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只能对着墓碑了罢?”
只能对着墓碑了吧……
凌梦不敢想,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她站在司空凌梦的墓前,那时她的心情该是什么样。
“时候不早了,今天又被你知道了一个故事呢。”司空凌梦似有点抱怨。“不过小梦,有些故事很有可能你知道,但我不知道。”
司空姐不是说迟早我都会知道的么?那么知道的早还是晚,也没什么区别了,哈哈。
司空凌梦没再说什么,凌梦只觉得一股力量拉着自己在黑暗里穿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躺在了紫色帐幔的床上。
“这回你可以随意的去逛集市了。”司空凌梦撂下这句话,又没了声息,想来是休息了。
凌梦这次轻车熟路的直接坐起身穿上鞋,她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走向了那面铜镜。
我真的想从这面镜子里看出来些什么……画上的司空姐没有这道眉间的闪电……
换了具身体的感觉真是不一样,若是自己的皮相也长成司空姐这样的,估计追的男生该会排好几条大街了吧?
可惜凌梦是凌梦,司空凌梦是司空凌梦。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
凌梦推开门准备出去随便转转,但又怕自己不认得路。正在犹豫的时候,欧阳和上官从对面走过来。
“哟~小梦梦!”没有凌天镇着的欧阳本性毕露,直接一个虎扑就扑向凌梦,抱住了就是蹭啊蹭。
凌梦不解了:“欧阳啊,你怎么就知道是我而不是司空姐呢?”
欧阳蕊得意地一抬头一挺身:“因为凌梦姐比你多了一种味道,这种味道你身上没有!”
味道?凌梦疑惑的抬起胳膊嗅啊嗅,换来欧阳蕊的一个巴掌拍在脑门上。
“笨啊小梦梦,不是那种闻的味道好么?准确来说,是你没有司空姐的那种经历,那种味道,是有经历的人身上才会有的。”
欧阳蕊趁着凌梦思索的时候,又扑到凌梦身上蹭啊蹭。
上官文静伸出一只手把欧阳拉开,惹来欧阳一个不满的眼神和抱怨:“文静,好歹让我非礼个够本再说啊,凌梦姐要是在,哪还能让我这么非礼啊……”
凌梦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欧阳,真是个怪人。
一旁的上官没等欧阳的下一句抱怨说出来,自己先开了口:“小梦。凌天有事情要去处理,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们……”
没等上官说完,凌梦突然想到了司空凌梦跟她说的画师的故事,急急的打断了她:“啊!我现在就有个问题要问!”
上官文静没想到凌梦这么着急,便点头道:“你问。”
凌梦开口:“就是司空姐跟我说过一个画师的事……那画师叫无名子……还有个姑娘……”
上官听到这里,拍了拍欧阳的肩膀道:“蕊卿,你来说。”
欧阳正站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笛子,听到凌梦的问题不由得愣了愣。
“无名子……这家伙不是被凌梦姐葬了么?难不成是不满当年凌梦姐对他那般,又诈尸出来兴风作浪了?”
凌梦真是哭笑不得:“不是。司空姐说当年她用宋时佘太君的问题去为难无名子,自那之后无名子闭门不出,还有个姑娘,也跟无名子打了个赌,但是司空姐不知道那个赌是什么……”
上官听着听着蹙起了眉头,似乎她也很困惑的样子。但欧阳却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当年这事情是我跟凌梦姐处理的。那时候凌梦姐跟我到了无名子府上,却中途被叫走,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来过,便潜在房顶上。可是没一会儿,凌梦姐却被司空家的暗卫叫走了……我就只好自己在房顶上听。”
“那姑娘说,既然无名子跟司空凌梦打赌,那她也要跟无名子打赌。她说,如果她有办法让凌梦姐消失,那么无名子就要娶她。”
上官听到这里,猛然抬头直视欧阳:“蕊卿,这么重要的事情,当初为何不跟我说?”
欧阳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文静,你不知道我喜欢玩大的么?我就不相信,那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欧阳突然停住了,因为她发现凌梦面上现出了苦笑。
“司空姐说,天谴那日,便是那姑娘以身为血引拉她入的天谴……”
凌梦这话一说出口,欧阳和上官都愣了。
良久,欧阳才讷讷开口:“凌梦姐还魂之后,亲自去葬的无名子和那个丫头,我还以为司空姐是可怜他们才去给他们送葬,没想到……”
上官却是怒不可遏:“蕊卿你好糊涂!你若早说,我早安排,凌梦姐也不至于离魂!你怎么可以这么自以为是!”
