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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喵的神奇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5:00

说着就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的云雾之中。

“什么!”克里斯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惊呆了,“他他他他怎么……”

纪平澜没有时间跟他废话,扯来一根捆货物用的带子把急得团团转的小罗背朝自己绑在了胸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紧急关头还要去关心一条狗,但是看到怕高的小罗冲到机舱门口,对着何玉铭跳下去的地方焦急得狂叫,他就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

等纪平澜背好降落伞,克里斯和终于脱困的威廉也已经背起了降落伞包,威廉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下他们的降落伞,手舞足蹈地演示了一遍怎么使用,也不管纪平澜听不听得懂,就先跳了机,克里斯紧随其后。

失控的飞机滑翔出了很远的距离,这时候已经离开了厚厚的云层,纪平澜来到机舱门口的时候,克里斯和威廉已经成了空中的两朵伞花,看着下面渐渐接近的大地,从来没有跳过伞的纪平澜踌躇了一会儿。

明明在这种情况下耳朵里只能听到巨大的风声,但他却仿佛感觉到何玉铭在他耳边说:“不要害怕,我会在你身边。”

纪平澜眼一闭牙一咬,也不管吓得四肢乱蹬的小罗,就跳了下去。

等到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纪平澜已经在地面上了,小罗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正舔着他的脸试图把他叫醒。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爬了起来,降落伞绳还连在身上,降落伞的一部分挂在树上,大部分已经掉到地面,周围散落着一些被他撞断的树枝碎片。

他依稀还记得坠落的过程,降落伞是打开了,大概是他舍不得丢了何玉铭送的狙击枪,又背着小罗这只几十斤的大狗,重量超标了,下坠的速度有些快,而且下面都是茫茫林海,属于非常危险的着陆地点。

他还记得落进树冠的时候,被枝叶撞上身体、刮破皮肤的感觉,但是等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却毫发无伤,连衣服都没破。

这显然是由于何玉铭的那个什么“医疗机器”修复了他,可是何玉铭现在又在哪里呢?何玉铭是最早跳下去的,应该离他很远吧,如果医疗机器人在他这里,那何玉铭自己受伤了要怎么办?

潮湿的空气和盘根错节的树木显示这是一处热带丛林,纪平澜大概估计了一下,他应该是在缅甸境内,比较靠近印度的方向,也就是说他不能走出森林找个有人的地方求助,因为缅甸是被日军占领的地方,他这身衣服一露面估计就得被俘虏。

纪平澜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就背好武器,带上小罗,开始了在茫茫热带丛林中的求生之旅。

☆、超级间谍(一)

为了不让身体成为他的负累,何玉铭第一个跳下了飞机。

平时在规则的约束下他只能像一个普通人类那样生活,而现在毫无疑问已经是“宿主身体受到致命威胁”的极端情况,能力解除了限制,所以摔当然是摔不死他的。等到人类脆弱的身躯安全着地以后,他把身体一丢,就回头去找纪平澜了。

直到确保了纪平澜也已经平安无事地着陆,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危险了,何玉铭才回到自己的躯体中,却发现事情如此凑巧,就在他离开的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里,他的身体居然在荒郊野外的原始丛林里,被三个日本人给发现了。

这三个日本人是恰好路过这里的两个日军士兵和一个工程师,他们惊疑地观察着这具显然刚死不久,却找不出任何外伤的尸体,实在想不透怎么会有一个穿着国军制服的上校死在缅北的丛林里。

因为情况很诡异,其中一个日军还拿刺刀戳了一下,以试探这个人是不是真死了。

可想而知一向爱惜身体的何玉铭回来后,发现他的身体居然被戳了一刀时,会是什么心情。

半个小时后,何玉铭穿着那个少佐工程师的制服,拿着他的文件,离开了那个地方。

幸运的是,克里斯着陆的时候没有受什么伤,不幸的是,那是因为降落伞挂在了树上,他被吊在了半空。

幸运的是他还有一把瑞士军刀可以用来割断绳子,不幸的是就在他努力切割的时候,下面聚集了几只丛林狼,眼巴巴地等着这顿可口的美食掉下来。

幸运的是,双方僵持了半个小时后,来了一群人赶走了狼,不幸的是,来的是一群日本人。

克里斯就这样成了日军的俘虏,等他被押解到日军的营地,才知道还有一个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

威廉直接就掉在了日军的营地边上。

两个美国人被关在了石壁上一个浅浅的凹洞里,鼻青脸肿的威廉把脸挤在手臂那么粗的木栅栏中间,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日军,悲观地问:“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闭嘴。”同样鼻青脸肿的克里斯说,他们第一时间就被日本人泄愤式地毒打了一顿,然后被关了起来,等待着接下来不可知的命运。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来中国,不该当什么该死的飞行员。”

“你说第二十三遍了。”

“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弟弟会笑话我的。”

“够了,他都死了四年了。”

“你觉得会不会突然有支军队攻进来把我们救出去?”

