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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喵的神奇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5:00

K:91 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纪平澜:22岁。

何玉铭:和人类吗?4600多年前。

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你了啊魂淡!

K:(一口茶)

K:92 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纪平澜:是的。

何玉铭:反正都是人类。

喵:等等,都是人类这个不是重点吧?

K:难道还有不是人类的?

K:93 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纪平澜:别问这种私事了行吗?(抓狂)

何玉铭:我无所谓,他喜欢被我舌吻。

喵:求现场演示!

K:求!

K:94 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何玉铭:要看现场演示吗?(推眼镜)

纪平澜:大庭广众的你别乱来!(防备)

喵:别这么害羞嘛,不就是亲个嘴嘛我们都见怪不怪了说~~上吧上吧~

K:上啊!

K:95 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纪平澜:受不了你们!我走了!

喵:小澜你就别傲娇了嘛=w=

何玉铭:没事,我替他回答吧。(笑)

K:太差劲了!居然逃跑!

K:96 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

何玉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至于我么,从宇宙大爆炸想到明天吃什么,有时候也想些用来害人的阴谋诡计。

喵:你就胡诌吧你= =

K:变成搞笑节目的赶脚……

K:97 一晚H的次数是?

何玉铭:一般一次,兴致好就两次,如果赶上有段时间没机会亲热了,那就多来几次。

喵:你家那位精力不错嘛=w=+

何玉铭:那是,年轻人么。

K:哈哈

K:98 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何玉铭:有时候我会帮他脱,他那个笨手笨脚的就算了。

喵:咦?难道会把衣服撕坏?

何玉铭:不,他半天都解不开一个。(笑)

K:.....

K:99 对您而言H是?

何玉铭:情人之间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情。

K:没有人娇羞一下好像少点啥...

喵:是啊……

K:100 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何玉铭:不用担心我离开你,不论爱或不爱我都会留在你身边的。好了,就这样吧。小澜今天被抖出这么多内\幕,这会儿应该在闹别扭了,我先去哄哄他。

喵:祝你们幸福=w=+

K:到永远哦~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的图片,都是出自作者的死基友Kirara的手笔首先是最早写低概率的时候给我画的人设图,也许是先入为主,总觉得这才是最像他们的~~~【草图瞎狗眼】第一版的纪平澜,看起来圆圆的包子脸,年轻啊~~~=w=【看了这张以后再也没有人说上一张是受了】第一版的何玉铭,有人说“美艳”……然后就是让人鸡血沸腾的H(?!)图,我会告诉你们是看到了这张图以后小玉的设定才从对H没兴趣星人变成诱受的么~~~【JQ图不解释】诱受什么的,最有爱了~~~=w=+然后就是正式的《低概率》封面,也许因为亲爹其实想重新画人设的缘故,图中的两人姿势略显僵硬了,我想情况大概是这样的——K:姿势摆好,照相了!澜:呃……(紧张,僵硬)玉:我是不是应该摆出个正在思考的阴险姿势,以符合腹黑受的人物设定?【总之图就变成这样了】《低概率》正式封面全身版(实际在用的是半身版哦)最后是本文《据说打仗伤感情》的正式封面,这是最近画的也是最牛的一张,可以看出亲爹Kirara的画技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意境什么的太到位了,那背景!那硝烟!那灰机!还有那神(经)密兮兮的蓝色光点!(花痴口水中别理我)【每天被我得瑟很多遍的图】另外关于着装的问题,小玉一开始也是穿小澜那样的校官制服的,就像JQ图里那样,到后来(大约四一年以后吧)就改穿美式军装了,因为喵提前剧透了所以亲爹就画成这样了,比较帅嘛~~~穿越了有啥关系,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激战(一)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最后一波敌机也返航了,随着长官的号令,疲惫的士兵们一个个爬出防炮洞,开始收拾被炸的如同月球表面一般的阵地。

他们不敢浪费时间,在见过许多战友的死亡后,剩下的人不用教也学会了争分夺秒。谁也不知道日军的地面攻势会什么时候到来,也许日军整晚都不会攻打这一段,也许几小时后,也许就是下一分钟。如果那时候他们没有可用的掩体,就只能用肉体来抵挡敌人的枪弹。

守城战绝对是最憋屈的战斗没有之一,纪平澜觉得这仗简直没法打,中国军队从一开始就完全失去了制空权,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机每天在阵地上空耀武扬威地飞来飞去。白天是接连不断的轰炸、轰炸、轰炸,炸弹好像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扔,恨不得把他们的防线炸个掘地三尺,晚上飞机不能飞了,日军地面部队还要向挨了一天炸的国军部队轮番发动偷袭。

