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像疯了似的对待小哥?他转身向校外跑去,他害怕再多停留一秒,他就会扑上去抱住小哥痛哭流涕,而这是他所最不愿意见到的,他觉得自己太丢人了,丢人丢大了。
节假日的前一天晚上车流量总是要比平时大。
马路两旁有行色匆匆往家赶的上班族,也有毫无顾忌地在街边亲吻的年轻情侣,像吴邪这样一个人在马路上闲逛的中学生少之又少。
吴邪此刻的大脑杂乱纷繁,他用两个字概括了自己刚才的行为,那就是“嫉妒”。
他想,既然人生可以用高考来衡量,那为什么没有一场考试可以来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同性?
他抚摸着嘴唇,回想起和小哥的那次亲吻,顿时浑身火热起来。
公交站台。
有车来了,他下意识地上去。人很多,他挤在前门处无法动弹。
车刚起步,他就反应过来这是他和小哥平常一起回家时坐的车。他焦急地拍着车门冲司机喊:“我要下车。”
司机看了他一眼,竟然真的把车门打开让他下去了。
车上的人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个小插曲。现在谁也不比谁活的轻松,谁也不会有多余的力气去操心别人。满大街的乞丐和被拐的孩子还没人管呢,更别说一个外表看上去如此健康阳光的男生内心的挣扎和苦痛了。
下了车,吴邪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马路对面的大厦上霓虹闪烁,巨大的广告牌上正在播放一家新开的KTV广告。
吴邪心念一动,决定去三叔的KTV待一会儿。
吴邪刚到门口,咨客就迎上来打招呼:“小三爷来了,是来玩?还是来找你三叔?”“吴老板这会儿好像不在,要不你上去等他,这儿太冷。”
一楼是个门脸,只安排了一个咨客和两个保安。保安负责帮客人停车,咨客负责引领客人上电梯。
吴邪坐电梯去二楼大厅。
服务台里有个圆脸的姐姐特别喜欢捏他脸,她一看到吴邪就招手让他过去。
吴邪走过去,她拖了张吧凳让他坐,又从台子下掏出袋鸭舌给他。
“你三叔还没来,你坐这儿陪姐姐聊会儿天。”
“大脸猫,你又调戏小三爷,人家还未成年呢。”其他人拿他们俩开玩笑。
圆脸姐姐长的不丑,还挺好看,就是脸大了点,所以被大家戏称为大脸猫。
“你们思想太龌龊了,我拿他当弟弟呢。”大脸猫笑着反驳。
服务台有四个接待员,因为明天元旦休息所以今天的生意特别好,往常八点过后才会忙,今天从下午两三点开始来开房唱歌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吴邪坐在吧凳上一边吃鸭舌一边看她们忙碌。
其实KTV有规定上班时间是不允许吃东西也不允许坐着,更不允许非工作人员进入服务台里面。
可谁让他是二老板的侄子,大老板的干儿子呢。主管看到了也不敢说什么,还狗腿地让人给他拿了瓶饮料.
大脸猫正在接待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年轻男子,俩人好像起了点争执。
“我昨天就打电话来预约了,你现在才跟我说没包间。”
“先生,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没有中包,大包和豪华包都有。”
“我们就六个人,要什么大包啊?”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大脸猫的语气一点都不热情,完全不符合老板对他们的要求。
“我要投诉你!”
“随便你!”大脸猫傲然挺胸让对方看得更清楚,因为工牌别在她胸口。
“算了,开个大包吧。”一个看上去很MAN的男子走到清秀男身边安慰他。
“凭什么啊?昨天预约的时候就说好的,今天又变了。这是什么服务态度?”男子长的清秀,脾气却好像不怎么好。
“算了,出来是开心的。别气了,乖啊!”后来的男人一个乖字把吴邪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他重新观察和审视起来。
那俩人并肩站着,靠得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后来的男人还把手搭在旁边人的腰上,俩人之间说话的语气和神情也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暧昧。
大脸猫板着脸帮他们开了大包后让服务生带客人上楼开机。
吴邪想问点什么,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脸猫,你又发癔症了?”主管捏着对讲机走过来。
大脸猫拿湿纸巾拼命擦自己面前的大理石台面:“死同性恋,谁知道有没有爱滋?”
