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姐。”
蓝紫凝猛的睁大了眼,心整个被提起,“蓝萧秦呢?”
“喔,秦哥,在健身房。”
蓝萧秦进健身房确实不会带手机,但是平时接蓝萧秦电话的,是阿峰,除非他也不在蓝萧秦身边,而且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蓝紫凝问得没有底气,“阿峰呢?叫他接电话。”
“峰哥去公司了。”
就像无数的蚊虫在噬咬着神经,一点一点,绵绵密密的痛痒,蓝紫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听使唤的微微颤抖,挂了电话,踩下油门,加速前进。
柯又的心也是一提,蓝紫凝心急如焚的样子落在了她的眼里,安慰道,“没事的。”
蓝紫凝勾起嘴角,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车子快速的飞驰到了蓝家别墅,急匆匆的走进花园,笔直朝着大门走去,经过一行人身边,所有人全都是恭敬地低下头,均是九十度弯腰鞠躬,但是分明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凝重。
蓝紫凝随手揪起一人,冷声问道,“发生什么事!”
大个子的西装被蓝紫凝扯得发皱,讪讪的看了眼旁人,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蓝紫凝冷哼一声,甩开他,顾不上跟在身后的柯又,疾步直冲健身房。心一路扑通乱跳,拜托!不要让我看见刺痛心脏的一幕!
猛的推开健身房的大门,里头空荡荡的,只有大门撞击墙壁的闷响在回荡!蓝紫凝转身,冲向蓝萧秦的房间,却在房间门口,身子被人群挡住。感到脑袋嗡的一声,蓝紫凝双手拽紧拳头,不顾形象的大喊,“找个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
柯又跟在蓝紫凝身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到了人前。
医生古鸿这时候从旁边的房间钻出来,“唉,大小姐,好吵。”
古鸿的出现,给了蓝紫凝响亮的一个耳光,冲过去,揪着他,“说!”
古鸿皱起了眉头,“没事没事,秦哥在睡觉,阿峰也在睡觉,就这样。”
蓝萧秦的房间里出来了一个护士,招呼着蓝紫凝进去,“凝姐,秦哥让你进去。”
蓝紫凝深深吸气,一步步的走进去,床上的那个人面容有些疲惫,看到蓝紫凝,他笑着从床上撑坐起来,在护士的帮助下靠在床头,虽然,护士想要阻止他这么做,但他咬着牙还是坐起来了。
看到他腹间厚厚的白色绷带,蓝紫凝顿觉水汽蒙住了眼睛,泪水湿湿地沾在脸上,“哥......”
蓝萧秦伸出手拭去她脸上的泪,依旧保持着那份悠闲,“干什么,我又没死。”
如梦初醒一般,昨晚,蓝萧秦把所有的保镖都留给了自己,他只带着阿峰,一定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中了埋伏,满脑子都是昨晚和他顶撞,故意执拗的场景,一点点慢慢的扩大,泪水更加肆虐,蓝紫凝哽咽道,“对不起。”
蓝萧秦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缓缓合上眼,“这句话不该你说。”
“是谁?”蓝紫凝黯淡的双眼透出光彩,恨意掩藏不住。
摇摇头,睁开眼,蓝萧秦眼中的戾气闪动,勾唇一笑,“沈扬的寿宴,你替我去,去了就知道。”
“你好休息。”深深吸气,蓝紫凝恢复了以往的冷色,收起愧疚和自怜,自我安慰一般点点头,起身走出房间。
蓝萧秦最后补了一句,“带上柯又。”
蓝紫凝怔住,回头,就看到蓝萧秦认真的盯着她,说得笃定。那是,他不想让她自责,蓝紫凝点点头。
门外的柯又,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疑问如一层层雾纱笼罩着。
蓝紫凝不自在的一笑,牵起柯又,撇开脸,掩下情绪,“跟我去一个地方。”
从蓝紫凝进了房间之后,古鸿断断续续的话语了解了真相。蓝萧秦将所有的保镖都调给了蓝紫凝,所以才会让人有机可乘。此刻她扑朔迷离的内心不让人接近,因为自己从来都只是一个外人,她这样的隐让,柯又并没有觉得高兴,只觉得心很涩,很涩。
作者有话要说:痛并快乐着,不算虐了,反正,最后再来一个大的,这中间估计也就这种小打小闹的。
☆、传说中凝姐的新欢
车子刚驶进街口,远远的就看见道路两旁一排黑色轿车从街头排到了街尾,而蓝紫凝这一路车队也是在街头便停了下来。看到蓝紫凝出现,立刻有人跑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凝姐。”
柯又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蓝紫凝身旁,暗自观察着这少见的大阵仗。从蓝紫凝口中得知,今晚是蓝家的“友邻帮派”老大沈扬的七十大寿。在现在的江湖局势里,沈老大勉强算得上能与蓝家平起平坐的唯一帮派,于是这样繁荣得近乎包场的状况显然就是各种小帮派小头目对傅老大的巴结。连蓝萧秦原本都打算亲自出席,这沈老大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凝姐,对不住。”酒楼门口,几个小混混招呼着人签到,进了大厅,就有人拦下蓝紫凝,扬起手中的金属探测器,“这是今晚的规矩。”
蓝紫凝不以为意,伸出手揽在柯又的腰后,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只跟柯又进去,其他人留在这里。”说完,也不多加理会,扫开挡在身前的手就迈步走去。
身后那人两步追了上来,面露难色,一边伸出手拦着,却也不敢动真格,只能一路随着蓝紫凝的脚步往后退,“凝姐,别让小的为难。”
柯又侧头望去,身旁的蓝紫凝微微阖着眼睛,依旧是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大厅里耀眼的光影倒映在她的侧脸和俊挺拔的鼻梁,模糊了她冷肃的气质,竟然将她的神情衬得意外的温和。
蓝紫凝微微偏头,目光掠过小弟,最终落在了身旁的柯又身上,搭在她腰间的手暗自亲拍,唇微动,她回答得不紧不慢,“耽误了开席的吉时,你担当得起?”
