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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

作者:海天一色的秋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4:23

张起灵朝他脚瞄了几眼,问:“脚怎么了?”

“没事,就扭了一下。”吴邪不好意思地把身体站站直。

“找我有事?”张起灵又问。

是啊,吴邪想,我找他有什么事呢?不过,他永远是有急智的。他装模作样地摸了一下裤袋,说:“我没带钥匙。”

解雨臣说,走吧,现在有人帮你开门了。今天我爸回来,我得回家吃饭,改天我们聚聚。

解雨臣说完先走了。

张起灵走过来把包递给吴邪。吴邪呆怔,问,干嘛?

“你背包,我背你。”说完他背对吴邪蹲下。

吴邪满腔的血都涌到了脸上,他没想到小哥还能跟以前一样对他。

“快点。”张起灵催他。

吴邪把包斜背在身上,然后趴了上去。多么熟悉的后背,瘦削却结实,带着微微的体温,暖的吴邪想流泪。

吴邪两只手环着小哥的脖子,脸被小哥略长的发丝扫拂,麻酥酥的痒。

走几步,张起灵就停下把他往上托一托。吴邪已经长的和他一般高了,体重也差不多,可能还重一些。

可张起灵常年锻炼的效果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他毫不气喘地背着他过了马路。

马路边有家手工冰激凌屋,以前暑假他们经常来吃。

吴邪最喜欢吃盛冰激凌球的脆皮,每次张起灵都把自己的那个给他。

吴邪贴到小哥耳边说:“我想吃冰激凌。”

“你不是肚子疼吗?”张起灵想到下午吴邪编的那个理由就好笑。

“妈的,小心眼。”吴邪掐着他脖子闹他。

张起灵假装松手:“你再闹我就松手了。”

吴邪收紧胳膊勒住他脖子:“你敢?”

最后还是张起灵妥了协,他把吴邪放在店门口自己进去给他买了一个三球蛋筒。

吴邪左手接过蛋筒,右手啪的一声拍在他后背上,说:“快蹲下去,爷要起驾了。”

张起灵刚蹲下去,他就嗷的一声跳了上来,手里的蛋筒差点掉地。

他舔了一口,说,冬天吃冰激凌真他妈爽啊!

“小哥,你要不要吃?”吴邪把蛋筒递到他嘴边,张起灵歪着头咬了一口,冰冰的糯糯的,和夏天吃的感觉果然不同。

“够冰吧?”话刚说完,“啪唧”一小块半融化的冰激凌掉在了张起灵脖子上。

天地良心,吴邪根本没有多想什么,他就像小时候菜掉桌上一样,迅速地低头舔掉张起灵脖子上的冰激凌。可当他的唇舌落在张起灵细致紧绷的皮肤上时,俩人都宛如电击。

张起灵手一松,吴邪就从他背上落了下来,扭伤的右脚猛地着地,疼的他从牙缝中漏出“嘶”的一声,张起灵见状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吴邪一脸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

张起灵扶住他说:“你吃完,我再背你。”

吴邪笑:“你怕我再滴在你脖子上啊?”

张起灵偏过头不去看他。

吴邪赶紧三口两口把冰激凌吃完,又开始吃脆皮,嘎嘣嘎嘣吃的特别香甜。

张起灵从包里拿出毛巾递给他,吴邪不接毛巾,伸手让他给自己擦。

张起灵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吴邪拿着毛巾站在原地大叫:“小哥,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旁边一个路人见他叫的凄惨,问,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忙?

吴邪带着哭腔说:“我脚扭了,我哥把我丢下不管我。”

路人一看这个闲事没有危险性,可以管。他快步走上前去指责张起灵:“你这个小家伙,看你长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这么没有责任心啊?你弟脚受伤了,你竟然还把他一个人丢路上。你的思想品德老师是不是死的早啊?这么没有社会责任感,以后我们国家还能有希望吗?……省略二百字……”

张起灵黑着脸,回头把吴邪背上,然后在他大腿上狠捏了一把,吴邪忍着痛把头埋在他的肩窝憋笑。

到家门口张起灵让吴邪下来,他要开门。

吴邪趴在他背上不肯下来:“我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

“你不是说没带钥匙?”张起灵盯着他手里的钥匙看。

吴邪想,糟了,怎么吃了个冰激凌就把这茬给忘了。他嘿嘿傻笑两声,正准备编个什么谎圆一下,一眼瞥见厨房里有灯光,于是立刻他的转移注意力,大喊:“妈,我们回来了。”

吴妈从厨房里伸出头来一看,赶紧跑出来问:“怎么了?摔跤了?严重不严重?”一边双手扶着儿子从张起灵背上下来。

“没事,软组织挫伤,热敷一下,明天肯定就好了。”吴邪从小没少听他爸说这些男孩子容易遇到的外科急诊的处理方法。

“这快过年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啊?现在你是有小哥照顾,等小哥回国了,我看你怎么办?”

