪,搂了搂她的腰。「妳累了吗?我们先回去好了。」
他一方面担心她身体问题,一方面则觉得她今晚受够了,不想让她继续在这边接受轰炸。
「对不起。」筱墨抬头看了他一眼,充满歉意的一眼。
「为什么这么说?妳没做错什么事。」他也开始皱起眉头了。
可是他还没能跟她谈谈这问题,筱墨已经发作了。
「你们不要再说了。」筱墨拉着天牧的手,硬生生插进四颗快凑成一团的脑袋中间,把四个长辈给隔开。「我们又没有说要结婚,计划再多也没有用。」
四个长辈统统愣住,然后又一同开口劝说──
「傻丫头,说那什么傻话?」
「筱墨呀,乖,别闹了,这些杂事我们来处理就好了。」
「没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回去睡觉。」
「对啊,我们来忙就好了。」
结果筱墨不给他们更多插嘴的机会,皱得死紧的眉头下是双愤怒的眼。她平日性格乖巧,难得露出这种表情,让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样太过分了,这是我跟天牧哥的事情,要不要结婚也是我们自己决定。再说我们都已经成年了,自己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结婚的事情就请两位爸爸跟两位妈妈别再提了。」
几个大人见到她脸色不大好看,原本想回话的统统缩了回去。
天牧没想到筱墨反应这么大,他搂了搂她的肩膀,出来圆场。「已经满晚了,大家应该都累了,筱墨身体不大舒服,这件事情改天再讨论,我先带筱墨回家了。爸、妈,还有杨爸、杨妈,我们先走了。」
筱墨脸色苍白,神情看起来很憔悴,所以大家都没再多说。
「车子开慢一点。」季爸叮咛着。
天牧拿起筱墨的皮包,原先他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也没拿,就搂着筱墨走出去,上了车,离开了这混乱成一团的局面。
车子平稳地开着,筱墨一直都很沉默,直到天牧伸手摸了摸她脸颊,她才转过来看他。
「累了吧?我们回去洗个澡,先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他疼惜她苍白的脸色,总觉得有所亏欠,不该让她面对这等阵仗。
「我想回去我那边,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她握住他伸出来的手,轻声地说。
「那我们晚上就睡妳那边好了。」他不想离开她。
筱墨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静一静。天牧哥,你送我回去就好,不用陪我。」她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一切来得太快太混乱了,她不能任情势这样发展。
这下换他皱眉头了。「我不放心。」
「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我不是孩子了,你不要跟他们四个大人一样,把我当孩子看。」她抗议着。
「好吧!」怕她真的生气,他只好退一步。「但是我要陪妳上去,看妳洗完澡,喝杯牛奶之后再走。这样可以吧?」
「嗯。」她点了点头。
于是季天牧只好把她送回她的住所,也确实待在那边直到她安顿好上了床,这才离开她的套房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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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季天牧很早就醒了。
脑子里面有太多东西,他怎样也睡不熟,天才微亮,他就醒了过来。
煮了壶咖啡,空气中飘着咖啡的味道,他却觉得寂寞,希望筱墨能在他身边。结果他端着筱墨的咖啡杯,坐在门廊下抽起烟来。
没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必须提早面对婚姻的考量。季天牧自己知道、他要跟筱墨在一起,总有一天要考虑到这个部分。只是他以为还有时间慢慢来,先享受一下两人世界的甜蜜,再慢慢来思考这个问题。
如今,问题提早来临,他想拖延也不成了。
老实说,谈到婚姻,他还是有着很深的恐惧感,生怕原来这份美好的情感会在婚姻中变了质。
他跟辛蒂也不是没有相爱过,但是婚姻走到末了,只能说是灾难一场。不断地争吵与攻击,不断地指责与怪罪,让他们的爱情在婚姻里憔悴,最后连回忆都死在这份丑陋之中了。
他无法想像跟筱墨变成那样子,他也害怕自己会重蹈覆辙。
他不想要温柔可爱的小筱最后不再爱他,不想要那双包容的眼神最后充满愤怒。他是不是可以避免走到那地步呢?
