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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绝刀--第四章 毒教高手  第四章 毒教高手.3

作者:司马翎 当前章节:91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05

“老辛,我们都错得厉害,你说错话,我追错人。”

冷见愁道:

“我还不算老,叫我冷见愁,我说错什么话。”

杜若松道:

“上天入地主持公道这句话,江湖上无人敢不尊敬,无人敢不害怕。”

冷见愁道:

“尊敬可以,为何要害怕?”

杜若松冷冷道:

“因为任何人如果失信背诺,就可以请他们追究,纵然是上天入地也找回公道,天下任何失信的人,上至将相王侯,下至职业杀手,谁都不敢不害伯。”

冷见愁道;

“妙极,天下间竟有这种集团,人间可以少却很多冤屈了。”

杜若松道:

“公道七煞不管冤屈,只管失信之事,尤其是职业杀手的圈子,你聘请杀手做事,最稳妥之法就是再请公道七煞保证。”

原来说来说去“公道七煞”不过是杀手中的杀手。当然可以想像得到这个组织必定十分严密神秘,每一煞的武功必定强绝一时,总之,他们一定极厉害,否则岂能在职业凶手围中做成“监督”地位?但他们并非真的主持公道,而且索取的酬报必定吓死人。

冷见愁道:

“你何以说追错人呢?”

杜若松道:

“如果我不追人你,就不会遇上他们。”

冷见愁道:

“遇上他们就是不幸的事?”

杜若松道:

“当然,我既然投入江湖混饭吃,自非弱者,所以明知他们厉害,我亦不能退缩,不退缩就是不幸。”

冷见愁道:

“我不懂,你脑袋有没有问题?既然晓得人家厉害,为何不肯退缩?如果是我,一早脚底抹油逃之夭夭,岂不是上上之计?”

杜若松不呸一声,道:

“贪生怕死算什么英雄好汉!”

冷见愁道:

“知己知彼长命百岁,你的性命又不是捡来的,何必宁死不屈?”

杜若又呸一声,道:

“你不是江湖人,你不懂。”

冷见愁道:

“笑话,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江湖人?凭什么说我不懂?”

杜若松眼睛一瞪,怒气勃勃,喝道:

“你懂什么?”

冷见愁道:

“我有凭有证,例如你我是第一次见面,同时你我亦是第一次见到褚三爷他们。但对褚三爷他们,至少我比你观察得深刻很多。对你这方面,我又能比褚三爷他们观察得深刻,你敢说我不懂?”

他们的对话从开始直到现在,都有紧紧抓住铁闸褚江的莫大兴趣,尤其是现在,褚江忍不住插口道:

“好,咱们先比一下,我一眼就瞧出杜若松来历,你呢?”

冷见愁道:

“如果杜若松的帽子和衣襟上都没有标志,你们对他能知道些什么?”

褚江道:

“从他步伐中知道武功相当好,曾受严格训练。再从他眼神,双手垂放的角度,可知擅长杀人。”

冷见愁道:

“如果他闭目躺卧,没有步伐眼神以及双手动作可资观察,便又如何?”

褚江一怔,道:

“通通没有还观察什么?”

冷见愁道:

“有,靴筒的短刀,腕底的袖箭不必离身。钢斧置放伸手可及处。睡姿可看出并非全身都松弛,必有部分肌肉神经保持戒备状态,这种人不是杀手是什么?”

铁闸褚江和两名副手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他们这回真真正看走眼,如果他们任务的对象竟是冷见愁,将会发生怎样的结局?褚江不禁暗暗沁出冷汗,他在十年来极成功诛杀了无数杀手的生涯中,第一次泛起“恐怖”。

杜若松道:

“听来果然有点门道,但我也能一眼就瞧出褚三爷不是普通的武林人,必是强悍劲敌,所以我决不会丝毫疏忽大意。”

冷见愁道:

“你道行比褚江浅得多,我的看法分两方面来说。一方面你受过训练,故可以感觉得到褚江的杀气,训练使你每逢出手必尽全力,一个普通人和一个强敌并无分别。所以你的观察和态度并没有智慧成份,亦没有丰富经验。另一方面,你竟没有瞧出对方最厉害最可怕的特长,任何杀手如果碰上他们,却不能第一眼就观察特长何在,结果当然很悲惨。”

他还没有说出褚江的“特长”,不要说杜若松,就连褚江自己也很想听一听。

冷见愁忽然支开话题,道:

“我正在想,这些纸上谈兵的理论,在现实中管不管用?”