纪平澜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了,熬得眼睛通红,虽然这两天日军都没有进攻他防守的地段,但远远近近的炮声仍然让他没有办法放松下来休息。

他刚去检查了一遍阵地,其实守了这么几天,又打退过两次进攻,独立团的士兵们已经熟悉了飞机轰炸过后该做些什么,一切工作都在按步就班地进行,不用他费心,于是纪平澜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交通壕的暗堡里。

这里是独立团的临时指挥中心,逼仄的小房间里黑漆漆的,也不敢点灯,怕成为火炮的靶子。黑暗中何玉铭戴着无线电耳机正在听着什么,见纪平澜来了,他摘下耳机说:“进攻还没开始,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睡不着。”纪平澜声音有些沙哑,被炸了这么几天,很多人的耳朵都不好使了,他说话都要用喊的别人才能听到。

何玉铭也不勉强:“那你躺着歇会儿吧。”

纪平澜依言在行军床上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玉铭,你觉得我们还守得住吗?”

从部队被调来守城到现在,纪平澜还是第一次问出这样的话,之前他从来不问何玉铭能不能赢,是觉得自己太相信他的判断了,如果何玉铭说一句会输,纪平澜可能没开战就已经斗志全无。

何玉铭:“想听实话还是安慰?”

“……说实话吧。”光听这一句纪平澜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输定了。”何玉铭比他想象的还要直接。

纪平澜发现自己并不惊讶,他其实也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场战役。

这次防守方的总指挥调动了二十多个师的兵力,黄河沿岸的驻防部队几乎被他抽掉一半,就连独立团这样人数只有别人一个零头的小部队都被调过来凑数了。但这么多的兵力,却被均匀地码在了一条百余公里长的防线上,每个部队防守一段,于是原本很充足的兵力变得捉襟见肘,没有预备队,也没有战略纵深,一个地方被突破就是全盘完蛋。

这实在是不像一个英明的指挥官所为,纪平澜一开始还觉得,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团长都能想到的事情,难道总指挥会想不到么,做这样的安排总是有原因的。

可是照现在的情况,他也很难再保持信心了。

从独立团出发算起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没有一刻休息过,其他部队也是一样,现在不论士兵还是军官都很疲惫,后勤也已经出现了跟不上的迹象。

而日军的疯狂进攻已经持续了八天,独立团防守的地段并不是日军进攻的重点,所以受到的压力相对比较小,即使这样,一个好不容易扩充到满编制的团,也已经伤亡了近三分之一,其他部队更不用说了。如果日军再这么猛攻下去,结果肯定如何玉铭所说的那样,输定了。

纪平澜忧心:“如果守不住了,那怎么办……这里是战略要地,要是被日军占领的话……”

“守不住就守不住吧,仗打到现在,丢掉的战略要地也不是一处两处了。”何玉铭无所谓地说,“上峰未必不明白这一点,这次日军大举进攻,势在必得,他们也知道守不住的可能性更大,只是守不住也要打,说白了就是仗着中国人多,拿你们的命去耗日军的兵力。”

纪平澜沉默不语,何玉铭坐到他身边:“小澜,我跟你说个事。”

“嗯?”纪平澜难得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坐起来洗耳恭听。

“如果上面命令你死守到底,你不要听,守不住了就撤吧。”

“……你是让我当逃兵?”纪平澜愣了。

“可以这么说。”何玉铭说,“如果明知无望还下令死守,就是把你当作了消耗敌人有生力量的弃卒,对他们来说你的命只是一个数字,但对你来说,生命只有一次,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不希望你死。”

本来要生气的纪平澜听到最后一句,莫名地就平静下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做不到。”纪平澜说,“你知道的,对我来说……有的东西比我的命重要的多。”

在黑暗中纪平澜听到了何玉铭叹气般的轻笑。

“我只是叫你有个思想准备,其实有我父亲在,我们团被当作弃卒的可能性不大。”何玉铭说,“我是怎么都能活下来的,实在不行换个身体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你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一切又要重来,所以你也别迷信什么舍生取义,凡事以自保为重……你会听我的吧?”

何玉铭的声音轻柔,让纪平澜莫名地想起每次他们亲热过后,情人在他耳边的温柔絮语,纪平澜不禁懊恼:见鬼,能别用这么诱人的语气吗,这叫我可怎么拒绝!

