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比你更懂我呢?你明知道我不愿意放弃这里面一点点可能。”蓝紫凝接过明辉手里的枪,缓缓的走向他们,不顾她一瞬间泛白的脸色,蓝紫凝的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所以……就算是这些细节,都成为你利用我的工具。”
就在蓝紫凝勾唇一笑的瞬间,丁筱宣已猜到她意欲何为,那是她的习惯,愤怒时永恒不变的表情。于是,在她扣动指头的刹那,丁筱宣骤然推开了站在身后控制着自己的人,可是,在下一刻却又被早有准备的明辉生生按住,动弹不得。丁筱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蓝紫凝,拼命的摇头,“不要!”
蓝紫凝的枪口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送餐员的脑袋,只听“砰”地一声响,在丁筱宣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子弹已急速飞射过去。
“你就是经过他,通知警方的吗?”蓝紫凝的枪口紧接着对准了地上的灰猫,“告诉我,他是干什么的?你的上司?”锋利的目光瞥向无助又绝望的丁筱宣,蓝紫凝嗤的一声笑起来,“原来,我冒着发病的危险,留下那条狗,就只是在给你提供一个更容易接头的机会。”
丁筱宣挣扎着低喊,她的身子止不住的轻颤着,眼里的凄恸和悲伤夺眶而出,“住手!不要再错下去!骗了你的人是我!”
“当然是你。我谁都不信,我只信你啊,只有你有机会。可以骗我!”蓝紫凝的视线始终没从丁筱宣的脸上移开,突然意识到什么,蓝紫凝浅笑了一下,眼里承载着无限的温柔,声音是难得的轻柔,心情却是无可奈何的绝望,“把那条狗,也给我带过来。”
斑驳的泪痕在脸颊肆虐,丁筱宣只能移动着身子,谦卑的乞求她,“我求求你,不关他们的事,骗你的人是我。”蓝紫凝冰冷的眼眸射出慑人的寒光,丁筱宣清晰的听见“砰”“砰”的两声,伴随着那刺目的鲜红,心脏仿佛被利刃扎进一般,刺痛感那么的直接。
假装不在意,假装不难过,蓝紫凝抬起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漠视她低微的恳求,缓缓的移步到小包跟前,“他呢?他又是干什么的?”
蓝紫凝,是你逼我的。丁筱宣突然神色变换,定定的带着一丝狠光直视着蓝紫凝,“蓝萧秦是咎由自取!善恶终有报!在你们杀人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怨不得天,怨不得人!”
拿着枪的手僵在空中,蓝紫凝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好似湍急澎湃的巨浪将人卷入海底,溺水一般不得呼吸,尝着嘴边眼泪的酸涩,蓝紫凝自嘲般的盯着眼前这个残忍的女人,半响,她含着泪微笑,“你为什么要回来?”
丁筱宣强迫自己勾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过你的人,我也知道你会报复,我更知道你不会放手。今天我来,是来搜集你的犯罪证据。你可以杀了他们,可以杀了我。你一样逃不脱法律的制裁。”丁筱宣抬起了双眸向她看去,盯着她手里的佛珠,唇微微向上扬起,“在我来之前,已经通知了警方。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把你送进监狱。”
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明辉闻声,顺着丁筱宣的目光看过去,快速的将蓝紫凝手腕上的链子摘下,又走过去将丁筱宣手中那一条相同的链子夺走,狠狠的往地上砸碎,石珠子顿时四分五裂。
蓝紫凝微微的笑着,眼角的泪水禁不住的下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太过天真,竟然心里头还在奢望着她的出现有没有一点可能是因为舍不得,可是当事实再一次无情的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蓝紫凝眼中的不甘毫无保留的展现,不争气的脱口而出,“你究竟,有没有一刻是真的。”蓝紫凝倏地疾走向丁筱宣,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暴怒的将枪口对准了她的太阳穴,视线因为升腾起的恨意开始模糊,大声喝道,“你究竟有没有一刻是真的!”
“凝姐,有条子。”
“凝姐!”明辉一把攫住蓝紫凝的手腕,拿过蓝紫凝的手枪,朝着地上的尸体快速的扣动扳机,“凝姐,先撤了。”
“这个叛徒,打算怎么处置?”蓝启朝周围的人虚虚一指,笑着问,“不死,对不起我们死去的那么多个兄弟……”
已经晚了。她是毒贩,她杀人,她贩毒,她冷漠嗜血,她应该得到该有的惩罚。丁筱宣望着眼前憔悴的女人,忽然笑了,就像是透着隐隐死亡的气息,像是生离死别前最后的交凝,“放过你自己。”
就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蓝紫凝强撑着走回了代表权力的那张椅子前,故意在她面前,缓缓落座。声音虚弱,蓝紫凝摇摇头,轻轻的说,“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按家规,叛徒都是要处决的。”蓝启笑着看蓝紫凝,“你亲手解决?”
