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那天,吴邪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看来说自己母校是这所中学附属小学的流言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八个班400个人,吴邪估摸着至少有一半是和自己毕业于同一所小学。
胖子如愿以偿地和吴邪分到了一个班。
瞎子分数不够,他爸交了三十万的赞助费把他弄进来上了扩招班,也就是家里有钱、有路子的小孩上的班。
小花和小哥竟然分到了一个班,而王盟和老痒根本没敢报这个学校,他们上了家门口附近的中学。
开学前七个人在瞎子家宽敞的别墅里聚会,大家不喜欢坐沙发和椅子,反而在瞎子的房间里席地而坐。
瞎子拿了冰箱里的啤酒给他们,胖子拉开罐子上的拉环,仰头一口气喝光。
吴邪悠悠然开口道:“胖子,你才多大就这么一副老酒鬼的样子,我预言你很快就会拥有可以媲美你爸的啤酒肚了。”
胖子痛快地打了个酒嗝:“没事,我爸说我五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喝酒了,我爷爷喜欢用筷子蘸白酒给我吃。啤酒肚嘛,没什么不好。万一哪天跟鲁滨逊一样漂流了,我这肚子还可以媲美驼峰。”
有长这个部位的驼峰吗?吴邪乐得差点喷了小哥一脸啤酒。
王盟是第一次喝酒,才一口下肚,脸就红扑扑的像苹果了。他拉着吴邪小声抽泣:“以后如果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瞎子对他娘们兮兮的样子嗤之以鼻:“有人欺负你就报老子名字。”
解语臣捏着啤酒罐以一种睥睨天下的神情嘲弄瞎子:“你很有名吗?报你的名字还不如报吴邪的。”
吴三省现在和拜把子的老大合伙开了家KTV,老大没结婚也没孩子,他很喜欢吴邪,经常让他带同学去玩。KTV里的公主、少爷都喜欢这个小正太,称呼他小三爷。
吴邪拍拍王盟的头:“你也要学着长大了,不能太依赖我,实在不行还有老痒呢。”
老痒怕他妈打他,一滴酒没敢喝。自从四年级出了那档子事后,他妈看他看得很紧,大家都知道也不勉强他。
“哑巴,你怎么不喝?你又没人管。”瞎子说话不经过大脑。
“我管。”瞎子的话还没落地,吴邪就接上了。小哥的痛点在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妈的,你是他媳妇?还是他妈?”瞎子觉得吴邪总是把哑巴管的死死的,让人不痛快。
“他是我哥。”吴邪从地板上跳起来要揍瞎子。
小花赶紧把瞎子拉出房间:“你有病啊?张起灵父母双亡你不知道?还是你恨他,故意让他难过?”
瞎子傻眼了,他压根没想那么多。
吴邪拉着张起灵要走,瞎子嬉皮笑脸地拉住他们:“吴邪,是我说错话了,别生气啊。我这人头脑比较简单,你们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瞎子是真把他们当哥们,他不想和他们生分。
小花搂着俩人的肩膀打圆场:“大家都是兄弟,有话说开了就好。小哥,你也说句话呗,要不然小三爷不会饶了瞎子的。”
张起灵淡淡地说了句:“瞎子说的是实话。”
就这一句话让吴邪心里翻江倒海地疼痛不止。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的小哥开心起来。他不想他沉默,更不想他每次借游泳躲在水里流泪。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对小哥是一种什么感情。他只知道小哥开心他就开心,小哥难过他更难过。
初中的生活是紧张而忙碌的。
吴邪和小哥虽然不在一个班,却时常在课间碰面。
有时候吴邪陪小哥望天发呆,有时候小哥静静地听吴邪讲他们班的趣闻或者糗事。
但更多的是五个人伙在一块,骂骂看不顺眼的老师,或者聊聊班上的女生,当然张起灵同学总是那个听多说少的。
就这样一晃两年多过去了,青春期悄然而至。
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吴邪考砸了,全年级排名第162。
班主任打电话给吴妈说,如果想进入本校高中部,一定要在前100名。又问吴邪是不是早恋了?成绩为什么下降的如此厉害?建议她和儿子好好谈一谈。
晚上,吴妈走进儿子房间说想跟他聊聊学校的事情。
吴邪洞若观火:“是不是老班打电话给你了?”
吴妈笑:“看来我儿子还是很聪明的,可是怎么排名才162?”
吴邪皱眉,他真心不喜欢老妈还用对待小孩子的口气跟他说话:“妈,你和爸不总是说学校排名是不对的吗?怎么现在又改变态度了?”
吴妈被他噎得愣了好半天:“嗯,那不说排名。老师怀疑你早恋,这是为什么?”
