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最近发现两个现象。
一是新来的同学只和吴邪说话,虽然也没说几个字,但和他对其他同学的态度来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二是王盟特别喜欢黏吴邪,连上厕所都跟吴邪保持同步。
中午排队打汤的时候王盟又挤到吴邪身后,胖子回头扯了扯吴邪的袖子问:“天真,你最近长尾巴了?”
吴邪没听懂,瞪了他一眼。胖子指指他身后的王盟,吴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王盟这小子胆小的要命,自从得罪了墨镜后,他就寄希望于吴邪来保护他了。所以他才不在乎胖子好奇的眼神呢,该跟就跟,该黏就黏,安全第一。
下午班会课上陈老师把本学期的兴趣班报名表发给大家,让大家回家填写好后明天交上来。
吴邪一拿到表就回头问:“张起灵,你报什么班?”
张起灵扫了一眼手上的表格,项目真多。大组有管乐团、田径队、合唱团、游泳队、科学实验组……
每个大组下面还分小组,像管乐团里就又分为黑管、长笛、萨克斯、双簧管、圆号、长号……
吴邪侧着身子趴在他桌上:“我们选一样的好不好?”
张起灵没说话,认真地挑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拿笔勾了。吴邪把他的表拿在手上依葫芦画瓢。
“游泳?”吴邪愣住了,苦着脸回头问道:“一定要选游泳吗?”
张起灵点头表示肯定,吴邪内心天人交战,最后咬着嘴唇下狠心说:“游泳就游泳,who 怕 who?”
其实他对水是有恐惧的,源自他五岁那年被淹过。
当时他的三叔也就是吴三省正在追一个自称喜欢小孩子的美女。为了博得对方好感,他把大侄子当泡妞工具带上了。当然这是在对着自己嫂子拍胸脯保证大侄子的安全后才让出门的。
结果他只惦记着在花前柳下吃点美女的小豆腐,而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带着个五岁小孩,而这个小孩一个人正在湖边玩的来劲。等有人尖叫:“救命啊,有小孩掉水里了!”他还老神在在地准备看热闹,还是美女先醒悟过来问,你侄子呢?
吴三省这才发现落水的竟然是他大侄子,他一边恐惧地想像自家嫂子一口一口把他咬死的场景,一边往水边跑。
等他跑到水边的时候,吴邪正抱着一老头伸过去的长竹竿浮在水上。吴三省差点给老头跪下,这可是吴家的命根子啊!
幸亏吴邪反应快、命大,没丢了性命。但却从此落下怕水的毛病,甚至连船都不敢坐。
最后那女的和吴三省还是没谈成,她的分手理由是怕以后自己家孩子也是这个下场。
吴三省为了哄大侄子保守秘密,带他去本市最高档的玩具反斗城,买了个一千多块的遥控飞机,又花了大几百块买了套和大侄子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次约会在吴三省的泡妞史上画下浓重的一笔,也成为日后吴邪小朋友屡次敲诈他的杀手锏。
吴三省自从去年在大嫂的逼迫下参加了一次大侄子的家长会后,就一门心思地盯上了大侄子的班主任——年轻貌美的陈文锦老师。
他数次借关心侄子的学习问题和陈老师套近乎,结果陈老师每次都特彬彬有礼地接待他,其他问题却拒绝地滴水不漏。
这几天他听说陈老师家来了位小朋友,脑中灵光一现,大喊天赐良机。
周六上午他手拿大侄子最喜欢的汽车模型登门造访:“小邪,听说陈老师家来了位小朋友?”
吴邪正撅着屁股趴地板上玩模型,头也不抬:“是啊,三叔,你怎么知道的?”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三叔带你和那个小朋友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真的?”吴邪模型也不要了,从地上直接蹦了起来。
“去哪儿玩?游乐场吗?”
“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不过你要把陈老师喊上。”
吴邪鬼马地一笑:“三叔,你又要拿我当工具使?”
吴三省老脸一红:“乱讲,三叔是那种人吗?”
吴邪嘿嘿地跑去打电话,吴三省在他身后喊:“别说是我说的啊,否则她不来了。”
吴邪在电话里非常有礼貌地问陈老师能不能送张起灵到自己家来玩?
陈文锦正觉得和张起灵小朋友俩人在家气压太低,于是满口答应。
吴三省听说陈老师一会儿就到,赶紧说,我先出去,等陈老师他们到了,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再来假装偶遇。
吴妈对自己这个小叔子直摇头,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成熟?吴邪二叔只比他大三岁,却已经是某重要部门的领导了,那谈吐、那举止,稳重的让人感慨果然是龙生九子。
吴邪低着头搭模型,嘴里却大声地念叨:“小区对面的面包房里的黑森林特别好吃,奶茶也好喝。”
吴三省回头捏了捏大侄子的小脸:“小兔崽子,越来越像我了。”
没过多会儿,门铃就响了,吴邪箭一般地冲出去开门,喊了声陈老师好!就拖着张起灵进了自己房间。
吴妈赶紧招呼陈老师在客厅沙发坐下,陈老师见吴妈手上沾了面粉,问:“在包饺子吗?”