一直没有吭声的蓝萧寒抑住心底的澎湃,拧着眉头说道,“我来。”他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轻微的一声响,转眼过去便看到蓝紫凝扣着桌沿的五指都已泛白,蓝萧寒旋即转了话锋,“阿辉,先下去处理伤口。各位叔父就先下去休息。这里要在警察来之前处理干净。”
“蓝紫凝,你还想让萧寒失去姐姐吗?”丁筱宣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原来,你真的无可救药。”
蓝紫凝没有抬头,直到人群渐渐散去,直到丁筱宣被人带走,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蓝紫凝的嘴角也只是扯起了一抹笑,依旧自嘲的笑。
“姐……快走吧。”蓝萧寒将蓝紫凝的手轻轻掰开,握进手里,“不算晚……哥在去泰国之前,还吩咐我,一定要让你看清楚,至少你已经醒了。”
蓝紫凝眼中的锋利早已柔软下来,交织着沉重的痛苦,她起身再次下跪在蓝萧秦的相片跟前,“我怎么那么傻呢?”傻到就算是现在,还不想醒啊……
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身子,蓝萧寒双眼通红,“你也累了,回去吧。”
大颗的泪从两颊滑落,蓝紫凝喃喃着,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就算知道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她也一路错到了底。
“哥说了,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
好好的……她就要死了……还能好吗……蓝紫凝茫然的收回了视线,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句话都不说,径直往门口走。
“你想去哪?”
一路无语,蓝紫凝没有说话,蓝萧寒默默的搀着她,一路走到地下室。
“凝姐……寒哥……”
阴暗的地下室里弥漫着血腥的气息,深深的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蓝紫凝什么都不说,只是盯着那一面有些发霉的墙看。空气中好似有低低幽幽的旋律在低声的回旋,蓝紫凝循着那声音,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有人小声提醒,也有人讪讪嘀咕,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You'd be like heaven to touch.I wanna hold you so much.”地下室的门被人打开,缓缓走近的人手里拿着粗重的铁棍,丁筱宣视若不见,悠然自如一般,平静的闭着眼睛,低声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吟唱着,“At long last love has arrived.And I thank God I'm meet you.”
蓝萧寒拧紧眉头,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蓝紫凝,“姐……你回去吧……”
蓝紫凝看了一眼蓝萧寒,突然顿住了脚步,她努力的扯起嘴角,缓缓的,闭上眼睛,转身的刹那,她眼眶中的泪珠就那样生生砸落,碎了一地。
挥舞的铁棍划破了静默的空气,丁筱宣的身子颤动了一下,被铁链缠着双腿锁定在中央的身子不可抑制的往前倾倒,那重重的一棍首先敲在了她的小腿,淡然的神情转眼就变成了煞白的脸色,丁筱宣瘫在地上。丁筱宣咬着唇,深深的吸气,将那一声闷哼咽下,双手撑着地面,丁筱宣淡淡的笑着低声呢喃,“I love you……”
背对着那面墙,蓝紫凝全身颤抖着,那一棍就像是落在她的身上那样的疼……
那铁棍再一次落在了后背,一股腥甜的液体顿时涌上喉咙,丁筱宣的双手也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整个人瘫软的贴着地面,钻心的裂痛感让她的呼吸霎时变得困难,她扔抿紧了嘴唇,凝结着唇边的笑,撑着地爬了起来。
棍棒交错落下,铁棍撞击铁链和肉体的那种让人惊恐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回荡着,蓝紫凝无力地跌坐下去,她不敢去想,为什么里面连任何一声的痛哼都没有。
铁棍无情的挥向丁筱宣的脑门,下一秒钟,鲜血汩汩而下,丁筱宣的神智变得飘忽,她的嘴里细若蚊声地喃喃着,“If I can.”终于,她再一次失去了力气,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她勉强睁开眼,看向那面发黑的墙……她知道,那面墙背后,还站着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女人。她真的很想对蓝紫凝说,不要再错下去,就算了是为了萧寒,为了她自己。
没有人敢吭声,甚至都已屏住了呼吸。
沉闷的声响让蓝紫凝瞬间回神,心弦好似被人撩动了一下,蓝紫凝整个人一下子从地上串起来。柯又的背叛柯又的冷淡,柯又的无情,都让她痛至发狂。可是那一棍又一棍,都在宣告,她和柯又,就快完了,柯又就快要消失了,从她的生命中彻彻底底的退出,像蓝萧秦那样,丢下她再也不回来了。
“阿又!叫古鸿来!”蓝紫凝猛地的推开蓝萧寒,她冲进去,却惊得瞪大眼,死死的盯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她看到了一个释然的微笑,看到了那个人缓缓的闭上眼睛,她的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蓝紫凝推开了还要挥棍的手下,冲过去在丁筱宣面前跪坐下去,颤抖着手触摸到那鲜红的湿濡,竟像是自己的心在流血,她的眼角有泪沁出来,哽咽着低喃,“阿又……”
“凝姐……”
“不要走!”巨大的恐惧哽咽在喉咙里,蓝紫凝慌乱的将丁筱宣揽在怀里,摸着她嘴边的血嚎啕大哭,“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不会!”