吴邪诧异地指着自己鼻子:“我?她说我早恋?”
吴妈看儿子的反应应该无假,她也纳闷了,这班主任总不会冤枉自己儿子吧?
吴邪无奈地摇头:“她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
吴妈选择相信儿子,她安慰道:“偶尔考砸一次不代表什么,而且你们学校一分就能甩好几个。寒假你选几个班上上,下学期再努力。”
吴邪有点不耐烦:“知道了。”
吴妈起身准备离开,又想到一件事,她回头问:“你和小哥闹矛盾了?”
吴邪忍着不悦,努力平静着呼吸:“没有。”
“没有就好,我走了,你睡吧,明天早点起床。”
吴邪的思绪穿越到两个月前的那个下午,那天他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美术比赛。比赛结束后老师说可以不用去学校,让他们直接回家。
吴邪想着那天下午小哥有篮球比赛,他还是回了学校。
张起灵、解语臣和瞎子都参加了学校的篮球队,平时三人在一起训练。但是现在是班级赛,三个兄弟分成两派各自为班级而战,今天就是他们两个班在比。
篮球场人满为患,吴邪还没来得及挤进去,就听到“哇噢”的欢呼声,其中大部分是女生高亢的声音。
吴邪只能闻其声不能见其人,心像被羽毛扫了几下似的痒,他一边挤一边问:“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小眼睛的女生满面红光兴奋异常地开始实况回播:“张起灵和解雨臣太帅了!刚才张起灵先拿到球,他想杀入内线,结果被死防,他把球传给解雨臣。解雨臣也突破不了对方的内线,连起跳的机会都没有,他只好又把球传给张起灵,张起灵此时已经退到左侧底线。但他接到球后没有犹豫,直接起跳,进了一个三分。”
吴邪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被喷到的口水,心里腹诽,你爸是宋世雄吧?你爸肯定是宋世雄!
吴邪自动忽视被他挤得东倒西歪的同学鄙夷的目光,力排众人到了最前面。
胖子庞大的身躯在一帮竹竿中特别引人注目,吴邪如滩涂鱼般扭动着身子到挤胖子身边。
“怎么才来?都快结束了。”
“妈的,老子赶的都快窒息了。”吴邪在胖子面前很放松,说话也粗俗起来。
“小哥他们打的不错,瞎子也没放水。”
“切,小哥需要瞎子放水吗?”
场上最后十秒钟。
对方投球不进,张起灵抢到篮板,远抛给外线的解语臣,解语臣拿到球后直冲前场,在对方赶到的前一刻跳起投篮。
球在篮筐边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砰”的一声落入篮筐,此时终场的哨声响起,小哥他们赢了。
整场比赛中配合默契的俩人击掌庆贺。
解雨臣握住张起灵的手把他拉向自己,给了对方一个结实的拥抱。
外人看来整一个兄弟情深的画面,吴邪心里却别扭开了。笑容也散了,声音也沉了。
他感到全身都不舒服,就像沙子进了鞋子里。
一波未退一波又来,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拿了瓶饮料递给小哥,小哥竟然接受了。
靠!吴邪在心里骂。
“那是谁啊?”他抬起下巴指指那个女生问胖子。
“五班的霍玲。校花啊,你竟然不认识?”胖子感到不可思议。
“校花,谁评的?我他妈怎么不记得投过票?”
“操,你吃错药了?这不都是大家公认的吗。听说高中部都有人在追她。上次你不还说她英文歌唱的不错,这么快都忘了?”
“英语节上那个?”吴邪有点印象了。
“可不是嘛,你那时候还夸她漂亮来着。才几天啊,把人给忘的一干二净。”
“她什么时候跟小哥这么熟了?”吴邪盯着场上的俩人,霍玲竟然又递了块手帕给小哥擦汗。
“她好像在追小哥。”胖子压低声音。
“操,才多大,就他妈知道倒追男人了。”吴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刻薄。
“天真,你今天怎么了?比赛不顺?”胖子发现吴邪今天和平常判若两人。
“吴邪。”张起灵看到他和胖子了,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我变透明了呢。”吴邪说的阴阳怪气。
张起灵不知道他怎么了,楞楞地站在原地。
“小哥,天真心情好象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胖子好意替他解释。
“老子心情好的很呢!胖子,你他妈走不走?”吴邪拿起笔袋起身离开。
“吴邪。”张起灵在身后喊他。吴邪充耳不闻,张起灵连跨几个台阶拉住了他。
张起灵从来就不会哄人,印象中吴邪哄他比较多,而他面对生气暴躁的吴邪除了沉默只有束手无策,就像此刻他只会紧紧拉住吴邪的胳膊,却一言不发。
吴邪的胳膊被他抓的很疼,一时心软正想说,一起回家吧。
突然听到霍玲小心谨慎地叫了声:“起灵。”
“操!”吴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装着画画工具的袋子用力往地上一砸然后一个人走了,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张起灵。
胖子被吴邪这一连串的行为惊的想找个人面面相觑都找不到,因为球场里人早已经走光,瞎子和小花还在更衣室里洗澡换衣服。
吴邪从那一天开始,前所未有地和小哥开始了冷战。当然是他单方面这样认为,张起灵同学是完全被动地被拉入战争并对战争的前因后果一无所知。
胖子琢磨了几天终于得到一个合理的原因。
于是某天中午他把吴邪拉到小操场人迹罕至的地方,他满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让吴邪以为他最近上火便秘。
“天真,你不会是看上霍玲了吧?”