杜若松很聪明,立刻道:

“如果你加上我能对抗他们,我在你这边。”

冷见愁道:

“他们不一定会加害我,但你显然对我不怀好意,我应该对付的是你才对。”

“真话”往往不切实际,往往会使局势混淆不清,冷见愁指出真相之后,的确使所有的人都迷惑奇怪。

冷见愁的笑容从迷雾中透出来,但没有人知道他因何而笑。讥嘲嗤笑?抑或是对愚蒙众生哀怜之笑?

褚江很想追问刚才的事情,但身为“公道七煞”之一,委实不能启齿,幸而杜若松没有身份地位顾忌,问道:

“冷见愁,究竟你一眼瞧出他们的特长是什么?”

冷见愁道:

“有两点,第一点如果褚江独自出手,你要注意的不是他右手长刀,而是左手的大力擒拿,相信此是铁闸的外号由来。”

虽然公道七煞每一煞的个人资料都很秘密,外间知者极少,但却不是完全不为外界所知。因此冷见愁知道“铁闸”褚江的武功秘密仍不算很惊人。

冷见愁又道:

“第二点,他两名副手左边吕均是先锋,右边周光是后卫,褚江本人是主帅。出手时吕均主攻,周光包抄截击,褚江座镇中路,一击必中,为什么我瞧得出呢?说来牵涉太广,不必详细解释了。”

人人目瞪口呆,褚江等人震惊秘密不能保持。杜若松却是想到自己万一陷入对方这种阵势攻击时,的确大出意外而失措,事实上亦至难应付,结局自是非死不可。

冷见愁是谁?他既能深知每一方的武功特长,如果任何一方攻击他,他能应付么?

左锋吕均突然失声道:

“他是天绝刀冷见愁,魔鬼冷见愁。”

冷见愁这个名字像咒语,每个人都触电似的震动一下,但他

们内心情绪绝非仅仅震动一下那么简单,简直可形容为波涛万丈,风云险恶。

冷见愁也不见有任何动作,人已站在路中,面对着“公道七煞”的铁闸’褚江等三人。道:

“我是冷见愁,但不是‘魔鬼”’。左锋吕均急忙道:

“那不过是形容你的厉害而已,决不是说你人坏。”

冷见愁道:

“从前可曾有人过得你铁间这一关?”褚江的气焰好多雪见了火,融化无踪,说道:

“这个……这个还没发生过。但那些人都是二三流脚色。”冷见愁道:

“竹林深处,是不是有一座尼庵叫做夕照庵?”铁闸褚江面色忽然变得难看,眼中凶光闪动,但语气仍是很谦,道:

“是的,叫做夕照庵没错。”冷见愁道:

“那你们找的是阎晓雅了?”褚江道:

“是,是,但我们没有恶意,除非她拒绝跟我们走。”冷见愁道:

“听起来你们很讲道理很风度,一点也不野蛮不残酷。”褚江道:

“好说了,这是我们小小的一门规矩。”冷见愁道:

“可惜你们必定说出一个她绝对不愿意去的地方。褚江,我虽不是你们圈子的人,但我却是行家,我们言归正传好不好?”

褚江哈哈一笑,笑声很凶恶,一点友善的意思都没有,决定一拼之意已很明显,但他仍然抑制住脾气,道:

“有何见告,请说。”

冷见愁道:

“放过阎晓雅,你们要多少钱?”

褚江突然收敛笑容,显然很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提出,此人一定脑袋瓜有问题但现在提出问题的人是冷见愁。褚江的确不敢不认真考虑。因为他若判断不当,“公道七煞”的威名以及他的性命,可能都保不住。

看来极可能褚江出道以来第一次感到万分头痛,第一次举棋不定。但谁碰上小辛能不头痛呢?

铁闸褚江考虑相当久,才道:

“五千两足色纹银,第一次接下来势难失信,你怎么说?”

冷见愁道:

“五百两,算是一点敬意,以后不得找她麻烦。”

褚江道:

“银子小事,多少不成问题,但定须冷见愁你露一手。”

冷见愁道:

“露一手小事情,但告诉我幕后人是谁?”褚江心中一震,因为有冷见愁不但武功眼力厉害无比,连讲价钱也是一流高手。他摊开双手,道:

“吕均、周光,你们有何意见?”

