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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喵的神奇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5:00

对于被困的他们来说,仅仅有了照明并不能解决多少实际问题,但是对于当前惴惴不安的人心来说,光明所能带给人的安慰却是至关重要的。

门外的生物似乎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光线的刺激,有的惊慌失措地离开了,有的越发狂暴地开始撞击铁门。

文逸清恐惧地看看门外,又看看依然平静地收拾着一个工具包的何玉铭,颤声问:“他……他们到底是、是什么……”

“感染者。”何玉铭说。

恐惧让文逸清变本加厉地结巴上了:“你、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能不能告诉我们……我求你了……”

纪平澜也帮腔:“现在基地里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可以的话还是跟大家解释一下吧,省得人心惶惶的。”

“好吧,长话短说,我们先来梳理一下这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到了这个地步,何玉铭也没有心思再隐瞒什么了,反正这些人也未必能活着出去,干脆先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让文逸清现场给两个美国人翻译,然后开始解释:“首先,我说的感染者,是感染了一种名叫‘春雨’的病毒,这个文逸清和藤原靖一都知道一些。这种病毒最先出现在日本人设立在中国东北的某个实验基地里,被带到环境湿热的缅甸之后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异,变异的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何玉铭比了比地上的尸体:“感染病毒的人会变得丧失理智,盲目攻击和破坏眼前的一切,身体也开始病变和腐坏,而且病毒可以通过抓伤、咬伤和其它□接触的渠道传染。日本人看到了这种病毒在战争中的作用价值,于是在此成立了春雨基地,藤原靖一是就这个基地的负责人之一。”

藤原靖一感觉到其他人都对他投来了愤懑和鄙夷的目光,他也只能继续摆着死人脸不发一言。

“而文逸清是被抓来配合研究的生物学家,十六天前,当他逃离基地的时候,顺手砸了基地的实验室。”

文逸清惊讶地看着何玉铭,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而何玉铭知道的显然不止于此,他根据那些以人类目前的手段还无法窥视的细微线索,基本还原了整个病毒爆发的过程:“同一天,一个基地工作人员在收拾被砸毁的实验室的时候,让玻璃器皿划破了一点皮。他没有重视,于是成了第一个计划之外的感染者。六天后,也就是距今十天前,藤原靖一最后一次来这个基地巡查。当时那个工作人员已经发病并且攻击了其他人,由于藤原靖一的本职工作就是在这个基地发生不可控制的意外时,负责对基地进行清理善后工作,这里的工作人员害怕遭到藤原靖一的‘清理’,便选择了隐瞒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里,基地里的人一边对藤原靖一汇报一切正常,一边试图控制感染的蔓延。但是人性都是自私的,恐惧让他们采取了简单粗暴地杀死所有伤者和感染者的做法,一些受了轻伤的人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杀掉,抱着自己也许没有被感染的一丝侥幸,隐瞒了下来,直到突然发病开始伤人。最终局势完全失去了控制,这个过程用了差不多七天,也就是距今三天前,藤原靖一最后一次与基地通话时只能听到奇怪的呓语,我想那是一个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的感染者,在试图警告外界,只可惜病毒已经破坏了他大脑里的语言中枢。”

“那是基地最后一次跟外界的联系,到现在我们来到这里为止,已经没有任何幸存者了,基地里剩下的只有感染者,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些怪物。”

☆、危机!深入虎穴(三)

何玉铭暂停了一会儿,给大家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可怕的消息,文逸清最先缓过神来,他难以置信地说:“你是说,没有幸存者了,这里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是的。”何玉铭不带感情地回答。

“你、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文逸清失控地对他大叫,“为什么不早点来,你为什么不救救他们!”

他情绪激动地试图扑向何玉铭,但纪平澜一把就将他推倒在地,在纪平澜面前,文逸清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何玉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想计较这个人在情绪失控下的迁怒行为。

文逸清只不过是一个象牙塔里的书呆子,却因为自身的一技之长招来横祸,被迫亲眼见证了人怎样像牲口一般被肆意屠宰,注射各种药剂然后浑身溃烂地死去。这些场景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使得他即使千难万险地脱困了,仍要像魔障了一般不顾安危地回来救人,如今何玉铭却告诉他说,他要救的人已经无一幸存,文逸清会精神崩溃一下也属正常。

这会儿他就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空了一般,趴在地上抱着头低声呜咽着,嘴里念叨着一些“都是我的错”、“全是我造成的”之类的话,威廉在旁试图安慰这个新朋友,克里斯想了一会儿后,却来问何玉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既然已经没有幸存者需要救助了,那你带我们进来干什么?”