“操!”吴邪对胖子的自以为是很是气恼,又觉得好笑。
胖子语重心长地拍着吴邪的肩:“天真,听哥哥一句话。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不要因为一个霍玲就毁了你和小哥多年的兄弟情谊。”
吴邪耿直性无语。他不知道胖子哪来的自信,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胖子就直接给他下了诊断书。
“天真,做小哥的兄弟吧,确实压力挺大。不过他绝对不是夺你所好,是那个霍玲主动追他的,你知道小哥……”
胖子还在喋喋不休,吴邪已经烦躁地想骂人了。
“闭嘴!这个事你别管,我烦着呢。”
胖子觉得吴邪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以前那个善解人意、和蔼可亲的小天真,怎么就突变成现在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
瞎子神经比较大条,他是最后一个发现吴邪和小哥冷战的。
课间他和张起灵一起去上厕所,回教室路上遇到吴邪目不斜视地和他们擦肩而过。
瞎子紧张地拉住张起灵的胳膊问:“哑巴,我又怎么得罪他了?他就这样嗖地过去了。”
张起灵停顿两秒道:“是我得罪他了。”
“靠!不会吧?你怎么会得罪他?真是海水倒流、天地相合。妈的,太给力了!”瞎子竟然有点兴奋,他一直觉得哑巴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吴邪吃的死死的?!
“不知道。”张起灵默默地走进教室。
坚持了两年多的课间五人聚会已经很久没有全员到齐了,胖子他们三个决定为冷战双方破冰。
吴邪盯着自己面前三张不停翕合的嘴,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跟小哥现在竟然沦落到要靠别人来劝和。
“Stop! 我和小哥之间还不需要别人来掺合,我自己会解决的。”吴邪决定了,晚上找小哥谈谈。
吴主任现在已经升大外科主任了,工作繁忙到连周末都要每天去病房查房。吴妈的工作也不轻松,最近医疗卫生口子的检查活动一个接一个,光是迎来送往都够她忙的,何况还有医院本身一大摊子事。
钟点工阿姨做好晚饭就回家了,临走时她交待两个小伙子,碗放在池子里她明天来洗。
吃饭的时候吴邪没想好怎么开口。
等吃完饭,张起灵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清洗,他跟着小哥身后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李阿姨不是说她明天来洗吗?”
“很快。”张起灵动作麻利地清洗好碗筷,又拿干抹布将碗擦干,再分门别类地放进碗柜。
他经常会帮吴妈做点家务,虽然吴妈总是让他去看书或者练琴,但他懂得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
收拾妥当后,张起灵把楼下的灯全关了,上楼进自己房间,吴邪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张起灵坐在电脑前做数学老师布置的参赛作业《数字与生活》。他已经做了初稿给老师看过,老师让他在PPT上面再加几张图片。
吴邪窘迫地站在门口摸了很久自己的鼻子,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天的事自己确实应该道歉,自己莫名其妙冲小哥发了通火,还是当着兄弟和一个妞的面。就算小哥脾气再好,都不能忍受吧?吴邪想如果交换位置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冷静,看来还是小哥修养好。
“再摸鼻子就破了。”张起灵脸对着电脑说。
吴邪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挂在小哥脖子上问:“你不跟我生气了?”
“是你跟我生气。”张起灵这个不爱笑的人都快被他气笑了。
“那我们算和好了?”吴邪心虚地问.