“别想了,要是发生战斗,日本人第一个杀的就是我们。”

“那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

就在克里斯认真考虑是不是先把威廉掐死算了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克里斯用力地擦了擦眼睛,然后招呼威廉:“你视力好,快过来看看,那是不是文森特?”

“文森特?你是说那个跳飞机的中国军官?”威廉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日军少佐,又看了看克里斯,“克里斯,你没事吧?别吓我……”

何玉铭对前来迎接他的藤原靖一鞠了个标准的躬:“藤原大佐,对不起,我来迟了。”

藤原靖一有点惊讶:“松山少佐,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狼群的袭击,陪同我前来的两位军曹为了保护我,不幸玉碎成仁了。”何玉铭带着毫无破绽的遗憾说,“我的文件也遗失了一部分,希望不会对我在这里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

藤原靖一意思意思地表达了一下对牺牲者的哀悼之情,何玉铭也意思意思表达了希望藤原大佐派人去寻找他们骸骨的想法,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其实没有人力可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藤原靖一拿起电话开始给上级拨号:“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是必须的程序。”

“应该的。”何玉铭自信地笑了一下,不管对方用什么办法来检验他的身份,他都有办法应对,除非营地里突然出现一个恰好认识这位松山少佐的人。

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遭到伤害时,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随便对这几个人类动用任何手段来自卫——哪怕自卫过度也没有关系。

何玉铭仅用了不到一秒就攻破了那个叫松山秀幸的少佐的思想防线,强行夺取了他的记忆,然后将已经疯癫的松山和两个日本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保证人类动用任何手段都不可能再找出属于他们的任何一个细胞。

然后他拿着松山秀幸的文件,穿着他的衣服,冒着他的名字,大大方方地来到了他的目的地——一个在建中的小型机场。

机场的负责人藤原靖一是一个认真并且仔细的人,对这个拿不出任何带照片的文件来证实身份的工程师他还是要仔细确认一下的,电话接通到了上级指挥部,他说了几句以后就把话筒交给了何玉铭。

何玉铭接过来,神色自然地跟电话那头聊开了:“岸本君,怎么是你?少将阁下呢?”

“不,不用叫他了,等他睡醒了告诉他一声就好。对了岸本君,这次来的太匆忙,借我的书还没来得及还给你,我放在书柜第二层的抽屉里了。嗯,好的,再见,代我向你姐姐问好。”

何玉铭再次将话筒交给了藤原靖一,由于电话机不太好,对方听到的声音本来就有些失真,加上何玉铭对松山秀幸的语气语调模仿得十分到位,电话那头完全没有感觉到异常,到这一步,藤原靖一已经对他的身份再也没有疑虑了。

由于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藤原靖一只给他介绍了营地里少数几个场所,并且嘱咐他说:“任何时候都不要擅自离开营地,我会派警卫日夜保护你的。”

“对我还是不放心么?”何玉铭对他笑笑。

“请不要误会,一切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们之前的工程师就是因为在河边洗手,遭到了鳄鱼的突然袭击,他的警卫只有几步之遥却来不及救他。这片森林的危险程度远超乎你的想象。”

“对此我也深有体会。”何玉铭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藤原靖一说:“机场的建设已经为此延误了很长时间,虽然你刚经历了长途奔波,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尽快地投入工作。”

“没有问题。”何玉铭说。

这种尽责的态度让藤原靖一感到很满意,当晚何玉铭就跟藤原靖一探讨了一些机场建设方面的问题,提出了一些非常专业的意见,让藤原靖一对他的工作态度和专业水准都感到很佩服。

以何玉铭的渊博,如果有心要讨一个人的欢心还是很容易的,几个小时后,藤原靖一就已经将他视为了知己,晚饭后还把他带到房间继续喝酒聊天。

何玉铭一进他的房间,就发现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藤原靖一的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即不是他的家人也不是他自己,甚至都不是照片,而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黑白图片。

由于报纸的印刷质量有限,图片不太清晰,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只怕还认不出那张脸来,不过何玉铭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图片里那个穿着正装一脸严肃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情人纪平澜。

“松山君,你在看什么呢?”藤原靖一已经换上了更为亲切的称呼。

“我只是感到奇怪,藤原君,为什么你的房间里会摆着一张中国人的照片?”