何玉铭用英语回答他:“我想你应该不难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病毒既然可以在十几天的时间里蔓延到整个基地,那么你想象一下,如果让任何一个感染者跑到外面去,或者让病毒在这里继续进化,最后通过地下水或者空气,或者昆虫之类的中介传播出去,你们觉得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两个美国人顿时沉默了,就连文逸清也停止了抽泣,呆呆地看着何玉铭。

威廉看着藤原靖一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们还是把他揍一顿吧。”

就在这时“咣”的一声,又一下十分暴力的撞击砸在铁门上,插栓都被撞弯了。克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紧张地说:“揍他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做什么?”

大家都看着何玉铭,虽然不知道何玉铭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但大家都相信何玉铭一定是拿得出办法的,总不至于千辛万苦地就是为了专程带他们进来送死。

现在他们已经明白这一切并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在作祟,并且不阻止的话后果将会十分严重。于是刚才还吓得半死的人,这会儿突然就有了直面危机的勇气和同仇敌忾的觉悟。这也正是何玉铭想要的效果,他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消灭这里所有的感染者,然后烧掉他们的尸体。”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威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好吧,我们的确必须做点儿什么。只是我想问一下,这个基地里到底有多少像这样的怪物?”

“八百多吧,还不到一千。”何玉铭说,“在全部被感染之前,他们内斗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看到大家近乎绝望的神色,何玉铭安慰道:“别被他们外表吓到了,这只不过是一些比普通人还好对付的活尸而已,虽然力气变大了些,但他们的脑子非常笨,只会凭着基本的本能行事,就连稍微复杂一点的武器都不会用。我想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并不是杀不死的。”

何玉铭让他们注意地上的尸体,继续说:“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痛觉,所以假如造成的不是致命伤,他们就不会马上倒下,想要让他们彻底失去威胁的方法,就是命中头部或者颈椎,或者干脆把他们打烂。”

“我很佩服你的信心。”威廉说,“可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好吧,准确地说,真正能打的只有你们两个人,我们可能干掉这么多怪物吗?”

“没试过怎么知道。”纪平澜倒是不害怕,但他觉得有个实际问题要优先解决,“只是,我们的弹药不够。”

“我会带你们去弹药库。”何玉铭说。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克里斯还想确认一下,“有必要将他们全部消灭吗?我是说……那只不过是一些病人,就算得的是危险的传染病吧,但其中还有不少是无辜的人不是吗,我们能不能将他们先控制起来,再研究一下怎么治好他们?”

“不可能。”何玉铭摇头,“病毒造成的脑部损伤是不可修复的。现代医学以脑死亡作为死亡依据,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这些感染者其实都已经死了,你们看到的只不过是一群残留着基本生命体征的丧尸而已。所以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的怜悯,如果你不想变成他们中的一员的话。”

克里斯吞了吞口水,默默地握紧了衣服里的十字架。

威廉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是门口突然又传来一下更剧烈的撞击,本来就不够结实的门栓直接被撞弯了,门与门框之间出现了一条足够宽的缝隙,一只皮肤已经黑紫色的手见缝插针地伸了进来。

一直在警觉着的纪平澜立刻端起冲锋枪,对着门缝外面扫了一梭子,何玉铭将他拉开,掏走了他口袋里的最后一个手雷,平静地对大家说:“看来我们该出发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就把手雷的保险一拔住墙上一磕,精准无误地丢出了门缝。

爆炸直接将铁门掀得倒飞进了配电室,外面原本密集的丧尸也被炸飞或者直接炸碎了,何玉铭说了一声“走!”就带头冲了出去,一出门就“呯呯”两枪,将两个被炸倒了还在地上爬的丧尸直接爆头。

其他人赶紧跟上,纪平澜拿着冲锋枪在后面断后,对着走廊拐角跑出来的两个感染者“突突突突”地开了枪。

就像何玉铭所说的那样,它们根本无惧痛楚,直到纪平澜把他们的上半身几乎全打烂了,他们才终于倒了下去。

“节省子弹,不要恋战!”何玉铭喊住他,带着他们沿着错综复杂的路线住基地深处闯去。

在天然溶洞的基础上建立的秘密基地地形极为复杂,反正除了何玉铭还能分得清方向,其他人包括藤原靖一都彻底迷路了。

丧尸散布在基地各处,他们几乎每过一条走廊都要杀死几个,踩着尸体才能继续前进。

更多的丧尸被枪声和骚乱吸引过来,他们有的感染程度较轻一些,看起来和平常人差不多灵活,有的却浑身溃烂,行动迟缓,只能慢吞吞地吊在这群人后面挪动。

纪平澜注意到他们都还穿着生前的衣服,土黄色军装的是日军守卫,白大褂的是研究人员,破破烂烂或者干脆只有一条裤衩的是被抓来的实验品,还有的感染者甚至穿的是破烂肮脏的国军军装,那是他被俘虏的远征军弟兄们。