旁边的姐姐歪过头来说:“湿纸巾有什么用?你让打扫卫生的阿姨拿瓶消毒液过来擦。”
突然一根鸭舌卡在吴邪的喉咙口下不去。
还是主管最先发现险情,他立即冲进服务台把吴邪拉起来,从后面抱住他,用大拇指顶住他的胃,猛地往上提。
“噢”的一声,鸭舌被吐了出来。
吴邪用纸巾包着鸭舌扔进垃圾桶,喘着气说:“谢谢你,潘叔。”
大脸猫自责地用手抹着吴邪的胸口帮他顺气:“都怪我,不该给你吃鸭舌的。”
吴邪摇摇手,说:“不关你的事。姐,你忙你的。我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玩。”
潘子非要送他到电梯口:“三爷应该很快就过来了,小三爷不再等会儿?”
吴邪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回家吃饭去。拜了啊,潘叔。”
等真正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到小哥房间窗户里漏出的灯光,吴邪又胆怯地停下脚步。
他转身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包烟。
天真的冷了,他坐在楼下,在猎猎寒风中生涩地吞吐着烟雾。
他其实还不太会抽烟,烟在他口腔里只转了个圈都没来得及进入肺部就被吐了出来。
他咳嗽着摁灭了最后一支烟,两手把烟盒揉搓成团扔进垃圾桶。
真他妈冷啊,他抱着双肩往自己家走去。
“回来了?”
吴妈正在客厅里研究钩针编织花样,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儿子冻的瑟瑟的站在玄关换鞋子。
“嗯,外面好冷。”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吴邪一进门就开始脱外套。
吴妈丢下手中的钩针,走到门口帮儿子拿脱下的衣服。
“怎么一股烟味?你抽烟了?”吴妈把外套举到鼻子下闻了闻。
“哦,我去三叔那儿玩,估计在那儿沾上的。”
“难闻死了,赶紧去洗澡,明天自己把衣服送到干洗店。”吴妈对儿子的话一点都没怀疑。
吴邪对自己说,看来撒谎并不难。
“妈,小哥呢?”吴邪明知故问。
“在他房间看书吧。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不过又有点饿了。”吴邪撒谎的水平迅速递增。
“我给你热饭,你去洗手。”
吴邪埋头吃饭,他要吃饱有劲了才能去面对小哥。
“妈,我爸呢?”吴邪没话找话说,他这会儿其实没什么心思去关心他那个整天忙于工作的老爸。
“加班,下午来了个急性肝腹水。”
“哦。”
拜老爸所赐,吴邪现在即使看着连胖子都嫌恶心的CSI也能照常捧着碗吃饭,一点都不违和。
吃过饭后吴邪帮着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又陪老妈聊了一会儿天才上楼。
小哥的房门紧闭,吴邪站在门外做了一次耗时很长的深呼吸。等他终于鼓起勇气去敲门,可手还没敲上去,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张起灵一拉开门就看到吴邪窘迫地站在他房门口.
“小…哥,你出去啊?”吴邪期期艾艾地问。
张起灵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哦…你要喝水啊?我帮你去倒。”吴邪抢过杯子朝楼下跑去。
再上楼的时候,他手中端了两个杯子,张起灵纳闷地看着他。
“顺便帮你倒了牛奶。”在吴妈的坚持下,俩人从小都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
张起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角挂了一点白色的奶渍。
“怎么了?”张起灵见吴邪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很是疑惑。
“那个,这边,牛奶沾上去了。”吴邪指着自己的嘴角告诉他位置。
张起灵抽了张纸巾把嘴擦干净。
“有事吗?”张起灵语调平稳的让吴邪既难过又害怕。
吴邪在心里自嘲地笑笑,果然自己无论做什么他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他永远那么镇定自若,和他相比自己就是一个喜怒无常、任性不懂事的小孩。
吴邪直直地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小哥,今天真的很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张起灵也直直地回看他,过了很久才淡淡地说:“就这些?”
吴邪点头,又说:“霍玲送你的礼物好像被我扔地上了,你后来捡了没有?如果没有,明天我去学校帮你找。”
“不用了,你走吧,我累了。”张起灵站起身。吴邪想这么快就端茶送客?看来小哥还是生自己气了。
胖子发现吴邪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怎么个不一样法,他也不清楚。
小哥貌似和吴邪和好如初了,可和好如初的表相下确实又让人感觉有点什么不同。
胖子很用心地思考了五分钟,然后思绪就被最近认识的云彩妹子所占据了。
吴邪自从把心思从小哥身上转移开,就惊讶地发现了原来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兄弟们都已经或明或暗地开始谈恋爱了。
解雨臣和初二的级花霍秀秀玩起了暧昧,胖子对此非常支持。因为他看上的云彩和秀秀是同班同学,俩人关系也很好,应该是闺蜜。
胖子幻想着以后可以经常来个四人约会增进一下感情。
瞎子对他们这种找学妹的行为表示鄙视,说没想到这俩人竟然喜欢幼齿系。
解雨臣笑的一脸坦然:“真喜欢,就要从幼齿时期下手。”
瞎子恍然一个大悟,他冲解雨臣竖起大拇指感叹:“兄弟,以前是哥哥小看你了,你他妈才是真正的人才!”