“我不能保证。”纪平澜舔了舔嘴唇,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说,“但我一定会尽力保全自己的。”

在这么近的距离,纪平澜身体的每一点细微变化,何玉铭都能了如指掌,对纪平澜的想入非非他并不惊讶,他们过了十几天以战壕为家的生活,没有任何的私人空间,纪平澜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憋了大半个月,对情人起反应也是很正常的。

同时何玉铭又有些不高兴,心想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就算以后真的世事难料不敢打包票,你也不能当面就甩给我一句“办不到”吧?

纪平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也没时间去细想,在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何玉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到了一个呼吸相闻的距离。

“你可想清楚。”何玉铭用指背摩挲着纪平澜长出了胡茬的下颚,在他唇边一厘米的距离吐着气柔声诱惑,“你要是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纪平澜哪还有“想清楚”的工夫,呼吸立刻乱了节奏,何玉铭的手继续往下,隔着衣服从他的领口抚到胸口,让他的心跳骤乱。

“到时候我会再找一个情人,我会喜欢上别人……”手指经过腹部继续往下,“这个只有你碰过的身体,以后也要属于别人了,你舍得么?”

“你……你别这样!”纪平澜慌了,一把抓住何玉铭的手,他精神疲惫的时候自制力本来就差,要控制自己不乱来已经不容易了,何玉铭还这样火上浇油,还让不让人活了!

换做平时,何玉铭根本不用这么引诱他,勾勾手指他就扑过去了,可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允许他们胡来,几米外就站着何玉铭的亲兵,而且暗堡连个门都没有,这种时候任何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不要喊。”何玉铭笑着贴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当心把外面的哨兵喊进来。”

纪平澜只能压低声音求饶:“真别闹了,这种时候……”

“你不想要我吗?”何玉铭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说话,还伸出湿软的舌头舔了他的耳垂一下,让纪平澜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不是……别……我都十几天没洗澡了,身上脏。”

何玉铭笑:“我也十几天没洗了,你会嫌弃我吗?”

没想到这句话居然勾起了纪平澜的愧疚:“……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在这里受苦。”

“不能洗澡就叫苦了,纪团长你也太没有我军吃苦耐劳的精神了。”何玉铭的手继续不安分,隔着裤子捏了捏他,“快说吧,要不要做?”

“要!”纪平澜一个翻身就把何玉铭扑在床上,要是这样都能忍他还算男人吗,何玉铭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与其在扭捏中浪费时间还不如速战速决。

“可惜啊,没时间了。”何玉铭不无遗憾地坏笑着说,“日本人正准备进攻这里呢。”

纪平澜僵了两秒,忍不住一拳锤在土墙上爆了一句粗口,然后蹦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暗堡。

他怎么就这么天真呢,就算他会欲求不满犯糊涂,可何玉铭什么时候不理智过?以前又不是没见识过何玉铭耍人的手段,还这么一点警觉心都没有,真是活该!

纪平澜这时候特别庆幸军装下摆很长,天色也很黑,不会被人看出什么来。

☆、激战(二)

日军果然在十几分钟后攻上了独立团的阵地。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进攻这一段了,其实发动全线进攻的第一天日军就扑上来试着咬了一口,发现很硬,就转头攻击其他地段去了。几天后又来偷袭过一次,也因为被何玉铭提前发现最终铩羽而归。

前两次的进攻都没占到便宜,这第三次也就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了,开战十分钟后,纪平澜判断出了日军的意图:这是一次佯攻,目的是让独立团向总司令部求救,最好把预备队也骗到这边来。中方战线拉的这么长,总司令部也是顾首不顾尾,先多点佯攻分散注意力再集中部队猛攻一处是日军屡试不爽的战术。

纪平澜将这消息电报给了总司令部,他有一种大部队今晚就要撑不下去了的感觉,现在也只能先防守好自己的战线,并期望其他部队的弟兄们能顶住了。

这场战斗从天黑一直持续到破晓,十多个小时的激战后,日军终于在炮火的掩护下开始后撤。

纪平澜刚松了一口气,马三宝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团……团座!”

“说!”纪平澜皱眉看着灰头土脸的马三宝。

马三宝不敢废话:“坏消息,东边二五零师负责的那一段防线……失守了!”