现在他们都忘却了过去的仇怨,一致将矛头指向了闯入这个丧尸王国的生者们。这样的情景让纪平澜感到难过。

由于基地现在已经有了照明,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其实看得见还不如看不见,看不见的时候折磨他们的还只是对未知的恐惧,而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已经足以成为他们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感染者们无不是眼白发黄眼神浑浊,皮肤大多青黑得就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一样,并且不同程度地生着烂疮。个别腐烂情况比较严重的丧尸,连内脏都已经挂在了外面,还在若无其事地蹒跚前行。

克里斯亲眼看着一个丧尸前进的时候被一截突出的铁丝挂住了胳膊,他毫不在意地住前一挣,拖着被撕裂了一大块肉的胳膊继续前进,他终于忍不住吐了。

何玉铭双手拿着两把威力显然不怎么样的手枪,但是他只要开枪就必定命中头部,每一次枪响都会有一个丧尸倒下,相比之下纪平澜就显得有点浪费子弹了。

在这两个专业军事人员面前其他人几乎就成了摆设,体弱的文逸清和受伤的藤原靖一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队伍,威廉一路死死地拽住小罗的项圈,免得小罗冲上去撕咬那些丧尸,克里斯作为机械师,本来是对枪械十分熟悉的,但是他一路都在忙着吐,全程一枪未开。

☆、丧尸大潮(一)

直到子弹几乎全耗尽的时候,何玉铭才终于把他们带到了堡垒一般结实的仓库。

即使是这个全基地防护最严密的地方,也显然遭到过丧尸的入侵,又或许混乱干脆就是从仓库内部爆发的,大量堆放在这里的物资都有被打砸破坏过的痕迹,一个弹药箱跌在地上,黄橙橙的子弹散落了一地。

纪平澜锁死了厚重的大门,他们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这个地方不是凭丧尸的蛮力可以打得开的,现在任凭外面的丧尸怎么撞击,大门都纹丝不动。

纪平澜喘着气问:“我们刚才一共打死了几个?”

“三十四。”何玉铭精确地报出一个数字。

“才不到二十分之一,这样下去我们不被咬死也要被累死了。”纪平澜不满地看了看其他几个完全没有发挥作用的人。何玉铭带上他们不仅没有用,还让他多花了许多精力去保护他们的安全,早知这样还不如将他们留在洞穴外面等。

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克里斯收到了纪平澜责难的目光,他感到很羞愧:“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对别人开枪……”

何玉铭困惑地看着他:“难道你觉得这些丧尸还能算是‘人’吗?”

“对不起……”克里斯抱着头蹲在地上,懊恼地扯着自己的头发。这个虔诚的基督徒虽然长着高大的个子,却是个从小连鸡都不敢杀的善良男人,就算道理他能明白,但人一下子要开杀戒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何玉铭也就不勉强了,拿走了放在他手上纯属摆设的冲锋枪:“算了,你就负责帮我们换弹夹,可以么?”

克里斯感激地点点头。

威廉见何玉铭看向他,立即举手说:“我可以开枪,但是我不论什么武器打靶的成绩从来就没有及格过,所以他们死也不肯让我开战斗机,说以我的水平肯定会把同伴给打下来。”

“那还是别浪费弹药了。”何玉铭无奈地说。虽然他们身处弹药仓库,但是作为一个研究基地而不是军事基地,这里的弹药储备十分有限。

根据何玉铭的指示,他们花了数个小时来布置这个仓库。由于洞穴本身的结构,仓库有阶梯状的上下两层,他们将武器和弹药都搬运到上层,然后利用大多数丧尸活动不便、不擅于攀爬的弱点,用沙袋从门口开始堆出了三堵齐胸高的墙,以最大程度地减缓丧尸的前进速度,争取将所有的丧尸消灭在远距离之外。毕竟谁都不会想要和这些感染者肉搏,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伤口,都意味着生不如死的结局。

所有人都在干活,即使受了伤的俘虏也不例外,纪平澜见人手不足本想帮忙,何玉铭却说作为战斗人员应该保存体力,于是纪平澜就到一边去检查他们抬上来的重机枪。

他给机枪装好了弹链,回头发现何玉铭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的换气通道。

“怎么了?”