藤原靖一对他的疑问见怪不怪,因为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他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我把他放在这里是有原因的,过来坐,我慢慢跟你说。”

“这个中国人的名字叫纪平澜。”藤原靖一拿起碟子喝了一口清酒,带着追忆的神色说:“当年在战场上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我还是个少佐,他只是个中尉,那时候的我刚刚从帝国陆军大学校毕业,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结果命运让我碰到了他。”

藤原靖一拿起了相框,看着里面那张模糊的脸说:“很年轻对不对,就是这个人,带着一支那么落后的部队,在南京战役期间,把我所部精锐的帝国士兵打得落花流水。这张照片就是事后他们庆功时拍的。”

“还有这样的事?”何玉铭应和。

“这还不是结束。”藤原靖一说,“后来我再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在我的好朋友小早川晴男的葬礼上。小早川虽然有点自大,但他跟我一样都是帝国陆军大学校出来的优秀军人,所部两千多人,居然被他全灭,上野少将也被他亲手击毙,讽刺的是这个纪平澜当时只带了五百人。”

何玉铭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小早川中佐自杀时留下的遗书里,就有这个藤原靖一的名字。

“第一次听说吧?这件事情在国内很少有人知道,怕打击士气。自那之后,我就把他的照片放在随时可以看到的地方,以提醒自己不要轻敌傲慢,必须随时保持警醒,若有机会在战场上再次相遇,定要一雪前耻。”

何玉铭注意到藤原靖一说起他的宿敌时并不带有仇恨的情绪,反倒是颇以有这样的对手为荣,他似乎也乐于将此事当做谈资,言谈之间带着不容质疑的傲气,丝毫不以过去的失败为耻。

可是纪平澜现在已经是军长最器重的年轻干将,你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修机场。何玉铭讽刺地想。

这一晚上的酒喝下来,藤原靖一已经把何玉铭当成了相见恨晚的知己,第二天藤原靖一带他查看工程现场的时候,何玉铭十分“碰巧”地看到了那两个被关押的美国人。

☆、超级间谍(二)

“你们抓到了两个美国人?”何玉铭明知故问。

“没什么用处的两个俘虏。”藤原靖一说,“我记得你会说英文,也许你可以试试能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何玉铭靠近了监牢,毫不意外地看到克里斯和威廉两个瞪着他,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双双露出了见到鬼的表情。

藤原靖一疑惑地看着何玉铭:“他们似乎认识你?”

“是的,以前我在美国学习土木工程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们。”何玉铭说,“你拷打他们了吗?”

“没有,不过士兵们积怨已久,难免对他们比较粗暴。”

何玉铭看着他们的惨状,确实是毫无章法的殴打而不是刑讯留下的痕迹。

“也许我可以试试说服他们跟我们合作,不如让我单独跟他们聊聊吧。”

藤原靖一当即应允,于是两个俘虏被绑着双手带到了一个房间。

克里斯直到这会儿才敢开口问:“文森特,真的是你吗?”

何玉铭淡定地拉过一张椅子,在他们面前坐下,笑着答道:“不然还能是谁?”

“这太不可思议了!”克里斯惊叫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从海拔两千米的高空跳下来居然没事,还成了日军的贵宾?!”

“我运气好,下面正好是一个湖。”何玉铭解释道,“之后遇到了一个日军工程师,我杀了他,假冒了他的身份。”

“哇喔,你真走运。”威廉表示赞叹,但克里斯却觉得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在那样的加速度下落在水面和落在水泥地不会有任何区别,一样会把人摔成一滩烂泥,可你却毫发无伤!”

“……好吧,看来只好告诉你实情了。”何玉铭叹了口气,“其实我早些年暗地里跟一个功夫大师学过轻功,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轻功传人之一,你们可要为我保密。”

“哇喔——!”威廉眼中闪现了崇拜的光芒,他虽然也相信科学,但是在中国曾看过许多街头的杂耍卖艺,比如说一个人提着两桶水站在两个货真价实的鸡蛋上面,鸡蛋都不会碎,还有胸口碎大石,两层石头中间夹一块豆腐皮,一锤子下去两块石头都碎了豆腐皮和人安然无恙,这些都使得他对传说中的中国功夫十分信服。

但克里斯仍然觉得难以置信:“这还是不可能,轻功的存在本身就完全颠覆了物理学常识!”