果然还是来了。

纪平澜沉默地咬住了后槽牙,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防线失守,就像长长的大堤决了个口子,日军会像洪水一样从缺口涌入,然后相邻的防线将一一被击溃,等待国军的要么是全线溃败,要么就是腹背受敌。

纪平澜正在忧虑还能怎么补救,日军那边负责压制独立团的炮兵又打出了一发炮弹。

不知道日军炮兵较炮的时候是不是正打着瞌睡,这发炮弹的落点偏得离谱,离战壕足足偏了十几米远,却正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临时指挥部的位置。

150毫米野战炮,打到哪里都是一个大坑,虽然半埋在地下的指挥部是这一段防线上最坚固的暗堡,一般的小炮打上去最多啃块表皮,但是这会儿却连着堆放在里面的弹药炸了个惊天动地。

半个团的人都被这巨大的爆炸震蒙了,呆呆地看着那朵绚丽的死亡烟花,还是马三宝最先反应过来:“不好!何参谋还在里面!”

纪平澜脑子里轰的一下,也像被人丢了一颗炸弹似的,跳起来就向爆炸现场冲过去。

其实何玉铭说过他不会死,他的特殊能力足以保护他在任何极端条件下存活下来,但是眼前这种情况,纪平澜哪还能保持理智。

有人拉住了他,纪平澜手一挥就想挣脱。

“给我冷静点!”何玉铭钳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

纪平澜这才发现何玉铭好端端地站在面前,他楞了一秒,就不管不顾地将他紧紧抱住,惊魂未定地重复:“你没事……你没事!”

“好了,我没事,你冷静一下。”何玉铭镇定地拍了拍纪平澜的背,纪平澜也醒悟过来赶紧将他放开了,关心则乱,他又傻了一把。好在这种时候的一个拥抱还不至于会让人解读成什么。

纪平澜跑的太快,马三宝这时候才跟上来,看到何玉铭他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又觉得很奇怪:“何参谋,你啥时候出来的?”

“我刚收到消息,就急着来通知你了。”何玉铭对纪平澜说,“总指挥部要我们一小时后撤退,可我估计断后部队撑不了那么久,我们最好半小时内就动身。”

纪平澜点点头:“我马上安排……可是往哪撤?”

“还没说,指挥部也还在商议,先做好准备吧。”

纪平澜让马三宝先通知下去,收拾伤员和物资准备撤,然后他看着远处被炸毁的暗堡陷入了沉思。

电话线早已被炸断,还没来得及接上,他们现在能总指挥部联络的手段只有电台,而电台一直放在独立团临时指挥部的暗堡里,现在已经粉身碎骨。

纪平澜喃喃地说:“电台已经被炸了,我们就接收不到总指挥部的消息了。”

“没关系,可以跟着临近部队走。”何玉铭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那样伤亡也会很大的……”纪平澜皱着眉头说,“我不是没见过溃退,我们这点人如果混进了溃兵大流,一路乱哄哄的被围追堵截,能不能剩下一半都不好说。我刚才突然想到,既然我们已经收不到总指挥部的信息了,事急从权,接下来暂时不听从指挥也没关系了,不是吗?”纪平澜急促地说,“到处都在撤,一直在撤,再这么下去士气都要撤没了,与其狼狈逃窜任人宰割,我们还不如铤而走险赌一把大的!”

“你想做什么?”何玉铭惊讶地看着他。

“日军兵力少,现在大举进攻后方必然空虚,我们可以避开溃兵和日军的主力,潜入到敌人后方去,一般部队做不到这一点,可是靠你的能力在混乱里找个空子溜过去也不难对吧?只要时机抓的合适,就算我们只有几百人也照样可以干出点大事!”纪平澜热切地看着何玉铭,“你觉得怎么样?”

何玉铭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希望他的情人是优秀的,但不要太出彩,尤其是在军政方面,如果影响力太大对何玉铭来说只能是个麻烦。可纪平澜毕竟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不会一切顺着他的意思来。

纪平澜平时那么努力,带兵期间恨不得巨细无遗把一切都做到最好,一步步把一个毫无斗志的破烂团收拾成现在这样,可不是为了摆着好看的。他的舞台是战场,他的目标是胜利,这点纪平澜一直都很明确。所以他不放过任何时间来学习军事知识,随时向何玉铭这个随身军事教官求教,并不是因为好学和求知欲,他其实一直都在为这一天做着准备。

甚至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小心翼翼地刺探何玉铭的底线,试着能不能用他的特殊能力来做一些事情,从那个时候,不,也许从更早的时候起,纪平澜就已经开始计划着一切了。

这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男人,他在何玉铭面前的腼腆乖顺让何玉铭把他当成了摇尾巴的小狗,但在战场上的他其实根本就是头伺机而动的狼。

何玉铭为难了。纪平澜想利用他,如果放任这种利用,鉴于人性的贪婪,他担心纪平澜的要求会越来越多,一发不可收拾,最后也许会逼得何玉铭不得不放弃甚至清除这个人,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是推他一把,看着他走向顶峰或者跌下悬崖,还是拉住他,让这个年轻人就此停下脚步,碌碌无为地陪伴他一生?