吴邪没听懂他们俩的对话。
瞎子秉承着兄弟间传帮带的优秀传统,耐心地给他洗脑:“吴邪,你还真是天真。你想,如果现在不下手,等高中或者大学,你他妈都不知道你找的那个经了多少道手了。”
“靠,你们真他妈龌龊。”纯洁的吴邪同学这才了然。
“哎,哑巴呢?怎么最近都看不到他?”瞎子发问。
“他在忙物理竞赛呢,老班说就靠他拿年终奖了。”
解雨臣和张起灵一个班,对他的动态比其他人都要了解。
吴邪盯着自己脚上的板鞋发呆,自己现在真的已经沦落到要从别人口中才能了解他的现状了,不过他并不后悔。
那天在KTV,大脸猫他们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让他做了一个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对于他来说是如此的艰难。
但一想到他的小哥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要承受那两个男人所承受的白眼和歧视,他就心痛不已,所以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带给小哥任何的伤害。
一直被张起灵保护的吴邪在那一天突然地成长起来,他完成了男孩到男人的第一次蜕变。他不再执着于自己内心刚刚萌发的爱情,他在尝试着学着去保护他爱的人,因为他知道如此优秀的小哥终将会在所有人面前华丽地绽放。
吴邪最近除了上补习班以外,其他时间都和瞎子他们混在一起。他对自己说,他绝对不是在躲小哥,因为小哥没时间,因为小哥在忙物理竞赛。
而真相总逃不过欲盖弥彰的自欺欺人,因为哪怕在家里遇到,俩人也客气的不像话。
再也没有了自自然然的亲密举动,只有疏离,心照不宣的疏离。
又是周末。吴邪现在最怕的就是周末,一整天都要待在同一屋檐下,而爸妈的存在让掩饰更加困难。张起灵本身就是话极少的人,他的压力不大。可从小就呱噪的吴邪如果玩深沉,肯定是要被反复询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有什么心事啊?是不是犯什么错了啊?诸如此类的问题。
吴邪略带烦躁地做完了数学和物理试卷,又笔走龙蛇地练了书法。
因为吴爸去外地医院会诊,中午又是只有吴妈带着俩大小伙子吃饭。
吴邪埋头快速地吞咽饭菜。吴妈不悦地说他,你赶飞机呢?吃饭要细嚼慢咽。又说,你跟小哥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都没学点好的?!
吴邪抬头,张起灵吃饭姿势一如既往的优雅。他在心里叹气,果然自己和他不是同一类人。
放下碗筷,吴邪急冲冲地拿着外套要出门。
吴妈在身后喊,去哪儿?
吴邪头也不回地说,去瞎子家,胖子已经去了。
吴妈又问,你一个人啊?
吴邪特理直气壮地说,当然,小哥在忙竞赛,不能分心。
他回头朝张起灵笑,小哥,为了咱家的荣誉,你就安心闭关吧。有好吃的好玩的,兄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张起灵坐在餐桌边沉默不语,他的视线越过客厅落在蹲在玄关处换鞋的吴邪身上。
吴邪现在已经能把鞋带系的很好了,一节体育课下来也不会散。
张起灵想,他再也不需要自己了。
吴邪站在瞎子家大门前按了几遍门铃,陶姐跑来给他开门。
陶姐是瞎子妈妈唯一同意留在家里的家政服务员。
据瞎子同学分析,之所以这样不是因为陶姐的厨艺惊人,也不是因为她的为人老实本分,而是因为她长得非常符合他老妈的要求——“安全”。
瞎子后来又补充说,这人要是没有花心的本钱也只能本分老实了,言语中对自己英俊多金很是洋洋得意。
由此可见瞎子同学在他的青少年时期就对人的本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陶姐说,少爷和同学在二楼他的房间里玩,让吴邪自己上去找他们。
吴邪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瞎子的房间朝南,面积是吴邪房间的两倍大。
房门紧闭,吴邪转了一下把手,竟然是反锁的。
里面听到动静,立刻传来瞎子的问话声:“谁啊?”