“算了,它们应该没有这么聪明吧。”何玉铭觉得对付会走路的尸体可以不必那么谨慎。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正在干活的人,开始思索另外一个问题。

在人类当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更容易让别人追随和拥戴,一直是个让何玉铭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就像眼前这些人,藤原靖一是个身不由己的俘虏自不必说,其他几个跟纪平澜并不是严格意义的上下级关系,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却都心甘情愿地服从他的指挥,这还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明明都清楚何玉铭知道的最多,给出的意见也最正确,但何玉铭的指示他们却总想打个商量或者问一下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如果换纪平澜来说,他们就会无条件地服从,而不需要给出任何解释。这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是因为威慑还是信任,何玉铭还没有弄清楚。

不过纪平澜的性格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好情人,倒是很适合做个好军官。

他这人敏感多疑,善于发现那些一般人容易忽略的异常现象,他又比较悲观,这使得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先一步想到最坏的结果,并做好万全的准备,他表面的傲气可以给予属下信心,深藏的自卑又使他不容易被冲昏头脑,即使在巨大的胜利面前仍能保持小心谨慎,对于一个指挥官来说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以前何玉铭觉得这些都是纪平澜性格上的缺陷,现在他开始试着换个角度去欣赏这些难以改变的特质。

由于长时间的逃亡和精神压力,本来就是个文弱书生的文逸清更加虚弱无力,只能做一些不怎么要力气的精细活,倒是藤原靖一被迫承担了最苦最累的工作,他搬运了大部分的沙袋和弹药,等到干完这一切时,他已经累得几乎站不起来,只能瘫在地上喘气。

何玉铭见活已经干完,就叫他们把藤原靖一绑在了水管上,然后拔出了纪平澜身上的刺刀。

其他人正有些奇怪,要杀人何必还绑起来,就看到何玉铭在藤原靖一手腕上划了一刀。

血立刻渗了出来,藤原靖一开始冒冷汗,他想起了一些传闻,听说他有的变态同僚为了夸耀胆量或者娱乐,曾在俘虏还活着并且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将俘虏的整条腿上的肉剔了下来。

难道何玉铭特地留下他的命,就是为了在杀死他之前用酷刑折磨他吗?

但何玉铭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纪平澜疑惑地问:“你是要干什么?”

“鲜血对于丧尸来说是不可抗拒的诱惑,整个基地的丧尸都会被这香喷喷的鱼饵给吸引过来的。”何玉铭对其他人笑了笑:“你们准备好了吗?”

在场的人无不露出紧张的神色。

“放轻松,比起会思考,会使用武器的活人来说,一群会走路的尸体有什么可怕的。”何玉铭轻松地说,“开门吧。”

门外早已被陆续而来的丧尸挤满,它们一次次地抓挠或撞击大门,一次次地无功而返,但它们有限的智商里没有放弃这一条。

被撞了许久的门忽然就向里打开了,丧尸们立刻蜂拥而入。

开门的威廉逃得跟飞一样,边跑边大喊“别开枪是我”和“快开枪追上来了”,但其实这并没有必要,因为丧尸们争先恐后的结果就是卡在了门口。

纪平澜持着整个基地里唯一的重武器,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这水冷的重机枪以最高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在封闭的仓库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拥挤在门口的丧尸顷刻之间就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撕成了碎片。

仓库还算宽敞的大门也被尸体堵死,但是后面的丧尸不屈不挠地用蛮力将挡路的尸体向里推,硬是清出了一条路,继续前赴后继地送上来喂子弹。

何玉铭拿着步枪一一击毙那些没被重机枪照顾到的漏网之鱼,他开枪的速度很快,每打完一支枪就换成另一支,克里斯就马上将打空的枪装好子弹,威廉没事也过来帮忙装装子弹什么的。

虽然这样看起来并不危险,但是他们还是很紧张,因为现在跟之前在配电室被堵住的情况完全不同,这一次丧尸好像集体发疯了一样地往里硬冲,随着被击毙的丧尸越来越多,很快第一道沙袋堆砌成的高墙就失去了作用,因为门口的尸体已经堆积到了几乎与墙齐平的地步。

藤原靖一脚下已经积起了一小滩血,鲜血的气味慢慢地扩散开去,扩散到整个基地。有鲜血就意味着有新鲜的伤口,病毒繁衍的本能驱使着远远近近的丧尸都一窝蜂地朝着仓库方向聚集过去。

被栓在水管上的小罗突然向着通风口“汪汪”地喊叫起来,忙着应付丧尸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它的警告,只有何玉铭发现通风口已经出了问题,风扇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小心,这边也有!”何玉铭警告了众人一句,他调转枪口,将那只千辛万苦从通风管道爬过来的丧尸击毙。