蓝萧寒沉声,“姐!哥是她害死的!”
“不是!”蓝紫凝的心脏翻绞般疼起来,托住丁筱宣不断下滑的身体,“不是!阿又不是叛徒!她不是!害死蓝萧秦的是我!”蓝紫凝咬紧牙关,使力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丁筱宣挣扎着抱了起来,“柯又!你是我的!就算是死,你也是我的!”
“你疯了吗!”蓝萧寒大步上前,紧抿着唇,他的眼晴红了。
蓝紫凝用自己的身子挡开蓝萧寒,她的腿都是软的,这么一撞,她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可是依然咬着牙,跌跌撞撞的抱着满身是血的丁筱宣转身离开。
蓝萧寒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沉声的说,“蓝紫凝,你醒一醒。”
听到他的声音,蓝紫凝鼻尖一酸,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不要清醒,蓝紫凝害怕一醒来,过去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梦,无情的从指间溜走。
不管不问,不理不顾的将丁筱宣从死神底下再一次抢走。无意识的流着泪,蓝紫凝在警局对面一脚猛的踩下刹车,看着身旁低垂着头脸色惨白得已无血色的人,看着她脸上安心的笑意,她突然从车里取出了一把枪,颤抖着手再一次将枪口对准了丁筱宣的心脏。
“告诉我过去哪些经历不重要了,是在大街上你救了我,是山顶上你的亲吻,还是你为我挡下的那一刀?哪一个不重要?为什么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你都可以轻易的就否认。我不信,不信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是真的。”蓝紫凝哭着压下击锤,“我已经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借口留下你,你说,你说你爱我,快点说。”蓝紫凝一手揪着丁筱宣的衣服,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小小的瓶子从她的口袋里掉落出来。
蓝紫凝低着头,看着那躺在地上来回滚动的药瓶,痛哭失声,“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你爱我……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
从始至终,那个叫人疯狂的丁筱宣都只是静静的低垂着头,微微的笑着,那平日里连睡梦都蹙紧的眉头却出乎意料的舒展着,就好像,她真的要撒手不管。
“为什么到了现在,我还恨不了你!”让人窒息的温柔,却尖锐得赤/裸.裸,一刀一刀,像凌迟一样的往心里戳,蓝紫凝忿恨的咬牙,将车门打开,双手无力地抓紧她衣领的前襟,“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出现,不要再折磨我了。”
“你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离开我!”蓝紫凝松开双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朦胧的目光凝视着丁筱宣,用尽浑身力气将她一脚踹出车外,“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不希望柯又还能扳回来,那就看到这里散了吧、前传还剩下一章、谢谢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阴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样冷的夜,心脏也冷得动弹不得,胸口烦闷,快要喘不过气来。蓝紫凝的车停在了路边,她从后视镜里,极力的想要看清楚被远远抛离在身后的那张脸,眼前却总是模糊的一片,只看得到那个已经回不去的方向,浑身轻颤着,蓝紫凝抬起双手擦拭着那冰凉的液体,努力的睁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极力保持着微笑的样子,眼泪却恣意的从眼眶流出,淌了满脸。
夜静默得一片漆黑,寒风四起,只有路边的树枝狂妄的摇摆着,像一只只大手,无情的抽打在身上,雨,也这么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蓝紫凝的心中再次涌上一丝心疼,被丢弃在街边的那个人,身上大伤小伤还昏迷着,就这样在寒风冷雨中无人问津……
蓝紫凝猛的打开了车门,跌跌撞撞的下了车,可是,却再也迈不得一步。