他有着恐惧,抽着烟的手隐隐发抖。
但是恐惧着的同时,却又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兴奋感。想到她就要成为他的,天天在他身边醒来,怀上一个可能很顽皮的儿子,或是跟她一样可爱的女儿,他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
最后笑容在唇边颤抖。
等天全亮了,太阳照射在他身上,他脚边堆满了烟蒂,心却慢慢稳定了下来。不管怎样,他跟筱墨是伴侣,得携手走过这一切。他想把自己的恐惧跟她说,也承担她的压力。无论接下来怎么走,他至少非常确定他要跟她在一起。
「怎么才不到八点?」他看了下手表,真想开车去她家找她。可是考虑到她昨晚真的太累了,睡得又晚,就决定再忍忍,让她多睡两个钟头。
趁着这空档时间,他开始上网查资料,从哪边的医生比较有人推荐,到孕吐要怎么改善,他到处找资料,随手记下一堆。
随着他手边的笔记越记越多,他就越来越佩服孕妇,真是太辛苦了。
「学问还真多,要注意的事情也不少。」
把笔放下,原本掏出烟来要点上的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把烟给塞回去烟盒了。「该戒烟了。」
动作间,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又是他妈。
「妈,怎么了?」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八成又要提结婚的杂事了!
「天牧啊,筱墨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啊?快跟妈讲,我跟你杨妈都急死了。」没想到他妈的语气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听起来很焦虑。
「筱墨?她在她租的套房啊,我昨天晚上送她回去的。妳为什么这么问?」他敏感地马上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他老妈一副搞砸事情似的慌乱。
「她没去你那边吗?儿子,你可不要骗你老妈,我们是真的很紧张。筱墨这孩子发了好大脾气,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妈,停。」他赶紧阻止老妈的叨念。「妳说清楚,妳什么时候又见到筱墨了?还是妳在说昨天?」
「不是昨天啦!今天早上我跟你杨妈想说去找筱墨谈谈,就去了她的小套房啊,原本是想先来你这边找人的,谁教你住得比较远,我们就先去那边找……」
「妈,说重点!」季天牧觉得自己快要爆血管了。他老妈说筱墨不见了,他都急死了,他老妈还在那边说书。
「啊我们去找筱墨,她说她不要结婚,我们就一直劝她,然后筱墨就生气了。说什么这件事情你们要自己决定,不要我们干涉,也不准我们逼你娶她,不然她就要搬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家……」季家妈妈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妈……」季天牧咬牙,努力的深呼吸,以免眼前的红雾太重,遮挡了视线。「妳们真的太过分了,筱墨才刚知道自己可能怀孕了,都还没适应这件事,妳们就一直跟她疲劳轰炸。现在才几点?妳们都没想过她昨天多晚才睡吗?这是一个孕妇该有的待遇吗?」
他简直要气死了。
这下子别说筱墨要躲了,连他都想禁止过分热心的家长来骚扰她。他想到她昨天的疲惫,就觉得格外心疼。早知道应该坚持留下陪她的,她今天早上肯定无助极了。
「我……我们知道我们太急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筱墨去哪里了,她拿起皮包哭着跑走了,留下我们两个妈妈在她屋子里。你赶快把她找出来,她不会真的要离家出走了吧?你跟她说,我们不会再干涉了,随便你们两个要怎么处理啦!需要帮忙时再跟我们说一声就好。」
看来这两位妈妈是被筱墨的激烈反应给吓到了。两人检讨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分了,好像都没去管两个当事人的心情,只顾着自己开心。
「妈,妳们这样胡搞瞎搞,难怪筱墨受不了啊!」季天牧听到母亲的声音里充满后悔,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责怪母亲了。
「好啦,我们真的有检讨啦!你赶快把人找到,我们在家里等,找到了赶紧通知我们一下喔!记得跟筱墨说,我们不会再管事了,要她别担心了。」季妈妈懊恼地说。
「我知道了,先挂电话了。」他赶紧把电话挂掉,马上拨给了筱墨。
结果手机没开机,转进了语音信箱。
「筱墨,我是天牧。妳到哪儿去了?听到留言打个电话给我。」他留了话,一边努力地回想她可能去的地方。
拿起车钥匙,他离开前还不忘在家门口贴张纸条。
筱墨:
我出门找妳了。如果妳来了,先留下来等我。拨个电话给我,我马上回来。不要想太多,有什么事情都有我在。
天牧
然后他把车子开出去,开始朝他们常去的几个地点逐步寻找。时不时掏出手机,结果她的电话持续转进语音信箱,他只好一而再、再而三的留言。
「筱墨,妳到底跑哪儿去了?难道妳不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妳身边吗?」他靠在车子旁,因为找不到人而焦躁着。
习惯性地掏出怀里的烟塞进嘴里,然后又在点火的那刹那合上打火机。
戒烟。
该死的,心情一烦就更想抽,完全都忘记要戒烟这件事了。
季天牧像无头苍蝇似地忙了几个小时,跑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这才深深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多,所以到了这种时候,完全不知道哪边可以找到人。
事实上他们好多年不见了,从重逢到真正在一起,也不过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很多时候忙着腻在一起,很多事情也没有机会好好聊,好比她究竟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他却不怎么清楚。
等等,朋友,对了。他记得之前在拍摄她公司杂志特辑时,常看她跟一个编辑在一起聊天,好像跟她同一个单位的,叫什么来着?