吴妈说好久没包了,早上吴邪突然说想吃饺子,就买了肉馅准备中午给他包大白菜饺子吃。
陈文锦说,那我来帮忙吧。吴妈赶紧说,哪能让你动手?你歇着看会儿电视,我一个人就成。
陈文锦站起来,进厨房洗手,说:“我小时候就喜欢包饺子,每次我爸都留块面团给我玩,你就当让我回忆童年吧。”
吴妈见她这么说就不再客气。一个揉面、一个烫大白菜剁饺子馅,边干活边聊些家长里短。
吴妈夸张起灵特别有教养,就是性子太冷了。
陈文锦叹了口气,告诉吴妈张起灵从小就有轻微的沟通障碍,但是她发现张起灵对吴邪并不抵触, 问能不能让张起灵和吴邪多在一起玩玩?
吴妈说原来有这个问题,难怪不爱说话。又说我们家吴邪就是个话痨,俩人倒是互补、挺配。陈老师一想还真是如此。
吴妈又问:“现在还在做治疗吗?要不要让老吴找个专家给他看看?”
陈文锦说:“国外的医生说是张起灵开始学说话的阶段语言环境太差造成的。”
“环境太差?”
“嗯,他从小就跟着父母辗转在美国、德国还有日本之间。语言环境过于繁杂导致他不知道该模仿哪种语言?而且经常搬家让他没有固定的小伙伴,所以他才特别孤僻。医生建议他多和同龄孩子在一起玩,如果能交几个固定的好朋友就更好了,医生不建议用药物治疗。”
吴邪妈妈点头称赞:“这医生说的挺有道理。他父母什么时候回国?”
陈文锦低声说:"他父母其实是在一次科考中失踪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找到尸体。所以还没跟他说,毕竟才十岁,一下子就失去双亲,这个打击太大了。”
吴妈惊讶地抬头看陈老师:“这孩子也太可怜。”说着眼圈就红了:“家里没其他亲戚了?”
陈老师摇摇头,用筷子把烫好的大白菜捞出来,再用手把水分挤干。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身世还挺复杂。他父母的好友正好是我父亲的旧相识,拜托我父亲先照顾一段时间,其实出事之前他父母就准备带他回国的……”
门铃响了,吴妈知道肯定是自家小叔子,赶紧把手冲了冲去开门。
要说吴三省这人长得是仪表堂堂、家世又好。照以前的说法那是钻石王老五,照现在的说法就是高富帅,可眼见快三十了还没解决自己的婚姻大事。
年轻的时候身边莺莺燕燕确实不少,可真能让他瞧上眼的没几个。他总觉得自己还小呢,还没玩够呢。可自从某天照镜自恋的时候发现自己鬓角竟然有一根白发,再一回头一瞧以前围着他的姑娘怎么都成孩子他妈了,他严重失落了。
白天在公司里瞎忙乎不觉得怎么难受,一到晚上浑身酒气忍着醉吐摸回家。灯一亮,没有人的房子荒芜得跟撒哈拉也差不离,那心啊就跟大冬天突然被泼了盆冷水,从内到外拔凉拔凉的。
他琢磨着自己该认认真真找个媳妇了。所以当他第一次见到外表和内心都很趋于完美的陈老师后,吴三省一拍大腿,就是她了。
吴三省一进门就用眼神询问嫂子,吴妈看他那猴急样又好气又好笑,用手指指厨房。
吴三省故意大声问:“嫂子,小邪呢?”
“在楼上和同学玩呢。”
“我去叫他下来吃蛋糕。”
“我去吧,陈老师也在,你去打个招呼。”嫂子也故意大声说。
吴三省心想嫂子真是好人啊!
他迈着小方步走到厨房门口,捋了捋头发问:“陈老师,您在包饺子啊?要不要帮忙?”
陈文锦忍着笑问:“你会包饺子?”