他本以为这个通道不需要防守,没想到丧尸群中还真的有那么一两只保留了一点点人类的智商,居然知道用扶梯爬进通风管道。

有第一只这么做了,后面的丧尸也就有样学样都爬了进来,他们向前推搡着,让那具已经正式长眠的尸体从通风口掉了下来,然后又一个丧尸露出了头。

这其实并不是多么可怕的威胁,通风管道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通过,像这样一个一个住外爬的笨拙尸体,何玉铭只要稍微抽点空转过身来补个枪就能搞定。

但是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真的倒霉起来了,喝凉水也是塞牙缝的。

那挺不断轰鸣的重机枪突然哑了火,纪平澜用力扣下扳机却只发出“咔咔”的声音,卡弹了。

☆、丧尸大潮(二)

纪平澜叫骂一声,试图扯出卡住的弹链,但是修理枪械故障偏偏是一件急不来的事情,越是着急就越是搞不定。

而大量丧尸仍拥挤在仓库的大门口汹涌而来,靠何玉铭一枪一个的速度显然是难以应付的。

克里斯装弹的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何玉铭开枪的速度,何玉铭只好丢下没子弹的步枪,拔出手枪继续攻击。

眼看着丧尸大潮相互推搡着拥挤着,迅速漫过第一堵墙,开始漫无章法地攀爬第二堵,至于会不会爬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丧尸累积的数量足够多,它们早晚能踩在摔倒的同伴身上过来。

纪平澜也管不上重机枪了,他喊了一声“克里斯”,克里斯会意,赶紧过来试图弄好重机枪,没有这挺重机枪他们根本不可能遏止丧尸大潮的行进。

纪平澜拿起地上的冲锋枪试图阻止丧尸迫近的脚步,但冲锋枪的冲击力有限,远远不足以遏制丧尸大军的攻势。

这时通风口也爬进了更多的丧尸,本来在帮忙搬子弹的威廉见状赶紧凑过来抓起一把冲锋枪,他的枪法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打光了整整一匣子弹才好不容易将那个丧尸放倒 ,文逸清不会开枪却也试图帮忙装弹,可惜的是他就连装弹都不会,摸索了半天仍不得要领。

看着丧尸已经爬过了第三层障碍,最近的一个几乎摸到了何玉铭的脚,何玉铭皱着眉给手枪换上最后一个现成的弹夹,纪平澜也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冲锋枪弹夹,他咬开两个手雷扔出去,然后便只能拿过一把三八步枪赶着住里塞子弹。

原本应该十拿九稳的作战就因为最主要的杀伤性武器临时抛锚,使他们顷刻之间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机。何玉铭不禁想,这可以算是“宿主身体遇到致命威胁”了吗?他自救不成问题,但要带上纪平澜就有点难度了。

混乱之中,被捆在水管上的藤原靖一一直在喊:“放开我,让我来!”,但是没有人理会他,直到这会儿何玉铭才突然回头对他开了两枪。

藤原靖一被他吓了一跳,子弹只要差之毫厘他的双手就废了,可就是毫厘不差地正好打断了捆绑他的绳索。

获得自由的藤原靖一立刻扑向弹药箱,只来得及装上两发子弹,就举起步枪对着爬在墙头的丧尸开了火。

幸亏沙袋墙很大程度上减缓了丧尸接近他们的速度,他们才能在用光了所有其它武器后,仅靠着三支步枪的火力勉强将丧尸击毙在最后的防线之外。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丧尸爬过了第三道墙,接近到了不足两三米的距离,克里斯终于喊了句“OK”,他把重机枪弄好了。

纪平澜立刻丢下枪扑过去,重机枪再次开始轰鸣。

弹道所过之处,没有一个丧尸不被子弹撕裂,克里斯一抽出手赶紧帮他们装子弹,何玉铭击毙了仓库里最后几个漏网之鱼,局势终于回到了原点。

当恶心与恐惧过了一个临界点以后,人就麻木了。

重机枪已经停止了轰鸣,他们现在在休息。

数百具尸体堆叠在不大的仓库门口,从门口开始以一个从高到低的坡度蔓延到仓库里面,血腥味与丧尸身上发出的说不清的味道,令他们大部分人都丧失了嗅觉。

外面仍陆续有一些反应迟钝行动缓慢的丧尸试图进入这里,沙袋墙因为堆叠了过多的尸体现在已经完全成了摆设,不过他们并不紧张,因为大门也已经被尸体堵住了。偶尔还可以看到尸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拱动,何玉铭就会对着那个方向开一枪,让努力从尸体中间爬过来的丧尸成为尸体堆的一员。