“这并不重要,总之我活下来了。”何玉铭懒得再给他解释,“现在要紧的是,你们如果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就必须跟我合作,好好地把这场戏演下去。”

“我们绝对合作!”威廉立刻表态。

“好吧,先不管你到底是在表演什么魔术,我会好好配合的。”克里斯也只能同意。

“很好。”何玉铭微微地一笑。

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并不会自找麻烦地去管这两个美国人的死活,不过假如纪平澜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希望他们获救的,所以他就顺便这样做了。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他将会配合日军把机场建好,然后只要光明正大地开着日军的飞机一去不复返就可以了。毕竟他再厉害,也很难带着纪平澜徒步穿过五个野人山的距离去印度,或者穿过十个野人山的距离回中国,他们需要一架飞机。

“我很好奇,松山君,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藤原靖一看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美国人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美国人比你想象的更怕死。”何玉铭说,“他们并不是没有价值的俘虏,那个矮个子的是飞行员,高的是机械师,所以他们对于美国的飞机和机场情况应该十分了解。”

“那真是太好了。”藤原靖一立刻想到了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他们来打击美国空军,他兴致勃勃地说出了自己的设想,不过何玉铭听了却只是摇摇头:“我认为不能操之过急,这种事情真心合作和被迫合作之间的区别很大,目前他们虽然想活命,但要让他们反过来对付以前的同僚,还需要一些时间让他们放下戒心,相信我们不会过河拆桥。我看不如先让他们从一些不太引起抵触的小事做起,再循序渐进地来。”

藤原靖一认同点点头,又看着何玉铭说:“我觉得,你的能力似乎不仅仅是一个工程师这么简单。”

何玉铭心想难道我又显摆过头了?他随机应变地表示:“我也没打算一辈子就当个工程师。”

藤原靖一对他笑了一下:“嗯,我亦有预感你将来会前途无量。”

小罗把鼻子凑在腐殖层上仔细地嗅着,时不时地还用爪子刨一下地上的腐枝烂叶。

纪平澜对它这种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说起来在这种荒郊野外,一条狗都比他有用,至少小罗会找食,能捕猎,他就不行——不说找不着猎物,就算真看到猎物他也不敢开枪,就怕引来不知道什么人的注意,而且他的弹药非常有限。

小罗终于成功地刨出了一只鼹鼠,把猎物叼回来放在了纪平澜脚边,纪平澜哭笑不得地跟它对视了几秒,无奈地说:“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小罗歪着头又看了他一会儿,才低头吃掉了它的猎物。

纪平澜在坠落地点附近找到了一条小溪,确保了水源之后他就不再走动了,一是怕乱走容易碰到危险,二来也是不想无谓地浪费体力,毕竟他也不知道何玉铭会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过来找他。

他扎紧了裤脚和领口袖口,免得被蚂蝗之类的虫子爬进去,躲在一处岩石和大树的夹角里休憩。这里地势较高,可以看到包括溪流在内的一小片区域,在缅甸丛林里能有这样的视野已经算是难得了。

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小罗一直在他附近转悠着不敢远离,并且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察,悲哀地发现这个一直给他喂食的人类自己都不会觅食,于是负责任的小罗不断地叼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试图喂给纪平澜。

抱着枪正在补觉的纪平澜突然听到身旁的小罗从喉中发出了威胁的低吼,他立刻警觉地从浅眠当中苏醒过来,上一次小罗发出这种警告的时候一只豹子正试图接近他们,上上次则是一条比大腿还粗的巨蟒。

但这一次却不是什么野兽,纪平澜隐约地听到了人声。幸好小罗是一只轻易不爱叫的狗,如果在这里的是大黑只怕早已咆哮着暴露出他们的位置。

“过来!”纪平澜简洁地发出指令,把自己好好地藏在了岩石后面,透过密密麻麻的荆棘和藤蔓观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罗来到了他身边,纪平澜按了按它的背,小罗就懂事地趴了下去。没过多久,几个人影闯进了纪平澜的视线。