两个年轻的警察,冒着雨,从警车上跳下来,他们发现了她。就像她一样,在他们的脸上,蓝紫凝看到了那种熟悉的焦急的神色,即便那是与他们不相干的一个人。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她浑身的伤痕,他们不敢乱动。其中一个,解开了他的外套,双手撑着地面,他在给她挡雨。
蓝紫凝没撑伞,雨水顺着发丝的尾端往下一滴滴的垂着水滴。雨水也流入了她的眼睛,酸涩得厉害。蓝紫凝拼命的眨着眼,揉着自己的眼睛,目光固执的凝视着街角的那一端,只想再看她一眼。手指冰凉,蓝紫凝的手扣着车顶,紧紧的,紧紧的,拼命的压制住那不断想要冲过去拥抱她的念头。
只是隐约间听到他们的一些争论,很快,她就被他们抬上了警车。
“阿又……”蓝紫凝几近破碎地低喃着,很想走过去拉住她,可是不能……警笛声呼啸而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蓝紫凝突然像是疯狂般,怔红着眼眸,快速的坐进车里,踩下油门,轰的一声追逐着警车离去的方向。盯着前方那刺眼的警徽,听着那不断刺激着耳膜的警笛,蓝紫凝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晕眩,回忆似蒙太奇镜头一般在脑海里不停地切换,她笑起来的明朗,她双瞳里的清澈,她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蓝紫凝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欺骗,她的倔强究竟是为了什么……
水雾迷离的眼眸猛的清晰起来,蓝紫凝仰头冷笑,柯又该走了,真的真的,再也不属于你了。她该回家了,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不甘和不舍,愤恨和心痛不停的交织着。惨白的手背上暴露出青色的蜿蜒痕迹,蓝紫凝甚至听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骨骼在‘咯吱’作响。抹去了肆虐的泪水,不甘心的猛打方向盘,刻意让自己不去看那擦身而过的那辆警车,调转了方向,与那辆警车背道而驰的方向,在马路上疯狂的奔驰。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飞驰着,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方向,开着开着,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蓝氏大厦。蓝紫凝将车停靠在街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没有想象中的啜泣,只有平缓的呼吸声。
很累,身子累了,心里也累了,靠坐在椅背上,蓝紫凝从倒视镜里看到一张狼狈不堪的脸,突然间就觉得陌生。曾经的冷漠变成了可笑的疯狂,一切都变了,蓝萧秦没了,柯又没了,就连公司也快没了。
跌跌撞撞的下了车,走进大堂,乘上电梯,脚步自然而然的在相邻的两间办公室门口停驻。蓝萧秦大敞着的办公室大门里空空如也,正对着门的沙发上,早就没有了他的身影。哐当的一声从左侧的办公室里传来,蓝紫凝的目光不由瞟向一侧,那晶亮的水晶一角在地毯上滚动着。
“不顾一切,都要给我找到她的资料!”
还没有走近,就已经听到蓝萧寒愤怒的大吼着,蓝紫凝原本有些平复的情绪再次因为他的愤怒而不安起来,双手捏紧手心,缓缓的走近他,在他突然抬起眼的瞬间,在那样的逼视之下,蓝紫凝生生的觉得自己如此的不堪。
蓝萧寒心里一紧,同时眼里冒火的温度骤降,是因为心疼蓝紫凝压抑着的微微颤抖,那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小孩,踢开脚边那被摔碎了的水晶小人,蓝萧寒红着眼眶轻声的说,“姐……不怪你。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真相。”
蓝紫凝想避开眼去,却又知道不该闪躲,杵在原地,等着他迈步走近,可是他身上那种逼仄的感觉与蓝萧秦有几分的重合,像一团阴影迎面冲击而来。
“姐……”触到她冰凉得骇人的手,蓝萧寒无奈的将西装披到她的身上,“她不是柯又。”
其实……蓝紫凝知道他想说什么,知道她不是柯又,也知道她从来就不属于自己。可是蓝紫凝不想承认,咬破了嘴唇也不想承认。
蓝萧寒欲言又止的拉着蓝紫凝坐下来,“你醒一醒,她不是柯又。”蓝萧寒盯着她越见惨白的脸,想起她接二连三地盲目和疯狂,心中竟就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来,“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也想想哥……他去泰国之前,都还在担心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对得起他吗?”