“嗯,以后别乱扔东西。”吴邪上次那包笔是带去参赛用的工具,被他自己一怒之下摔坏了好几支。
吴邪已经不想去纠结自己那天抽的什么疯?他只想跟小哥恢复到和从前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聊篮球、一起看漫画。
可平静日子没过几天。
后来用吴邪自己的话来说,他又犯抽了。
这个礼拜学校请了位旅美作家来学校讲课。
为保证上课质量又节约课时,学校决定两个班一起上。
霍玲在五班,张起灵在六班,理所当然的两个班合上了英文阅读课。
课间吴邪、胖子和瞎子正在多功能教室外等小哥和小花。
这个礼拜六是老痒生日,他们准备把王盟叫上七个人一起爬山、烧烤,晚上再去吴邪三叔那里唱歌。
张起灵刚出教室门,吴邪就看到了。黑色的双排扣外套、牛仔裤,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却惹眼的要命。周围来来往往的女生没有不盯着他看的,吴邪心里觉得挺得意。
然而一分钟不到,他的脸就沉下来了。
霍玲从教室里跑出来,一路追赶到小哥身边和他说话,还把自己手上的书递给小哥让他拿着。
吴邪咬牙怒视那两个人,过了几秒突然笑了。他抬起脚,干了一件后来被大家一致诟病为幼稚的事,他把自己鞋带解散了。
张起灵手里拿着霍玲的书往他们这里走,霍玲也跟了过来。
吴邪笑着把脚往张起灵面前一伸:“小哥,我鞋带散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书还给目瞪口呆的霍玲,转身单膝跪地熟练地把吴邪的鞋带系好,最后还拉了拉看绑的是否结实。
吴邪挑衅地看着霍玲,霍玲脸色难看至极,丢了两个字转身就走了。
吴邪不敢相信地问胖子:“她说我什么?”
胖子憋着笑点头。
“靠,老子怎么无聊了?”吴邪被霍玲气到了。
瞎子说:“你刚才这个举动确实挺无聊的。”然后和胖子狂笑不止。
胖子抱着笑得一颤一颤的肚子:“天真,你刚才那个样子就像个吃醋的小娘们。”
解雨臣摇摇头勾着张起灵的肩膀往教室走:“你就惯他吧,迟早有你哭的时候。”解雨臣替他下了结论并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几天吴邪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都上演过类似的戏码,小哥纵着他,兄弟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被屡次打击的霍玲倒是让大家跌破眼镜的绝地反击了一把。
周五放学,几个人正勾肩搭背准备去超市买明天出游的食物。
“吴邪。”有人在后面喊。
大家集体回头,竟然是霍玲。
吴邪皱着眉想,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吴邪,我要找你谈谈。”霍玲说的很用力,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对不起,我跟你无话可说。”吴邪语气非常的冷淡,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大眼睛、长头发、皮肤又很白的女生如此反感。
“是关于张起灵。”霍玲勇敢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了理由,然后咬住下嘴唇等吴邪的回应。
吴邪扭头看了眼小哥,跟霍玲走了。
一直走到教学楼后面,霍玲才站住转身。白皙的脸庞因为激动和害羞晕染上了一层粉色:“吴邪,我喜欢张起灵,请你不要再刁难我,好吗?”
靠,吴邪想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懂什么叫矜持。
霍玲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俩是兄弟,张起灵也很在乎你,所以请你不要让他为难。”
吴邪被气乐了,一时竟想不出怎么回她。
霍玲见他上扬了嘴角,以为他被自己说动,很是高兴:“吴邪,你是张起灵最好的朋友,以后我也会把你当自己的好朋友的。”
吴邪想,漂亮的女生还真他妈的自信。
“好,你拿我当朋友是吧?”吴邪笑道。
霍玲点头。
“那你离他远点。”吴邪笑容一收,恶狠狠地警告她。
霍玲讶异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了半天这个人还是没搞懂。
她的大小姐脾气终于上来了,口气强硬地质问道:“凭什么啊?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你凭什么让我离他远点?”
吴邪看着她冷笑:“他喜欢你?他抱过你了?还是他亲过你了?”