何玉铭也决定赌一把大的。

“玉铭?”看何玉铭一直不说话,纪平澜忐忑了。

何玉铭对他笑笑:“想法不错,就这么办吧。”

得到答案的纪平澜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去召集连级以上的军官来开会。

何玉铭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叫胡宝山了,他那种状态怕是来不了了。”

“他怎么了?”纪平澜心想没听说胡营长受伤了啊。

“那个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连槐还留在暗堡里。”

“连槐?”纪平澜心想那不是胡宝山的二舅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胡宝山的一声哀嚎。

连槐不放心胡宝山,胡宝山在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连阵地也要跟着来。

日军进攻的时候,胡宝山怕连槐被流弹伤到,就让人把他送到暗堡里去藏着。谁知道他给二舅找的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竟然会那么巧被炮弹砸了个正着。

胡宝山现在也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嚎,疯了一样地用双手在原来的暗堡遗址上刨土,手指很快就流血了,但是他浑然不觉。

其实又能找到什么呢,那样剧烈的爆炸过后,想在几十平方米的范围内找到那些原本属于连槐的碎片已经不可能了。

老三和其他几个老部下想把他拉住,无一例外地都被他揍了。

又一只手强硬地将他从土坑里拽起来,胡宝山头也不回就是一拳,不过土匪们会让着他,纪平澜可不会,他架住这全无章法的一记,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胡宝山踉跄了一步。

“给我冷静点!”纪平澜对他吼。

胡宝山不可能冷静,他喉咙里发出狼狗一样无意义的咆哮,扑上去就跟纪平澜掐上了。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营长扑上去跟团长打架,等他们想起拉架,战斗却已经结束。

如果是平时,胡宝山跟纪平澜哪个更能打还真不好说,但失去理智的胡宝山充其量也就是一头力气比较大的蛮牛而已。没几下纪平澜就一肘打在了胡宝山的肚子上,让胡宝山弓着身体像虾米一样蜷在地上干呕。

“攻击长官的帐下次再跟你算。”纪平澜擦了擦嘴角被打破皮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大部队马上要撤退了,我要带人深入敌后去打鬼子。你如果想在这里继续哭丧就留下,如果想跟我去报仇,马上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不带丧失理智的部下!”

胡宝山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缓缓地抬起通红的眼睛,眼里是刻骨仇恨和杀意,吐出来的声音都带着要吃人般的凶狠。

“我要去!”

☆、撤退与潜伏

昨晚因为独立团受到攻击,后勤队匆匆忙忙地送来了一批弹药,现在还有不少剩余,粮食也还够剩下的人吃半个多月,独立团原本已经有一千两百多人,经此一战死伤近半,除去伤兵和老弱病残,最终能跟他们走的只有五百多人了。

部队还在收拾准备的时候,纪平澜将独立团的三个营长都叫到跟前,除了红着眼睛的胡宝山,还有两个生面孔,他们是不久前才调到独立团的,因为前一阵纪平澜不断跟军部反应缺少合格的军官——虽然他自己也有任命的权力,但纪平澜不想胡乱提拔亲信,他觉得那是对上对下都不负责任。

比如说马三宝,能打仗也会办事,深得纪平澜的信任,但他不仅大字不识一箩筐,还完全不是带兵的料。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他的连队上行下效,都学他一般吃喝嫖赌,偷奸耍滑,老兵油子该有的缺点都齐了,历来是禁闭室的常客,扫厕所的先锋。

所以此前独立团只有胡宝山一个营长,带着一个超编制的土匪营,后来人越来越多了,继续按照这个残缺的编制就不好管理了。

纪平澜上报军部好几次,却一再被无视。一个几万人的军团里,这个名义上直属军部的小团长可以算的上是人微言轻。

某天军长郑楷文百忙之中看了纪平澜的报告,才想起这个当初被他敷衍的年轻人已经自己把队伍扩展到了一千多人。

年轻人有干劲自然是好的,郑军长爱才,看到这种好苗子当然乐于培养,于是郑军长当即调过来两个营长,附送一批连排级小军官。

这两个营长一个叫周填海,出生军旅世家却为人谨小慎微,小事干的好,大事不敢干,从不激进,绝不冒险,历来没有什么战功,但也没有什么大过。据说此人还有个怪癖,连睡觉都要枕着枪,还打伤过给他盖被子的勤务兵。按何玉铭的说法这叫“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谁都要害他。