吴邪:“你爷爷我。”
“靠,小盟子开门。”看来王盟也来了。
门打开了,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瞎子他爸从美国给他买的27英寸名牌电脑屏幕上闪烁着荧光。瞎子、胖子和老痒三人挤在电脑前目不转睛,连吴邪进来都不予理会。
“关门,关门。”瞎子冲王盟喊。
吴邪感到一丝诡异,他好奇地走过去看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他最近视力有点下降,凑了很近才看清楚画面上上上下下晃动的是什么。
靠,这帮家伙竟然大白天的躲在房间里研究活塞运动。
“小盟子,给你家小三爷端张椅子过来。”胖子眼睛不离开屏幕地指使王盟。
吴邪的第一反应是拔腿离开,因为他没有看过A片,更没有集体观看的经历,他很是尴尬。可他这会儿要是起身走了,以后肯定会被兄弟们笑话软腿,并且一辈子都绝对的翻身无望。为了面子吴邪只好硬着头皮坐下。他想,妈的,老子又不是女的,装什么纯情。A片虽然没看过,色情图片还是浏览过的。
可一旦坐下后,屏幕上真刀实枪的画面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他难堪地并拢腿掩饰自己。
胖子眼角的余光瞄到吴邪坐姿有了变化,他偷偷地踢了瞎子一脚让他看吴邪。
瞎子转头一看,吴邪满面通红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还拼命地夹着。
瞎子猥琐地调笑道:“第一次开荤吧?”说着手往吴邪腿间摸去:“来,给哥哥摸摸硬度。”
吴邪吓得跳起来往洗手间跑去,背后传来瞎子他们恶作剧得逞的狂放笑声。
当天晚上吴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脑中不停回放下午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一男一女交欢的场面。当时胖子他们嘲笑他是雏,一看到女人裸体就HOLD不住,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伸进底裤抚摸自己已经抬头的欲望,黑暗中浮现的是小哥那张冰冷的但总是对自己温柔的脸。身下的那只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而是钢琴上跳脱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干燥而暖和的掌心,他被那只手温柔而挑逗地握住并上下撸动。
是的,今天下午让他瞬间勃起的,不是那个被压在身下浪叫的裸体女人,而是放在女人丰满胸部上的那双酷似张起灵的手,仅仅是一双手就能让他浮想联翩,心潮起伏。
他鄙夷着自己的同时却又忘情地在幻想中沉溺,那具俯在女人身上的修长身躯,那个不停耸动的挺翘臀部,全部幻化成他心底最渴望的那个人。
快感层层堆叠,终于如焰火绽放,喷薄而出的刹那“小哥”两个字在他唇间脱口而出,他痛苦地颤抖着射了很多。
某个有着冬日暖阳的午后,吴邪、胖子和瞎子三人躲在大礼堂后面那排冬青树下抽烟。
吴邪现在已经有点会抽了,也不容易被呛咳。
“胖子,你说我找个姑娘怎么样?”吴邪这样开了个头。
胖子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你还要找啊?咱班好几个姑娘都对你有意思。”
“操,我怎么不知道?”吴邪纳闷。
“你他妈眼睛里除了小哥还有谁啊?”
吴邪不说话了,胖子说的是事实。
“小三爷是不是想实践了?”瞎子痞笑道。
“实践什么?”吴邪没反应过来。
“上次在我房间看的动作片。”
“操!”
“别他妈装逼!你小子当场就硬了,后来跑卫生间自助了吧?”瞎子说起这种话题特别来劲。
“靠!”吴邪说不出别的话来了,瞎子就一典型的流氓。
“天真,我觉得你找个姑娘挺好,这样小哥也不会误会了?”
吴邪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他尽力稳住呼吸:“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霍玲呗?”
“我靠,我怎么会喜欢她?”答案显然和吴邪想的不一样。
“那你不喜欢她,你跟小哥较个什么劲?难不成你是喜欢小哥?”胖子无意地一语中的。
吴邪憋了半天,才冒出来两字:“胡扯!”
“不过小哥真他妈够义气,因为你他把霍玲给拒了。听说霍玲在教室里当场就哭开了,啧,啧,啧,可怜啊!”胖子咂嘴感叹。
吴邪心如擂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胖子瞥他一眼:“我听他们班上人说的,小哥把霍玲送他的元旦礼物退了,而且跟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让她不要浪费时间。”
吴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忐忑着心情听胖子往下讲。
胖子顿了顿:“可我看小哥也没跟哪个姑娘走的近啊?除了你,就是人妖跟他最近。所以我分析吧,小哥是推脱之辞,他是不想伤你这个兄弟的心。”胖子给解语臣起了个外号叫人妖以赞美他比女的长的还好看。
“狗屁不通!”瞎子给胖子的分析下了四字评语。
“怎么狗屁不通了?老子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你他妈懂不懂得尊重人啊?”胖子还矫情上了。
“要我说,哑巴就一性冷感。”瞎子言之凿凿。
吴邪一口血涌上来,差点喷瞎子一脸。
“你说他成绩好,长的又帅,当然了比我还是要差一点的。”瞎子开始阐述他的道理。
可刚说了一句,瞎子就被迫停下来问他们俩:“你们笑什么?”