在这濒临破碎的边缘,他的步步紧逼逼得蓝紫凝几乎崩溃,蓝紫凝微微发抖的身子没有停过,敛眉顺目,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凝视着地上被蓝萧寒摔得碎成几块的水晶,看着破裂的水晶底座,缓缓的抱着自己的双臂,缩起腿,抱成一团。
蓝萧寒后悔了,他不该说得如此犀利,“姐……”
“萧寒……”坐在沙发上,蓝紫凝两眼紧闭,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痕,“我有些累,让我睡一觉。”
蓝萧寒的声音沙哑,语气难掩自责,“对不起。”
“记得关灯。”蓝紫凝的身子依旧蜷缩着,没有温度的笑着。约莫是听到了他为不可闻的一声轻叹,而后又听到他缓缓远去的脚步声,蓝紫凝缓缓睁开眼,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却没敢掉下来。蓝紫凝知道自己是一个罪人,已经没有了资格哭哭啼啼,不仅害死了蓝萧秦,还亲手放走了害死他的凶手。一半的脸隐在黑暗里,蓝紫凝深深吸进一口气,“萧寒……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无力地滑坐在沙发的角落,蓝紫凝瞥向因放置在茶几下而幸免于难的那一幅柯又还没有拼摆完整的拼图,撑着身子缓缓挪坐到平时柯又习惯坐着的那个位置。从窗缝间钻入的冷风夹杂着雨天的潮湿,吹散了屋内的温度,也吹散了属于她的味道。
手边是柯又的水杯,蓝紫凝随手便抓起桌子上早已冷冰冰的凉水泡了一杯绿茶,窝在沙发里,回想着她无所事事的坐在这里,玩着拼图,看着杂志,喝着绿茶的模样。想着想着,嘴边竟然又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丝弧度,已经忘记了像这样的笑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是在第一次见面?又或是在她第一次表露心迹的时候?
还记得第一眼看到她时,她就是那样的倔强,在被下药后无法自持的情况下推拒所有人的帮助,却只是跌跌撞撞的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夺走了发簪,那样残忍的女人,居然试图用针扎自己的指缝只求清醒……危急关头下的第二次见面,正式约会的第三次见面,山顶上的第四次见面,再到后来的蓝家祠堂,那一条脚链……
一幕幕的场景在蓝紫凝的面前掠过,禁不住百感交集,手心触摸到的脚踝处那银色脚链还在提醒着她,谎言,就是从这里开始。是,都是谎言,柯又从来就没有说过那三个字……可是后来,明明共同生活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明明一起经历过生死,这些,都是假的吗?
咬着牙,蓝紫凝将手中的杯子,那未曾完整过的拼图,桌上柯又用过的笔,记事的本子,还有地上四分五裂的水晶小人一点一点的捡起来。水杯从怀里跌落,应声碎裂,那溅起的碎片从地上弹起,来不及感受,锋利的碎片便将她的小腿划出一道血痕来。血沿着伤口涌出,殷红刺目,血更是顺着小腿缓缓下滑,浸染了银白色脚链,蓝紫凝控制不住的双腿发软……
血……血的代价!
颤抖着手,蓝紫凝从地上捡起了瓷片,看着自己的手腕,缓缓的将瓷片在突突跳动的青筋上就要划下。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她幡然醒悟,捂住剧烈攒动的心房,蓝紫凝难过的微微蹙眉,摇着头,她还想欺骗自己,至少,留一点余地给回忆。
“嗯……萧寒。”从桌子上拿起震响的手机,蓝紫凝按下了接听键,电话的那头是蓝萧寒压抑着怒火的询问,是,他发现了,发现了自己从古鸿那里将柯又带走。蓝紫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哽咽的声音,心内如锥刺般痛苦,嘴角却露出了笑容,“我就要回去了,回去再说。”
“凝姐……”在办公室外守候多时的明辉,一直默默的注意着屋里的情况,听到玻璃碎了,看到她拿起了那些碎片,他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将她拉走,可是他知道她没有那么脆弱。蓝萧寒还在等着她,她不会这么自私的了结了生命。明辉握紧蓝紫凝的肩膀,搂着她缓缓走出去,“回去吧。”
……
警察来过了,也走了,蓝家祠堂依然灯火通明,却是空无一人的萧条。包裹在西装下的身躯瑟瑟发抖,蓝紫凝坚持推开明辉的搀扶,抱着那一箱属于柯又的东西,毕恭毕敬的跪坐在了蓝萧秦的灵牌前,她的双手紧揪着大腿,整张脸埋入垂在身侧的长发中。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蓝萧寒气冲冲的出现在蓝家祠堂,他有些惊异和愤怒的眼神里,看到了她的执迷不悟,蓝萧寒大步向前,伸手就要去抓那些放置在她身旁的物品,“我已经让你留着她的命,你竟然还放走了她!现在更是将这些东西带到哥的面前!”