另一个叫武哲的则是个怪人,总结来说就是平时阴沉,战时疯狂。他之前就已经是中校团长,原本还算是个比较靠谱的人,但是后来家里出了事,老婆孩子让日本人给杀了,从此他整个人就变了个样。

旁人只道他是受了打击,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跟日军交战,他居然擅离职守带队去追杀日军,令师部无人防守差点被鬼子端了,气得师长当即将他撤职查办。

这件事要是从重追究枪毙都够了,但毕竟是多年的老部下,好歹还有些情分在,师长想想武哲这人平时不抽风的时候还是挺能干的,就这么撤了也可惜,就跟郑军长商量了一下,降级成少校营长,踢给了独立团,估计是觉得不在我的地界上你爱抽风抽风,该枪毙枪毙,老子眼不见为净。

这么两张老成持重的脸在独立团一亮相,马三宝就嘀咕上了,说:“哎呦我去,派两个三十四岁的少校营长,来给你这个二十四岁的少校团长管,这如果不是在开玩笑,就是在故意膈应团座你啊。我看咱独立团就是军部的垃圾筒,什么东西没人要又没地方扔,团吧团吧就丢给我们了。”

不过何玉铭却说:“这两人其实各有所长,周填海细腻老道,武哲作战经验丰富,能好好用起来的话对独立团是很大的助力,我看郑军长是想给你找两个有经验的帮手,不过同时也是在考验你的领导能力,看你管不管得住他们。”

纪平澜深以为然,打算找个时间好好跟这两个营长沟通一下,可惜一直没机会,他们刚来没多久,独立团就被调来守城,忙得昏天黑地。周填海和武哲毕竟是两个老道的军官,在大战面前各司其职干得好好的,暂时也没给纪平澜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纪平澜把他们叫到一起,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胡宝山自是没话说,周填海却迟疑了:“这……太冒险了……计划这么草率,恐怕……”

纪平澜说:“我知道,你不用去,这次你的任务是带上伤兵和我们带不走的东西,跟着大部队撤退,你办事稳健我比较放心。”

周填海还想说什么,纪平澜打断他说:“时间紧迫,我不能跟你详细解释了。”

然后他转向另一个营长:“武哲,你要不要跟我去冒这个险?”

武哲想了两秒,默默地点了下头,何玉铭注意到他的眼神带着亡命徒特有的狂热,心想这恐怕是把对敌对我都危险的双刃剑,有必要让纪平澜留心一点。

半个小时后,独立团兵分两路,在周围的部队都开始撤退时,纪平澜带着五百多人没入了山林。

不用参与这个跟送死无异的计划让周填海松了一口气,不过同时他也感到很奇怪,他以往带过的兵都是得过且过型,恨不得光领粮饷不打仗,独立团这一次死伤惨重,他正头疼战后怎么安抚军心,却发现士兵们不但没有畏惧和厌战情绪,那些不得不撤退的伤员们还带着仿佛盛宴没他一份的委屈失落。

一个看起来简直有去无回的送死任务,居然也能让士兵们趋之若鹜,这样的军心和士气,周填海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

他开始盘算,如果纪平澜这次回不来也就算了,如果还能活着回来,他是不是该考虑托关系走后门给自己换个部队,在这么有煽动力的战争疯子手下做事,真的是太危险了。

五月初夏,罕有人迹的山上的树木已经长得很茂盛,可以把他们很好地隐藏起来,但也阻碍着他们前进的脚步。独立团的士兵们只能披荆斩棘地前进,渐渐地战场上的炮火声被他们甩在了脑后。

从功能上来看士兵们已经和骡子差不多了,除了自己的那份装备,不开路的人还要扛整箱的弹药和一袋袋粮食,每个人负重至少四五十斤,多的有七八十斤,而且还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艰难地爬坡。

尽管如此前进的速度仍然不慢,因为纪平澜平时就注重训练他们的耐力,不惜以身作则带着他们负重爬山越野跑步,士兵们总觉得那是没事找事白费力气,明明没有活要干还把他们当驴子使唤。在很多士兵意识中打靶拼刺刀才叫训练,爬山跑步是瞎折腾,直到这会儿他们才理解团长的苦心。

在队首带路的何玉铭突然说:“转向,往十点方向走。”

纪平澜给士兵们指出了十点方向在哪里,前方开路的士兵不明所以地换了个方向继续披荆斩棘。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长官的命令毫无疑议,过了不一会儿,本来在队伍后方的武哲特地赶上来找纪平澜:“纪团长!”