吴三省面有得色:“没有我不会做的事。”
陈文锦点点头,默默把手洗干净,声音非常温婉动听:“那麻烦你了。”说完走出厨房,只留下原本想借着帮忙的名义摸摸小手,吃点小豆腐的吴家老三怨念地目送她婀娜的背影。
吴家餐厅,两个小朋友在吃蛋糕。张起灵正襟危坐、优雅地用小叉子小口小口地吃。吴邪在自己家则没有在外面那么规矩了,他一条腿跪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荡在椅子外面吃得不亦乐乎。他吃的快,三两下就吃完了。伸手过去叉起一块张起灵的,嘴里嘟囔:“你的比我的好吃。”
张起灵抬眼看了俩人的盒子道:“一样的。”
“一样的吗?怎么我吃的味道不一样?再给我尝尝……”吴邪把叉子放进嘴里舔了舔。
张起灵把自己面前的蛋糕推给他,吴邪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吴妈拍了下儿子的头:“把蛋糕还给起灵。”转过脸对着张起灵温柔地说:“起灵,以后别理这个小坏蛋。”
张起灵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我不喜欢吃甜的。”
吴邪冲自己妈妈做个鬼脸,毫无愧疚地把张起灵的蛋糕也消灭了。
中午吴一穷也回来了,四个大人两个孩子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吴邪在自家三叔的授意下向陈老师提议去公园玩。
陈文锦瞥了吴三省一眼,知道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要说她对吴三省印象并不算差,只是要作为男女朋友也还没到那个份上。
她不是个扭捏的姑娘,处事一贯大方得体,想着一起出去也没什么,何况还有两个孩子,于是坦然答应。
九月,天高云淡、丹桂飘香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吴三省今天有备而来,吊床、帐篷、足球、捞鱼篼子和小桶一应俱全。
车子在城里开了半小时后拐上出城的公路,又开了十来分钟后停靠在一个郊外公园的停车场里。
公园里人丁兴旺,大多是带着孩子亲子游的夫妻档。吴三省找了个树荫,把野餐垫铺整齐,再用带来的物品压住四个角,才招呼陈老师坐下休息。
吴邪已经拉着张起灵往草地上跑了,陈文锦不放心地跟过去,手里拎着捞鱼的篼子和小桶。
吴三省从吃午饭开始就看出来攻陷张起灵这小子对拿下陈文锦的战略意义,他麻利地拎着相机跟着过去。
陈老师说,如果要捞鱼就要抓紧时间,等太阳下山温度下降鱼就要躲起来了,想捞也捞不着了。
张起灵好像挺喜欢捞鱼的,他和陈老师蹲在池塘边,吴邪不敢靠水太近,站在张起灵身后脖子伸得老长地去看。陈老师喊他一起,他摇摇头。陈老师问,是不是怕水啊?
吴邪不想承认也不想撒谎,只能不吭声。
张起灵回头盯着他看,吴邪有点恼羞:“你看什么看?”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说:“我拉着你。”
吴邪哼了一声:“要你拉我?”
陈老师笑:“那老师拉着你,好不好?”
“不要,你是女生。”十岁的孩子对男生女生已经有点懵懂了。
张起灵突然抓住他的手把他往下拉蹲下来,吴邪毫无防备差点摔跤,心里一惊平时三叔耳濡目染的三字经在嘴边差点冒出来,碍于老师在场,他只能咽了下去,扭头凶狠地横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牢牢地抓住他的左手,让他用右手去捞鱼。吴邪问张起灵会不会游泳?张起灵表情严肃地说你掉下去,我救你。
吴三省说,大侄子,这水浅的很,你放心玩吧,三叔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吴邪斜了自己三叔一眼,紧紧地握住张起灵的手。
玩了一会,吴邪胆子渐渐大了,也没那么怕了。陈老师说让他们注意安全,老师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就回来,又交代吴三省要看好他们。
两人捞了一会鱼觉得没什么意思,看到有小朋友去石头桥玩,于是张起灵拉着吴邪的手带他走过去。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带来的狗从石桥上扑通跳进水里,可能是水温太冷了又猛地跳上来,溅了两人一身的水。
吴邪看着小狗摇头晃脑地抖动着甩干身上的水,对张起灵说:“你试试,这样头发干的快!”张起灵没说话,松开他的手往前走。吴邪一下子懵了,腿软地蹲在石头上大喊:“张起灵,你混蛋!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把手松开,你是个大混蛋!”
吴邪把头埋进胳膊,不敢看左边的小瀑布。突然感觉胳膊一紧被拉站了起来,他抬头一看是张起灵,生气道:“不要你管我,你走好了。”张起灵没有松手,他看出来吴邪是真的害怕。等走过石桥后吴邪猛地把张起灵往地上一推,张起灵没站稳,踉跄着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吴邪满脸泪水地裂开嘴笑了,张起灵爬起来拍了拍手:“又哭又笑。”
吴邪斜楞着眼睛:“你管我?!”
“爱哭鬼。”
“小心眼。”
“眼泪包。”
“什么,敢说我是眼泪包?”吴邪气呼呼地瞪着张起灵。
张起灵指着他的脸说:“眼泪还没干呢。”
吴邪抹了把眼泪猛地糊在他脸上,转身就跑。
张起灵赶紧伸手擦脸,吴邪在远处叉着腰哈哈大笑。
陈老师从洗手间出来后就看到这一幕,她问吴邪:“你三叔呢?”
吴邪转着看了一圈,指着草地中间:“在那儿玩遥控飞机呢!”