于是他拨了电话给杂志的总编辑,编了个理由要来卓秋亚的电话。然后也顾不得这样打过去有多么唐突,就拨了秋亚的电话。
「喂,我是卓秋亚。你哪位?」秋亚一接起电话马上就问,可能是看到陌生号码了。
「呃,妳好,卓小姐,我是季天牧。不好意思打扰妳一下,我想请问妳,筱墨有没有跟妳在一起?」天牧忐忑地问。
「我的天哪,你终于打来了。」秋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然后人像是在走动似地。「你等一下。」
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好像躲进一个什么隐密的空间说话。
「她在妳那边是吧?可不可以跟我说筱墨好不好?」他按捺不住地问。找了几个小时,他的心也煎熬了几个小时。
「嘘,你小声一点,我不知道墨墨要不要我跟你说她在哪里。可是我看她真的很困扰、很难过的样子,来了也只是胡言乱语,然后哭哭啼啼的。你倒是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呀?」秋亚低声地问。
「她哭了?」天牧心一拧,眉头也跟着一拧。「都是我不好,我昨晚应该坚持陪着她。我们昨天晚上回家吃饭,发生了一点事情。她现在可能很慌乱,拜托妳告诉我妳们在哪里,我过去接她。」
「跟你说地方喔?」秋亚明显地沉默了一下。「好吧,听起来你还满诚恳的,不过你可别让她更难过了,不然我会后悔帮你的。」
「我知道,谢谢妳了,卓小姐。」天牧感激地说。
他终于找到她了。
「你也别叫我卓小姐了,我叫秋亚。筱墨虽然是我上司,但是我们感情很好。我告诉你地址,在你来之前,我会先照顾她的。」秋亚接着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他,还好心地提点他怎么走比较快。
「谢谢妳,秋亚。」他挂掉电话,发动车子,朝目标前进。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子抵达卓秋亚的住所。
上楼按了门铃,开门的是秋亚。
「她在里面,你们好好谈谈。」秋亚让开,让他进来。
天牧才踏进秋亚小套房的门,就看见窝在单人沙发上的筱墨,她的脸上充满了愁苦的痕迹,整个人憔悴极了。
「天牧哥……」她诧异地看着他朝她走来,一脸的怒意。
天牧高大的身子往她身前一站,那双浓眉拧得死紧,原本好看的眼睛此时看起来凶恶极了。
「妳就这样离家出走?打算连我也不要了?」他抿着嘴问,又气愤又是松了口气。
筱墨被这一凶,脸一皱,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仿佛又回到那个十岁的杨筱墨,从树上摔了下来,只知道哭。
「真是个蠢蛋。」他恨声骂道,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拉提起来。
原本筱墨错愕的以为要再被骂了,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他用力的拥抱,紧得她差点要喘不过气来。
她眼睛还挂着泪水,原本无助扭动的身子,在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之后,就松懈了下来。
他真的很担心她吧?将她抱得这样紧,像是怕她逃掉似的。
秋亚看到这一幕,眼眶也跟着偷偷红了。她朝被抱住的筱墨挥了挥手,拿起手机跟钥匙出门了,把这个空间留给两个需要独处的情人。
「天牧哥!」她伸手圈住他的腰,这才有了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