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已是第二步才出现,才须解决的问题。第一步最重要行动仍是“杀”死梁松柏。
冷见愁的破刀突然出鞘,一片精虹乍现便隐。破刀的光芒丝毫不弱于“天绝刀”,而且当刀光乍闪之时,虽然比不
瞬间照亮大地的闪电。但却可以用几百盏灯突然明亮一下来比喻。
粱松伯样子跟死人差不多。面色比雪还白。眼睛露出的震惊和诧异疑惑无法形容。
有三个人不快不慢走来。
无嗔上人眼睛一转,发现三女都听见。便向她们打个手势。
小郑迅既回到墙洞后。洞门仍然用砖塞住,雪婷等三女侧装出手脚尚未恢复自由样子,分别倦宿于三个角落。
来人出现在房门门。无嗔喜道:
“嘻哈,梁二公子。你来得正好。”
当中是白面书生型的梁水位,左右各有一名劲装大汉,都泛出邪恶笑容。
梁永佳冷笑道:
“恐怕不大好。”
无嗔上人讶道:
“二公子这话怎讲?”
梁永佳道:
“因为冷见愁已经来了。”
雪婷最沉不住气猛然跳起身。幸而她还记得假装双手双脚不能扩开活动,所以只站在墙角,叫道:
“冷见愁在那里?”
梁永佳仰天打个哈哈道:
“他好比一只极厉害的兀鹰,但这只兀鹰现在已入了罗网。”
雪婷大声道:
“不,绝不。”
梁永佳道:
“你且别提心冷见愁之事。先提心你自己。”他指指左边黄衣大汉,又道:
“他叫金蜂。”又指有侧青衣大汉道:
“他叫青蝶。”
他邪笑一声,又道:
“他们不但很会杀人。采花更有一手。”
这种对话只有雪婷可以应付,她道:
“呸,这两个家伙看着就讨厌。我敢打赌没有那一朵好花愿意给他们采。”
三个男人一齐大笑,竞无丝毫恼怒。
梁永佳道:
“你错了。他们随便那一个若是采过你这朵花。保证你永远忘不了他。你以后老是会要他。”
雪婷皱起鼻子,道:
“他们有什么好?”
梁永佳邪笑道:
“你最好亲自试一试。”
雪婷道:
“你呢?你只会看不会做?你是不是那种没有用的男人?”
梁永佳忽然而色很难看,怒道:
“你这个死丫头。好,二少爷亲自眼侍你。”
雪婷当然是故意激他,道:
“你?看你不行,小白脸多半不行。你应该去服侍别的男人。”
那金蜂、青蝶两人都不敢作声,但脸上却露出古怪微笑。
梁永佳恨恨踩一下脚,叫道:
“金蜂。青蝶。”
那两大汉大声应道:
“在!”
梁永佳道:
“你们进去,房内有三个女的。各选一个剥下衣服,比赛看谁快。快的人可以先挑选踅个女的享受。”
金蜂、青蝶都泛现兴奋神包。他们本是狂蜂蝶见过无数女子。但平心而沦。这儿的三个女孩子任何一个都比他们所认识接触过的女人强胜百倍。
无嗔上人道:
“嘻哈,有趣得很但我和尚怎么办?就算没份也想出去走动走动。”
梁永佳用阴冷眼光转到他而上,道:
“腿在你自己身上。你为何不出来?”
元嗔苦笑道:
“出不去呀,门口有两个恶鬼把守,差点要了我的命。”
梁永佳道:
“你最好想法子出来,否则往后一二十天没有饭没有水,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元嗔上人道:
“哈哈,二公子敢是忘记我传送冷见愁消息的功劳?”
梁永佳冷冷道:
“冷见愁已经陷入天罗地网。你的消息一点价位都没有。”
无嗔上人道:
“二公子,你怎可过桥抽板?我和尚多少还有点用处,我……”
梁永佳喝道:
“金蜂青蝶,你们死掉不会动么?”
金蜂青蝶一齐忙道:
“是,属下立刻动手。”
金蜂道:
“我来数一二三,你先选一个。”
青蝶道:
“我选左边角落姓阎的那个。”
金蜂道:
“好,我选右边的徐小茜。咱们谁也不知道她们每人穿多少件衣服。所以是快是慢各安天命,不得反悔。”
青蝶哈哈淫笑道:
“老实说能弄上一个就很不错了,有何反悔之有?”
无喷上人声道:
“这句话很有道理,这三个女孩都是当今绝世美女,任何男人能弄上一个必定一辈子心满意足。”
梁永佳斥道:
“少废话,如果你识相点,将来少受些活罪。”
无嗔上人忙道:
“嘻哈,我和尚最识相不过,二公子日后必定晓得也必定满意。”
梁永佳道:
“你没有以后将来,能活活饿死就算有福气了。”
他那种淡漠表情和阴冷声音,使人禁不住想到一个全无心肝残酷可怕的魔鬼。
无嗔上人道:
“嘻哈,难道我无嗔和尚竟然命绝此地?”