胖子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操,老子不帅吗?老子不就比哑巴黑一点。”
“身材差一点。”胖子说。
“鼻子矮一点。”吴邪接着补充。
“嘴巴厚一点。”胖子继续接龙。
“手指短一点。”吴邪一说完,三人一齐笑起来了。
初二暑假,有一次去游泳,七个人当中就属张起灵和瞎子游的好,然后瞎子说一定要比个高低。于是两人在泳道里摆好架势,游泳池里的人都来看热闹,救生员拿他们也没办法。
两百米混合泳,说实话两人确实势均力敌。不过张起灵从小就受的专业训练,他姿势标准、体力分配更合理,所以理所当然地他赢了。
然而瞎子同学一贯不服输,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句,他不就是手指比我长才赢的嘛!
吴邪他们当场笑晕了,经常拿这个开玩笑。其实瞎子的原意是哑巴手指长所以先触壁,他自认为不比哑巴游的差。
这么一打岔,连刚才的正经话题都忘了。
胖子眼尖看到教导主任灰色工作服的一角闪过,赶紧把烟头扔地上用脚踩住。
吴邪和瞎子迅速地依葫芦画瓢。
“你们哪班的?躲这儿干什么?”教导主任口气不太好。
“晒太阳。”瞎子说。
“哪儿不能晒,非躲这儿?把手伸出来。”教导主任还是有点经验的。
三人伸手,还特配合地张了嘴。
教导主任被他们无赖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
“马上上课了,赶紧回班。”
“Yes,sir.”瞎子很酷地给他行了半个军礼。
“还不走?”教导主任追问。
“再补几分钟钙就走,您忙您的。”胖子一脸谄媚的笑。
等教导主任一转身,他们三个赶紧把烟头踢进灌木丛里埋尸掩迹。
中午那番话胖子和瞎子说完就算了,可吴邪的心却像淘金子的细筛子一样,反反复复地提炼。他的脑袋里仿佛跳出了两个小人。一个说,吴邪,小哥有可能也喜欢你。一个说,吴邪,别做梦了,不可能的。
一个说,管那么多呢,试试不就知道了。一个说,你不能去招惹他,你忘了你的初衷了吗?
吴邪被脑子里的两个小人折磨的快要疯了。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一件事打破了他和张起灵之间的平静。
现在他们俩如配合多年的戏搭子,在家是兄友弟恭,出门则各奔东西,俩人默契地保持着目前这种微妙的平衡。
星期三晚上吃过饭吴邪正在房间写作业。有人敲门,他起身拉开门,发现竟然是张起灵。
“有事?”吴邪问。
张起灵没说话,递给他一封信。
“你写的?”吴邪第一反应竟然很离谱的以为小哥写了封信给自己。
“不是。”张起灵口气硬梆梆的。
“那是谁?”
“秦海婷。”
“谁?”吴邪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你自己看。”张起灵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吴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张起灵停在那里,转过头瞪他。
吴邪松了手,说:“谁让你带给我的?”
“霍玲。”
“靠,你们不是掰了吗?”
张起灵沉默不语。
“你跟她谈了?”吴邪的语气开始不好了。
“没有。”张起灵回答的很快。
“没有,她会找你帮忙?”吴邪脑子飞速运转。
“我靠,她还没死心,她在用这招泡你。操!你明知道她是借故接近你,你不会拒绝啊?你傻啊?”吴邪一想到霍玲又淡定不起来了。
张起灵不理他,往自己房间走去。
吴邪一个健步把他推在墙上:“怎么了?听不下去了?心疼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是喜欢她,你还跟我装?!”
两人挨得很近,个头差不多高,重要部位的位置高低也差不多,推推搡搡间难免就互相触碰到了。
吴邪发现自己有了变化,而且,令他意外的是,张起灵竟然也有了变化。
他眼里噙着笑看着张起灵,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小哥,你硬了。”
张起灵一个翻身把他压在墙上,小臂扼住他的脖子:“吴邪,别惹我!”