“小哥,你要回国?真的假的?”吴邪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还早呢,还得过半年。”吴妈笑道,知道自己儿子黏张起灵,她安慰他。

“半年?也就一百多天,两百天都不到。”吴邪算开了。

张起灵跟吴妈说:“阿姨,我先上楼。”

吴妈说:“去吧,过会儿就能吃饭了。”

吴邪呆怔在沙发上。

他想过很多关于他和小哥的问题,却从来没想过他们会分开。他想如果自己才十岁多好,就可以不要脸地躺在地上撒泼耍赖。哭着闹着问他,不是说好的吗,永远在一起吗。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要回国了?难道对自己的包容也是因为还有半年就要走了吗?

吴妈端了盆热水过来给儿子敷脚,她掀开裤脚看了一眼,一巴掌拍上去:“哪肿了?根本都看不出来。就这么点轻伤,你还让小哥给你背回来。你这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欺负小哥。我看他走了,你再去欺负谁?”

吴邪抓住老妈拍他的手问:“妈,我怎么不知道小哥要回国啊?到底怎么回事?”

吴妈说:“小哥没告诉你?我还以为他跟你说了呢。这孩子,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少。”

“妈,你说重点好吧。”吴邪皱皱鼻子,很不耐烦。

“我年纪大了,啰嗦一点很正常。”吴妈不高兴了,这小兔崽子现在眼里只有小哥。

“好,好,我错了。妈,您可年轻了,一点都不老。”吴邪赶紧拍太后马屁。

“这个态度还差不多。你还记得当初送小哥到我们家来的律师吗?”

“记得,怎么了?”

“他去年来咱们家的时候就问过小哥,愿意不愿意回国读书?”

“啊,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我也觉得他挺烦,我们一家四口过的好好的,他老是来搞分裂。”

“妈,你说的一点没错。”吴邪从没和老妈这么同仇敌忾过。

“当时小哥坚决不同意,说想读完高中再回去。”

“那现在呢?小哥同意了吗?”吴邪忍不住地开始焦虑。

“应该是最近几天才同意的。前天那个律师给我打电话,问小哥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说没有啊。我感觉他不信任我,可能律师都有疑心的毛病。他说会尽快过来一趟,和小哥面谈。要确认一下他真实的想法,才能给美国那边的学校写情况说明,写入学申请,好像还挺繁琐的。”

吴邪越听心越寒,他已经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因为快过年了,阿姨回了老家。今天吴妈亲自下厨烧了他们俩爱吃的菜,吴邪的食欲随着心情一起低落,他草草地吃了一点就把碗一推说饱了。

张起灵问他,要背他上楼吗?

吴妈说,起灵,你吃你的饭,他那脚不严重,自己能走。

吴邪说,我怎么不严重了?我一踩地上就疼。

吴妈嘲笑他,说,原来我生的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吴邪问,妈,原来你希望我是姑娘啊?

吴妈开玩笑地说,当然,你要是姑娘,我就把你送给起灵做媳妇。

吴邪脸红了,过了半天才说,妈,你还真是为老不尊。

说完偷偷瞧了眼小哥,谁知道人家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从容样,气的吴邪牙根痒痒,恨不得扑过去咬一口才能解心头之恨。

张起灵和吴妈吃饭都慢,俩人不慌不忙地一边随意聊着天,一边细嚼慢咽。不过一般都是吴妈在说,而张起灵则是充当她的忠实听众。

吴邪见他们俩都不理自己,只好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电视,无聊地一边换台一边想等会儿怎么劝小哥不要回国。

吴邪曲着腿躺沙发上发呆,他见张起灵宁愿站在厨房门口陪自己老妈聊天都不来理他,他烦躁地把腿伸直,用没受伤的脚后跟砸沙发,布艺沙发发出沉闷的呻吟。

张起灵终于注意到他了,扭头问:“你又怎么了?”

吴邪立刻装无辜:“我没怎么啊?”

张起灵于是不理他。

吴邪故技重施。

张起灵知道他没事找事做,就装没听到。

结果惹毛了小祖宗,他开始哼哼,说难受。

张起灵又好气又好笑,走到他身边问:“是不是肚子疼啊?”