回去的路上,吴邪越想越得意:“我的眼泪好吃吧?”
张起灵闷闷地回一句:“咸死了。”
墨镜最近很孤单,衷心耿耿的老痒休学养病去了,王盟这小子彻底投靠吴邪了。
班上同学原本就很怕他,这件事之后更是谨慎地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更有过分的看见他就绕着走。就连那个新来的哑巴现在都比自己吃香,虽然他不怎么跟同学说话,可架不住吴邪天天跟他屁股后面“小哥”、”小哥”的叫,喊得比亲哥哥还亲。
连带着那些想跟吴邪玩的人对哑巴都很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给他一份,让人眼红啊。
胖子最近很郁闷,他一直自诩是吴邪最好的朋友,然而自从张起灵来了之后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现在就是一扫帚。什么意思?靠墙站呗。
他琢磨着这俩人关系好也就算了,成天腻一块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称呼都变了。胖子怎么都想不通,同学之间哪有不叫名字叫哥哥的,这也太肉麻了。
网球课中场休息,胖子见张起灵去洗手间,赶紧凑吴邪身边问:“你怎么不叫他名字改叫小哥了?”
吴邪拎着网球拍随意地挥着胳膊说:“还不是我家三叔,他说张起灵比我大,所以我要喊他哥哥,其实他才比我大四个月。可我三叔又说了别说大四个月,就是四天、四小时、四分钟,那也得喊哥哥。于是我折中一下喊小哥,少吃点亏也是好的。”
胖子横眉立目,替他打抱不平:“凭什么呀?你可是他亲侄子,你三叔为嘛这么向着张起灵?”
吴邪颇为神秘地说:“佛曰,不可云,不可云。”
胖子想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三叔手上?”
吴邪心里一凛,这胖子怎么就突然俊杰了?他确实敲诈了三叔一个psp。
中午学校广播通知下周开始进行一年一度的大队委改选活动,请有意参加竞选的同学去大队部李老师处领取表格。
吴邪拉着张起灵一起去大队部。人非常之多,真的是摩肩接踵、挥汗成雨。好不容易挤进人堆抢了两张报名表,张起灵却说他不要。吴邪问:“为什么啊?”又劝他:“试试看呗,选不上也没关系。”张起灵没理他,吴邪对他无可奈何。
回到班上吴邪坐下来仔细阅读了竞选须知,叹了口气说:“小哥,你不参加是对的。”张起灵摸摸他柔软的头发,低头继续看书。
晚上吴邪回家和妈妈聊天说,幸亏小哥没听从自己的撺掇,否则一分钟自我介绍、两分钟才艺表演、三分钟快速抢答。这得说多少话啊?就小哥这么个闷油瓶子,把他瓶盖拧开,头朝下也倒不出那么多字来啊?看来小哥对自己是有正确认识的。
吴妈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听到这话笑道:"你怎么又给同学起外号?不过还挺贴切。”
吴邪眉毛一扬得意地说:“那是,我遗传我妈语文好。”
吴妈伸手戳他一指头:“就会拍马屁。”
吴邪呵呵一笑:“妈,我想和小哥一起在学校写作业,这样你下班就能去学校接我。而且三叔说了,你没空的话他下班去学校接我,顺便送陈老师和小哥回家。”
吴邪趴在桌上晃来晃去:“妈妈,行不行啊?求你了,拜托拜托。”他学爷爷养的那只小白狗,讨好地合掌乞怜,眼睛还眨巴眨巴的可爱极了。
吴妈被他逗的直笑,说:“这个我得和陈老师商量一下才能决定。你先别着急,妈妈明天就打电话给陈老师。”
吴邪说:“那你现在打电话呗,你不是跟我说今天事今天了吗?”
吴妈被他缠的无可奈何:“小坏蛋,现在会现学现用了。”
吴邪狗腿地把手机拿给妈妈,妈妈拨了号码,响了几声后接通了。俩人聊得挺热乎,吴邪焦急地以妈妈为圆心一直做环绕运动。就听到妈妈说“俩孩子挺投缘的。”“那就麻烦你了。”“我们通常五点下班,有时候会迟一点,不过他三叔说他会去接。”“好的,他肯定高兴坏了。”“吴邪回来没说啊。一会儿我问问他,谢谢你陈老师。”
吴妈挂了电话,转身问吴邪:“陈老师说你自己报了游泳班,你怎么没告诉妈妈?”
“你不是说要我克服对水的恐惧吗,我想试试看呗。”吴邪舔了舔嘴唇。
“我们家宝贝长大了,妈妈真为你感到骄傲!”吴妈激动地搂住儿子肩膀。
吴邪小声地嘟囔:“反正小哥说他会救我……”
这一周轮到吴邪检查红领巾,中午吃过饭他拿起表格看张起灵一眼,张起灵默契地收拾好餐盘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教室。
胖子见状大口大口往嘴巴里塞饭,着急地在后面喊:“等等我,我也要去……”
那时候大家都小,还不懂什么叫电灯泡。等很多很多年之后,胖子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开眼呢?无意中竟然扮演了如此不讨喜的角色,而且一演就演了这么多年。难免不唏嘘几句,埋怨那俩人一直拿自己当外人。埋怨自己太TM晚熟了,怎么早没发现他们之间那浓浓的JQ呢?