一句话说得针针见血,这是在警告他,蓝家不到,这席开不成。连沈老大大寿也得卖蓝家的面子,何况是一个小喽啰,这般的阻挠太过不自量力。柯又拿目光扫了一圈,远处已经有人疾步跑来,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赶来处理这僵局。来人打扮有些随意,一身灰色休闲西服,与其他在场的人那般拘束有些不同,神色轻松,笑着朝蓝紫凝点头,“凝姐。”
蓝紫凝点头淡淡一笑,“宏成。”
“那个,意思意思,这是爷爷的主意。”沈宏成揉揉头发,动作轻佻,话也说得随意,还不时的朝着蓝紫凝挤眉弄眼。
柯又暗中观察着蓝紫凝的表情,她依旧笑着不语,知道蓝紫凝随身都带着一把小刀,看这样子并不打算得罪沈宏成,沈宏成这态度倒是真的逼得蓝紫凝骑虎难下,不好发作,又不愿被搜。抿唇一笑,拉了拉蓝紫凝,柯又扬起手指着脖子上的项链,笑着托辞道,“你看看我们,恐怕不用测就已经能预知结果了吧。”随后仰起头在蓝紫凝耳边低语,那声音虽低,但在这众人屏息的时候依旧声声清晰入耳,满脸不耐,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项链我还没戴热乎,别想叫我摘,你也不许摘。”
蓝紫凝只是笑了笑,伸手勾勾柯又的鼻尖,满脸的无奈,“宏成,你也意思意思。”
“OK.OK.”沈宏成呵呵笑道,打量柯又的眼里闪着精光,“看来,这位就是传说中,凝姐的新欢?”
柯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沈宏成轻轻点了点头,嘴边抿出的那抹笑容微不可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肩膀撞了撞蓝紫凝表示不满。
蓝紫凝皱了眉,虚虚捏了下柯又的腰,笑言,“抱歉,她大概是累了。”
“走走,快到点了。”沈宏成无奈,只好领着两人朝着寿宴主会场前行。
蓝紫凝揽着柯又跟在他后头,眯着那不时回头的沈宏成,低了头故意亲昵的在人前跟柯又咬耳朵,“你无时无刻都会带给我惊喜。”
柯又依旧板着脸,她知道沈宏成还在时不时的回头查看,冷哼一声,表情不悦声音却有些许上扬,“别高兴得太早,过了今天晚上,大概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大小姐再没机会拈花惹草。”
蓝紫凝眉角轻轻挑动了一下,看了看她,分明是担心的神色,“我是该为自己担心,过了今晚,那些杀手威胁我的筹码又多了一个你。”
柯又满不在意的瞟她一眼,“你也可以拿我当筹码,引蛇出洞,对付异己。”
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和恶意挑衅,蓝紫凝不怒反笑,眼神飘离,缓缓一叹,“我怎么舍得。”话一出,蓝紫凝又为自己的行为觉得诧异,没日没夜的思念、捧在手心一般的疼爱、无止境的包容、盲目的护短......这样的自己太让人陌生,变得太多,变得都有些感到惧怕,却又阻止不了。蓝萧秦会受伤,都是因为自己太过任性,不顾他的劝阻非要在这危急关头闯美人关,可即便是这样,即便觉得愧疚,却依旧断不下对她的思念。明明她就在身旁,却总有一种握不住的无力感。
随着那扇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主会场里人声鼎沸,四个大厅合并起来的400桌座无虚席,只有大门正对面的主桌上落下了四五个空位。
蓝紫凝的出场自然而然的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便成为了瞩目的焦点,从未同时接受过那么多双目光的审视,柯又站在蓝紫凝身旁,不自觉的抓紧了她的手,感觉到她投来的疑惑目光,笑道,“有些紧张。”
“这老头子有些迂腐,待会恐怕要委屈你闭上耳朵。”不去理会全场投来的或挑衅或惊叹或鄙弃的目光,蓝紫凝牵着柯又,笑着一路向着主桌走去,一边朝着两旁起立示好的人点头,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死老头叫沈扬,他跟泰国那边合作十几年,拿货的价格比我们低一成。最近他知道我和萧秦正式接手,想把货散到整个亚洲,我们还没开始呢,死老头就仗着成本优势想跟我们打价格战。知道蓝家大震荡的人不多,沈老头在这时候搞鬼,背后肯定有很多人蠢蠢欲动。”
“所以秦哥的伤?”柯又的话还未说完,沈扬已经领着身旁一大班子孙辈迎了上来,他的目光先是在蓝紫凝身上停留了一会,而后撇到她身旁的柯又,似乎是有些不悦,但很快也便掩去,依旧笑着一路和身旁道贺的人应酬。柯又便住了口不再多话,只是暗中观察着这人人敬畏的沈老大,一袭淡黄色锦缎唐装,显得他整个人精神奕奕,看上去很是稳健。
临近开席,沈扬在儿孙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一路上他手中的酒杯始终如同摆设,空空如也。大多敬酒都有身旁陪着的孙辈们给挡着,不需要他亲自回酒。
见沈扬的步子已经朝着她们所在的地方迈来,蓝紫凝随手拎起酒杯,点头致意,声音是一贯的冷淡,“沈老爷,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是紫凝啊,好好。”沈扬只拿目光扫视了一圈,明知故问,“萧秦没来?”