蓝紫凝死死的扣住蓝萧寒的手,她只是笑,只能笑,用拼命构筑的笑容来掩藏心中灭顶的愧疚。是,她恨,恨柯又,更恨自己,竟然到现在还舍不得她。蓝紫凝笑得嘴角都隐隐在颤抖,笑得整个身体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不许动。”
“蓝紫凝!”蓝萧寒大声喊着,用力去扯箱子,“你还记得你是蓝紫凝吗!你还记得死掉的那个人是谁吗!”
蓝紫凝将整个身子探过去,死死的抱住,“不许动。”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蓝萧寒几乎不敢相信,他发红的眼眶盯着神色淡漠的蓝紫凝,懊恼就要抬腿去踢那被她护住的箱子却被明辉及时的拉住。蓝萧寒刹住脚步,五指紧握起来。
“寒哥。”明辉看了看蓝紫凝,“凝姐已经很累了。”
“姐,算我求你了,醒一醒。”蓝萧寒心头的情绪翻滚,定定地望向蓝紫凝,而后朝着远处自顾离去。
醒一醒,蓝紫凝。
布满血红的双眼已经没有了一点想哭的痕迹,呆滞的看着相片里那张熟悉的脸,平静的微微勾唇,蓝紫凝用很小声的声音说,“对不起。”蓝紫凝想,也许死亡是最仁慈的方法,这种心被活活撕裂的痛苦才是最好的折磨。
当伤痛浮出水面,所谓的爱情在瞬间就土崩瓦解,伤痕是如此的触目惊心。那只是一个为了将罪犯绳之于法,不惜出卖一切,毁灭一切的女人,她利用你,玩弄你,甚至害死了你的兄长。那个叫你疯狂的柯又,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又哪里会有可笑的爱情。
再也没有了自欺欺人的理由,再也没有了,蓝紫凝。
那对被蓝萧寒摔碎的水晶小人被蓝紫凝拼了起来,她拼了很久很久,拼了整整一夜,它却还是裂了一块,站不稳。蓝紫凝就这样将那残破不堪的水晶抱在怀里,直挺挺的跪在蓝萧秦跟前,跪了一夜,又跪了一个上午。
蓝萧寒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双手搂着她的肩膀使劲想将她提起来,“你起来!”
膝盖很酸,很疼,连着心脏,已经疼得麻木了,蓝紫凝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她的眼睛里涌动着冷漠,只是执拗抱紧怀里的水晶,绷紧了身子不肯起来。
“姐!你起来!”蓝萧寒猛的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可是她早已酸软的腿经不起这样的拉扯,只是双膝稍稍离了地,却连站都站不稳,眼见又要跌坐下去,蓝萧寒连忙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蓝紫凝的眼睛,冷得似乎已经到了冰点,唯一的防御,就是用那双没有血色的手紧紧的护着那座水晶。
“姐!够了!可以了!”蓝萧寒无力的摇着头,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却已经被眼泪模糊了,“我求你,求你清醒一点,我不要你给哥报仇,我也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清醒一点,我已经失去了哥哥,不想再失去姐姐……”
终于,蓝紫凝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再也支撑不住了,瘦弱的身子终于完完全全的放软在蓝萧寒的怀里,轻轻的移开抓着水晶的手,蓝紫凝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谢谢你,谢谢你……”
听到了她的话,蓝萧寒就这么抱着她走着,慢慢的挪着步子,“你为什么这么傻……她根本不爱你……”
蓝紫凝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拭去他脸上的泪痕,他哭得却更加无法自抑……蓝紫凝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安慰,只是将头埋进他的领口,凝视着水晶底座上柯又的脸,蓝紫凝的双眸里温柔得只有爱恋和不舍……
那天晚上,蓝紫凝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笑。睡在那张曾经同眠的大床上,盯着对面的墙上贴着的那两张照片,她呆呆的躺着,直到沉重的眼皮终于撑不住,她合上了眼睛,那一晚,她睡得很安稳,梦到了蓝萧秦,梦到了老爸,却意外的没有梦到柯又。
醒来的第二天,蓝紫凝像往常一样,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袭长裙,缓缓的来到了议事的偏厅。她知道这两天,帮里的一切事务,都是由萧寒代办。可是她更知道,蓝萧秦临时之前交代过,不要让他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寒哥,之前我们的路线和时间都已经被柯又知道了,还剩下两天,货就要到港,现在是不是要有点措施?”