当时已近而立之年的吴邪飞脚横踢,正中胖子肥大的屁股,胖子抱着肥臀鼠窜,张起灵站在阳光下看着哄闹的俩人展露笑颜。
话说三人最后一站是六年级,胖子爬上六楼已经气喘吁吁地走不动了,他用手撑着膝盖休息。吴邪笑他自重太重,能爬上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值得表扬。
三人说笑着往里走,吴邪心细,发现通往天台的门是虚掩,就和上次他找张起灵那次一样,他下意识地往那儿走了几步。
“操!臭小子找死,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丫的。”声音很凶恶也很陌生。
“操你妈!”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应该是认识的人.
胖子和张起灵也跟了过来,吴邪猛地推开门,只见墨镜躺在地上,两个六年级男生在用脚踢他。
“住手!”吴邪大喝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胆子怎么那么大?后来他大了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那个人在自己的身后。
这两个六年级男生在学校名气很大,当然是不好的名气。他们停下动作,看了看门口站的三个小P孩,眼里全是不屑。
长的像个矮冬瓜的那个晃着膀子走到吴邪面前,嘴里骂着:“小子,别他妈自找没趣,赶紧滚,否则老子连你一块儿打!”
话音未落,矮冬瓜握拳往吴邪鼻子上招呼。吴邪愣住了,站在原地发呆。
张起灵动作迅速地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右手拉住矮冬瓜的拳头往侧面一拉,矮冬瓜一下子失去平衡,狠狠地砸在地上。
高个子一看自己同伙倒了,冲上去要帮忙。瞎子抓住机会翻身抱住他的脚,高个子面朝下栽了下去,鼻子撞在地上。幸亏地上铺了一层人造草皮,否则铁定让他高山立刻变平原。
这里瞎子缠着高个子扭打在一起,那里矮冬瓜的肚子上已经遭了张起灵几下猛揍,疼得抱着肚子躺地上哼哼。
瞎子虽然平时和张起灵他们几个不对盘,可看到他们突然出现,还是倍受鼓舞,空槽瞬间满血,越战越猛,一边打一边骂:“敢跟老子横?老子不治死你丫的就不姓莫!”
午休的铃响了,学生必须进教室,吴邪赶紧说:“小哥,别打了。”张起灵就像突然被关了机,停了下来。
矮冬瓜脸色难看地爬起来去拉高个子,高个子恶狠狠地用手指着他们:“你们几个等着,这事没完!”说完捂着肚子往教室跑。
“啊呀!我还没检查完呢,糟了。”吴邪来不及问瞎子到底出什么事了,拉着张起灵就往外跑。
瞎子理了理衣服,特潇洒地晃着腿走了,只有胖子还站在原地发呆。刚才他被震到了,他得缓缓。不是没看过男生打架,他自己也挺会打架的,只是刚才张起灵那眼神,那么狠,狠得让人不寒而栗。
放学后,吴邪和张起灵在教室写作业,写完作业俩人去玩体育器械。
吴邪坐双杠上晃着腿问站在旁边的张起灵:"小哥,你练的什么武功?那么厉害!”
张起灵说:“跆拳道和空手道。”
因为妈妈在孕期反应太大,所以他刚出生的时候体质很弱,他爸为了锻炼他的身体,三岁就让他学跆拳道,后来还加了空手道。
“太厉害了,我也要学。小哥,你教我好吗?”
张起灵中午那场架打的太精彩了,他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他也想变强,变得和张起灵一样厉害,所以说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英雄情结。
“好!”张起灵说话一贯简洁。
吴邪想到那两人最后放的狠话,有点不安:“小哥,万一他们下次很多人一起上怎么办?”
张起灵波澜不惊地淡淡一句:“你跟着我。”
吴邪莫名地心安,嘿嘿一笑,抬脚踢他肩膀:“你真以为自己是黑社会老大?!”
张起灵没躲,抓住他的脚:“你鞋带散了。”
吴邪一看可不是吗。其实他很不喜欢穿系鞋带的鞋子,麻烦。但这是妈妈买的,今天非让他穿。因为妈妈答应他放学后可以跟张起灵一起留在学校写作业,他也就只好屈服了。
吴邪脚往前一伸:“小哥,你给我系呗!”