他叫纪平澜的方式总是很不客气,不像一个下属,倒像他们是两个兄弟部队里平级的军官。这也难怪,毕竟武哲之前已经当了很多年的团长,虽然现在挨了降职处分,在纪平澜这个菜鸟面前他心气还是很高的。

一个月前,当武哲知道他重新被任用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毕竟降职总比撤职好,他这辈子除了跟鬼子拼命以外没别的想头了,要是脱了军装没了兵权,他大概只能去做个无所事事的烂酒鬼终此一生。

可当听说他被调到独立团时,武哲还是差点没到师部去掀桌子。

当初这个直属军部的团是怎么组成的,全军上下只要是个军官都知道,所以后来就有了“破烂团”、“炮灰团”、“土匪团”之类的称呼。

武哲觉得他被扫进了军部的垃圾桶,可任命都已经下来了,再烂的部队也只好先混着再说。所以上任之前,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帮比乌合之众还不如的兵渣子,不过真到了独立团一看,情况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坏。加上之前纪平澜自信满满的表现,武哲本以为这次可以放开手脚去干场狠的,没想到纪平澜这个菜鸟居然完全就是乱来的。

武哲不怕死,可不代表他愿意被菜鸟的瞎指挥白白害死。

看到武哲一脸阴沉地追过来,何玉铭对纪平澜摊了摊手,一副“你解决,我不管”的样子,兀自走开了。

武哲气都不喘就开始发难:“这么一味地赶路是要出事的,连斥候都不派,撞到鬼子的大部队怎么办?”

“我派了。”纪平澜说。

“那也叫斥候?”武哲都要被气乐了,派几个人在前面看看往哪边砍比较好走,就叫侦查了,他现在强烈怀疑纪团长能从军校毕业是买通了教官混出来的。

“好吧,就算那些探道的是斥候,可他们离主队才二三十米的距离,等他们发现了敌情,我们早让人包饺子了!”

纪平澜知道武哲说的有道理,只是他没办法跟武哲明说这么做的缘由,也只好努力忽悠:“详尽的侦察会拖慢队伍的速度,我们不能浪费那个时间。”

“哦,那就干脆不侦查了,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连猎户都不愿来的深山老林,怎么可能会有鬼子。”忽悠不了纪平澜就干脆耍无赖了,“我知道你信不过我,可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不是起内讧的时候,我出发之前就说过,这一趟就是去玩命的,你要是害怕了,趁现在还走的不远,转回去找周营长一起逃命好了。”

武哲简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本来他已经有了带上自己的兵单干的意思,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被纪平澜这么一挤兑,周围的士兵都已经用鄙视的眼神看他了,他若退缩的话以后在军队里都抬不起头做人了,谁还会跟他走?

纪平澜转过脸不看他:“没事的话就回你的岗位去,我记得我给你的任务是殿后。”

“……行,你行!”武哲不得不承认,他让这年纪轻轻的小子给摆了一道,“我倒要看看,团座大人打算怎么玩我们的命!”

说罢冷哼了一声回后队去了,纪平澜无奈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转头去找何玉铭:“看来他对我的印象算是差到底了。”

“那你打算怎么挽回呢?”何玉铭笑眯眯地看着他。

“再说吧。”纪平澜烦躁地整了整帽子。

☆、伏击(一)

武哲觉得这个菜鸟团长闭着眼睛在敌占区里瞎撞是找死,不过暂时看起来他是白担心了,这一路走下来还真的就没有碰上半个日军。

在山林里安然无恙地走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停下来扎营休息。

夜间不许生火,士兵们只能就着山泉啃干粮。吃饭的时候纪平澜环顾一圈没有看到胡宝山,心想这土匪头子刚受到了失去亲人的打击,可别出什么事才好,就向何玉铭问了方向,起身去找。

胡宝山避开了所有人,缩在一个背风的小山坳里,点了个小火堆在烧纸。

纪平澜找到他的时候,胡宝山正跪在火堆前面旁若无人地喃喃,撕着手里的一本笔记本:“舅啊,你先走一步,四儿也没点纸钱给你烧,回头再给你补上。”

接着他又拿出腰间的水壶,拧开瓶盖倒了一些在地上:“不是你平时爱喝的绍兴黄酒,别见怪。四儿要去杀鬼子给你报仇,等四儿报了仇,回头再好好给你送终。”

这样的胡宝山让纪平澜看不下去了:“胡营长……”

胡宝山又给火堆磕了个头,才抹了抹脸转回来,声音沙哑得都不像他了:“干什么,你来看我笑话吗?”