现在整个基地已经基本被清空,大部分丧尸都在这儿了,但仍有一些例外,所以何玉铭说:“我们走吧,该去清理残余了。”

没有人想在尸堆中间清开一条路,因为那实在是太恶心了,于是他们将打空了的弹药箱堆叠起来,带上了几枝步枪和足够多的子弹,踩着箱子从通风管道爬了出去。

藤原靖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现在看起来苍白虚弱,疲惫并且麻木地跟着他们。

他们没有再将他绑起来,仅仅是收走了他的武器,不是因为刚刚经历过同生死共患难,而是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这个沉默的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就比死人多一口气。

从进了基地以后,藤原靖一就沉默得出奇。这样的沉默让一直在观察他的何玉铭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至少可以确信,藤原靖一的内心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平静。其他人在看到眼前的惨状时,想的无非是阻止病毒的蔓延,而对藤原靖一来说,他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

丧尸大都还保留着生前的样子,其中有不少还是藤原靖一认识的人。不久之前还一起喝过酒聊过天,现在却一心只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藤原靖一能平静才有鬼了。

他们一间一间地砸开那些被封闭的房间,消灭被关在里面的丧尸,或者已经感染过度,只会缓慢地四处游荡的丧尸。当他们踹开一个看起来是基地长官居所的房间时,居然看到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缩在角落里。

那女人挺着个明显的大肚子,蓬头垢面地看不清脸,即使有人进入房间她也没有像其它丧尸那样扑过来咬人,只是在原地畏缩了一下。

还没等藤原靖一喊出声,何玉铭已经一枪击中了那个女人的脸。女人用力挣了一下就不动了,惨白发青的手垂落在榻榻米上。

藤原靖一愣住了,他不管不顾地推开众人冲了过去。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应验。那是他的姐姐,跟随丈夫来到这个深山中的基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原本下个月她的第一个孩子就会出生。

他本以为柔弱的姐姐在混乱初期就已经死去,或者说他希望如此,可他终于还是亲眼看见了姐姐的下场。基地里的人——或许就是他的姐夫,将这个被感染的女人反锁在房间里,任其病变腐烂。

藤原靖一没能扑到他姐姐身边,因为何玉铭脚下一绊让他摔倒在地,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的肚子突然开始动了。

在藤原靖一惊骇欲绝的视线中,一个畸形的怪胎撕开他姐姐的肚子,蠕动着向他爬了过来,它张开了还没有长牙的嘴,试图咬向藤原靖一的手。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克里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又吐了,纪平澜皱着眉头瞄准那个怪胎……一声枪响过后,藤原靖一抱住头将自己缩成一团,发出了不知是痛哭还是嘶叫的声音。

两个美国人推搡着目光呆滞的藤原靖一走在最后面,跟着何玉铭的指引继续清扫基地里残余的丧尸,最后他们来到位于基地深处的大食堂。

何玉铭开枪打断了反锁的门闩,刚踹开大门,冷不防里面一个人对他开了一枪。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惨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即使最小号的军装套在他身上仍然不太合身。他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抱着那杆几乎要跟他一样高的步枪,枪口因为恐惧而抖得不成话。

何玉铭毫不迟疑地抬起手就要将他击毙,藤原靖一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何玉铭的胳膊,甚至不顾一切地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枪口哀求:“不要杀他!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是最后一个幸存者了,我求求你!”

何玉铭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放下枪口淡淡地说:“随便你。”

基地已经清理完毕,他们这帮人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何玉铭觉得他们需要补充体力,于是他们准备吃饭。

大食堂的厨房里还剩有很多食材,包括一般得是军官级别才能吃上的大米白面、腌肉咸鱼,新鲜蔬菜是没有了,但罐头和饼干倒还不少。

大家不约而同地对肉食失去了兴趣,会厨艺的克里斯揉着一个面团,准备做煎饼给他们吃,不会做饭的威廉和文逸清就帮忙烧火。

藤原靖一一直在角落里照顾那个日军新兵,小口小口地喂他吃饼干,跟他说话。吓坏的新兵不住地小声哭泣,哆哆嗦嗦地说着自己可怕的经历,说想回秋叶原的老家,想妈妈。

新兵哭了一会儿就将吃下的饼干又吐了出来,藤原靖一也不恼,他用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去照顾和安抚这个换作平时根本不会引起他注意的二等兵。

何玉铭从某个房间里找到了一个被砸坏的电台,这会儿正将拆得七零八落的电台摊在桌子上,拿个电烙铁专心地进行修复工作。纪平澜拿了厨房里仅有的两个水果罐头过来给他,何玉铭摇摇头说:“我不吃。”