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张起灵竟然当真了。他低头看着张起灵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仔细地把他的鞋带先拉直再对齐,对折后再系紧。
墨镜今天运气不好。
因为最近都没什么人理他,他经常在校园里一个人瞎逛。中午吃过饭,鬼使神差地跑到天台上,看到那两个六年级正躲在上面吸烟。那俩人名声不好,瞎子不想惹事,转身想走。结果没走得掉,被那两人堵住了说跟他借点钱花。
墨镜可不是软蛋,他嬉皮笑脸地回了句:“银行钱多,去那儿借吧!”
两个六年级被惹火了,招呼都没打就把他掀翻在地。墨镜躺地上骂:“你们他妈的没种!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跟老子单挑!”
那两人根本不听他的激将之词,联手把墨镜痛揍一顿,直到吴邪喊了那一嗓子。
放学后墨镜坐在家里的车揉着酸疼的肩膀,快到家了,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想了半天才知道自己在担心那三个人。万一那两个六年级的把他们堵在学校怎么办?他让司机掉头回学校,说自己有东西落教室了。
要说瞎子这人其实不坏,就是从小被爷爷宠惯得上了天,所以喜欢别人顺着他,但是太顺着他的吧,他也瞧不上人家。
当年他不懂自己为什么非要跟张起灵过不去,后来他大了,看了很多宣扬江湖道义的书。他懂了,自己对张起灵就是英雄重英雄、惺惺相惜。
可这会儿他被自己看到的画面搞得很困惑,打架那么厉害的张起灵正一本正经地帮吴邪系鞋带,吴邪抬头笑着,脚都快踢到他鼻子上了。他本能的觉得这俩人很怪异,心想既然他们没被揍,自己可以安心回家了。于是他转身走了,没去和他们打招呼。
学校的大队竞选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吴邪顺利通过笔试进入第二轮面试。原本只想竞选宣传委的吴邪,最后在陈老师的鼓动下填报了大队长一职。
本次竞选三到六年级都可以报名参加,有的一个班就有二十多人报名,竞争不可谓不惨烈。而所有岗位中只有大队长是一名,其他岗位都是两名,按照概率来说,填报大队长确实是死路一条。
吴妈看到儿子最近唉声叹气的没什么精神气,知道他在担心万一竞选不上会丢面子。
“吴邪,如果面试的时候老师问你这个问题你怎么回答?”
“假如我竞选失败?”
“对”
吴邪沉默了,他很认真地思考着,眼圈有点红。
“如果你不能承受失败,当初就不应该去报名.”妈妈故意刺激他。
“我怎么不能承受了,我会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在哪里跌倒我会在哪里爬起。”吴邪不服气地说。
“道理你都懂,那你垂头丧气的干嘛?”
“我觉得自己不够坚定,陈老师说让我报大队长我就动摇了,其实我更喜欢做宣传委。”
“儿子,你真的长大了,会自我分析了,真棒!”吴妈吧唧亲了儿子一口。
吴邪用袖子擦了擦脸,忿忿不乐:“妈,男女授受不亲!”
“毛还没长齐呢,就跟我分男女了。”吴妈脱口而出,身后立刻传来老吴故意的咳嗽声。吴妈脸红了,儿子大了,有些话还是要慎重出口。
下周就要开始上游泳课了,吴邪忐忑不安,放学的时候他想再跟张起灵落实一下关于自己学游泳的安全保障问题。结果张起灵和解雨臣被音乐组的秦老师叫走了。
吴邪一个人孤单地在教室写作业,作业很快就做完了,百无聊赖的他摸到音乐组办公室外等着。
解雨臣先出来的,看到他在这儿觉得很奇怪,问:“你怎么没回家?"
吴邪摸摸鼻子:“我等小哥。”
解雨臣点点头说:“老师还在找他谈话,你慢慢等吧,我走了。”
吴邪问:“老师找他谈什么?”
解雨臣回他:“一会儿你问他好了。”
吴邪盯着解雨臣的背影发呆,他总觉得解雨臣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和班上同学疏远了,特别是老痒,简直是像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秦老师扶着张起灵的肩膀送他出办公室,低头又交待了他几句,张起灵微微点头。他一眼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发呆的人,喊道:“吴邪。”
吴邪回头一看是张起灵出来了,脸上又绽开笑容。
两人并肩向老师行礼再见。
吴邪迫不及待地问:“秦老师找你和解雨臣干嘛?”
“让我们俩合奏。”
“啊,演什么?”
“钢琴和小提琴合奏。”
“小哥,你会弹钢琴啊?”
“练了五年。”
“小哥,你太牛了!我小时候也学了一点,不过后来我觉得没意思就不学了,我妈还揍了我一顿.”吴邪想到学琴就后怕.
“老师让你们弹什么曲子?”
“埃尔加的《爱的礼赞》。”
“你们以前练过?”
“没练过,秦老师说还有两个多月来得及。”
“为什么不找你们俩都会的曲子?”
“她说不好听。”
“无语。”
吴邪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以后你是不是每天都要练琴?”