“小哥,你俊杰了!”吴邪腆着脸笑。

“你下午不是疼过了吗?”张起灵的意思是这招你已经用过了,快换一个吧。

“下午疼过了,晚上就不能疼了?那你中午吃了饭,晚上就不要吃了?”吴邪的歪理特别多,张起灵是绝对说不过他的。

“……”张起灵无语,走开。

“小哥,我要喝水。”吴邪开始折腾。

“……”没人理他,张起灵正在厨房陪吴妈做过年吃的蛋饺。

“小哥,我想吃水果。”吴邪扯着嗓子叫。

“吴小邪,你长了手是干嘛用的?”吴妈怒了。

“写毛笔字的。”吴邪回嘴。

又没人理他了,他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正想着再吼一嗓子什么好呢,突然嘴被堵上了。

他挣扎着把嘴上的东西拿开,骂道:“张起灵你丫的敢堵老子嘴。”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女高音飚起来:“吴邪,不准说脏话。”

张起灵挑了挑眉毛,走了。

“操!”吴邪在心里骂了一声,拿起滚落在身上的苹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年前最后两天过的特别快,三十那天吴妈带着他们俩去超市采购年货、去花卉市场买鲜花、去商场买新衣服。

中午三个人逛累了就在商场里的一家火锅店吃饭,俩人轮流给吴妈夹菜。

隔壁桌上一个中年妇女羡慕地说:“你家两个儿子可真孝顺,长得也帅,你好福气啊!”

吴妈心里很是满足,嘴上却要谦虚一下:“哪里哦,一样要操心。不过大的倒是真省心,又懂事又体贴,那个小的是整天让我操不完的心。”

吴邪斜着眼偷偷去看小哥,张起灵抿着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弄菜。吴邪见他情绪不高连带着自己的心也莫名地沉重起来。

大年三十晚上,吴家大大小小十一个人在饭店摆了一个大桌吃团圆饭。

吴三省的女儿刚半岁,正是特别招人爱的年龄,又长得粉雕玉琢似的,吴妈欢喜的整晚抱在手上哄着玩。

老二家的囡囡不乐意了,说大妈偏心,就喜欢小妹妹。

吴邪觉得二伯家的女儿挺逗,就捏了捏她的小脸,说:“都上一年级了,还吃妹妹的醋呢?”囡囡从小就伶牙利嘴,她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蛋说:“哥哥,现在你捏我脸,等你有宝宝了,我就捏他的脸。”

吴邪的脸噌的就红了:“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陈文锦笑,说:“囡囡好厉害,哥哥都被你说脸红了。”

全家人一起笑了起来。

年夜饭吃的格外快,小辈们拿了红包磕了头,就急着散场回家。

临走时,吴三省跟吴一穷说,明天晚上他的拜把子兄弟想请他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吴一穷对老三那个结拜兄弟始终不感冒,他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推脱一下。

吴三省说,大哥,你胆子还没练大呢?这都多少年了,还翻老黄历。你累不累啊?我跟你说,人家是看小邪的面子才叫上你,要不你别去了,明天我带我俩侄子去吃饭,你跟我大嫂二人世界吧。

吴一穷巴不得如此呢,嘴里却说,这样不太好吧?每年他都给俩孩子包压岁钱,他又没小孩,我也不好还礼。要不,明天我让小邪他们带两瓶好酒过去?

吴三省说,大哥,你就别恶心人了。我那结拜兄弟是在乎这点东西的人吗?

春晚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吴邪坐在沙发上一个连着一个地打哈欠。

吴妈说:“不想看,就别在这儿耗着了,出去放焰火或者上楼睡觉都行。”

吴邪慵懒地靠着张起灵的肩膀问:“小哥,你想干嘛?”

张起灵说:“随你。”

吴邪跳下沙发:“那我们先下楼放焰火,再去街上逛逛。”

“大过年的,街上冷冷清清的有什么好逛?”吴爸表示不理解。

“爸,你简直是跟社会脱节了,现在三十晚上不看春晚的人多了去了。”吴邪已经在忙不迭地穿外套了。

吴妈被电视上一个小品逗的哈哈大笑。

吴邪摇着头做痛惜状:“爸,你老婆的笑点是越来越低了,你看多菜一节目都能笑成这样。”

“臭小子,赶紧滚吧,别回来了!”吴妈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靠垫砸在儿子身上。

“那我跟小哥私奔了哈,你别想我们哦。”吴邪贫嘴。

“滚吧,滚吧。”吴妈一边笑一边说。

小区里有一个嬉水池,物业在池边的空地上划出了一块专门供业主燃放烟花爆竹的区域。

吴邪他们下楼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那儿了,小孩子们最起劲,手里拿着点燃的香烟兴奋地跑来跑去。

吴邪两手空空地下来,什么也没拿。

张起灵说,不是要放焰火吗?出去买吧。

吴邪狡黠一笑,说,看别人放也一样。

张起灵不禁莞尔。

看了一会儿,俩人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顺着小区里的石子路随意地往前走。

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啪”的一声,抬头望去,一个硕大的礼花正姹紫嫣红地在夜空中绽放。

吴邪感叹:“真好看!”

