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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水榭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为睹芳姿,慕名而来的人群,不住的有人在啧啧赞美着紫嫣姑娘的优美歌喉和冷艳容颜。气氛十分的活跃,热闹。
“还请紫嫣姑娘再为大家弹奏吟唱一曲吧!”
人群中有人大声的说道。
“是啊,是啊,还请紫嫣姑娘再唱一曲吧。”
似乎所有人都在随声附和。
要知道紫嫣姑娘如今是乌兰城风月场的第一人,身价自不用说,问题是,你有钱也未必能见她一面,听她弹一首曲子。她日程甚满,经常出入上流社会的盛宴聚会,自然是眼光极高的了。今天有这样的机会,众人当然不愿放过。
“今日难得如此佳期美景,紫嫣姑娘就请再唱一曲吧。”
那位吕汉阳公子显然也兴致颇高。
“是啊,如此天外之音怎不叫人陶醉?”
与吕汉阳一同前来的另一位本城的风流才子黄冠文黄公子也走上前来,手中端着一个极精致的琉璃杯,杯中是红艳艳芳香四溢的葡萄美酒。
“美景佳人,岂可无美酒相伴?来,我要先敬紫嫣姑娘一杯。”
“黄公子,你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啦!呵呵……”
一旁的众公子抚掌大笑。
“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黄公子兀自自我陶醉的高举着酒杯。
“是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黄公子,好才情。”紫嫣姑娘忽然轻声开了口。
她的脸上有一抹淡淡清清的浅笑,不娇不媚,却更叫人倾慕。
“黄公子的一句诗倒让我想到了一个极风雅的游戏,难得今天嘉宾满座,又是才子济济,正好助兴,各位公子不知意下如何?”
“好啊,紫嫣姑娘的提议一定有趣的很,快快请说。”黄冠文第一个响应,大家也都拍手称好。毕竟,佳人在旁,谁都不愿放弃表现自己的机会。
“好,大家请随我来。”紫嫣姑娘缓缓的走出水榭,走到了小湖边。她命人取来了几个精巧的木盅,往里面注上美酒,轻轻的将酒盅放入水中。微风荡漾,那酒盅随风逐流向下游飘去。
“大家且散开到湖的两岸,酒盅飘到哪位公子的面前,请将杯子拿起,待饮尽杯中之酒后吟诗词一首,若应景应情的,大家觉得好的,我便回歌一曲以助雅兴。即可如黄公子所言的美景应有美酒添香,我也可为大家再唱新词。凡游园之人皆可参加,大家觉得可好?”
“好啊……紫嫣姑娘果然是风雅有情致的妙人。”
在场所有众人都欢心鼓舞,与佳人游园共乐不再是贵介公子们的独享,大家对这位紫嫣姑娘更是大有好感。
紫嫣姑娘姗姗的步上湖中的一座最高的拱桥,依着桥亭边的栏杆,美目流盼,注视着水面上的酒盅,神情悠然。那白色的纤秀的身姿倒映在湖面,那般的不食人间烟火。
※※※※※
酒盅儿悠悠荡漾在春风里,酒香弥漫在整个湖面。
吕汉阳是第一个享受美酒的人,他举起木盅,一饮而尽。他一直离紫嫣姑娘站的位置很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有人跟他抢。
“清歌学得秦娥似,金屋瑶台知姓字。
可怜春恨—生心,长带粉痕双袖泪。
从来懒话低眉事,今日新声谁会意。
坐中应有赏音人,试问回肠曾断未。”
他朗声吟道。
“好一首《玉楼春》,吕公子不愧为乌兰城第一名士。”立刻与吕汉阳同来的几人大声的为他喝彩。
吕汉阳向桥上的紫嫣姑娘亮了一下杯底,拱了拱手,神情潇洒的一笑,似对自己也颇感满意。这首《玉楼春》似乎是专门为赞美紫嫣姑娘动人的歌喉所做的一般,想必能博得她的欢心。
桥上传来了轻轻的鼓掌声,隔水间,又有清音袅绕。
“晚妆初了明肌雪,
春殿嫔娥鱼贯列,
凤箫吹断水云闲,
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
醉拍阑干情味切。
归时休放烛花红,
待踏马蹄清夜月。”
她同样的回了他一首《玉楼春》。
这首《玉楼春》写尽了宫闱的奢华享乐,歌舞升平。这本该是明快的曲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唱来却有几分凄婉哀怨。似乎这宫中的赏心乐事并不属于她,她只是一个寂寞的看客,却又有些不甘。
酒盅慢慢的少了下去,歌声却依旧在湖面袅绕不散。
所有的人都听的如醉如痴,呆呆的立在那里,痴痴相望,似乎这世间除了那一个霜雪般的美丽女子便无其他。
※※※※※
真是个奇异的女子!小却的眼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容颜。她总觉得,她的肤色苍白的有些病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她凄婉的歌声似乎能震慑人的心魂,象国外传说中的海妖。她一懔,她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胡思乱想的,对方不过是唱了两首曲子,有这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吗?或者是她太过敏感了吧?
可奇怪的是连蓝姑似乎也被她的歌声迷住了,她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再和小却说话,脸上的表情是沉醉的,亦喜亦悲的,随着她歌声的变化而变化。回头看看老李也是如出一辙。哪里不对了呢?她说不出来。
忽然,她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她吓了一跳,凝神看去,原来是水面上仅剩的一个酒盅居然飘到了她的面前。
她其实离紫嫣放酒盅时的位置很远,以为那东西不可能还会到得了她这儿,所以,其他地方群情激动的时候,她这里倒也比较安静,她也乐得清闲的看看人物风景。
她下意识的拿起了酒盅,酒有一点点洒了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热热的,应该是被太阳晒太久加了温的缘故吧。也不知道哪里来得一股豪气,也可能是赌气,她学着那些人将酒一饮而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嘛!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难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阑,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她清音朗朗,词句隽永,似有一股清越之气在湖上掠过,将那缕一直萦绕的靡靡的柔婉余音扫去。
众人似乎忽然间如梦方醒,一时有不知身在何处之感。眼光齐望向吟诵之人。
杨柳依依处,一个月白色长袍的清俊身影。
长发飘逸,意态潇洒。
一把紫色的绸伞遮住了他大半的容颜,
但那比远山还要青黛的眉,
比眼前的一泓碧水还要盈盈的眼眸……
他气定神闲的走向园外,没有朝众人多看一眼,似湖面掠过的一阵清风……
“晚晴公子。”他身后与他同来的人这样呼唤他。
他没有回头,依旧翩然而行。
风拂起他的衣抉,那般飘然出尘。
世间竟有这般风流俊逸的男子!
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
他的《摸鱼儿》词句里虽是伤春,惜春之情,却隐隐在讽刺她对宫廷生活眷恋与不甘吗?她的一首《玉楼春》难道便让他看出她的感受吗?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难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
她反复低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阑,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梦幻般的双眸中有光彩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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