张起灵点头:“每天放学后去音乐教室练琴。”
“那我怎么办啊?”吴邪急了。
张起灵皱眉,他也没辙。秦老师说他们要代表四年级在学校新年音乐会上演出,不能懈怠,要有为年级增光的意识。
俩人沮丧地回教室等陈老师下班,分手时吴邪蔫了吧唧的小脸让张起灵很难过。
晚饭很丰盛,糖醋排骨、红烧鸡翅都是吴邪的大爱。可吃饭一贯香甜的他第一次有了味如嚼蜡的体会。
跟妈妈诉苦后没有被同情,反而被借机教育:“你看,如果当初你坚持下来了,你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表演了,还能和小哥四手联弹。”“妈妈跟你说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吴邪想,是的,我后悔了,我后悔跟你说这件事。不过他只是想想而已,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逆妈妈的鳞。
第二天的中午,吃完饭张起灵让吴邪陪他去音乐教室。吴邪说,不是应该让解雨臣陪你去吗?张起灵不理他,只管埋头往前走。
音乐教室在教学楼对面的六楼,连接两栋楼的这一栋是办公楼。张起灵让吴邪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一会儿,他进去拿钥匙。吴邪无聊地往楼下张望,看到墨镜一个人无所事事地蹲在一楼看蚂蚁。从六楼往下看,墨镜的背影显得比平时瘦小很多,有点单薄。
音乐教室被恶趣味地打扮成五颜六色,每次上课男生们都觉得别扭,整个教室的色调也太丰富多彩了,看得人眼晕。
音乐教室里没有凳子,只有做成五线谱状的阶梯,张起灵让吴邪在台阶上坐好。
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在教室中间,张起灵在琴凳上坐下,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
如流水般的音符从他白皙修长的指间流淌,吴邪觉得耳熟,是《天空之城》,宫崎骏动画片里的音乐。
吴邪虽然学过几个月的钢琴,可他并不会欣赏,甚至没有听过几首完整的钢琴曲。但是他觉得张起灵弹的真好,如行云流水又如珍珠落玉盘。而且张起灵的手指真长,张开的时候一指和五指竟然能跨整整一个八度。
张起灵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后转身看吴邪:“喜欢吗?”
吴邪托着腮懵懂地点头:“小哥,你弹的真好听!”
张起灵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后来吴邪发现张起灵放学后还是陪他在教室写作业,也不见他去练琴,疑惑地问他怎么回事?
张起灵告诉他,自己和秦老师谈过了,如果要合奏就弹《天空之城》,否则他就退出。
吴邪傻乎乎地没反应过来,追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弹这首?
张起灵无奈地看看他说,因为这首曲子自己会弹,就不需要天天去练习了,等解雨臣拉会了以后两人再合起来练习练习就行了。
吴邪这才恍然大悟.
指缝太宽、时针太窄!快乐的时光尤为短暂,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被轻易地遗漏。
校园里的绿意已经被秋天的萧索替代,只有凝结在草尖的露珠和染上绯红的枫叶还充满勃勃生机。
自从听过张起灵弹琴后,吴邪总喜欢看他的手。下课后站在走廊靠在栏杆上,吴邪拉着他的手和自己的合在一起比大小。
吴邪从小练毛笔字,手指也是纤细修长型的,可和张起灵一比,他就知道为什么张妈妈坚持让儿子去学钢琴了。
多年之后,他听说男人某个部位的长短和手指竟然也有关联,他当时就拿俩人的实物进行了一番比较,结果沮丧地发现流言往往都是真实的。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吴邪现在是大队宣传委,经常要去大队部帮忙做宣传工作,他从小练的一手好字得到了充分地发挥。
每当他在学校宣传栏里涂涂画画的时候,眼前总浮现张起灵为他打的那场架。
事情发生在吴邪顺利通过第二轮面试进入最后公开竞选的时候。按照学校规定所有候选人的资料必须在橱窗公示一周后,由全校学生投票选举。共六个选举箱,每个年级一个,放在本年级的走廊上。
投票的那天中午,胖子急赤白脸地跑到正在三楼帮吴邪发拉票卡片的张起灵面前。胖子喘着粗气告诉他,六年级那两个混蛋自己不选吴邪就算了,还在投票箱前阻止别人给吴邪投票。每张选票都必须先打开给他们看后才让投,已经有好几个人被迫把吴邪的名字擦掉了。
张起灵冷着脸上了六楼,一句话没有,直接上前一脚踢在高个子的膝盖上,高个子顿时萎顿倒地。
张起灵的脚功很厉害,教练当初就夸他天资好,腰部力量和腿部力量都很足,非常适合练跆拳道。
教练是美籍华人,小混混出身,后来为了谋生考了执照才开始做教练。他在黄种人里属于人高马大的,但是丢白人黑人堆里一比就显得弱小了,所以他摸索出很多以弱制强的巧招。