“我哥刚好出了国,他交代我一定要给老爷子说声抱歉。”蓝紫凝偏过目光,将杯中的酒饮尽,食指轻巧酒杯,示意端着就的沈宏成添酒,笑道,“我自罚三杯。”
沈宏成一听,脸上现出兴奋的神色,“凝姐,那这三杯可就我说了算。”他换了一壶,拿了茅台,直接就往蓝紫凝的高脚杯里倒了半杯。
蓝紫凝始终是笑,没有表示异议,只是看着酒被斟满,伸手拿了过来,与沈扬的空杯子轻轻一碰,“再次祝沈老爷万寿无疆。”
沈扬呵呵地拿起酒杯,身边人会意地斟了半杯酒,不加阻挠,待蓝紫凝将三杯酒都饮尽,他才浅浅抿了一口。
柯又微微皱了眉头,第一杯是洋酒,第二杯第三杯都是白酒,这样混酒加猛灌恐怕后劲一来,大小姐就该耍醉拳了。可是柯又却发现蓝紫凝自始至终都面带笑意,只是能感觉得到牵着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暗自加力,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发泄。
沈宏成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坏笑着朝柯又挤眼,“凝姐手上捧了个大宝贝,难不成是要给爷爷献美人?”
人才刚到,沈宏成就接连让蓝紫凝吃了哑巴亏,这下子又踩到雷点上来,蓝紫凝直接掠过,不再搭理他,牵着柯又的手扬至人前,“这是我女朋友,柯又。今晚有冒犯的地方,给老爷子赔罪。”
沈扬目光落在柯又的脸上,微微眯起眼睛,笑容仍旧不减,却分明带着几丝鄙弃的意味。
“沈老爷。”柯又倒也不在乎,只是扬了扬眉梢,点头。
沈宏成扁扁嘴,摇了头,“凝姐新欢变旧爱的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及,不如就将她送给爷爷?老人家喜欢救人于水深火热,打救失足少女。”
蓝紫凝顿时敛了笑,她轻捏着柯又的手心,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宏成,自重。”
柯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一笑,但这个表情在旁人看来甚至带着点难以接近的倨傲。
沈扬瞥了沈宏成一眼以示警告,但他的语气显然是不恼他没大没小的捉弄,有几分纵容,“胡闹,开这么个玩笑,倒显得我为老不尊了。”
“沈老爷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当年,又怎么是玩笑?相信如果沈老爷喜欢,紫凝也不敢夺人所好。”循声望去,一个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只身走来,深黑如墨的眼睛在灯光下平静无波,笑意不达眼底。
“萧莫,你也来了?”
“当然,沈老爷的寿宴,萧莫是必定要到的。沈老爷请笑纳,这是家父托我送来的贺礼。”
萧莫?萧字辈,恐怕又是一场家族内斗。他的出现恐怕出乎蓝紫凝的意料,因为离得近,柯又几乎看见蓝紫凝脸上一闪而逝的僵硬,可是很快便又面色如常。一来,他的话显得蓝萧秦对沈扬不够尊重,人没到场,礼物也没到,二来,又侧面的显得他与沈扬的关系更好。现在的蓝紫凝,却是有些尴尬,柯又拉拉蓝紫凝的手,朝她使了眼色“紫凝,我去下洗手间。”
蓝紫凝虽不知道柯又想干什么,但会意,似是而非的应付道,“嗯,我在这里等你。”
“沈老爷,吉时到了,请您上座。”
入了席,蓝紫凝坐到了沈扬的左侧,右侧是蓝萧莫,对于这样的排位,自然是有说法的,蓝紫凝坐在沈扬身侧不为过,但蓝萧莫这样的位置,就是在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他要向蓝紫凝,甚至是蓝萧秦宣战。
习惯了这样的位置和身份所引来的注目,旁人的目光投射过来,不理会是隐秘的,探寻的,揣度的,尊崇的,四面八方袭来的视线,蓝紫凝依旧淡定自若,不时的与蓝萧莫过招。
就连柯又刚刚落座,都能感觉得到这其中的暗潮涌动,表面上这堂兄妹谈笑风生,实质上句句带刺,暗藏机锋。眼看着蓝紫凝不动声色的将一杯杯的烈酒灌下去,柯又老老实实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夹了些菜在她碗里,察觉到她脸色酡红,偶尔牵着手也能察觉出她手心沁凉。湿冷的汗水让柯又有些发怔,好几次在她敏锐的回击时装作不经意的侧头,只看得见她神色自如,丝毫没有醉意一般的思路清晰,声音平静,依旧带着凛冽的冷寒。
“承天老弟的案子如何了?”沈扬淡淡的问。
“托沈老爷的福,家父安好。相信萧秦和紫凝也早已安排妥当,等些许时日便接他出来,到时他再亲自上门向沈老爷道谢。”蓝萧莫虽是在回答沈扬,凌厉的视线却不时的在蓝紫凝身上打量。
“三叔出事之后公司整个乱成一团,现在倒好,萧莫也回来了,可以和我一起给萧秦帮帮忙。”说到最后,蓝紫凝故意在帮忙二字加重了音量。