张起灵特扫兴地来了句:“太短暂!”

吴邪说:“你没听过刹那就是永恒吗?”

张起灵默不作声。

吴邪无奈地笑笑:“你就是这样,总是让自己活的很累。为什么你就不能随心而欲?”

张起灵轻描淡写地说:“人生并不是只对自己负责就可以了。”

吴邪停下脚步:“你决定回国是因为我?”

张起灵没有否认,他低头看脚下的石子,一颗一颗地混杂在水泥里铺就成了路。

“小哥,不要走好不好?你不是说国内的基础教育好吗?你不是说我们一起申请常春藤大学吗?”吴邪拉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带着祈求。

“吴邪。”张起灵抬头看他,眼神冷静而决绝。

吴邪回望他,等他的下文。

“我走了,你就不会学坏了。”张起灵终于袒开心扉,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你什么意思?”吴邪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因为我,你才变得暴躁,才故意刁难霍玲。因为我,你才无心学习,还学会了抽烟。因为我,你才随便找个女生去恋爱,才接受了秦海婷。吴邪,我不能害你。”张起灵哑着嗓子,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都跟你没关系。小哥,是我…是我不好。”吴邪语无伦次地辩驳,安慰着竟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排比句的张起灵。原来小哥一直以来都在关注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张起灵的眼睛黑而纯粹,此刻这双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吴邪誉为黑水晶的双眸里饱含着隐忍的痛和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吴邪沉溺在这双迷人的眼睛里,带着被蛊惑的迷离神情,喃喃如耳语般的表白:“小哥,我喜欢你。”

他们靠的是如此的近,俩人的胸膛都起伏着,呼吸也乱了节奏。

漫天的焰火照亮了夜晚,张起灵看着吴邪深情凝望自己的眼神,看着那张因为情动而愈加红润的脸和温润的唇,他感到一阵阵的悸动,内心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

“吴邪。”终于唤出心底那个珍藏已久的名字的同时,张起灵封住了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唇。

没有任何经验地轻轻相贴,却幸福得快要落泪,原来已经期待了这么久。

一个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亲吻让两个青涩的少年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从心里漫溢出来,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夜晚留下一生难以忘怀的记忆。

胖子突如其来的电话冲淡了他们之间因为刚刚互表心意的小小羞涩感,吴邪雀跃的心情在电话里都能听得出来。

“天真,你是不是压岁钱拿太多了,小嗓门欢脱得没边了。”

“有事就说,无事就挂,小爷我忙着呢。”吴邪偷偷看一眼旁边的小哥,他是忙着呢,他还有好多话想跟小哥说。

“我们在你家小区门口,快滚出来,哥哥带你们玩去!”胖子嗓门大的连鞭炮声都盖不住。

“去哪儿啊?都这么晚了,还大过年的。”原本就小哥至上的吴邪,现在更是只想俩人在一起待着。

“少磨叽,把小哥叫上,瞎子开了车。”

“我靠,他有驾照吗?”

“快来啊,否则没位子了。”

“吴邪,快点,咱们去M山看焰火。”解雨臣抢了胖子的手机喊着,好像挺兴奋。

吴邪捂住电话问:“小哥,去不去啊?”

“你想去,我陪你。”张起灵如是回答。

吴邪笑:“毫无新意。”

吴邪给爸妈打了电话,说跟解雨臣他们出去看焰火,但没敢说瞎子开的车。

吴妈叮嘱他们俩注意安全,看完焰火早点回来。又问钥匙带了没?他们年纪大了,没精力等门。吴邪嗯,嗯,嗯地应着,心情好的连老妈的唠叨都不觉得难忍了。

“我操!太牛逼了!”吴邪看到瞎子开的车忍不住冒脏话来加重他赞叹的语气。

“牛逼吧?!刚才喊你还磨磨唧唧。”瞎子很吊地斜了他一眼。

“你爸真敢让你开?这得三百多万吧?”吴邪喜欢车,对各种车型、价格都了如指掌。

“乘他在家打麻将,我偷开出来的。”瞎子的胆子一贯大。

“我操!,那要被发现怎么办?”吴邪可是亲眼目睹过瞎子他爹收拾儿子的神勇。

“怎么办?再给他抽一顿呗。反正我也过过瘾了,无憾了。”瞎子的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王盟和老痒呢?怎么不叫上他们?”吴邪操心的事特多,加上现在正心花露放,连带着希望兄弟们都能和自己一起开心。