纪平澜一想也是啊,我吃饱了撑的来管这混球干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免得你把林子点了。”

胡宝山还是一动不动地跪着,居然连一句反驳都没有,看他那个心如死灰的样子,纪平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从来不会安慰人,只能别扭地说:“你……节哀顺变吧。”

胡宝山呆呆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火堆,也不知是说给纪平澜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爹妈死的早,从小就是二舅把我带大的,他把我当儿子一样看待,我本来应该好好孝敬他的……二舅身子不好,我知道他怕拖累了我,老不肯治病,总想自生自灭算了,我就一次次地骗他,说二舅你不能死啊,小四离不开你,没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骗得久了就把自己也给骗了,现在二舅没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后就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了……”

这样的胡宝山实在是让纪平澜不习惯,那个平日里脸皮比城墙还厚,总是咧着笑跟他扯皮的土匪头子,现在这模样倒像个被抛弃的孤儿,茫茫然地木在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胡宝山回头看着纪平澜,好像真的拿不定主意:“二舅的丧事该怎么办呐?他连个全尸也没落下,我不知道这样的该怎么办啊……”

纪平澜在战场上见过很多生离死别,他知道能冲淡这种悲伤的,除了时间,就是仇恨。所以他蹲下来拍拍胡宝山的肩膀:“先别想那么多了,现在紧要的是给你二舅报仇。”

胡宝山茫然地看着他:“鬼子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我的仇人啊。”

“没有人是故意冲着你二舅来的,如果不是日本侵略中国,就不会打仗,你二舅也就不会死,你明白吗?”纪平澜盯着胡宝山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所有踏上中国土地的鬼子,都是你的仇人。”

胡宝山没有说什么,转身看着只剩下一点余烬的小火堆,半响才抹了抹脸说:“别告诉老三。”

然后他拿起枪默默地回到了队列。

其实他并不需要纪平澜安慰什么,十几年刀头舔血的日子,胡宝山早已见惯了死亡。连槐一直这么病怏怏的,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突然。

刚才他是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的小四,等他擦干了眼泪,重新站到众人面前,他仍然是弟兄们的老大,独立团的营长,悍匪胡宝山。

一夜无事,第二天独立团继续行军,爬到一座山的半山腰时,何玉铭叫停了部队。

当“原地休息,不得喧哗”的命令传到后队,武哲满心疑惑,出于觉得纪平澜又出什么幺蛾子的不信任心理,他赶到前面去询问,却看到以纪平澜为首的军官们正围成一圈商量事情。

在这个圈子的中心,何玉铭用两个弹药箱当桌子,铺开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手绘地图,看墨迹还是最近画的。

何玉铭指着其中一点说:“我们的位置在这里,翻过这座山头,就能看到一条公路,如果这一带有日军经过或者停留,他们一定会走公路。现在日军新胜,注意力都在前线,不会浪费兵力广泛布防,假如他们在山上有哨点,我估计只会在这几个制高点上。”

何玉铭拿钢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小圈:“胡营长,你手下应该有许多擅长在山地里活动的士兵,找些身手好的到这几个点探探,有暗哨就除掉,不许开枪。”

胡宝山点头就去了,何玉铭继续说:“大部队留在原地等候,小澜,你随我到山脊上看看地形。”

其实何玉铭会停下来,纪平澜就知道一定有情况了,他们爬上山脊,纪平澜半蹲在树丛里拿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山下。

对面的山上果然有一条绕山而建的简易公路,如今被山洪冲垮了一段。公路上一溜儿搭着几百个帐篷,堆放着各种物资,还停了许多画着膏药旗的军车,车后面拖着重炮。一些民夫正在修路,日军士兵拿着枪在旁边看着。

看来是一支想要走近路的日军被山洪堵在了路上。他们人数众多,守备森严,甚至在公路上搭了机枪巢,似乎谨慎得有些过份了。

何玉铭在他旁边轻声地说:“运气不错,是条大鱼呢。”

纪平澜草草地看了一圈:“人太多了,至少有两千人,我们吃不下。”

何玉铭在一个对于人类来说匪夷所思的距离监听着公路上的一切,并且告诉纪平澜:“一共是两千四百人,两个日军大队。你看那个营房,有两个哨兵把守的那个,里面是日军少将上野晴川,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不过少将的军衔摆在那里,干掉了也是大功一件。”

“怎么干?”纪平澜惊讶地转头看着何玉铭,何玉铭的语气轻松得就好像下面的两个日军大队是案板上切好的菜,就等怎么下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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