纪平澜便问:“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何玉铭看了他一眼,对他一笑:“咖啡,谢谢。”

大家都以为何玉铭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纪平澜在厨房里翻了翻,居然还真的找出了全套的咖啡制作用具,看来这里的某个长官生前还是个很有闲情并且很时髦的人。

纪平澜点燃酒精炉,将咖啡豆炒熟以后倒入咖啡机开始碾磨。

如果换作是以前,很难想象他能胜任这样细致的工作。纪平澜常常担心自己只知道打仗,没有半点生活情趣,早晚会被何玉铭嫌弃,所以他有时也会特意去学些自己本来没兴趣的东西。

某次看到克里斯煮的咖啡被何玉铭称赞,纪平澜就用有限的英语单词跟克里斯磨叽,硬是学会了煮咖啡的过程。他觉得这看上去比中国的茶道简单得多,就经常在没事或想事的时候磨个咖啡什么的。

纪平澜开始烹煮,咖啡的香味飘散开来,引来了那些原本已经失去嗅觉和胃口的人。善于活跃气氛的威廉开始啧啧有声地称赞,说纪平澜的手艺像他妈妈,原本不怎么好笑的调侃却连文逸清都被逗乐了,大家都努力地想要摆脱眼前的沉重气氛。

纪平澜煮好咖啡倒了一杯,在别人诸如“我的天呐”或者“暴殄天物”又或者“这还能吃吗”的眼神里,往杯子里加了三颗方糖,想了想,又加了一颗,然后把这杯甜度超过一般人心理底线的饮品端给了何玉铭,又将剩下的分了。他自己是不喝的,咖啡他只喜欢闻不喜欢喝。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就是那种一杯速溶咖啡都要加三个糖的人=。。=,哼哼顺便讨论一个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似乎有不少人都觉得小澜好可怜,小何真过分,但是喵就想不通了,对于一个心思细腻但也不是很细腻,性格敏感但也不那么敏感的大老爷们来说,我爱的人不爱我,真的有那么可怜吗……亲妈喵觉得小澜已经很幸福了啊,喜欢的人一直和他在一起,又当老师又当老婆,还保护他的安全,并且正努力学着爱他,事业基本有成,家庭基本美满,比起很多小说或者现实中的人来说都已经不算可怜了是吧是吧?

☆、丧尸大潮(三)

  草草填饱了肚子以后他们就开始干活,一个个都不敢怠慢地穿上了何玉铭找出来的笨重的防化服,将散落于基地各处——主要是仓库里的尸体,用手推车一车一车地集中到高温焚尸炉前准备火化。

焚尸炉很大,因为基地里总有不少“实验副产品”要烧,何玉铭启动了炉子以后,就拔出手枪走向了那个已经陷入昏睡的日军新兵。

藤原靖一眼看他拉开枪栓,立刻知道了他要干什么,对于那些品阶不高又派不上用场还需要人照顾的俘虏来说,下场通常只有一个。

叫若是换作以前,这样一个二等兵在藤原靖一大佐的眼里也就是个长了腿的炮灰,但现在他说什么也想保住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作为俘虏的他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只能再度向敌人祈求:“不……不要杀他。我会去干活的,连他的份一起,拜托你……”

“别没完。”何玉铭皱起眉不耐烦地推开藤原靖一,再次将枪口对准了昏睡的新兵。

“不要!”藤原靖一急了,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护住了那个新兵,“我求你了……”

被他护在身后的新兵动了动,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藤原靖一还在向何玉铭求情的时候,那个新兵好像要寻求保护一般地抱住了藤原靖一的胳膊,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剧痛令藤原靖一发出了惨叫,他奋力地挣脱了新兵的撕咬,新兵刚被他推开,又立刻不管不顾地继续扑上来咬他。

藤原靖一清楚地看见新兵大张的嘴里已经明显紫黑色的舌头,他惊慌地拼命用脚蹬开那张狰狞的脸,直到一声枪响过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何玉铭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藤原靖一,后者捂着胳膊上被咬破出血的伤口,愣愣地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被何玉铭打穿了头颅的新兵。

正在住锅炉里铲煤的纪平澜停下了动作,看着眼前这小小的混乱发生和结束,当何玉铭收起枪过来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意思?”

“你完全可以早点杀掉这个被感染的孩子,或者之前就提醒他,而不用让他看到这么令人崩溃的一幕。”

“我没提醒吗?”何玉铭一脸“我就是故意的又怎样”的样子说,“我早就说过了,没有幸存者。”

纪平澜默然,何玉铭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你难道不觉得他挺活该的吗?”