霍玲被他问的满脸羞涩,连脖子都红了:“吴邪,你…你…流氓。”
“别他妈跟老子装纯情,老子不吃你这一套。你不就是看上他了,想跟他谈恋爱上床吗?靠,又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吴邪用非常恶毒的语言来羞辱这个情窦初开的女生,当时他不觉得自己过分,他只想怎么痛快怎么来。
豆大的泪珠从霍玲的眼睛里涌出来,她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羞辱,她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张起灵哭着跑开了。
吴邪转身看到张起灵竟然在自己身后,恼羞成怒,冲他喊:“你是不是想揍我啊?来啊!给你马子报仇。”
其实他看到霍玲哭着跑开心里挺不舒服的,他不是恶人。而转身看到张起灵竟然就在他身后,他心里震惊。
他不知道小哥来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最丑恶的一面在今天,就在此刻毫无遮拦地完全曝露在小哥面前,他很尴尬,尴尬到只能用穷凶极恶的怒吼来掩饰自己。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一贯地平静温和。
“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一脚就能把人给踢趴下。别他妈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吴邪完全自暴自弃的继续挑衅。
“吴邪,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连续多日隐忍的痛苦终于让平静的音调有了波动。
吴邪楞住了,他无法回答小哥这个问题,他们俩站在夜幕逐渐笼下来的校园里相对无言。
老痒同学拜吴邪和张起灵所赐,过了一个看上去很热闹,其实很别扭的生日。
周六上午他们一行七人去爬郊外一个不知名的山。没有开发的山道,他们穿竹林、跨草丛、披荆斩棘顺着一条野道上了山。
山顶有一块巨石,七个人攀上去一字排开,俯视着山下一通狂吼。
当然张起灵这么内敛的人和解雨臣这么高雅的人是不屑于这种举动的,可吴邪竟然也一反常态地闷声不吭。
王盟推推他:“小三爷,怎么了?跟小哥学玩深沉?”
吴邪嘴角抽动,不语。
他其实很想吼一句,小哥,对不起!
但是他吼不出来,准确说来是他不好意思。因为不久前他才说过这种道歉的话,可没几天他又犯抽了,他觉得自己就是典型的知错不改。
这种对自己行为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身心俱疲,他尝试着去努力平静自己。可一见到小哥和谁走的特别近,他就心跳加快、浑身躁动不安,然后又开始犯抽,他实在是烦透了这样的自己。
“下山吧,找个地方野餐,然后回城。”解雨臣指挥大家行动。
“嘎嘎嘎,老子呲的最远。”瞎子和胖子、老痒并肩站在石头上 “拔萝卜”,比谁尿得远。
“我操,你TM是不是憋了一夜就等着这会儿呢?”胖子不服气,因为爬山之前他在山脚尿了一泡。
“靠,老子内存这么大还用憋吗?”瞎子对胖子这种输了还嘴硬的人表示严重鄙视。
吴邪想,难怪猪是幸福感最强的动物,吃的多想的少真好。
解雨臣拍拍王盟:“小盟子,别跟他们这些粗俗的人学,咱们走。”
在山腰上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匆忙吃了午餐,赶回城时天色已经擦黑。
瞎子请大家吃了顿著名的“老五烧烤”,店里的东西确实好吃,胖子吃的腰围暴涨了五厘米。
吴三省早早地让下面人安排了一个中包等着他们去玩。
瞎子和老痒在KTV的超市里买了很多零食,还有啤酒。
吴邪借酒消愁,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张起灵拦着不让他喝,吴邪靠在他肩上傻笑:“我跟我妈报备过了,今天可以喝啤酒。”
张起灵把他手中的酒瓶拿走:“你只报备了一瓶。”
吴邪已经喝了三瓶多了。
解雨臣帮张起灵把吴邪送回家。
家里没人,吴家夫妻俩去即将退休的院长家陪着“砌长城”去了。虽然他们俩并不喜欢这个国粹,可如果不去一句“人走茶凉”就能让他们以后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于是只好舍命陪院长了。
俩人把吴邪安顿在他自己房间里,张起灵送解雨臣下楼。
解雨臣站在玄关处换鞋,鞋子穿好后,他回头郑重地对张起灵说:“你最好找个机会和他谈谈,他最近状态很不对头。有些话说出来比郁在心里强。”
张起灵点头表示感谢,其实他早就想找吴邪谈了,可他这个人即使肚子里有话也倒不出来。吴邪对他了解的非常透彻,所以小学的时候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闷油瓶”。
送走解雨臣,张起灵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拿上楼。
进了房间就看见吴邪把被子窝成一团抱在怀里,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
张起灵想帮他把被子拉开盖好睡得舒服一点,可吴邪把被子抱的很紧,张起灵费了点力气才把他怀里的被子拉出来。
吴邪迷迷瞪瞪地看到眼前一张熟悉的脸:“小哥,我想喝水。”
张起灵把被子拉到他脖子下面帮他掖好:“水在床头柜,冷一会儿再喝。”
“我渴,我现在就要喝。”吴邪借酒撒娇。
“那我去楼下拿牛奶。”
张起灵人还没出房门,就听到“哐”一声,水杯掉地板上了。
“怎么了?”张起灵两步跨到床前,吴邪捂着嘴。
“唔…被烫到了。”
“给我看看。”
吴邪伸出舌头给他看,红红的一块,真的被烫到了。
“小哥,帮我吹吹。”吴邪眼角通红,眼睛湿润得像海面升腾起的氤氲。
吴邪从小吃东西就这样,根本不管烫不烫就往嘴巴里塞,烫舌头了也不吐出来,就这么把嘴巴一张让小哥给吹吹。
一直到了初中他才把这毛病给改掉,今天喝多了,人又变小变回去了。
张起灵低头凑到他嘴边,往他舌头上吹气,吴邪感到凉飕飕的很舒服。
“小哥。”吴邪突然叫了他一声,甜腻的带着撒娇的口气,像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一年。
张起灵爱怜地想去摸摸他的头,却突然被柔软温热的唇覆盖上,他如同被点了穴般无法动弹。
吴邪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会,心满意足的像偷吃了糖果的孩子一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倒在床上睡着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张起灵被这一幕冲击地乱了节奏的心在这个冬夜里澎湃起伏……
星期天上午吴邪是被自己老妈从被窝里拎出来的,因为他和小哥都要去校外的物理培训班上课。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思考一会儿该以何种面目对待小哥?