“好了。事已至此,文静你怪蕊卿又有何用?”司空凌梦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当初我跟蕊卿去无名子府上,被暗卫叫走。等我回府之后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事。我知道是中计了,但也始终摸不着头绪。”
“蕊卿,我们去刺探那日和我天谴那日中间还隔着几天,那几天为何不跟我说?”
欧阳仿佛明白了什么:“我那天听完了还没走回去,路上便有人拿来老爹的亲笔信让我出任务……”
“……真是好手段。恐怕那赌约,也不是那姑娘想出来的,也是受人摆布了。”
上官没等两人再说下去,直接转身就想走。但没走了几步就停住了,转身回头。
“是我冲动了,凌梦姐。”
凌梦就站在这听着几个人之间的对话。突然她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是那个画师无名子出了问题?
“小梦,在想什么?”司空凌梦看出她不在状态,故此一问。
凌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她不想这时候在没有确定下来之前贸然说出去干扰她们的判断。
上官似乎看出了凌梦的顾虑,拉着欧阳转身就走。临走之前对凌梦说:“小梦,相信你的判断吧。你比凌梦姐少的,就是那种可以掌控一切的自信。等什么时候你有了这种自信,恐怕我和蕊卿,也是自愧不如。”
只剩下凌梦站在原地发呆,直到司空凌梦提醒了才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凌梦还在回想着上官文静临走之前说的:你就是少了那种可以掌控一切的自信……
“小梦,不要乱想了。”司空凌梦出言安慰,“这东西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有啊,那是一种长时间的沉淀。等你什么时候经历过了,自然就有了。”
听着司空凌梦的声音,凌梦觉得很安心。躺在床上即将睡着的时候,她又听见了司空凌梦的声音:“小梦,记住有些事你可能知道,但我却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司空姐不知道的事?
无暇细想,凌梦倒头又睡过去。
没一会儿凌梦又睁开眼,我这是在做梦么,不过好真实的感觉。
她依旧是司空凌梦的样子,用戏谑的语气对面前的画师吐出刁难之言。
不过再来一次,从她的角度来看,当时的司空凌梦的确是忽视掉了些什么。比如此刻凌梦看见的,画师脸上的怨恨。
好像真是小瞧了他呢。
凌梦感觉到,这个梦境似乎可以读得懂自己的想法,她想回到无名子的府上,亲自去听一听他和那姑娘的对话。就如现在自己已经大大方方的站在了房间外,但屋里的两个人却不知道一般。
“无名子,你就这么一直想着司空凌梦?哪怕她不爱你你也这么苦等?”
“我?怎么可能?张渝湘,那我们也来赌一把如何?”画师笑的刻薄阴毒。
“你说!”
“你若是真有本事让司空凌梦消失,我便娶你如何?”
“好!一言为定!这可是你说的!”
“我无名子向来言出必行。司空凌梦消失的那一刻,便是你张渝湘入我门之时!”
凌梦站在门外,只觉得周身无边的寒意。这与司空凌梦和欧阳说的恰巧相反,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呢?根本不是那姑娘提出的赌约,而是无名子对司空凌梦的报复!能在朱元璋手下死里逃生的画师,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恨么?有多少自卑,就有多少狂妄?有多少不甘,就有多少放纵?
再回神时,凌梦已经站在了黄昏的京郊马场。
自己被众多的巫师道士团团围住,面前却是那姑娘,张渝湘,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笑的张狂。
“你司空凌梦消失的那一刻,便是我张渝湘入他门之时!哈哈哈哈,为了我的幸福,司空凌梦,你必须消失!我要你死!”
好一场漂亮的亡命花嫁。嫁的人有意,只是那娶的人,未必有情。
果然是个可怜人。凌梦在即将承受天谴之前,却还是如此平静,用目光审视着面前的人。
拂袖转身,她抬头直视着人群外那个骑在马上的人——朱元璋。
今日我虽命丧于此,也要拉你朱元璋一同陪葬!
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紫电剑扔向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
接下来的事情,二妹、文静,我相信你们都会安排好的。
“老天不长眼,若我司空凌梦有朝一日生还,定要颠覆了你选中的这朝代!”
含笑闭眼,凌梦甚至能感觉的到天雷击中眉心时传达到周身的痛。
洪武三十一年,司空家主司空凌梦中计,被迫离魂。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崩,年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