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从美国回来后变得更沉默了。吴邪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他,木讷、寡言、拒人于千里之外。
张起灵父母就职的研究机构为他聘请了一位精通中文的律师。律师陪他到中国来办理一系列寄养手续。
张起灵父母给他留下了一栋房子、一些基金和少量的现金。 因为房子每年要收税,所以律师建议他把房子出租。另外他父母在银行有一个保险柜，根据他父母生前公证的遗书,他到十八岁时才可以打开。
律师和吴邪父母交待了关于学费、生活费、医疗费等等寄养细节。并表示每年会派人过来了解被寄养人情况，如果发现被寄养人不适合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他们会随时中止寄养合同接被寄养人回国。
按照吴妈的想法,他们根本不需要张起灵付钱,他们俩在中国属于高收入人群,养两个孩子完全没有问题。
律师说,在张起灵十八岁之前,这些开支是由张起灵父母就职的研究机构付钱,这是双方当初签约的附加条件。
吴三省说：“大嫂,这是美国人的钱,不拿白不拿。你要实在不想拿,就给他存起来,以后娶媳妇用。”
张起灵现在正式成为吴家的一员。
星期天吴妈带两个孩子去逛家具店,她准备把吴邪隔壁房间改造成张起灵的卧室。
张起灵精神状态不好像游魂一样跟着他们，吴邪怕他走丢了,一直拉着他的手。
在多次询问无果后,吴家母子替他拍板选了一套湛蓝色的家具。床、床头柜、写字桌、衣柜、书橱、挂衣架把房间填的满满当当。
晚上洗过澡,吴邪坚持要睡小哥的新床。吴妈拗不过他,只好说：“你别再把腿跷小哥肚子上。”
一米二宽的床,两个人睡不宽裕,张起灵脸朝墙侧躺着。
吴邪把脸贴在他背上：“小哥，你别难过好不好？”
“……”
“小哥，我同意你和我一起喊爸爸妈妈，好不好？”吴邪小时候，大人跟他开玩笑，说要让他妈妈再生一个。他说如果生下来就扔掉，因为奶奶说，如果妈妈再生一个，大家就不喜欢他了。后来他们再问他，他就说，那让妈妈给我生个哥哥。
“那是你的。”张起灵的意思，那是吴邪的爸妈，不是他的。
“我的就是你的。”吴邪急了，自己都这么大方了，小哥怎么还不领情。
“……”张起灵又不说话了。
“小哥，明天你陪我去上游泳课好不好？妈妈和教练说过了，我们俩一起上。”
“……”
“小哥，你想哭吗？妈妈说，如果你能哭出来就好了。”
“……”
“小哥，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吴邪嘟嘟喃喃地靠着张起灵睡着了。
张起灵睁大眼睛瞪着黑暗中的墙面发呆，因为太过用力，眼睛竟然有点发酸。后来他握着吴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也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自己的爸妈，还有吴邪。
游泳课在一个五星级酒店的顶楼，教练是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第一节课是闷水，教练让吴邪摒住呼吸把头沉到水里。
吴邪刚把脸打湿就抬头，教练火了：“你头发都没湿叫什么闷水，把头闷下去。”
吴邪闭着眼睛往下沉，却总是在触碰到水的一刹那条件反射地抬头。
教练无奈地对吴妈说，这样根本没办法教，学游泳就是要靠胆量，胆子大的孩子一天就会了。言下之意吴邪胆子太小。
吴妈把儿子拉出游泳池，安慰他、鼓励他。吴邪在妈妈面前鼓足了勇气，结果一碰到水，还是克服不了恐惧。
张起灵见状拉着吴邪的手，自己把头闷进水里。他闷的时间很长，快一分钟了，头一直不抬起来。吴邪看着水里不断冒出的小气泡，吓得把他从水里拉出来。
张起灵抹掉脸上的水说：“换你。”
就这样，吴邪的闷气是拉着张起灵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学会了。
几天后吴邪在潜水区练换气，张起灵则在深水区练混合泳。吴邪听教练跟妈妈说，小哥在游泳方面很有天赋，教练想推荐他先去区队，游的好以后可以进市队。如果在市里拿了奖，小升初还可以加分。吴妈心动了，她说回家开家庭会议后再和教练联系。
晚饭后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开会讨论。
吴妈把情况介绍清楚后，先问张起灵的意见。
张起灵问：“吴邪去吗？”
吴妈答：“吴邪不去。”
“那我也不去。”张起灵拒绝的很干脆。在孩子的心中可没有什么加分，只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事。
“起灵，阿姨把情况再跟你说清楚一点。还有两年你们就要考中学了，吴邪要报考的学校是要看语数外三门成绩的。你的数学和英语都很棒，可语文成绩会把你的总分拉下来。如果练游泳拿了奖，就可以有二十分的加分并作为特长生特招进校，这样你们中学也能在一个学校。”吴妈耐心地和他解释。
“妈妈，小哥适合考什么学校？”吴邪既不想小哥去练游泳，也不想俩人分开上不同的中学。
“小哥考外校把握比较大。”吴妈斟酌了一下，告诉儿子。
“那就我和小哥都考外校。”吴邪想清楚了。
“外校的考卷都是纯英文的，你行吗？”吴妈担心自己儿子的英语水平跟不上。
“不尝试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经常跟我说的吗？就这么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努力学英语。”吴邪信心满满。
“好儿子，爸爸支持你！”吴爸早就看中本市一家外国语学校。该校以活泼的校风，开明的教育模式著称。
“不过，起灵的语文还是要努力，这不仅是为了升学。中文是非常优美的语言，学好了，以后写情书也轻松。”吴爸和孩子们开起了玩笑。
“吴一穷，你为老不尊。”吴妈笑嗔道。
凡事总是先有梦想才能成就理想。
吴邪在远大梦想的支撑下，脚踏实地刻苦学习。
吴爸吴妈同心协力支持两个孩子的选择，帮他们制定学习计划、挑选BBC的新闻给他们练听力、假期聘请外国留学生帮他们练口语。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双双考入本市最负盛名的中学。
吴爸吴妈欣喜万分，两人向医院申请一起休年假。院长听闻喜讯大笔一挥，准假七天！
一家四口飞去云南，在美丽的洱海边度过了难忘的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