昨晚虽然喝醉了,可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丧失。他记得自己借酒撒疯亲了小哥,也记得平时表情一点都不生动的小哥当时满脸的惊讶之色。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肯定疯了。竟然还很留恋小哥唇上的味道,柔软的触感,还有他身上淡淡的体香。
打住!吴邪恐惧地盯着镜子里自己一副陶醉的模样,他可耻地勃起了。
张起灵在楼下餐厅一边吃早饭一边和吴妈聊天。吴妈觉得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张起灵跟她贴心,她现在已经把张起灵当大儿子看了,那个不懂事的自动顺延为老二。
俩人正母慈子孝地说着话,只见吴邪如旋风般从楼上刮下来,头也不回地喊:"妈、小哥,胖子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
如果说借酒撒疯去亲小哥只是临时起意的恶作剧,那么早上在想小哥的时候的勃起,如同十级地震般震撼了他自己。
初二就开始梦遗的吴邪,第一次有了明确目标的性幻想,而性幻想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兄弟,这一发现让他惊慌失措。
他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疯了。第二个想法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虽然他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连16周岁都没到。于是他很没面子地逃跑了,就像身后追着无数头狼。
张起灵没有在物理培训班看到吴邪。胖子没有报培训班,所以他无法判断吴邪是不是真的和胖子在一起。
中午回家,吴妈奇怪地问他,怎么一个人?吴邪呢?
张起灵说,可能和胖子出去了。他没有告诉吴妈吴邪今天根本没去上课,他想自己先问清楚再说。
张起灵一直等到快十点,才听到楼梯上有蹑手蹑脚的轻微脚步声。
他拉开房门,身后的灯光倾泻出来。
吴邪尴尬地被逮了个正着,他抓抓头发结结巴巴地说:“小哥…你…你…还没睡…啊?”
张起灵点头:“等你。”
吴邪今天整整一天都躲在咖啡厅用手机上网,大量的关于男男之间的资料让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而张起灵的一句“等你”,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的脑袋”嗡”的一声死机了。
可是当张起灵跟着他进了房间并反手将门关上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危险信号让死了的机突然又自动开机。
此刻吴邪脑中反复播放从小到大,小哥为他跟别人打架的英勇画面。 什么凌空飞踢、肘部击打、劈手刀等等厉害招数,当时看的是心旷神怡,现在想起来却胆战心惊。
最主要小哥现在比当时要高大威猛许多,所有动作的杀伤力成几何数增长。吴邪想自己肯定完了,不知道现在道歉还来不来的及?
“你今天去哪儿了?”小哥的声音很温和,吴邪想难道是先抑后扬?
“没去哪儿,就瞎逛。”吴邪不敢讲自己猫在咖啡厅上了一天网,他怕小哥刨根问底问他上网看什么?
“为什么躲着我?”张起灵问,他虽然性子冷不爱说话,可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出来吴邪今天在躲他。
“没…没有躲你啊。”吴邪反驳的语气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吴邪,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张起灵追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吴邪想,妈的,以前明明能用这种质问的口气说话的都是自己。小哥什么时候会如此咄咄逼人了?果然心里有鬼就矮人一等啊,硬气不起来了。
“真的没有。”吴邪一边陪着笑脸,一边自我鄙视。你还能笑的更狗腿一点吗?