吴邪笑,他是真的开心,无法掩饰的开心。
张起灵松开手臂走进自己房间。
吴邪跟了进去,把门反锁。
“出去。”张起灵的声音又冷又硬。
“就不。”吴邪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人。
张起灵不理他,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作业。
吴邪站在张起灵身边笑嘻嘻地看他。几天前的放手决定,早在小哥竟然对自己有感觉的认识中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的心被狂喜所充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起灵终于扭头看他:“吴邪,刚才那个是正常反应,你别误会。”
“嗯。”吴邪已经傻了,就知道笑。
“这个年龄容易这样,那不代表什么。”张起灵平静地解释,就像一个生理卫生老师。
吴邪呆掉了,他的心渐渐冷却。
“你的意思是刚才随便是谁你都会那样?”吴邪忍着痛,握紧双拳。
张起灵沉默。
吴邪忍着眼里的酸胀,狠狠地骂了句:“张起灵,我操你祖宗!”
楼下,吴妈听到“砰”的一声,她想都不用想地朝楼上喊:“吴邪,门不是自己家的?摔坏不心疼是吧?”
胖子他们发现原来被传了很久的张霍之恋还真的是空穴来风,而天真吴邪同学竟然后来者居上,短短数日就和五班的秦海婷建立了恋爱关系。
胖子感慨,爱情啊,和认识的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瞎子说,和性交的持久力有关系!
解雨臣说,瞎子,你他妈根本就没进化好,你丫还是一动物,不过能直立行走罢了。
寒假来临了,可没人开心的起来。
初三的寒假和小学时候的寒假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除了拿成绩单之前休息了两天,后面的假期就完全被各种补习班所占据。
吴邪期末考试退步很大,所以吴妈现在对他是严防死守。她决定“陪公子读书”,当然不是她陪。她虽然是名牌大学本科毕业,可现在让她再回头看初三的数学和物理,她也觉得头疼。
在她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就是成绩优异的张起灵同学,于是吴邪现在和小哥又开始了“同进同出”的生活。
秦海婷也报了和吴邪他们同一个补习班,他们学校好多人都在这个补习学校报了名,因为那是本市最负盛名的培训机构并以学风严谨著称。
小秦同学在上课的第一天就惊讶地发现,晚上吴邪送她回家的时候,张起灵竟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也不跟他们说话,就默默地跟着,像个影子。等她到家了,他再跟着吴邪一起回家。
秦海婷偷偷问吴邪,张起灵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吴邪叹气,说,他是我妈派来的克格勃。我也没办法,你就当他隐形吧,该干嘛干嘛。
就这样,三人同行了整整十二天。
补习班终于在还有三天就要过年的时候放假了。放假第一天不是周末,吴邪父母正常上班,吴邪把秦海婷叫到家里来玩。
秦海婷吃过午饭就到了,她好奇地跟着吴邪参观了楼上楼下。
这个姑娘家境一般,她对吴邪家精致讲究的装潢赞叹不已,当然面上她不会流露出来。
她看着客厅里的钢琴问吴邪:“你会弹钢琴?”
吴邪说:“不会。”
她又问:“那你们家怎么会有钢琴?”
吴邪说:“我妈买的,不过我学了一段时间后就不学了。”
秦海婷掀开钢琴上的白色罩布,正准备伸手去摸。
吴邪大叫一声:“别动!”
秦海婷被他吓得满脸通红,赶紧退后一步。
吴邪对吓到她感到很不好意思,他讪讪地说:“张起灵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琴。”
秦海婷睁大眼睛问:“这不是你妈给你买的吗?”
吴邪抓了抓头发:“反正现在是他在弹,就是他的。”
秦海婷很受感动,她仰头崇拜地看着他道:“吴邪,你真善良!”
这时张起灵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运动包从楼梯上下来了,他看到秦海婷和她点了点头,然后对吴邪说:“我出去一下。”
吴邪问:“你去哪儿?”
张起灵把包放在地板上,开始换鞋子:“打网球、游泳。”
吴邪走到他身边问:“你跟谁打?”
“解雨臣。”张起灵蹲下身系鞋带。
“解雨臣不是跟霍秀秀谈恋爱吗?你凑什么热闹?”
“霍秀秀回老家了。”张起灵已经系好鞋带,站起来准备拿包。
吴邪先他一步把包拿在手上:“不许去!你又不是替补队员。”
张起灵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吴邪头脑里搜索着理由,突然白光一闪:“而且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能走?”
张起灵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眼神里有点难忍的不耐烦。
吴邪回头对傻乎乎站在客厅里的秦海婷挤眉弄眼:“秦海婷,你刚才不是说想听张起灵弹钢琴的吗?”