四个日本兵追逐着一个瘦削并且衣着破烂的男人跑了过来,男人在试图穿过溪流的时候被湿滑的石头滑倒了,终于被追上,那四个日本兵按住他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大声地用日语咒骂,这时又一个日军军曹走了过来,呼喝他们把那个人绑起来带走。

纪平澜清楚地听到那个人用中文骂了一句“天杀的小日本鬼子”,他的心揪了一下,手指扣上了狙击枪的扳机,但是他没有动手。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开枪无异于找死,对方看得见的有五个人,看不见的谁知道有多少呢,也许一个几千人的队伍就在附近也说不定。现在敌在明我在暗,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儿,只要耐心地潜伏下去他就是安全的,何玉铭不在他身边,他不光是成了睁眼瞎,而且子弹不长眼,万一他被击中了要害……

纪平澜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动手,但是当狙击镜里两个敌人把脑袋凑在一条直线上的时候,他却突然扣下了扳机。

突兀的一声枪响,两个日本兵被一枪爆头,那个军曹在枪响的同时就反射性地趴了下去,但另外两个士兵显然没有临战经验,才楞了一下的工夫,纪平澜已经飞快地拉栓退弹,又开了一枪。

又一个日本兵腹部中枪,倒在地上惨叫,第一时间隐蔽好的军曹已经举起他的百式冲锋枪向着纪平澜藏身的地方覆盖式地倾泻火力。

纪平澜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密集的枪声中他开始懊悔自己的冲动,但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努力把自己趴低了。被子弹削下来的碎石和木屑溅在他脸上,纪平澜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真切的紧张和恐惧,跟何玉铭在一起久了,他习惯了对他来说毫无危险的战场,而现在,只要任何一发子弹命中,他就再也见不到何玉铭了。

冲锋枪很快打完了一个弹夹,趁对方换弹夹的间隙纪平澜刚试图探头反击,另外一挺冲锋枪又响了,再一次把他压得抬不起头。在这样的距离下冲锋枪占尽了优势,纪平澜根本毫无办法。

☆、超级间谍(三)

趁着新兵接手火力压制,吸引纪平澜全部注意力的时候,日军军曹从另外一边摸了过来想要侧袭这个敌人,可他刚刚摸到可以看得见纪平澜的位置,小罗就咆哮了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被利齿撕咬的军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纪平澜掏出手枪一连开了三枪才把他打死,小罗仍不依不饶地撕扯着死者的皮肉不放。

剩下那个日军新兵也打完了弹夹里的子弹,他退回来哆哆嗦嗦地换上另一个弹夹,刚冒出半个脑袋就差点被纪平澜一枪爆头,吓得瘫软在岩石后面再也不敢再冒头了。

纪平澜也后悔自己刚才手太快以至于没打中,于是一个不敢移动怕对方趁机跑了,一个不敢出来怕对方趁机要他命,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几十秒,日军新兵才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手雷可以用。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被他们遗忘的那个被绑着的男人突然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把他撞出了藏身的岩石,早就瞄着的纪平澜立刻就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

那个男人做出这样近乎拼命的举动后也很后怕,吓得只能躺在地上喘气,他眼看着纪平澜从隐蔽的地方现身,拔出日军的刺刀猛地刺进了那个伤者的胸口,虽然刚才他还对这几个鬼子恨得巴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这会儿还是害怕得一激灵。

纪平澜擦了一下脸上溅到的血迹,就过去割断绑他的绳索。

文逸清看着眼前的国军军官迅速地把自己堆成移动的武器库,纪平澜背着自己的狙击枪,挎着日军的冲锋枪,腰上别着日本刺刀,挂着日军的水壶,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尸体上搜来的手雷、指南针、火柴之类野外用得上的东西,还拿了一顶日军的钢盔戴在头上。他也不嫌重,因为他已经后悔了一天了,如果早知道要在原始丛林里生存,他至少不会连刀都不带上一把。

文逸清本来也想去拿地上的另外一把枪,但纪平澜凌厉的视线一扫,就愣是让文逸清不敢动手了,只好眼看着对方拔走了弹夹,把枪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在一起,用一个手雷炸毁了所有带不走的武器。

纪平澜为人警觉,虽然救了文逸清,但并不会因此就信任他,尤其是纪平澜还发现文逸清在用一种警觉到近乎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虽然他试图掩饰这种戒备,但掩饰得很不成功。