“没看正往小盟子家开吗。对了,天真,一会你上去叫他,他妈肯定同意。”胖子交代他。

“妈的,跑腿的事就想到我了。”吴邪故意跟胖子调侃。

“那不是人家妈只待见你吗。我们去,那就是找骂。”胖子他们都知道王盟妈妈在吴邪爸爸手下当护士,对吴邪是青眼有加。

“小哥,一会儿你陪我上去哦。”吴邪侧过脸去看张起灵。

“哎呦,天真,就那么会儿功夫都跟小哥分不开呢?你们俩也太黏糊了。”胖子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趣吴邪的机会。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死胖子。”吴邪得意上了。

胖子从前座扭过身子来捏他脸:“小天真,你皮痒了是吧?”

“小哥,救我。”吴邪窝进小哥怀里躲避胖子的肥手。

张起灵张开双臂护着他,不让胖子近身。胖子有点怵张起灵,楞是没敢下手。

解雨臣笑骂:“两个疯子。”

瞎子一边熟练地开着车一边教育胖子:“你竟然敢当哑巴面欺负吴邪?!真是打着灯笼上厕所。”

胖子问:“什么意思?”

“照屎(找死)。”

吴邪抬头和张起灵相视一笑,张起灵偷偷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瞎子开的车比普通的SUV都宽敞,但七个大男孩除了王盟个子矮一点,其他六个人都超过一米七五了,个顶个的人高马大特别占地方。

胖子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牢牢霸占着副驾的宝座不让,于是其他五个人只能在后排挤作一团。

老痒和王盟从上车就开始互相抱怨,他说他挤他了,他说他占的地方大。

胖子回头说:“小盟子,来坐胖爷腿上。”

王盟真准备爬过去跟胖子挤一挤,瞎子说:“不行,你倒是人肉垫子坐的舒服了,我看不到倒后镜撞死人算你的啊?”

王盟只好作罢。

M山在市郊,当初开发的时候是作为汽车公园来建造的,所以有直达山顶的车道。

瞎子开山路还是第一次,不过好在山并不高,而且只有两个Z字转弯。

过第一个Z字弯的时候胖子贴着车门,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山,突然担心起来:“瞎子,你可别刹车当油门啊?胖爷我命值钱呢。”

“切,这会儿操心这个,迟了点。”瞎子故意压低声音:“你们现在的命都在我的手上。”

“操!瞎子,你别脱手啊!”瞎子假装松开方向盘,把胖子吓的半死。

“哈哈哈哈,胖子你也有今天啊?!来,让小爷摸摸你的小心肝是不是紧张的砰砰乱跳。”吴邪终于逮着机会反击胖子了。

“妈的,要是摔死了,你倒是开心。你跟小哥叫殉情,我们五个算怎么回事?”胖子是能轻易被调戏的吗?他必定更凶猛地调回去。

吴邪还想跟胖子斗嘴,却被张起灵捏了捏手指,他立刻就明白张起灵的意思是不要再说了,有些事情确实会越描越黑。

“陪葬!”王盟突然冒了这么个词。

“操!大过年的,不能说点好的啊?”胖子埋怨道。

大家都被胖子紧张的窘样逗乐了。

山顶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车道一边是停车场,另一边是个观景台。

站在观景台往下看,城市的万家灯火就在他们脚下。

远远近近各处燃放的焰火也一览无遗,景色确实很壮观。

就在大家一边冻得跳脚,一边喝着瞎子车上的啤酒时,猛然发现胖子不见了。

“我操!不会掉山下去了吧?”瞎子问。

“刚还在这儿说啤酒罐冷手的,奇了怪了。”解雨臣东张西望地找。

“嗷!”夜风中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大家听到了声音却楞没看到人。

还是老痒眼尖:“我操!胖子在树上。”

大家抬头一看,黑黢黢的树上果然有一个肥硕的人影。

胖子搂着粗大的树干,站在一根枝杈上朝山下喊话:“云彩彩彩彩……我喜欢你你你你……”他还自带人工回音。

“噗”,除了张起灵,其他人都喷了。

山上实在是太冷了,大伙儿都同意立刻、马上、赶紧地下山找个地方吃烧烤。

结果上次吃的那家店没有营业,估计老板回家过年去了。

无奈之下,只好找了家洋快餐店随便吃了点鸡翅和薯条充饥。

吃完东西瞎子又尽心尽责地把他们各自送回家,这个无知无畏的冒险游戏才算结束。

瞎子把车小心地开进车库的时候他爸还在牌桌上赌性真酣,瞎子心想自己人品真他妈三班的高。结果第二天就被他爸拎着皮带抽了一顿,瞎子被抽的哇哇叫,还不忘记累积经验。他梗着脖子,仰头问他爸:“你怎么发现的?”