他身为主帅竟要问计于吕周,可见得如果得不到这两人同意拥护,这个买卖谈都不用谈。

杜若松机警地道:

“在下回避一旁,冷见愁,我仍然站在你这一边。”说完,便往后退了十七八步。

但杜若松万万想不到,世上形形色色之人都有,其中有些真的不怕死不要命,例如周光,居然不同意屈服,低声坚决道:

“干到底,大哥,大不了人头落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吕均也道:

“这口气难消得紧,但大哥怎么说都算数。”

褚江道:

“你们跟我七八年有多,几时见过我不敢动手?但冷见愁非同小可,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周光忿然道:

“咱们鬼也敢宰,管他是什么东西。”

吕均眼睛一直上住冷见愁,极小心地观察他,这时接口道:

“魔鬼也不是不能击败的,至少他没有天绝刀在手。”

褚江得到这暗示,胆气和信心像海潮上涨。对,冷见愁没有天绝刀在手,岂能发挥魔鬼似的刀法?除了刀法,他还剩下什么?

冷见愁道:

“既然如此,我恐怕不可能从你们口中得知幕后人是谁了?唉,幕前的人生死上搏,幕后人却隔岸观火,公平吗?”

铁闸褚江态度转趋强硬,道:

“我要带走阎晓雅,你出一万两也不行。”

冷见愁道:

“试看!”

他的话还未说完,倏然跃起六尺,只见锋吕均剑光洪洪烈烈从他脚下刺过。如果他跃起慢了百分之一秒,情况完全改观。因为你若是对付一个敌人,势必在另一角度部位现出空隙。

以“人”而,吕均出手的结果,被攻击的“人”必定在头顶和背侧两处有隙可乘。因此后中光的长剑已从右后侧兜袭,而身居主帅的褚江,刀发如电从空中劈落,换言之,这三人根本就等于同时发动,形成无懈可击万难逃生的形势。

但冷见愁不是“人”,他是魔鬼,所以早一线跃上半空,于是周光的兜截,褚江的迎头硬劈全部在他脚下发生。好像看戏一样清楚。冷见愁冷笑一声,身形飞落快愈电光火石。

但他不是落在战圈中,而是远远丈半之外,那是一方山石,树阴中寂寞地躺了干数百年,直至现在冷见愁踏落它身上,总算不寂寞了。

“嗤嗤嗤”三声几乎同时响起,冷见愁扬手发出三片落叶。

不幸的是铁闸褚江、吕均、周光三人都感觉有一支锋快无匹的长剑刺到。

此一错觉导至严重后果,长剑有本身的长度和硬度,最稳妥的是加在护手与剑尖正中间的剑身上,一定可以震开敌剑,亦使敌剑的内劲外力无法发挥。

每人的招架尺寸都极准确。可惜这正是最大错误,因为那是一片落叶,没有剑身可以让你招架对挡。

真正致命的决头多数是立刻揭晓,绝不拖泥带水。铁闸褚江、吕均、周光这三名“杀手中的杀手”,一齐跌倒,连哼声也没有,干脆俐落之极。

冷见愁叹口气。转眼望住不远的杜若松,道:

“我不想杀人,你明白吗?”

杜若松一跃上石,突然跪倒,面色因激动而胀红,又突然抱肚弯腰,额头抵住粗糙石头,身子微微痉挛抽搐发出干呕声音,额头因此破裂流血,但杜若公不觉得痛,也不曾真的呕吐。

他亲眼看见平生最完美快速的攻击,褚江吕均周光不是三个人,根本变成一个,此人的攻击动作简直完美迅速快得无懈可击。

然而冷见愁身在空中,一切情况改变成儿戏,这是连旁观者二若松也觉得不能置信的事,但还不止如此,冷见愁还能够发出三只剑,同一时间刺死三人,杜若松直觉知道那是“剑”而不是暗器,其实何以他或褚江等有此错觉,连“血剑”严北,也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真相,只是为时已晚,每个人都发觉得太迟了……

情感冲动到极点,但会爆发不合理性的反应,尤其是一个永远极力保持冷酷冷静的人,杜若松正是这样一个人,八年来的严格训练,全都要他“冷酷”“冷静”,但当亲眼看见这个行业最完美的袭击,最佳的躲避,还有好得不可思议的杀人手法,使他一下子失去控制。他不但愿意化为尘土让冷见愁践踏,而且被强烈“解脱”感觉冲击震撼,所有的禁戒束缚一时完全消失,疯狂的快感高潮一波一波通现……

冷见愁用了解怜惜的眼光望着杜若松,别人安能知道?在永远黑暗绝望的幽冥世界,冷见愁自己也有过相似的经历,但那片“落叶”,已经很老很老,污秽的身体,浊闷的空气……。

冷见愁跃落地面,沿着小径行去,但小径上已出现人影,淡青色的罗衣,白暂的面庞,头发和衣袂在微风中飘飞,清丽淡雅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当然没有人想得到在罗衣下隐藏许多致命毒针,更想不到脱掉罗衣后那具桐体……。

仙女面上盈盈浅笑,真可使任何男人忘记一切烦恼,但“忘记”还不够,如果能带来没有烦恼的世界才算完美圆满。然而她能够么?主要症结在于:宇宙内有无没有烦恼的世界?