“那就好,你早点休息吧。”张起灵转身打开门,手握住门把手又回头对他说:“昨天晚上你把杯子掉在地板上砸了个坑,你想办法补救一下。”说完开门走了。
吴邪长舒一口气后,蹲在地上找地板上的坑。果然,真的,自己要难逃一死了。
地板是吴妈找熟人买的,特别高级也特别贵。吴妈宝贝的要命,从来都是用抹布擦,不敢用拖把拖,更别提每周还有专人上门上精油做保养。
吴邪担心自己没死在小哥手上,也会命丧老妈手中。
等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吴邪又琢磨开了。今天一天的辛勤搜索还是很有成效的,吴邪对自己目前的心理状态有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合理的解释。
第一、他为什么对霍玲以及所有和小哥走的近的人有敌意?答:是因为自己自私的小农意识,把小哥当成自己的所有品,不允许别人觊觎。
第二、他为什么会借酒亲小哥?答:是因为自己当时喝多了,就想跟小哥开个玩笑,顺便挫挫霍玲的威风。就算小哥跟霍玲谈恋爱了,她也得不到小哥的初吻。打住!他发现自己的思路又开始偏离正道进入诡异的分叉。他甩了甩头,在心中自动忽略了这一闪而过的亮光,而没有意识到这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第三,他为什么早上会想着小哥勃起?答:这个问题最简单,他当时刚起床,是正常的晨勃,与小哥无关。
倦意上头,吴邪想,好像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那就是小哥对他借酒亲他是什么态度?看来揍是不会揍了,那他到底会怎么对待自己?他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去寻找答案了。
吴邪忐忑了一个礼拜之后,断定张起灵是想把那件事当作完全没有发生过来处理。他觉得安心了,可安心之余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现在他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胖子逢人就夸他长大了。
郁闷的人是霍玲,明明吴邪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针对自己,怎么感觉张起灵对自己反而更疏远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圣诞节过后紧接着就是元旦。学校领导要求每个班都要搞一个主题联欢会,而且必须完全由学生自己策划、组织、布置。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事后教室的清理工作必须到位。
大家对老师们打着锻炼学生的旗号,实际上只是想行偷懒之事表示愤慨。
各班主任都一个德行,耸肩、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这其实也算本校的一大传统特色吧,老师永远比学生轻松。
现在课间的五人行又恢复了正常,最近几天大家讨论的话题总离不开元旦活动。
胖子问解雨臣:“你们班准备搞什么主题?”
解语臣搂着张起灵的肩说:“我们班女生强烈要求搞化妆舞会,让我们俩扮王子。”
“妈的,长的帅就是占便宜!”胖子很是艳羡。
吴邪盯着小花的手看了半天,没头没脑地问一句:“你们俩不搞合奏?”
解雨臣道:“我倒是想呢,可钢琴太重,搬不动啊。”
胖子问瞎子:“你们班呢?”
瞎子很是不屑地从鼻子里喷气:“什么狗屁联欢会,还不如出去先吃顿好的再泡泡妞来的爽。”
胖子勾着瞎子的脖子道:“兄弟,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12月30号那天,下午两节课后,老师宣布下面是联欢会时间。
同学们欢呼着把桌子拉开摆成U型,讲台被抬出教室,空出一块空地。
吴邪发现无论是尖子生还是差生,只要不上课,大家都一样兴奋。
胖子挥舞着外套跳上一张桌子,大喊:“现在是群魔乱舞时间!Let’s begin now!”
“你他妈跳脱衣舞呢?!”班上男生一起哄他。
“靠,跳就跳,老子有料。”胖子抖动着浑身的肥肉做迈克尔的招牌动作。
“操,这么经典的动作,怎么被你跳的这么猥琐?”副班长笑着骂胖子。
“胖子,你干脆跳肚皮舞吧,你有天赋。”大家知道胖子心宽,都喜欢跟他开玩笑。
本次的主题是班委开会讨论并交由全班投票通过的,吴邪虽然投的是反对票,但架不住投赞同票的人太多。
他看着黑板上自己写的四个色彩斑斓的艺术字“梦回童年”,觉得自己班同学都太幼稚了。
女生们从舞蹈房打扮停当后回到教室,长发的全编成麻花辫,中长发的全扎成两把刷子,短发的头顶别一个塑料花夹子。上身白毛衣,下身半截花裙子,还真是仿佛回到了童年。
男生们看着一群土里土气的女生哈哈大笑,女生们也被感染跟着一起前仰后俯。
对童年的珍惜和向往是每个内心不想长大的人的痴恋。
吴邪想假如真的能回到童年,他希望从遇到小哥的那一天开始。