蓝萧莫端了酒杯起身,这主桌在整个大厅的正中央,任何的举动都会引来瞩目,自然而然的,所有人又都投来了视线,嘈杂的声响也渐渐息了去,他弯腰与柯又碰杯,“柯小姐,咱一起给蓝家卖力。”
柯又只是刚刚端起酒杯就被蓝紫凝拦下,她拿走了柯又的酒,轻轻一碰,自己先喝掉一半,“她不会喝酒。”
蓝萧莫脸上的神色微微动了动,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又似乎在暗自窃喜,“怪不得我听手下说你近来很少去玩,原来是沉醉在美人乡里了。”
这是在告诉蓝紫凝,她的一举一动他随时关注,蓝紫凝眯着眼睛看向柯又,手臂一伸,手揽住柯又的腰,声音软软的低声说道,“听见没有,我没出去玩了。”
温热的唇已经附在她的耳畔,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一声极轻的笑声,伴随着撩人的呼吸从颈边掠过,柯又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蓝紫凝却顺势将头搭在柯又的肩上,两人之间姿态亲昵,丝毫不将他人放在眼里。柯又撑着她的重量,才知道她已经醉得厉害,动了动手臂,环过去她的腰后反搂着她,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猫,向主人撒娇,“那我今晚奖励你,不许再喝酒,酒气熏天我不让你碰。”
蓝紫凝被这样的话逗得嗤笑出来,明知道她只是在为自己脱身,却连谎言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手指绕上她的发丝,有意无意的在她的锁骨处轻轻来回移动,点点头。
这样一幕,沈扬自然是看不惯,又不好发作,只得轻咳一声,蓝萧莫随口便接道,“对了,我早上下飞机就听说萧秦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微微一愣,蓝紫凝更加确认了蓝萧莫就是对蓝萧秦动手的那个人。面色平静的端起筷子,勉强打起精神吃着柯又夹在碗里的那些菜,淡淡的说道,“萧秦人在国外,我倒是没收到消息,怎么你比我还灵通?”
“沈老爷,门口有人送包裹。”
柯又看似无意的凑近她耳边,以极细微的声音道,“那是秦哥从国外送来的贺礼。”
蓝紫凝转头,不由抿住嘴角。想来柯又方才离席,就是去整这伪装的国际快递。蓝紫凝望着门口那被两个大汉抬进来的一个大快递,那上头还包裹国际快件的外包装,该盖的章一个少不了,还有蓝萧秦的签名。
作者有话要说:T-T谢谢关心,唇不流血了,但是真的肿了啊!火腿肠! 好丑!
☆、喔,你终于哭了
那一幅从“国外”寄过来的万寿图让沈扬很是长脸,一个兴起,沈老爷又亲自端起酒杯同蓝紫凝碰杯,坐在他身旁的蓝萧莫倒像是一幅了然的样子,只是点下头后便也笑着一同举杯。这一轮下来,蓝紫凝是醉得更厉害了,放下酒杯,目光扫向身旁的柯又,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在担心。也许是酒精在燃烧,也许是她眼中的浓情太过灼热,此时蓝紫凝的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烈火,焚烧着残存的理智,在此刻,她突然很想抱住她,很想拥有她,只觉得自己的从容和镇定,在柯又面前,一败涂地。这种场合,蓝紫凝早就厌倦了的,但又不得不应酬,酒过三巡,也是时候退了,蓝紫凝凑近柯又耳边交代了一句等她,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坐在酒桌上的柯又,由于沈扬的侧目,倒是没有人过多的搭理她,也不会有被灌酒的烦恼,只不过蓝萧莫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端起酒杯,绕到了蓝紫凝的位置挨着柯又坐下。柯又只觉得奇怪,可一时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直到蓝萧莫眯起眼坏笑着环上她的腰,她才惊觉不好。这大厅里谁都知道自己是蓝紫凝的人,蓝萧莫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无礼,这恐怕又是在向众人传递信号。柯又沉着脸,甩开蓝萧莫的手,“蓝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蓝萧莫摇摇头,大掌再次探向柯又的后背,拉着她往自己胸口一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狠狠拉近,蓝萧莫凑近她耳边嘲讽道,“换个金主怎么样?”