秦海婷收到信号,虽然她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但她很配合地说:“是啊,是啊。张起灵,听说你钢琴弹得很好,能不能弹一首曲子给我听?”
张起灵把视线从吴邪脸上移开,很有礼貌地拒绝她:“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他伸手从吴邪手中把包拿了过来,转身开门。
“小哥。”吴邪在他身后喊。
张起灵回头,一脸的问号。
“你能不能别去啊?”吴邪低声问.
“为什么?”张起灵问。
“我…我肚子疼。”吴邪赶紧抱着肚子作痛苦状。
张起灵凝视他的眼睛,淡淡地说了句:“吴邪,别闹了。”
吴邪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大门并把门轻轻带上。
“吴邪。”秦海婷在他身后轻轻喊他。
吴邪回头,问:“什么事?”
秦海婷想,不是你喊我来玩的吗?怎么好像看上去并不是很乐意的样子,她心里有点不高兴。
吴邪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噢,你想喝点什么?”
“随便。”秦海婷一说完吴邪就想笑。他想到了瞎子跟他们说的,男不能说不行,女不能说随便。
瞎子跟他爸出去吃饭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一些大人之间有颜色的对话,而他每次都会分毫不差地照搬过来讲给几个兄弟听,所以吴邪他们几个对成人之间的玩笑很是熟悉。
吴邪泡了杯蜂蜜茶给她,然后问,要不要看电视?
秦海婷说现在电视没什么好看的,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碟子?
吴邪问,哪一类的?他有好多美剧,动画片也有。
秦海婷翻看着他的碟片,说,怎么全是破案的和鬼片?怎么没有青春校园剧?比如绯x女孩。
吴邪说,就那个把所有主角都排列组合了个遍的脑残剧啊?没有。
秦海婷撅嘴:“哪有你讲的那么夸张?”
吴邪说:“我妈在看,她跟我讲的,说她都追不下去了。连我妈都追不下去的剧得有多菜啊?”
秦海婷不理他了,继续在盒子里翻翻拣拣,终于挑了一张出来,说:“就看这张吧。”
吴邪歪过去看封面,是去年的片子,他和张起灵一起在家看的。
里面的男主角很多年前就在一部巨片中走红,现在应该算迟暮了吧,至少没年轻时候那么帅了。
“行不行啊?”秦海婷娇滴滴的声音像在撒娇。
“看呗。”吴邪没说自己看过了。
吴邪把碟片放进影碟机,然后坐在秦海婷身边,俩人之间隔着一个身位。
秦海婷一边小口地饮着茶,一边问一些电影里她看不懂的问题。
吴邪突然觉得她有点呱噪。难道是自己和惜字如金的人待太久的缘故?
一开始吴邪还能耐心解释,后来渐渐的只有嗯,哦,嗯,的敷衍了。
吴邪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想着上次和小哥一起看的时候的情景。
影片时间很长,有两个多小时,吴邪看了一半后是躺在小哥腿上看完下半部的。
小哥见他躺的低,脖子勾着太辛苦,就拿了一个沙发靠垫放在自己腿上,让吴邪躺的更舒服。他记得,小哥一边看电影一边揉他的头发,左手还轻轻搭在他的胸口,现在想起来就像一个美的不真实的梦。
秦海婷初二就喜欢上了吴邪,但她一直都没有流露出来过。因为她跟霍玲不一样,霍玲家世好,人又长的漂亮,所以特别自信。她知道自己喜欢张起灵,她就去看他训练、给他递水、递毛巾,找一切机会靠近他。她一点都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哪怕受到挫折也勇往直前。
秦海婷的家在离这里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因为本市的教育水平很高,她三年级那年就被父母送到在本市安家的叔叔家寄宿。她在叔叔家的日子过得还行,因为她父母虽然生活在小城市,却一个是公务员、一个是老师。他们每年支付给叔叔婶婶一大笔钱,在支付掉她的生活费后还绰绰有余。
她最初是被吴邪的一手漂亮的字所吸引。当时吴邪正在学校一进门的黑板上出板报,他的背影修长而挺拔,握着粉笔的手指骨节分明,秦海婷对他一见钟情。
秦海婷的爸爸非常喜欢书法,所以她上幼儿园大班就开始练习毛笔字,但后来她嫌辛苦,只练了三年就放弃了。但她还是很会欣赏的,偶尔也会临帖写上几张。
后来她发现吴邪不仅字写的好,人长的也帅,而且是一种可亲近的帅气。
她对好友霍玲花痴张起灵的行为非常不解,因为她不觉得张起灵那张整天没有表情的脸有什么好看的,她更喜欢吴邪这种阳光美少年。
不过她没有跟霍玲讲,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不会轻易得罪别人,所以她在班上人缘比霍玲好。
再后来她对吴邪越来越了解,心里也就越来越喜欢。就像买了件衣服,原本看上的只是它的样式,结果发现它的做工也很好,面料也很好,最重要还是绿色环保无甲醛,反正就是赚到了的意思。