他爸冷笑一声:“以后记得把油箱加满,最好再去4S店里调个公里数。”

自此瞎子同学的弄虚作假水平又上了一个历史新台阶,当然这与他爸的“谆谆教导”密不可分。

吴邪和张起灵到家的时候,吴妈已经敌不过瞌睡虫的诱惑上床睡觉了,吴爸一个人在客厅里等着CCTV的整点倒计时。

听到门锁的响声,他站起来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两个孩子脸冻的红通通的,却都带着笑。不过自己儿子是裂开嘴,标准地露出八颗牙齿,而张起灵只在嘴角噙着点笑意。

吴爸想,这俩孩子估计玩的挺好,都挺高兴。

楼上,张起灵房间,吴邪赖着不走,说没收到新年礼物。

张起灵问他:“你要什么礼物?”

吴邪眼睛里闪着亮光:“你知道。”

张起灵把他推出房门,说:“明天再说。”

楼下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吴邪知道肯定是快零点了。

手机闪烁提示他有一条短信进来,他以为是同学的贺年短信。

伸手打开,眼前一亮。

来自小哥:“吴邪,我喜欢你!”

时间正好是00:00,新的一年开始了。

协 议

甲 方:张起灵 乙 方:吴 邪

乙方保证从即日起遵守以下事项:

一、 认真读书,每次考试排名必须在年级100名以内。

二、 不吸烟、不酗酒、不说脏话、不乱发脾气。

三、 每周锻炼身体三次以上(游泳、羽毛球、篮球等项目不限),每次不得低于三十分钟。

如乙方能做到以上三点,则甲方不得回国。

另:其他未尽事项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

甲 方(签名): 乙 方(签名):

年 月 日

“小哥,你从网上down的吧?”吴邪刚看到协议两个字就乐了。

“你要是同意就签字吧。”张起灵递给他一只签字笔。

“我怎么觉得这是不平等条约啊?为什么全是要我遵守的?就没你什么事?It’s unfair!”吴邪叫道。

张起灵说:“那你加上需要我遵守的条款。”

吴邪沉吟片刻,拿起笔在条款下添了一句话:“Party a and party b must always together!”

张起灵看到他加的那句话后,嘴角绽开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低头在纸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吴邪跟在他后面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俩人相视一笑。

吴邪问:“小哥,为什么要签协议?”张起灵凑到他耳边说:“你信誉太低。”

吴邪捂着因为小哥呼出的气息扑打而微微发红的耳朵说:“你性欲真高。”

然而事实证明和中文不好的人调情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晚上吴邪和张起灵俩人跟着吴三省一家子去赴约。

吴邪嘴甜,一进包间就声音特高亢地叫了声:“干爹。”

干爹高兴得嘴快咧到耳根:“小兔崽子,过来。”

吴邪乐颠颠地跑干爹身边坐下。

“你亲爹架子就这么大?大过年的抹我面子。要不是看你小兔崽子的面子上,我非削他一顿。”

“嘿嘿,估计我一人面子还不够,还得加我三叔。”吴邪聪明地决口不说自己爹不好,也坚决不维护,免得干爹心里膈应。

“给,小哥俩,自己买东西。”干爹拿出两个大红包给吴邪和张起灵。

吴邪接过两个红包摸摸厚薄,递给小哥一个。

“干爹,嘴甜不甜红包都一样厚,看来以后我也省点口水。”吴邪假装不乐意的样子。

“小兔崽子,还跟我讨价还价。”干爹拍了他一下后脑勺。

吴邪笑的一脸无辜。

吃了一半的时候干爹的两个朋友来了,陈文锦见女儿已经犯困,就和大家打了招呼先回家。吴三省让老婆把车开走,他可以安心喝酒。

两个女同胞一走,剩下的四个大老爷们完全放开谈话尺度。丝毫不顾忌桌上还有俩未成年人,嘴里的话题是荤素搭配、生冷不忌。

张起灵这人淡定,不管什么话到他耳朵里都跟微风拂过了无痕迹。

吴邪的脸却在他们越来越露骨的描述中越来越红。

干爹的一个朋友逗他:“小帅哥肯定还没开过荤,脸都红了。一会儿叔叔带你去开开眼界。”

吴三省说:“这我大侄子,别他妈教坏小朋友。”

“操!我像他这么大早就不知道玩了多少个了?”此男一脸得瑟样,看着挺欠扁。

“你他妈是谁啊?谁敢说你个不字啊?!”吴三省调侃道。

“这不就结了,这个社会啊就这么回事。有钱、有名、有地位的,你他妈再坏,都有人捧你。你就是得一痔疮,都有人上赶着说你有个性、会长。”