“我手下的人在医院找到她,但是她被条子给保护起来,根本就接近不了,没机会下手,只知道她已经醒了。”
“不如先让货在公海上逗留几天,等着这边风头过了再去接货。”
“继续,继续走货。”蓝紫凝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只是知道,绝对不会有机会重来一次,蓝萧秦是死了,被自己害死的。
蓝萧寒咻地抬头,满面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蓝紫凝,她虽然精神依然不能算好,但现在她已是跟昨天判若两人。
“大可以另择一个假的地点放风出去,至于怎么传到她的耳朵里,我有办法。”蓝紫凝语气很平静,令人看不出她究竟是伪装的还是真的就那么笃定,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目光也分外柔和,无视着满屋的长辈,只是淡淡的笑看蓝萧寒。
“你想自投罗网吗?”蓝启不屑的翘起二郎腿,“我的意思,还是让船就在公海里呆着。”
蓝紫凝的神色,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眼睛笑着,却看不到她眼底的光彩,“那不一样吗?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说不定,那批货早就被盯上了。不搏一搏,蓝家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蓝萧寒反应过来,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姐?”
“萧寒,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为哥报仇,你什么都别管,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管我。”蓝紫凝偏过头,冷冷的直视着众人,“我也会给蓝家一个交代,你们该得的,一分不少。若是差了一分一毫,我蓝紫凝的命由你们取。”
蓝萧寒的面色并不好,气氛,再次僵持,他有些不安地望向蓝紫凝,但也没有在会议上打断她,只是有些迟疑的点了头算是同意。
既然蓝紫凝愿意将这个烂摊子揽上身,又做出了承诺,这一趟是成是败都能得利,蓝启等人也是乐得自在,“你既然这么坚持,那就听了你的。”
蓝紫凝低着头发着短信的侧脸越发的阴鹜,唇紧抿起后,微蹙的眉峰已见暗涌,她忽然勾了下嘴角扬起笑,再抬头的瞬间,双瞳里尽是锋利,“萧寒,相信我。”
……
“你确定吗?这是你的计划?”
电话里的人带着疑惑的询问,让蓝紫凝不由得勾起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局里已经派人过去,两个地点都有了埋伏。”
“嗯。”蓝紫凝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深吸了口气,将电话卡拆卸下来,看似随意的连同手机一并丢进了漆黑的海里。
这一刻,这片美丽的海港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海面上缓缓靠近的小艇突突的发着声响,划破了原本宁静得有些诡异的黑夜,小艇上加了遮掩物的探照灯闪烁着,随着它渐渐驶近,船上的人也从小仓里钻了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朝着岸上挥了挥手。
靠近码头的地方,夜里唯一的光源,蓝紫凝静静的立在灯下,她穿着四年前那一身紫色低胸露背式设计的蚕丝长裙,乌黑的曲发在冷风中微微飘动,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散乱的在空中拂扫,她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等到那船上的人跳上了岸,她收回了在夜色中隐隐闪烁的视线,脸上竟是出现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细看之下,那笑意里带了几分狠绝。她静默了良久,才终于动了动被风吹得僵硬的身子,缓缓的,一步一步的朝着船的方向走去。
孤身一人来到港口,就是蓝萧寒,在最后一刻也被蒙在了鼓里,蓝紫凝故意让警局里的眼线安排一些消息给她,为的,就是在最后赌上一次。给她的消息里,接货的人是蓝萧寒,而真正到达这里进行交易的,却是蓝紫凝。是明明知道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还依然出现,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于得不到她最后的妥协,是想再问一次,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过自己,是想给她最后一次的机会,看看她会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缓缓的登上了船,挑开了装满白色粉末的木箱,意料之中,在蓝紫凝抬起头,转身的瞬间,便在那缓缓靠近的人群里发现了她。望了一眼眼前的人,蓝紫凝冷漠的眼神深的看不到底,死死的盯紧她。
柯又来了,她坐在轮椅上,那个老头推着她走,她的小腿上纠缠着白色的绷带,身子比四天前显得更加的瘦弱了,她的眼睛直直的对着自己的方向,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似乎在说着什么。
“不许动!”