如果说他们班这个主题有优点的话,那就是经济环保。
道具就一个鼓、一朵花。而且不是真花,而是小学时候踢的那种大毽子。
负责击鼓的同学坚决不同意蒙眼睛,只好让他背对大家坐着。
接到花的同学依次上台表演节目。最搞的是胖子,他上台的时候老班已经开溜回家接女儿去了。于是他说他要讲个笑话,但条件是听不懂的都要上台跳脱衣舞。
班上有个以聪明大胆著称的女生立刻反应过来该笑话的颜色和属性,于是叫道:“王胖子,你要是敢说黄色笑话,我就告你性骚扰。”
“姐姐,就你那飞机场,性骚扰你,我还不如自摸呢。”胖子极其恶劣地朝她胸前瞥了一眼。
“砰!”一本书砸过去,胖子躲闪不及正中脑门。
“咣!”一个保温水杯跟着丢过去,在胖子脚下裂开,水淌了一地。
男生们唯恐天下不乱地拍打着桌子,踢踏着板凳,教室里一片混乱。
胖子做抱头蹲地状:“姐姐手下留情,小弟刚才胡言乱语,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不过是发育迟缓, 其实还是很有发展空间的。”
大家一起哄笑起来,这个胖子的一张嘴真正是个祸害。
好在那个女生并不是个喜欢扭捏作态小心眼的人,她对着胖子笑骂片刻就撒开手算了。
男生们嚷嚷着让胖子讲笑话,胖子说半边天不同意,还是算了。
体育委说:“不想听的自己捂耳朵哈。”
胖子一看众情难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开讲:“话说某天一个老头去药店,他看到药店小姐给一位帅哥拿了一盒药,药盒子很漂亮,而且上面一个中文都没有,帅哥麻利地付钱走了。老头心想,年轻人懂的多买的肯定是好东西。
药店小姐送走了帅哥回头来招呼老头,问他有什么需要?老头说,我要和刚才那个年轻人一样的。药店小姐心领神会,动作迅速地开票让他去收银台付钱。老头付完钱才想起来问,这药管什么用的?药店小姐脸色微变,含蓄地说,这是“下面”吃的。老头点头表示懂了。
回家后,老头把药给他老婆。他老婆问,这是干嘛用的?老头说,是下面吃的。于是老太太把药放进面锅。过了一会儿,老头听到厨房里传来老婆惊慌失措的大叫,老头子,怎么面条都竖起来了?”
班上先是静的可闻绣针落地,突然间雷鸣般的哄笑声响彻楼顶,当然都是男生们粗嘎的嗓音。班上大部分女生还完全搞不懂状况,但她们直觉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所以不管听懂没听懂都憋着不好意思问。
吴邪在一片哄笑声中走出教室,他突然想去小哥他们班看看。小哥并没有刻意打扮,他今天的穿着和往常一样。可吴邪愣是从他的灰色短款连帽大衣和牛仔裤上看到了绝大多数中国人都缺乏的贵族气质。所以说情人眼中不仅能出西施,也是能出潘安的。当然此刻的吴邪同学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时值白天最短、夜晚最长的季节,天已经黑透。走廊被各班窗户里泻出的光分割成一块块的明亮和黑暗。
三班和六班在同一层楼,可直视无能,要拐一个弯才能看到。吴邪漫不经心地转过拐角,昏暗中看到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
“祝你元旦快乐!”女生将手中的盒子放在男生手上。光线不充足,吴邪看不到男生脸上的表情。女生突然踮起脚尖在男生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开了。
吴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脑,这么多天的克制在这个亲吻下功亏于溃。
愤怒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没有河道束缚的奔腾而下,瞬间吞没了他头脑中残存的理智。
他行动快于大脑地冲上前,用手指狠狠地擦拭男生脸上被亲吻的地方。
这一刻,他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憎恨霍玲,憎恨她恬不知耻地亲了小哥。
张起灵在刚刚过去的一分钟里仿佛连续遭受两次雷击。
第一次是霍玲完全不管不顾的亲了自己。
第二次是吴邪突然冲出来,用一种毫不留情的粗暴方式擦拭着自己的脸。
他脸上的皮肤被吴邪揉搓的生疼,可吴邪的表情让他觉得他其实比自己还要痛。
吴邪拼命地擦拭着小哥的脸,可还是觉得脏。他拽着小哥的胳膊把他拉到走廊顶头,那里有一排水龙头,是给学生搓洗抹布和拖把用的。
没有了太阳的温度,12月底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吴邪。”张起灵低声喊他的名字。
“洗脸!”吴邪恶狠狠地命令他。
张起灵明白了吴邪的意思。他顺从地打开水龙头,双手合拢,掬一捧水。
水很冷,冰的手疼,他却毫不犹豫地低头将脸埋在水中仔细清洗。
片刻后,他转头问:“可以了吗?”
吴邪看着他在黑暗中也明亮如星的眼睛、滴着水的俊俏脸庞,却突然的悲从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