柯又冷哼一声,桌底下的高跟鞋狠狠的踩在他的脚面,“别忘了,她是蓝萧秦的妹妹,论地位,蓝先生恐怕还要尊称她一声凝姐。”
“地位?”蓝萧莫哈哈大笑,扯了下领带,低声说道,“命都没了,还有地位?”
柯又心下猛的一提,嗡的一声,像是看到了利刃刺入血肉之中的一刹,柯又拍桌而起,端起桌前的酒泼向蓝萧莫,侧着脸望向他,她抖着嗓音,语气却十分冷静,“滚!”
柯又只听到自己怦怦怦不断颤动的心跳,握紧双手,汗迹顺着下颚流入颈间,却是冷得像是化去的寒冰,将每个细胞都冻住,柯又猛的转身,朝着大厅的门口疾步走去。不知不觉的,她的眼眶渐渐湿润,睫毛却像钢筋一样抑制她的情感,她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昂着头,竭力咽下升起的不安和惶恐。她不知道现在蓝紫凝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异样,对蓝紫凝来说只怕会是雪上加霜,柯又加快了脚步,像是忿忿不平的大步走着。
还没走到,那一扇大门便再次被人推开,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蓝紫凝,她的身后一丝动静都没有,走道里两道强光直射过来,将她的影子在身前拉得细长。
头顶的冷气袭面,柯又只觉手心沁凉,由于是逆光,她根本看不清蓝紫凝脸上的表情,只知道她没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事。只迟疑了片刻,她便疾步过去。果然,柯又看到了蓝紫凝额头沁出的一层细汗,但她的表情依旧沉稳,才走过去,柯又知觉得自己被她环在腰部的手紧紧地禁锢住,半分都动弹不得。
蓝紫凝披着一件男士西装,曲发捋在双肩披散在胸前,遮住了大半,只隐约露出性感的锁骨来,更显几分媚惑,她挑衅的盯着远处最显眼的蓝萧莫,侧过脸贴近柯又,“再等一会,我们就走。”
柯又感觉到蓝紫凝掌心冰凉,她手上的冷汗仿佛正一层一层地渗出来,紧贴着她的皮肤。
蓝紫凝牵着柯又,一步步的再次走向主桌,眯向被柯又泼了一脸酒的蓝萧莫,蓝紫凝扯起嘴角,又扫了一圈看戏的众人,凉凉的开口,“真是抱歉,我的女人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
蓝萧莫呵呵一笑,端起酒杯递到蓝紫凝面前,像是在打探什么一般仔细的盯着蓝紫凝查看,试图看出一些端倪来,“开个玩笑,柯小姐好像太认真了,紫凝你别见怪。”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碰,蓝萧莫满脸堆笑,一双探究的眼睛牢牢盯住对面的蓝紫凝。
此时此刻落在蓝紫凝身上的目光又何止这一道,整一个大厅仿佛在蓝紫凝出现的那一刹那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尽管她在努力地克制,但柯又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那样悄无声息的轻颤,伸出手覆上蓝紫凝端着酒杯的手,想要替她挡下,蓝紫凝却是侧脸朝着柯又轻轻一笑,等柯又回过神来,蓝紫凝又朝着沈扬点点头,将杯子举到唇边,仰头,面不改色的将那杯酒尽数喝了下去。
蓝萧莫轻轻皱了眉,他的眼中仿佛有莫名的疑惑在闪动,接着也敛住笑容,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
这算是握手言和?看戏的众人等不来一场战争,便也无趣的恢复了一片喧闹声。
蓝紫凝眼中透出明显的醉意,抬起手绕过柯又肩头拢紧她,呵呵一笑,“沈老爷,我先失陪了。”
沈扬眉角轻轻挑动了一下,也不看柯又,只是瞥了眼也笑道,“好,替我转告萧秦,万寿图我很喜欢。”
只是刚刚转身,柯又便感觉到蓝紫凝的身体在倚靠着她的力量,揽着自己的那只手偶尔会略微收紧,像是不可遏制的抽搐。柯又从眼角的余光望去,蓝紫凝没有丝毫局促,走得缓慢,像是想要将从容的一面向身后的蓝萧莫展示。
她身上有伤口?她能不能撑下去?柯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带走,离开这嗜人的虎口!
好不容易熬到出了大厅,蓝紫凝这才将整个身子的重量交到了柯又手里,带着压抑的隐忍,哑声说道,“扶我。”
柯又呆了一下,暗暗用力的同时,颤声咬牙,“你怎么样?”
蓝紫凝沉沉的喘息,就好像这样的动作也耗费着她的力气,但她依旧冷然的笑道,“不会死在这里,通知古鸿,去你那,不要让蓝萧秦知道。”
这道声音切割着柯又的耳膜,用力将她被汗渍浸透的身体支撑起,一步步的搀扶着她上了车。柯又不敢怠慢,打了电话给古鸿,让手下开车。柯又看着她,咬着牙,颤抖着手想要将那件西装外套撤下。
坐在后座的蓝紫凝,神色平静,只像是在闭目养神一般的默不吭声,感觉到那只手在靠近,蓝紫凝睁开眼,将她的手紧紧的禁锢住,只是盯住她,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扬了眉,像是欣慰一笑,“想要赚得你同情的眼泪,比我想象中困难。”
柯又皱了眉,然后一言不发的将她的外套取下,也许是扯动了伤口,她咬着唇有些发颤。等到柯又真正看清楚蓝紫凝背后的伤,她才真的是呆住了。柯又根本不明白蓝紫凝是如何将高大的男人绊倒,不明白她是如何撑着一路笑脸盈盈的与蓝萧莫对峙,不明白她是如何保持着固有的从容让人察觉不出她的异样。她身上是深色的贴身裙,虽然看不出血迹,但西装内里被黏稠的液体染了令人惊骇的一片,仔细一看,裙子在背部和腰部裂了两个口子,像是用刀划出来的。柯又突然脸色煞白,连张唇都觉得艰难,“去医院好不好?”