于是她终于在初三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给吴邪写了封情书,说想和他交往。她认真想过,如果自己高中不能直升,那么今后自己和吴邪就要失之交臂了。与其错过,不如孤注一掷。 而且貌似她赌对了,因为吴邪说愿意和她试试看。
可现在她和自己心仪的帅哥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另一个帅哥演的电影,而张起灵也非常有眼色地出门了。可为什么她感觉并不好呢?虽然他们还小才十六岁,可班上谈恋爱的都有好几对了。偶尔也会在校园的某棵树的阴影下看到偷偷拥吻的同学,秦海婷的心乱了。
如果说她来之前是担心和期待各占百分之五十,那么一直到两个半小时电影结束,吴邪都乖乖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没向她挪动一步,这让她有种被忽视的憋屈。
她想自己到底该失望呢?还是该高兴?
失望的是她已经主动地迈出了第一步,吴邪却没有接着她的步伐迈第二步。
高兴的是,吴邪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如果换做是莫靖南那个人估计早就动手动脚了,莫靖南的“流氓”属性在整个年级甚至全校都是非常出名的。
后来秦海婷上了大学,在宿舍熄灯时间里听到一个经典的笑话。说某日一男一女去外面开房,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女的在床上画了一道线,说夜里不准越线,否则是禽兽。天亮后,男的在女的凶狠的目光中醒来。他看着女的铁青的脸喃喃道,我不是禽兽,我没有越线。女的啪的给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你是禽兽不如。
十九岁岁的秦海婷那时候才知道自己那天的真实感受,这让她非常想穿越回十六岁的那个下午,然后甩吴邪一巴掌。
电影看完了,窗外的阳光也弱了下来。吴邪说,不早了,送你回家吧。
于是秦海婷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
吴邪绅士地把人送到家门口,挥手告别。秦海婷站在路边目送他走好远了,也没看到他回过一次头。
吴邪一个人走在街头,心里忍不住的是去见张起灵的欲望,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原以为找个姑娘就能淡了对他的念想,没想到感情这种事,越压制的凶,就越反弹的厉害,就像现在。明知道最迟晚饭时候就能看到他,可还是想立刻去见他。
内心挣扎过后,吴邪上了一辆公交车,他知道张起灵在哪儿游泳。
公交车在城市拥挤的车道上与出租车和私家车争先恐后。
突然嗤的一声气刹声,吴邪身体由于惯性往前冲,他拉着扶手转了60度,因为怕撞到身边的人,他落地时让了一下,结果脚崴了。
一脸彪悍的司机拉开车窗用言语操着那辆抢道的出租车司机家里的所有女性成员。
一位好心的大妈提醒吴邪让司机送他去医院,吴邪动了动脚踝,应该没有大问题。于是他说,没关系,回家自己热敷一下就行了。
后来,司机开的就稳当多了,平平安安地让吴邪到站下了车。
车站对面就是张起灵办游泳卡的酒店,离家两站路都不到,而且体育馆也在附近。
以前吴邪经常陪张起灵先去体育馆打会儿网球或者羽毛球,再到酒店顶楼的游泳池游泳。
那样单纯美好的日子可惜一去不复返了。
吴邪瘸着腿从斑马线过了马路,站在酒店的旋转门前,他犹豫了。他想,也许张起灵已经回家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来。
吴邪觉得自己傻冒了,他没有进去,而是挑了个偏僻角落的台阶坐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也变了颜色,从明亮渐变成带着灰色的蓝。
公交站台上朝着车来的方向眺望的候车人,如潮水般涨涨落落,走了又来,像吴邪此刻的心情。
天已经真的黑了,吴邪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确实不早了,该回家了。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坐久了的腿有点麻,他迈出第一步就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下。
突然听到有人喊:“吴邪。”
是解雨臣,张起灵站在他身边。
“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上去找我们?”解雨臣问他。
“上去有什么意思?在这儿还能看风景。”吴邪假意远眺。
“天都黑透了,还风景?你TM有病啊?”解雨臣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