“我操!你他妈得痔疮还露出来给人看啊?”吴邪的干爹笑喷了一口酒。

“爷就打一比方。就比如那个谁,特牛逼的,大哥级的明星。把人肚子搞大了,孩子都生出来了,还不照样有人捧他,照样上CCTV,照样说他是民族英雄,现在这社会就这么个操行。”

“你说那人我知道,大节还是好的,男人嘛花点正常。”吴三省如是说。

“瞧,连你都这么说。搁普通人身上就是不得了的大事,放这些人身上,屁事没有。所以啊,人要是想随心所欲,首先得取得成功,得他妈高人一等。”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吴邪没往心里去,但是那人说的那句话给了他很多的感触。

生活就是如此奇妙,有的人跟你说了几百句话可能都被你忽视,而有的人无心的一句话却可能影响了你的一生。

吴邪在茫然中仿佛发现了一丝亮光,他凭着敏锐的直觉一直向前。

而吴妈则惊奇地发现自己儿子在过了一个新年后迅速地长大了。

事物总是有正反两面。

比如早恋,在有的人身上,就是意味着学习下降、父母反目。

但在有的人身上,反而是一种动力、一种激励,就像现在的吴邪和张起灵。

寒假短暂地如昙花一现,学业强度仅次于高三的初三下学期如期而至。

各班的班主任再没有了闲庭信步的洒脱,而是全部如进入更年期的妇女般天天跟在学生屁股后面唠叨。

可怖的倒计时日牌挂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中央,老班要求学生按照学号每天去后面撕一页,这让大家更有紧迫感。

学校的各项大型活动都不带毕业班玩了,说让他们收心努力学习。而每晚回家后还要继续奋站到凌晨,这导致毕业班的孩子们现在个个面如菜色,神思恍惚。

认真起来的吴邪同学学习效率很高,他在张起灵的帮助下迅速提高了物理和数学成绩。

第一次摸底考试后,俩人守在电脑前不停刷新学校首页,当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前一百名的名单上时,吴邪开心地搂住小哥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

离中考还有最后一个月。

第一批优录名单出来了,张起灵因为物理竞赛拿了全国一等奖毫无疑问地排在榜首。

接下来解雨臣作为艺术特长生进入了第二批优录。

瞎子也如他爸爸所计划的上了中加班的名单,也就是定向培养班,毕业后直接去加拿大读大学。

胖子对他们三个很是艳羡。

瞎子说:“羡慕个屁!还不是要考雅思。妈的,老子现在看到英语就头疼。”

“你知足吧,瞎子,总比让你参加全国高考强。”胖子估摸自己可能直升不了本校高中了,言语中很是郁闷。

“还有一个月来得及,你看吴邪进步多大,排名蹭蹭地上去了。” 解雨臣安慰他。

“天真有小哥做家教,能不进步大吗?”胖子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比天真笨的。

“这跟谁做家教无关,最主要是你脑子里全是猪油,开不了窍。”瞎子不留情面地臭胖子。

“操!”

“胖子,你再努力努力,就是为了云彩也得跟课本死磕啊,你说对不对?” 解雨臣这句话倒是说到了胖子心坎里。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中考结果皆大欢喜,大家都顺利进入本校高中部。

吴邪他们在分数出来的当天和大家一起疯玩了一次,其他人都开心地进入了没有作业的暑期生活。

吴邪和张起灵却在第二天就关门用功,因为他们俩的目标是进入最好的班——强化一班。而分班考试在一周后进行,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

两个心意相通的少年,抗拒了外界所有的诱惑,彼此扶持着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分班考试排名出来后,俩人如愿以偿地进入强化一班,分隔了三年之后又要在一个班上学了,俩人都很兴奋。互相拥抱着亲吻庆祝,最后一起滚在床上。吴邪拉扯着小哥的衣服说一定要热烈庆祝一下,俩人打闹间听到吴妈上楼的脚步声,赶紧分开坐好。

秦海婷早在寒假里就收到吴邪的来信,信里言辞恳切,说希望能和她保持纯洁的同学关系和友谊。

秦海婷伤心难过了好几个星期都走不出来,她在课间默默观察吴邪,并没有发现吴邪有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迹象,她的内心又燃起了希望。

第一次暗恋的失利并没有让她颓废,反而燃起了她的斗志。

因为她的目标依然明确,只要自己能考进本校高中部,一切都还有希望。

高一军训的时候大家惊讶地发现阿宁竟然也考入了本校。

分开了三年之后再见到阿宁,大家全然没了小时候的敌意,反而有种亲切感。

剪去长发的阿宁变的更自信了,她没有一般女生的娇气和扭捏作态,大方得体的表现很快得到了教官的赏识并被任命为护旗手。

每天早上大家都能看到她站在旗杆下的飒爽英姿。

晚上,累了一天的男生们躺在简陋的宿舍里依然有劲聊女生。

胖子手脚摊开在床上说:“阿宁越来越有味道了,小身材忒有料。”

解雨臣鄙夷道:“胖子,你小子是不是准备移情别恋?”