“我们又见面了。”她说,声音稍稍低沉而有磁性魅力:“我天天问自己苍天问菩萨,会不会再见到你?见到你又如何?”

她好象比不久前又成熟不少,难道最近的经历有如许巨大的刺激力量?

冷见愁道:

“你每天怎生消磨时间的?”

阎晓雅道:

“礼佛吟经占大部分时间,其余的时间只是——想你。”

冷见愁道:

“看来你的命运已经摆出阵式,你敢不敢反抗?”

阎晓雅微惊道:

“你真的是反抗命运?”

冷见愁只点点头。

阎晓雅露出热心神情,道:

“那么我劝你研读佛经,或者我们去参拜檀月大师,华严指示的真法界,圆融无疑可得大自在。如果有人能获得大自在,此人当然不受命运摆布,你说是么?”

冷见愁道:

“我迟早会参拜她的,但现在不忙。”

阎蓝雅不以为然,道:

“现在不忙,何时才忙?冷见愁,你突然在江湖出现,整个武林因你面波涛暗涌,章法大乱,你究竟有何图谋?究竟有何目的?”

冷见愁道:

“既无图谋亦无目的,但如果有人不想让我生存,而我认为未到放弃生存时刻,我就反击,命运不是人可以做成,这些人不能代表命运,所以我只是作最低级最原始的本能活动,仅仅求生而已。”

阎晓雅道:

“但何以这些‘人’偏偏选中你,不是命运是什么?”

冷见愁道:

“很难解释,的确很难,我已想了好几年,因为我必须确定‘敌人’是谁,会是何处形式出现,但绝不是‘人’,人太卑下微小了,绝不能代表命运。”

他回身行去,也知道阎晓雅跟着,便又道:

“比喻我是强烈的火光,但火光必须有足够的燃料才发得出,那些人可能是燃料,也可能不是。”

阎晓雅道:

“你的敌手究竟什么样子子?你可知道。”

冷见愁道:

“知道,是一切法则的极限,这样说你懂不懂。”

阎晓雅道:

“不懂。”

她随既因为“铁闸”褚江等人的尸体而惊讶,道:

“都死了?你心狠手辣得很。”

冷见愁道:

“佛家讲究戒杀生,所以檀月大师一定会向我皱眉头。”

阎晓雅出声,忽然跃上树荫底大石头。

她看见杜若松摊开手脚仰卧,下体大腿根部像帐篷高高鼓起,但他却是一种奇异昏迷中,此是谁也看得出的。

阎晓雅外貌清丽淡雅如仙,但其实她懂得很多,这个男人极兴奋状态,不问可知,但他为何如此?他上身湿透,显然是汗水之故,而下体撑起部分也湿透,却显然不是汗水。

阎晓雅深深叹口气,说道:

“冷见愁,这人很年轻英俊,为什么会这样?”

冷见愁远远应道:

“你可有办法可想?”

阎晓雅突然玉面通红,跃落他身边,道:

“你说什么?难道你要我做那种事情?”

冷见愁道:

“什么事?”

阎晓雅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肉体施给他,你要我这样做?”

冷见愁摇摇头道;

“别生气,快帮我埋掉尸体,我有办法。”

埋尸不难,埋掉记忆才难,如果你杀过人,你这一辈子。恐怕很难忘记那人临死的样子。

杜若松终于恢复神智,发现自己赤裸伏在一个女子身上,她当然亦是赤裸裸的。

他们亲近得比任何关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杜若松感到她温暖的肉体,紧紧抓住男性独有的部分,使他舒畅也感到松弛,

于是不久他就完全松弛,完全恢复神智。

那个女人美丽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段空白经过,他兴奋得昏迷之后是什么样子?谁把他送到客栈?谁替他安排这一切?

冷见愁,如果是他,此人必是“魔鬼”,决不是人。

杜若松虽是年轻力壮,却觉得十分倦怠。四肢百骸懒洋洋的,但头脑却分外清醒敏锐,隔壁有人讲话,声音很低,但他居然听见。

都不是熟人,一个是粗汉声音,一个是年纪不小的妇人声。

粗汉道:

“他妈的,这么久啦,紫鹃究竟干什么?好象是死人一样

妇人道:

“急什么?”