按理说一个中国人在异国他乡的缅甸丛林里看到一个国军军官,怎么也不应该流露出这样的戒备,何况这个军官还刚刚救了他。

纪平澜感到疑惑,但也没有时间跟他废话,搜刮完了尸体就急着离开了那个地方,免得有其他的日军听到枪声找过来。

何玉铭觉得他必须尽快找个机会离开营地,把纪平澜带回来看好。

他刚刚知道纪平澜干了什么荒唐事,对于纪平澜的乱来行为实在有些恼火,心想这人怎么就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安危,都什么时候了还逞英雄?回来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其实从昨天起何玉铭就觉得藤原靖一有些心神不定,当何玉铭想要找藤原靖一商量外出事宜的时候,又发现藤原靖一正忙着跟电话那头的不知道什么人激烈地争吵。

对话的内容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何玉铭偷偷地来到了藤原靖一的房门外。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那东西有多危险!还想着要回收?等你们的人到了只怕连收尸都来不及了!”藤原靖一咬牙切齿地说,“这件事情我会全权负责!……对,回去我宁可上军事法庭,哪怕要我向天皇陛下切腹谢罪我也还是这个答案!”

说着他狠狠地摔了电话,盛怒之下把一桌子的文件一把扫到了地上。

何玉铭走进房间,从地上散落的纸页中捡起了一张。

“春雨……?”

“别看,这不是你的级别可以接触的东西。”藤原靖一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尽量平静地说。

“军事机密么?”何玉铭对他笑笑,刚才他已经用他的感知在房间里搜索了一遍,可惜除了地上这几张纸,暂时找不出更多有用的资料,看来只好跟藤原靖一套话了,“刚才你说得太激动,我已经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怎么办,要杀人灭口吗?”

藤原靖一没有半点跟他开玩笑的心情,皱着眉头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结合我刚才看到的东西,差不多也就是一些秘密基地、活体试验、细菌武器和种族灭绝计划什么的吧。”

藤原靖一站在桌子后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你真是不怕死,我也确实应该把你杀人灭口。”

“所以呢?”何玉铭无所谓地说,反正了不起就是改变原计划,再多制造出一个疯子而已。

藤原靖一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去把门关上。”

何玉铭照做了,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藤原靖一无力地一下坐到了藤椅上,揉着自己的眉心说:“我知道你是一个不甘于现状的人,但是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不然毁掉的可能不仅仅是你的前程这么简单。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马上出去,忘掉你刚才听到和看到的,或者——”

“我选第二。”何玉铭打断。

藤原靖一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何玉铭说:“好奇。”

“……好吧。”藤原靖一用力地揉了把脸,正色道,“原本这个任务不应该让你过早地参与,在你接受自己真正的使命之前本来还有一个考核期,但现在情况紧急,考核只好略过了。我冒了很大的险来相信你,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说的‘真正的使命’是指什么?”何玉铭询问。

藤原靖一说:“就是你看到的绝密军事行动——‘春雨计划’,名字很优美对不对,但内容一点都不诗意,就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是细菌实验。”

何玉铭拾起散落一地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期间藤原靖一一直观察的他的神情,但他没能从何玉铭的表情里解读到任何赞同或者反对的意思。

等到他翻完最后一页,藤原靖一便问:“你有什么看法?”

“愚蠢。”何玉铭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藤原靖一并不知道他是纯粹地在鄙视人类的目光短浅和不择手段,还以为他是看不惯才这样说,便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春雨计划’太过草率和霸道,但我是个军人,很多时候即使看不惯也只能无条件服从。我只能这样想,为了早日实现大东亚共荣的理想,一部分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这恐怕不是一部分牺牲的问题。所谓日本人比支那人高贵只不过是一群自大狂的臆想罢了,你不至于也认为双方的人种有什么不同吧?这些细菌武器对日本人也有着相同的效用,他们怎么能保证感染不会扩散到自己头上。”

藤原靖一忧虑地皱眉:“我承认,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么多,虽然觉得有些残忍,还是按照计划执行了命令。等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时,已经太迟了。”

“什么意思?”

“研究基地那边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跟我们失去了联络。我想你担心的事情也许已经成真了……但是军部那群固执的家伙仍不愿意放弃,坚持要派另外一批专家来将病毒样本回收再用。所以我决定,在他们来之前先将春雨基地炸掉,不能让这个研究再继续下去了。”

何玉铭看着他:“这样擅自行动真的没问题吗?”