周遭的嘈杂和混乱都入不了她的眼,蓝紫凝不自觉的勾起唇角,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叹,眯着眼睛举起手里早已经退去了子弹的手枪,雪白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敲着枪管。
“把枪放下!”
“老头。”丁筱宣木讷的推开老头的手。
老头看了眼蓝紫凝,又看了看丁筱宣,最后是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丁筱宣推着轮椅向蓝紫凝靠近,那锁定着在身上的视线里闪着再明显不过的恨意,蓝紫凝整个脸部的轮廓在阴影里明明灭灭,看上去竟散发着逼人的霸气。丁筱宣没有躲,迎着她的枪口,冲她微笑,温婉安静,却也苍白无力,“把枪放下,你走不掉。”
蓝紫凝缓缓走近她,一眼就看遍了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她的每一点神态,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冷漠。勾起嘴角,蓝紫凝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怜惜,突然将手枪转了方向,抵到自己的脑袋上,低声自嘲,“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有一种宿命,是两个人互相折磨,一次又一次的,掀开对方的伤口。丁筱宣的眼神落在蓝紫凝痛苦的眼睛里,冷漠的视线中无声的起落着,看着她,丁筱宣别开了头,“不会。”
“不会……”蓝紫凝的眼里多了一簇火焰,将手枪再次对准了她,这一举动自然让围在身侧的警察突然就冲了上来,蓝紫凝的手枪被一脚踢开,身子也被按倒,她挣扎着,恶狠狠的瞪着她,“如果一开始,你没有出现,也许我就不会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难过,什么是痛苦。谢谢你,何其的残忍,四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把我带进你设计的圈套,让我错以为,你喜欢我,让我错以为你爱我,让我错以为,我只要有了你,就可以拥有一整个世界。是,我错了,错得离谱!”从来都是孤单的,好不容易有个人说要给她感情,要给她温暖,可是,最后的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蓝紫凝抿紧了嘴唇,尽管这样,眼睛里面还是蒙起水雾,“谢谢你,让我弄丢了自己,更谢谢你,让我看清楚了一切。”
无能为力的看着蓝紫凝被戴上手铐,无能为力的看着蓝紫凝跪倒在跟前哭泣,无能为力的看着蓝紫凝撕裂着怒吼,丁筱宣始终偏着头,她想她大概是个冷血的刽子手,任凭蓝紫凝滚烫的眼泪在脸颊流成了河,任凭蓝紫凝再怎么哭喊哀嚎,也仿若冰山,丝毫不为所动。丁筱宣更是一个出色的演员,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很稳,极好地掩饰了内心里翻滚着的痛楚,“你是错了,错的不只一点。”
跪倒在地上,蓝紫凝又哭又笑,她的脸上沾着泪渍和尘土,是那样的狼狈,“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丁筱宣笑了,她发现自己红肿的眼睛已经流不出哪怕是一滴的眼泪,她的目光掠过蓝紫凝,望向岸边裂开的土地缝隙上,几簇青葱的绿草,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招摇着怒放。
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比那沉重的黑夜更加残忍,仿佛那淡漠的一笑,瞬间让所有的星光云色都沦为铺天盖地的黑暗。蓝紫凝仰起脸,望着头顶那片黑压压的天空,终于没有再流泪,她突兀的大笑起来,“萧秦,等我,等我!”
蓝紫凝就在回头就可以看见的地方,可是丁筱宣没有回头去看她,只听到那警笛声响起,只听到她近乎狂妄的笑。没有回头,是因为知道,纵使回头,纵使她转身,彼此都看不见了。
“小宣。”老头推着丁筱宣的轮椅,他的眉头紧蹙着,“回去了。”
丁筱宣双眼空洞,安静的出乎寻常,她的目光望向璀璨的星空,低声的呢喃着,“对不起。”
三个字,从此殊途。
☆*:... o(≧▽≦)o ...:*☆☆*:... o(≧▽≦)o ...:*☆☆*:... o(≧▽≦)o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skit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o(≧▽≦)o ...:*☆☆*:... o(≧▽≦)o ...:*☆☆*:... 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