“听着,告诉蓝萧秦,我今晚喝醉了,在柯又那过夜。”蓝紫凝眉头微微皱拢,像是正忍受着极大的痛楚,对着手下吩咐完才微喘着摇头说,“我只是有些累。”
柯又靠过去,将她紧紧搂住,她的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道划痕,腰部只是被刀浅浅一划,背部却还在出血,柯又用力按住她的伤处,哽咽着说道,“别睡。”
蓝紫凝吃痛的哼了一声,很快却又挑起唇角,忍不住低笑了一下,“喔,你终于哭了。”
“疯子。”柯又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丝,像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告诉自己,她会没事的,“你那么想要我哭吗?”
蓝紫凝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狼狈,很想睁眼去看看站在一旁的傻瓜,可眼皮像被注入了铅,沉重地合上,竭力咽下升入喉中的呻/吟声,耳朵贴近她的胸口,听着她有力的心跳,缓缓说道,“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幸福过,我感觉,我是被需要的。”
朦胧间,蓝紫凝感觉到一股温暖,从唇间传来,她想睁开双眼,可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一点点的抽离,她很想看看此刻抱着她的柯又,很想看看此刻柯又眼中那能将人淹没的浓情,她却只能感受着唇上那轻柔的动作,浅浅的,小心翼翼的,传递着柯又的力量。
胸口如同被铁锤重重的钝击着,柯又不想知道自己此刻汹涌起来的惊慌和无措究竟是因为什么无处宣泄,身体像是被黑洞吸引,只能由着这样不由自主的亲昵去缓解,轻吻着她的唇瓣,直到听到了动静,她才回过神来,迅速的擦去自己在蓝紫凝脸上留下的水痕。
蓝紫凝嗯了一声,勾唇笑着,像是一副无所谓的面容,抬起手,很快便被那只刚刚擦拭过眼泪的手握住,佯装无辜的贪恋着柯又的温度,摇摇眩晕的脑袋,蓝紫凝笑道,“傻瓜,我只是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个在白天码字才顺手的人,现在白天的时候都被剥夺走,连中午也木有码字的条件,只能一直脑内,太TM痛苦了。在晚上码字很没感觉,唉。蓝紫凝要赖在柯又家里疗伤,脑内了各种无赖的诱惑,嗯。
☆、甜蜜的炸弹
“别动!”刚停车,蓝紫凝就强撑着睁开眼,权当没事人一样想要自行下车,柯又一把按住她,在她一脸惊疑的情况下,快速绕到她那一边。
蓝紫凝没有动,只是垂下视线,看着蹲在地上,用后背向着自己的那个人,不由抿住嘴角。
柯又回头,发现此时此刻很是虚弱的蓝紫凝还在窃笑,无奈的牵起她的手,小心说道,“趴上来,我背你。”
“亲爱的。”蓝紫凝发现自己手心沁凉,脸却好像很烫,艰难的牵着她站起来,虽是扯动了伤口,但在心底滋长的甜蜜将那种疼痛掩去,蓝紫凝双眼露出些微的希翼,侧头直视她,“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
爱?柯又怔了下,她原本以为是蓝紫凝受伤这件事让她自责到不知如何是好,这控制不了的举动大概也是因为相处久了,是有感情的,可,这算爱吗?望着那双锐利中带着几丝柔软的眼,牵着那只寒冷得令人窒息的手,柯又嘴角苦涩的勾了勾,“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失职了。”
蓝紫凝潭底里的笑容透出坚定的执着,她只是以为,柯又在害羞。蓝紫凝摇摇头,微微喘息着,“我没想到蓝萧莫会在沈扬的寿宴下手,是我太大意。还好,你不在......”
她的一句话就哽住了喉咙,柯又心中顿觉一刺,那样坚定的眼神,比任何尖锐的锥刺都要伤人,柯又别过头去,眼中多了几许悲戚,“别说话。”
柯又勾住蓝紫凝的腰扶稳她,慢慢的在手下的护送下往楼道走,两个人在昏黄的街灯下缓缓前行,蓝紫凝突然闭上眼,笑着说道,“我们老了以后,还这样牵着走,一小步一小步的走。”
柯又不敢抬头,苦涩太浓,柯又已经管理不了自己的表情,害怕在此刻被蓝紫凝发现会见到她的神色黯下去,害怕她眼中仅有的那些亮光也将消失不见。
可是,蓝紫凝却不打算放过她,这样情真意切的告白,却得不到回应,只有自己的心里不断怦怦跳着,这算什么?蓝紫凝赖在柯又的怀里,不愿再挪出一步,“你不愿意吗?”