“我移谁啊?阿宁?靠,老子可不喜欢彪悍型的。我看她八成还在惦记小天真呢,你没看那小眼神,飘啊飘的全围着天真打转。”

解雨臣嘿嘿一笑:“又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胖子问。

“没什么。睡觉,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还要拉练。妈的,小爷的腿啊……”

另一间宿舍,吴邪正趴床上哼哼。他被晒伤了,后脖子上起了皮露出红艳艳的嫩肉疼的要命,这会儿张起灵正在帮他擦从医务室领来的晒伤膏。

对面上铺睡的是个面容猥琐、眼睛像绿豆似的男生,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说:“吴邪,你哼的真他妈骚,我老二都要竖起来了。”

吴邪还没来得及出言警告对方,张起灵已经起身走到对面,猛地把那人从上铺拽了下来。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一脚踹趴下了。

绿豆眼完全没有防备,摔的姿势确实有点丢人。

他惊怒交加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喊大叫:“干嘛,干嘛啊?你他妈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吴邪见势不妙,赶紧跳下床拉住张起灵的胳膊劝道:“小哥,算了,他开玩笑的。”

“是啊,我就开个玩笑,你他妈至于这么激动啊?”绿豆眼一看就是个嘴不饶人的。

“道歉!”张起灵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操!至于嘛?就开个玩笑,道个屁歉。”绿豆眼见大家都在看他笑话,面子上挂不住了又开始犯贱。

张起灵挣脱开吴邪,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绿豆眼的脸上,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脸上顿时开起了染料坊。绿豆眼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现场简直惨不忍睹。

他却毫无悔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操!我要去告你,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

张起灵抬起脚准备去跺他,被吴邪抱住腰拖开了。

一位戴眼镜的兄弟过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同学,何必闹成这样?这事说出去对大家都没好处。再说是你先惹他的。”

“我跟吴邪开玩笑,干他屁事?”绿豆眼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为什么被张起灵揍。

“你不知道张起灵是吴邪他哥啊?你嘴里不干不净地开他弟弟的荤笑话,他能不跟你急?”

眼镜兄把绿豆眼拉到宿舍角落避开众人,故作神秘地说:“你就算告成功了又能怎么样?最多一个处分,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从档案里撤除了。而且,你知道揍你的是谁吗?是我们学校头号老大。你是从外校考进来的搞不清楚状况,所以这次就算了,不知者不为怪嘛。但你要是真让学校知道这件事了,那你可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今后三年你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绿豆眼在眼镜兄连吓带哄下向吴邪道了歉,第二天自己跟教官说夜里上厕所时撞到墙上了。

教官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大手一挥,今天好好休息吧,拉练免了。

于是绿豆眼觉得自己这顿揍也不算白挨,还是有点收获的。

事后眼镜兄也就是瞎子,说哑巴欠自己一个人情,等他想好了一定得跟他讨要回来。

至于瞎子为什么和吴邪他们在一个宿舍,是因为瞎子他们班多出了五个男生没地方住,只好安置到到各个班空余的铺位上。

于是瞎子挑了吴邪他们宿舍,才有幸目睹哑巴一怒为天真。

高一下学期的一次街头偶遇,终于让吴邪和张起灵还了瞎子当初的人情。

一直以来,吴邪对绘画和书法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喜爱,从高一开始他就跟随一位美院的老师学画画。

老师家住的高档小区位置有点偏,每个周日上午张起灵陪着吴邪坐十几站路去老师家上课。吴邪在画室上课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坐在老师家的客厅里听英语、看书。

那是四月的一天,俩人下课后和往常一样走出小区到马路对面等公交车。

因为是首发站,车上人不多,他们并肩坐在一个双人座位上,前面一排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她的挎包放在腿上。

从第二站开始车上的乘客就多了起来,吴邪看到一个男的手上搭着件风衣,贴着很近地站在前面那个座位旁边,风衣下的手好像还在拉前面那个女人的包。

吴邪想提醒那个女的注意,大声地喊:“小哥,我们哪站下啊?”

正在望呆的女人猛然惊醒,扭头狐疑地看了看贴着自己座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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