“不,其实这才是我在这里的真正职责,也是你提前要面对的‘真正使命’。其实少将阁下也清楚这项研究的危险性,所以派我来负责监督‘春雨计划’的进行,一旦出现了任何不可控制的事态,就封锁并且炸毁春雨基地。”

何玉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这就难怪了,我还一直想少将阁下为什么会派一个大佐来做机场的监工。”

藤原靖一点点头:“你想的没错。机场的确需要修建,但这个工程更重要的意义是用来掩人耳目。”

“是么,我听说从机场动工开始算起,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死了好几批劳工,我想他们也不是死了这么简单吧。”

藤原靖一神色复杂,他原本并不打算告诉何玉铭太多,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超出常人的敏锐,这让他多少感到有些不安,反正话都已经说到这一步,他还端着也没意思:“是的,其中只有少数是死于疾病和气候,多数都被送到了春雨基地。”

“当了实验品?”何玉铭突然就想要恶毒一把:“把那么多人送去当小白鼠的感觉怎么样?”

“并不好。你不用讽刺我,我知道这个计划很残忍,但是身为军人,我没有别的选择。”

藤原靖一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文件柜里拿了一卷工程图纸出来:“你的上一任工程师参与修建了春雨基地,我掌管着人员和炸药,但只有他知道怎么安放炸药才可以有效地摧毁基地。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些记录在图纸里,现在他死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藤原靖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何玉铭却只是自顾自地翻看着图纸,并不忙着表态:“你确定事态真的已经严重到了需要炸毁的地步吗?”

“具体到什么地步我也不清楚,他们的研究资料并不给我过目。我只知道,一周前我最后一次过去巡查的时候,基地里就已经有一个工作人员被感染了,可那些专家们自称问题可以解决……我应该早点想到的,他们一定对我隐瞒了真实的情况,就因为我一开始是反对这个计划的。前天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时,电话那头只传来像是疯人呓语一般的声音,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两天我一直在试图联络上他们,却已经联系不上了。”

“那你怎么不去现场看看?”

“你不明白。”藤原靖一摇摇头,并不就这个问题多说,“现在事情的原委你都已经清楚了,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这件事情军方还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少将阁下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提前动手以防万一,但是如果军方讨论的结果是继续研究下去,那我们的行为就是死罪,少将阁下也未必保得了我们。所以我们是在冒险,也许我们阻止了一场大灾难的发生,会成为英雄,但也许等待我们的会是军事法庭的审判、监\禁甚至死刑。”

他咄咄逼人地盯着何玉铭:“现在,你怎么说。”

藤原靖一的手已经暗自握住了配枪,他欣赏何玉铭,所以他给过何玉铭抽身而退的机会,既然何玉铭不顾危险地非要趟进来,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他就不可能让何玉铭再活着离开了。

何玉铭平静地对他说:“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丛林深处(一)

纪平澜终于找好了另外一个隐蔽地点,正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咬着压缩饼干——他实在是饿了,因为不敢生火,从昨天开始他只强忍着腥味生吃了一条小罗捉回来的鱼。

文逸清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直咽口水,直到纪平澜把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丢给了他。

从来没吃过压缩饼干的文逸清把自己噎着了,于是纪平澜又好心地把水壶递了过去。

文逸清终于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了,他略带纠结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纪平澜问。

“我是被鬼子抓来的。”文逸清避重就轻地回答,然后反问他,“你又为什么在这儿,远征军不、不是早就撤走了吗?”

“这不关你的事。”纪平澜发现这人说话有点结巴,“我会尽量救你出去——前提是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不许乱跑,别给我惹麻烦。”

纪平澜常年带兵,说话行事自有一股威严,文逸清也不敢反驳,默默地把手上的东西吃完,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的看着纪平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你看我像是带着兵的样子吗?”纪平澜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

“是不太像……”文逸清郁郁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可能帮忙去救人。”

“你要救谁?”纪平澜也就是这么一问。

文逸清叹了口气,不抱什么希望地告诉他,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日军的秘密基地,日军在那里研究一种比毒气弹还要可怕百倍的细菌武器,而且他们惨无人道地用活人来做细菌实验,抓了很多人关在基地里当实验品,其中有缅甸人也有中国人,还有一些是战俘。

而他本来是个留学回国的生物学家,日军将他绑架到基地里,强迫他配合日本人的研究,文逸清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到附近的寨子里躲了几天,在试图离开缅甸的时候却再度落入了日军的魔爪。

在被押回基地的路上他又试图逃跑,就遇到了纪平澜。

纪平澜听完以后,就陷入了沉默,文逸清见他一颗一颗地往枪膛里压着子弹,便带着一丝侥幸地问:“你有没有办法救他们?”