牵手的暮年,这是最可笑的一厢情愿,柯又的心里净是挣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笑着哄道,“如果能活到白发苍苍,我想去泰晤士河看夕阳。”
“你的画面里,有我吗?”蓝紫凝的唇瓣很干,每一次呼吸都耗费着她的力气,她却不依不饶的就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心安的答案。
柯又半弯下腰,伸手一捞,将蓝紫凝横腰抱起,“有。”
这短短的一个字,当做是她的誓言,彷佛具有安定的效果,让蓝紫凝终于心满意足的平静了下来,靠在她的怀里,究问停止了,身体也不再颤抖,只知道那样的怀抱是最安全的角落,足以毁灭一切的痛楚。
蓝紫凝很快就被安置在柯又的那张小床上,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做治疗,柯又很是担心,至少去蓝紫凝那间秘密小屋似乎也还好一些,但蓝紫凝却劝阻了她,说是这样才不会引起蓝萧秦和蓝萧莫的注意。
柯又小心翼翼的给趴在床上的蓝紫凝擦汗,蓝紫凝却好像是缓了劲一样的,侧着脸一直看着柯又傻笑,“我渴。”
柯又看着她,脸色渐渐发白,干涩的唇瓣也失去了血色,起身快速的跑去厨房倒了水,然后又飞奔过来,手忙脚乱的在柜子里找可能有的吸管。
蓝紫凝动了动唇瓣,目光投过去,平静的一笑,“我能起来。”恰好牵动了伤口,蓝紫凝痛得眼前发黑,又跌了回去。
柯又转身,连忙按住了不安分的蓝紫凝,又缩回了手,“躺好!我喂你。”柯又抿了口水,张开嘴凑近蓝紫凝,一点点的将水送进她的嘴里。
刚刚喝了一口,门铃就响了,是古鸿。
古鸿一进门,就看到蓝紫凝趴在床上,充满怨念的望着他,他点点头,一口断定,“不用看,我就知道大小姐吉人天相。”古鸿也不敢怠慢,一边贫嘴,一边快手的开始给器具消毒,推了已经消过毒的剪刀给柯又,指使着她说道,“把衣服剪开。”
柯又皱起眉,“古医生,不要这么儿戏,你认真点!”
蓝紫凝动了动嘴唇,呵呵一笑。
古鸿扁扁嘴,怂着肩膀夺走柯又手上的剪刀,剪开蓝紫凝背上的衣服。
没人出声,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会被发现,只见蓝紫凝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裙子被黏稠的血迹黏在身上,随着古鸿一点点的挑动,衣服剥离皮肤扯动了伤口,她咬着牙,拼命的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柯又迈开脚步,在床头蹲了下去,紧紧的握住蓝紫凝垂在床边的手。流了那么多的血,不可能不痛,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哼过一声,一路撑着保持神智清醒,想到这,柯又的心里划过一丝心痛,亮起笑颜面对她,“如果觉得痛,你用力捏我。”
“哪有那么夸张啦。”古鸿将黏在蓝紫凝身上的衣服剪下一片,又转身去取麻醉剂,“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麻醉剂。”
柯又这才终于看清楚了她后背上的伤,在靠近心脏的位置,刀口不大,却好像有些深,本来有些凝住的伤口因为被扯动又快速的涌出血来,鲜血顺着她的玉背滴落,滑在地上砸出一点一点骇人的鲜红。柯又不自觉的加力握紧她,反倒是趴在床上的蓝紫凝低笑了出来。
柯又就像一道安抚伤痛的麻醉剂,只要看着她,就能感觉到温暖,蓝紫凝抬起眼睛看着眼前脸色同样煞白的人,笑道,“还好他只想夺我的命,没有毁我的容。”蓝紫凝的语气间有淡淡的自嘲,她只是想让柯又放心,继续打趣道,“我要是身上有疤了,你会嫌弃吗?”
柯又皱着眉,看着古鸿将麻醉剂打在她的皮下,之后便划动白晃晃的刀,再放出些淤血来,简单的做了清理,然后就抓起了针线。柯又发现与她握在一起的那两只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竟然一起开始冰凉发抖,仿佛连仲夏的夜晚都冷到了冰点,不忍心再看下去,只知道眼睛开始发酸,柯又别开了脸。
蓝紫凝抽出了手来,冰凉的手依附上柯又苍白的脸,指腹擦拭着她脸上凉凉的液体,心疼的唤着,“阿又......别哭。”
映入眼帘的是蓝紫凝满含柔情的容颜,脑海中迅速拼凑起蓝紫凝方才让人局促的话语,柯又恨不得斩断自己的泪腺,好让这该死的水滴咽回去,柯又狠吸了一口气,吞咽了口水说道,“我没哭,你再说话让古医生把你嘴也封起来!”