“没有。”纪平澜又开始铲煤,“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凡人了。”

何玉铭终于也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站在了一样的立场,会为了某些事情感到义愤,而不是高高在上地带着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以绝对中立冷静的视角来审视周围的一切,纪平澜觉得,这应该算是一个好现象。

何玉铭愣了两秒才回应:“……这也是我一直在努力的目标。”

藤原靖一坐在那里静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在纪平澜警惕的目光中,他抱起那个死去的新兵,挪过来将尸体丢进了焚尸炉。

然后他也不穿防化服,又去搬其他的尸体。

纪平澜看了一会儿,就低头继续铲煤,何玉铭在旁摆弄着好不容易修好的电台,试图联系上国内。毕竟离他们坠机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他可不想等到回国的时候发现别人已经开完了他们的追悼会,并且将他们的“遗产”都瓜分完毕了。

这项枯燥而又压抑的火化工作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即使是死在极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感染者也被何玉铭一一找了出来,另外何玉铭还找出了许多与病毒研究相关的文件和资料,一并投入炉子跟尸体一起烧成了不分彼此的灰烬。

最后累得要死要活的那几个人终于可以脱掉防化服休息一下了,何玉铭便让他们带上一些东西离开春雨基地。

大部分人听到这话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除了藤原靖一,他对活着已经不抱希望了,也不想再反复折腾,只是面色惨白地问何玉铭:“我还有多少时间?”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事情。”何玉铭让人架走了藤原靖一,克里斯和威廉承担起了这个不情愿的工作,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显然很担心藤原靖一会随时咬他们一口,尽管何玉铭已经告诉他们病变不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带上了电台和其它一些必要的食物用品,牵着小罗离开了基地。纪平澜抽空回了仓库一趟,将那把因为没有合适的子弹而被弃置在旁的狙击枪又找了回来,这是何玉铭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他可不愿意就这么丢掉。

一行人打着基地里找来的手电,向外一直走到了靠近洞穴的入口处才停下来休息,这里已经可以听到外面瀑布的声音,闷闷地就像是从一个风箱里发出来的一样。

文逸清从水渠里喝了口水,近乎虚脱地喘着气问何玉铭:“这样就结束了吗?”

“显然还没有。”何玉铭说,“我们目前的工作仅仅是除掉了那些深度感染源,但是整个基地的地表,还有许多器物的表面,到处都残留着他们的血液和带有病毒的组织碎片,这些是没有办法靠我们手动清除干净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炸掉基地的入口吗?”纪平澜问。

“也不稳妥,那样仅仅是破坏了人类进入基地的通道,病毒依然可以在里面继续存活,穴居小动物或者昆虫、水流、空气也一样在流通着。”何玉铭说,“我想过了,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利用病毒不耐高温的特性来消灭它们,只要环境温度超过五十二摄氏度,春雨病毒就会很快死亡,而这一带活火山很多,洞穴本来就深入地下,和地底热泉只隔了薄薄的一层岩壁,我已经在合适的地点堆好了炸药,只要引爆那个炸点,蒸汽就会填满这整个洞穴,最高时温度足以把生肉蒸熟。”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想起了他之前做的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当时何玉铭找到了基地里储存的炸药,这里的炸药储备仅仅是为了修整基地时开山用的,数量十分有限,大概也只够炸开百十来立方米的石头。他在基地深处找到了一处渗水的岩壁,让他们凿了个洞把炸药都填了进去,然后就走了。

他们当时照做了,却没有人问过为什么,反正都习惯了何玉铭的神神叨叨和讳莫如深。

“原来你早都想好了,可我们所有人都出来了,还怎么引爆炸药?”文逸清问。

何玉铭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他们。

纪平澜最先露出了明悟的神色:“你让我们都出来,是不是想确保所有人都到达安全的地方后,再让一个人回去手动引爆炸药?”

何玉铭平静地点点头:“只能这样了,基地里找不出足够长的引线,再怎么拆电线东拼西凑,也不足以从洞穴深处的炸点一直延伸到安全的地方,照现有的条件我也做不出长时间的定时装置。”

文逸清脸都白了:“也就是说,负责引爆的这个人自己是绝对来不及逃出来的,只能呆在基地里活活被蒸汽烫死?”

“没错。”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集中在了藤原靖一身上。

这么一个原本就跟他们不共戴天的敌人,没有人权的俘虏,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就算不死也早晚要变成丧尸的感染者,毫无疑问是做这件事情最合适的人选,也难怪何玉铭最后还要把他带出来,真是一点儿都不浪费。

藤原靖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苦笑着用日语说:“松山……你果然……真不愧是我的朋友。”

何玉铭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只好当他是在说胡话:“你愿意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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