别看张起灵不爱说话,可教练就喜欢这种话少,但是练起功来特别有狠劲的人。他暗中将自己闯荡江湖时打架的狠招都教给张起灵,教他踢人要踢膝盖骨、打人打肋下、劈人劈后颈。还告诉他所有突出身体表面的地方都是身体的弱点,都属于可以一击即中,瞬间制敌的要点,比如鼻子和下身。张起灵头脑很好,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吴邪正在一年级给自己拉票,王盟大呼小叫地从六楼喊到一楼,他才知道小哥在为他打架。一口气奔到六楼,意外地发现墨镜和胖子分别站在张起灵两边,三个人和六年级的人大打出手,除了张起灵其他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瘀肿。
吴邪冲上前去拉架,被张起灵一把推开。
远处几个老师跟着去报告的女生从办公楼那里跑过来,把参与打架的人全部带走。
吴邪焦急地等待着处理结果,那时候他根本不去考虑竞选了,他只希望小哥没事,胖子和墨镜也没事。
第二天大队辅导员宣布选票作废,重新选举。
吴一穷作为学校的校务委员会成员特意请假去学校找校长长谈了一次,在得到不会对四年级三名学生做任何处分的保证后他离开了学校。
离开之前他把张起灵带到学校的小操场上,像对待一个大人似的和他促膝而谈。吴爸用温和的语气告诉他,为朋友两肋插刀是江湖义气,不可取。又说他现在还小,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冲动而为。叮嘱他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向老师求助,而不是靠拳脚功夫,武力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
张起灵听着吴爸的教诲,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心里很温暖。一年多了,父母还是音讯全无。虽然陈老师对自己也很好,可只有在吴邪家,才让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吴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吴邪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都会分他一份。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去维护他?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欺负他?不过他知道吴爸跟他说这些都是为他好,所以他默默地听着、感激着……
吴一穷私下又找到六年级的家长沟通了此事,这件祸事终于在校方和家长们的共同努力下消弭于无形了。不过自此全校学生都知道四一班的吴邪是不能得罪的,得罪他就是得罪张起灵,那个长相白净斯文的帅哥打起架来狠戾得让人肝颤。
周末陈老师和吴妈拎着水果,领着两个孩子去墨镜和胖子家探望。
没想到墨镜已经被他爸不问青红皂白地关了禁闭。
陈老师对这个赚钱水平很高,教育水平很低的莫董事长很是无奈。
莫董听了老师和吴妈的解释后,尴尬地笑笑说:“这也是因为臭小子平时表现太差,我才不相信他的。这就叫咎由自取,打一顿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陈老师和吴妈相顾无语,让莫董打开房门。
墨镜下半身赤裸着趴在床上,和六年级打架时候的瘀肿已经消褪,但是他爸新添的伤痕还触目惊心。
墨镜长大后的性格之所以那么暴戾,应该来源于童年时自己父亲的暴力教育手段。所以说父母才是对孩子影响最大的老师。
陈老师向莫董要他妻子的电话,莫董说老婆去美国生小二子了,等回国后就让她和老师联系。
吴妈让莫家阿姨找出治跌打损伤的药亲自帮莫靖南上了。墨镜要面子坚决不让吴邪和张起灵进屋,俩人只好在一楼的客厅等着。
莫家的别墅买的早,是本市市区唯一一个纯别墅小区。
三层的独栋,前后都有院子。
前院种了花草,养了锦鲤,后院白色石头小径直接通往小区里的人工湖泊。
这里以前是一座水库,弃用后被市政府改造成了湖泊。
湖的面积挺大,被一架南北向的桥分割成两块。
桥的下面也拉了铁丝网,防止有人从水下侵入。
北面沿湖盖了这个别墅区,南面则是一个市民广场。
每到夏季总有水性好的市民到南面湖里游泳,隔着铁丝网看富人们的亭台楼阁。
吴邪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往外看,满园秋色尽收眼底。厚实柔软的地毯让隔着鞋底的脚都能感受到细密的触感。在今天之前吴邪是羡慕墨镜的,可现在他只觉得拥有这一切的墨镜很可怜。
胖子的爸爸果然很胖,肥硕的大圆脸上精明和憨厚和谐共处。
王妈妈倒挺苗条,接过陈老师和吴妈的礼物后热情地把他们往屋里让。
胖子不好意思地接受吴妈的感谢,他挠了挠后脑勺说:“主要是小哥厉害。”
吴邪笑了,回头看小哥。
张起灵老老实实地坐在陈老师身边,身上完全没了那天的戾气。
王爸爸正在口若悬河地阐述自己的教育理念:“胖胖小时候,我就教育他成绩不好没关系,成不了材、但要给老子成人。所以这孩子仗义啊,对朋友掏心掏肺的,是个爷们......(此处省略五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