蓝紫凝的唇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漫声说道,“嗯......我只是突然有些害怕,我怕死,我怕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都没机会了。”
她的身体时不时的颤动,曲发被汗水或是血水浸得湿透,淡色的唇微微的抿着,目光已然有些涣散,可是她依旧强撑着将焦距对准自己。她今晚的话太多,每一句都像一颗炸弹,一下一下猛烈的在心底炸开,炸得柯又的脑子里一阵嗡嗡乱响。柯又只是怔怔的由着她,不想听她说话,一言不发的重重吸气。
直到“咔嚓”一声,古鸿在蓝紫凝背上的动作利落干脆的结束,蓝紫凝才觉得心头一松,她对自己今晚的表现很满意,没有表现出懦弱的一面,喘息声渐渐的缓和,直到最后,终于撑不住,微不可闻的动了动唇,张合着嘴说道,“我先睡了......”
古鸿摇头,啧啧的叹气,指着蓝紫凝,“腰部的伤口我也给上了药,其他的地方,这个药留给你,你等二小姐醒来,给她擦一擦。”古鸿抬抬眼镜,打量了一下柯又,“自古红颜是祸水,你可真厉害。”
柯又默不吭声的接过药,她听不见任何的言语,耳朵里只有蓝紫凝的呼吸声,声声入耳,让人毫无反抗的余地,她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几乎占据了所有的感官。转过身,柯又迅速迈开脚步,逃离让人压抑的房间,直到钻进了洗手间,才重重的出了口气。
双手撑在洗手台,柯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被蓝紫凝的血迹染红的双手,交错着她的血迹和自己的眼泪的脸,茫然无措的扭开水龙头,使劲的搓洗着蓝紫凝的痕迹,深深吸气,柯又再次抬头,却只能苦笑。水滴顺着发丝滴垂下来,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连柯又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女人,原本及肩的短发原来长到了脖间,一条红色雪纺纱连衣短裙套在本该穿着T恤牛仔的身上,再怎么洗,也洗不掉身上她留下的痕迹。
柯又伸出手,摸着镜子里笑得有些不自在的女人,她疲惫而颤抖着的声音在洗手间里缓缓响起,“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我要疯了,明天要上班啊,你妈我放什么假了我!靠!连续上11天!我简直是从火坑跳向水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朝阳~我原本打算明天两个都更的!现在这个只能放一放了,明天更那个。
☆、纯洁的擦身子
一整个晚上,柯又坐在床边,将脑袋趴在床沿就那样靠着睡。柯又的睡眠原本就浅,沉睡中的蓝紫凝压着胸口在睡,偶尔发出几声不适,都让她醒来。就像是刚刚闭上眼天就亮了,才睡着没多久,柯又就醒了,睁开眼皮子,看着蓝紫凝一只手臂横在被单外,柯又动了动发麻的手臂,半跪起身子将薄被单轻轻给她掩好。
小心翼翼的撩起她的发,看了看她脖子处的伤口,伤口不深,浅浅一划,但离动脉并不远,很难想象,如果下手的角度再准一些,下手再重一些......看着这样沉睡着的蓝紫凝,柯又的眼神失去了焦距,藏不住的无助,转头望向窗外,满地的金光。
又是新的一天,每一天,对蓝紫凝这样的人来说,都弥足珍贵。
摇了摇头,柯又又回过头看着此刻苍白安静的睡在那的蓝紫凝,慢慢的将她的发捋到两旁,冲她微笑,小声道,“我给你擦药。”
柯又取了药膏,挤了些在手上,轻轻的抚上她的伤口,却在触到她皮肤的时候,蓝紫凝醒了。
辗转醒来,蓝紫凝动动眼皮,只是感到头有些晕,大概是宿醉,大概是十分地虚弱,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此刻出现在床边上的人,是柯又。蓝紫凝吃力的扯起嘴角,稍稍抬头,眼前浮动一些黑点子,便又衰弱无力的倒在枕头上。
柯又急忙用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确定她醒了,柯又脸上立马漾出喜色,“你醒了?”
蓝紫凝疲惫地抬起了眼皮,努力的看清眼前的事物,随即睁大眼睛开心的笑了出来,她轻轻的说,“我梦到你了......”
被头发遮住的那张脸显得只有巴掌大,温婉安静,柔情似水,只不过神色过于苍白,她的话再度让柯又心里一阵抽痛,回避着她的目光,伸出手探上她的额头,柯又皱起眉,“你有些低烧。”
蓝紫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柯又,看着她开始忙碌起来,拆针头,拎着自己的手绑皮筋,再柔柔的拍打手背,头顶上缓慢透明的液体开始顺着尖细的针管送入血管。蓝紫凝口舌干燥,连多说几句的力气都没有,唇上也有些干裂,但她依然在笑,扎着针头的手勾住柯又来不及撤走的指头。
柯又笑了笑,眨着眼,满面笑意,却掩不住疲惫,松开被握着的手,起身取了棉棒,沾了些水,在她的唇瓣上抹了抹,柯又放低了音量,说话的声音比羽毛落地还要轻,“你昨晚喝那么多酒,喝些粥好吗?”
蓝紫凝静静的看着柯又温柔的照料着自己,突然有一种被人照顾着的幸福感,又有一种煎熬她担心了的愧疚感,傻笑着轻点了头。等到柯又转身,蓝紫凝便想试着挪动□子,刚开始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可再一用力,便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令她疼得直抽冷气。咬牙,忍着痛感褪去,蓝紫凝这才一点点的慢慢撑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