粗汉道:

“紫鹃等会还得送回长乐肪,她又不是没见过面,跟那小子有什么好泡的?”

妇人道:

“那小子额头虽是受伤,但还是蛮英俊的,又身强力壮,我若是紫鹃也愿意泡久,嘻嘻……”

粗汉也笑道:

“你都这样说,可怪不得紫鹃啦,我只不懂宋妈妈为何肯破例派妈妈出门?那小子是何方神圣?”

妇人道:

“多办事,少说话,凡是宋妈妈的吩咐,多做少问。”

赤裸的女人忽然侧拥着他,道:

“杜若松,我见过你。”

杜若松不觉吃一惊,但她温暖的触摸使他不愿动弹。

紫鹃道:

“你在我们附近盯了三天,昨天我见你上一条小船,改在河里盯我们,那时便猜想我们会不会有机会在一起……”

杜若松连摇头叹气也懒得做,像块木头,但脑子却转动飞快。

原来行踪早就浅露,怪不得宋妈妈会让他(忠义堂)跟上冷见愁。结果正如她所料,只有一个“惨”字,一来是“借刀杀人之计”杀杜若松,二来好教冷见愁不满忠义堂。冷见愁这种强敌,谁惹得起?就算惹得起亦不可又不必惹他。

紫鹃永远不知道一句话就泄露许多秘密,她的纤手在被窝内活动,有效的刺激男人的欲火,然后……当她醒来(她极度满足之后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睡着了),杜若松已经不见影踪,枕边还有他的味道,但没有留下一句话,春梦秋云从来是如此地不留丝毫痕迹,然而她隐隐怅然若失之感,已经是曾经沧海之人,难道不能再忘记一个男人?

树林边有一块地面留下显明新铺上泥土痕迹。

“公道七煞”之一,铁闸褚江和两名副手,不但从此消失于世间,他们的尸体不久亦化为尘土,“变幻”不永恒正是这个世界的唯一法则,人和万物只要在“时间”“空间”的爆中,永远找不以真正永恒的本体自性。

晓日之光未强末热,但树梢草尖的露水却干得很快,空气清新极了,鸟语盈耳。

阎晓雅有头发微乱,衣裳微皱,但清丽如故。她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怎会是江湖罕见“女”杀手?

她的眼波轻斥过刚来到面前的人,迅速收回,道:

“冷见愁,你居然回来,为什么?为了我?抑是夕照庵檀月大师?”

冷见愁道:

“你稍稍憔悴一点,听我的劝告,女子老得最快得通宵不睡,而且站在风露中。”

阎晓雅坚持她的问题,道:

“你回来到底为了我抑是檀月大师?”

冷见愁道:

“杜若松马上就来,昨夜他悄悄离开宋妈妈手手下的紫鹃姑娘,那时我真测不透他打算到何处去。

阎晓雅显然感到兴趣,亮晶晶的眼波凝定在冷见愁面上。

冷见愁又道:

“原来他跑到一个面摊喝酒,抱着酒罐,适人就灌,终于醉得像一支丧家狗,蜷缩屋檐下酣睡一夜。”

阎晓雅道:

“你一直盯住他,未免太辛苦了!”

昨夜他一点也不辛苦,因为大部分时间是在“长乐肪”上消磨的,笙歌盈耳,灯火通河,醇酒的刺激,美人的软语香吻,“长乐舫”上无数莺燕,虽非人间绝色,却也个个自有销魂意态。醉眼迷离中不禁凝想,何以温柔乡不住?何以定要与命运抗争?谁能与“时空”之内的形器突破极限之奥秘?

当然他另有一份若有所失的怅们,因为雪婷居然没有出现,他为何在乎雪婷的出现与否?难道雪婷竟能使他难以忘记?

阎晓雅等他从沉思中回到现实,才温柔道:

“檀月大师现在一定有空,要不要跟他谈谈?”

冷见愁道:

“我十五岁前,曾下过苦功读书,至今全都记得,有些在当时不甚明白意义,现在偶然回想却其味无穷。”

他极少谈到自己的以往,因此阎晓雅极感兴趣静静听。但可惜他马上改变话题,说道:

“我忽然记起一首情诗,作者是谁你永远猜不到。”

冷见愁只好点头同意,上下古今茫茫无际,写过情诗的人休止亿万,当然谁也请不出冷见愁突然记起的情诗作者是谁。

冷见愁道:

“这首七绝不知何故记得很清楚,但当时确实不明白诗中之意。诗是: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世间那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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