“不可能。”纪平澜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我现在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做这种事情。”

虽然刚才在偷袭的前提下貌似神勇地以一敌五,纪平澜可不会因此就自信心膨胀,他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单兵的实力,刚才要不是身边有小罗在,还不知道死的是谁呢。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文逸清抱着头难过得蹲在地上,“他们没希望了,没有任何希望,只能在那里等死……”

他并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只是为那些人的命运感到难过,但纪平澜听着却觉得刺耳:“你少在那哼哼唧唧的,他们再可怜我又能怎么办,一个人去闯戒备森严的基地?你当我是孙悟空么。”

文逸清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都是红的:“我不是在说你,我只是觉、觉得他们太可怜了……不光是他们可怜,你都不知道,鬼子在研究的东西,足以让整个中国成为无人区,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我……我要是有你的能耐,真想跟他们拼了,可我连只鸡都杀不动!”

纪平澜皱起了眉,他也没办法说这个家伙的话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他只是仿佛从这个并不比他年轻的人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在那个年轻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岁月里,他站在课堂上义正词严地反驳教官说:“这已经不是救不救得出来的问题了,古人尚且知道‘留取丹心照汗青’……如果我们这些军人不去救,那么还有谁可以救他们,如果连我们都无动于衷,那么人们还能靠什么来保持希望?”

纪平澜努力地对自己说,文逸清只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呆子,他并没有故意讽刺纪平澜——只不过他整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纪平澜的讽刺而已。

看到文逸清抹眼睛,纪平澜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哭个屁!你在这里掉眼泪就能哭死日本鬼子么!就你那天真愚蠢的脑瓜,还真以为自己能当救世主啊,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句话成功地刺伤了文逸清,他结巴着试图给自己正名:“我,我不是没用的,我好歹也是个生物学博士,我……”

“那么文大博士,你指责我不救人的时候,自己又为他们做了什么?夹着尾巴跑掉,这就是你的能耐?”

“我不是……我、我本来是带了一些资料想要逃出去,把他们的罪行公布于众,可是我太没用,资料被毁了,我也被抓回来了,要不然……”

“天真!”纪平澜冷冷地说,“你以为日军犯下的罪行还不够多吗?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他们的罪孽吗?还是说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那个法庭能给你主持公道?”

文逸清被他骂得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于是脑子一抽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跟他吵上了:“对,我天真,我没用,你们又、又好得到哪里去?你们只会贪污腐败,搞得乱七八糟民不聊生,就跟同胞打内战在行,碰到鬼子就打败仗!”

“那我至少还在打!”纪平澜骂道,“你还以为你的红军里就全是道德模范?拦路抢劫同室操戈的缺德事他们一样也没少干!”

“我……我又不是……”文逸清紧张了。

“得了,当我看不出来吗?你如果不是那边的人,干嘛看到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文逸清无话可说,他梗着脖子硬道:“我是……是红党又怎么了,我就看不惯你们蓝党这些……贪污腐败、官僚作风!”

“少拿我跟那些废物比,我又没有加入蓝党。”纪平澜没好气地说。

“你……你不是蓝党啊?”文逸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看不惯他们,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纪平澜说。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文逸清认起错来倒是非常干脆利落,“既然你也看不惯蓝党,为什么还要参加国军呢,要不我给你引荐……”

“你少来,我只想保家卫国,要跟日本人打仗,不参加正规军,还到大后方的山沟里种地去么。”纪平澜骂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是说我党,是有着远大的目标的,我……”

“留着你的那套背给自己听吧,你们也没比蓝党好到哪里去,都是一丘之貉。”纪平澜说。

“怎么会呢,你不了解我们的主义……”

“都是些空话。”纪平澜说,他并非没有看过那些被定义为禁/书的文献,还拿去跟何玉铭讨论过,所以他说出来的话,其实只是在拾人牙慧,“你们所追求的完美世界要求剥夺人的本性,只留下工蚁一般的基本本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人性本贪婪,这点永远不可改变,并且也正是合理的贪婪才促使了人类的进步。”

文逸清没想到会从一个国军军官的嘴里跑出这么深奥的话来,他还试图找理由辩解,但纪平澜根本懒得跟他说更多,直接用一句“再烦揍你啊”结束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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