门口的金蜂已经大声数道:
“一……二……三……”
他们两人有如旋风一般冲入内。
无嗔上人哈笑道:
“喂,喂,你们怎么可欺负母老虎?你们敢是活得不耐烦了?”
当然没有人理睬他叫喊,因为徐小茜等三女梦游一般走入房间,以及被锁上手铐脚镣的经他们都曾在场目击。
他们更深知那些铐锁是特殊合金所制,无人能够挣断。因此三女虽是恢复清醒,全武功仍在甚至兵刃暗器都在身上。但双手双脚都铐锁着的人能做什么事?
金峰和青蝶动作矫捷迅快,看来果然都有“高手”格局。
但可惜徐小茜阎晓雅不但也是高手,又占尽隐藏实力奇兵突出之利。所以徐小酋左手五只紫金爪毫无困人就扣住金蜂一出手。而右手短刀则顶住他咽喉要害。
青蝶比同伴痛快得多。当他向阎晓雅扑去身在空中时,忽然看见阎晓雅两双手都很自由,衣袖飘飞中三点寒光迎面电射过来。青蝶这一惊非同小可,使尽全身力量急急翻开,阎晓雅发出的三寒星居然被他间不容发躲过。
但青蝶却永远想不到距他三尺的墙上有一支吹管正对着他后颈要害,一支淬毒钢针从吹管飞出,滑过空气无声无息深深插入青蝶后颈。
所以青蝶死得很痛快连惨叫惊叫声音都没有。
金蜂感到那锋快无匹的刀刃有一股寒气,从咽喉直透入心脏。他知道徐小茜那双美观可爱玉手只须轻轻一动就可以割断喉咙,甚至可以割断整条颈子。
而且另外他双看见徐小茜五枚金爪扣在臂弯穴道上。爪尖颜色光采好象有点特别。
他根本不必猜想就知道爪尖上必有剧毒,抓破一点皮肤就可以立刻要命,何况爪上内力强劲,即便爪尖无毒也能轻易抓死任何最强壮的人。
梁永佳在门外瞧得真切,不觉怔住,这种变化的确叫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样应付才好。
徐小茜说话向来清晰明白,声音也很悦耳动听。
她道:
“你既然采不了花,你能出得这个房间口?我意思说门口有恶鬼把守,你可有法子出去?”
金蜂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在做梦,世上很多巨大突然的变故,往往会使人一时之间并不觉得是“真实”的事,尤其是徐小茜近看时更加娇艳美丽,话声比莺营还好听,如此美女真会杀人?我真的会死于她手中?
他愿意回答任何问题,只要能够不死获释,只要她能喜悦高兴。
但梁永佳阴狠声音传入房音,道:
“他不行,任何人都不行,除非我准许。”
金蜂面色变成灰白,因为梁永佳说的是真话,而他又深知梁永佳骨子里是多么狠毒无情的人物。
徐小茜这回说的话是向梁永佳的:“你这个得力手下性命在我手中,难道他的性命也不能使你改变主意。”
梁永佳冷冷道:
“不能。”
阎晓雅已拾回她的暗器,说道:
“徐小茜,我很抱歉,如果也活捉了青蝶,姓梁的恐怕闵不敢不郑重考虑了。”
梁永佳冷冷笑道:
“也不行,再加二十个亦不能使我改变主意。”
雪婷仇然骂道:
“你不是人,你是畜牲,象你全无心肝全无人性的恶贼,我杀一百个也不会眨眼睛。”
梁永佳一点不生气,他站在门口外面,居然很依然自若,绝对没有“万一他们冲得出来”的顾虑恐惧。
他反而笑一声,道:
“金蜂跟我一样,也是同一类的人,我梁家若是大势已去,而我落在敌人手中,他连一两银子也不肯拿出来赠回我性命。”
他的声音表情都很真诚,雪婷很相信他没有说谎,不觉说道:
“如果是这种可恶的手下,我也绝不替他们打算。”
人人皆知她为人率直坦白想到便说,所以对她反而同情敌人的决定一点不觉得奇怪。
无嗔上人从角落走出来,笑道:
“嘻哈,二公子这回大错特错,错得连性命也丢掉啦,但你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
梁永佳当然不知道,亦无其他任何人明白。
梁永佳道:
“我错在何处?何以连性命也丢掉?笑话,谁能杀我?你么?哈,哈……”
无嗔上人笑声比他更响亮,举手指住自己鼻子,道:
“对,对,你必定死于我刀下,当然你的手下金蜂他也活不成,因为你不应该告诉我们,原来你们都是该杀死的人,这就是你最大错误。”
梁永佳道:
“我仍然看不出错误,事实上是你非死不可,她们三个女的也活不成。”
无嗔手中忽然出现一把缅刀芒如雪,刀尖一探已刺入金蜂背心要害,嘻嘻笑道:
“徐小茜,金蜂已变成尸体,你可愿意丢掉他么?”
徐小茜当然不想抓住一具尸体,连忙将他推开远远摔倒墙下。
梁永佳发出阴冷笑声,道:
“你们能杀死活人,但能不能杀死尸体呢?”
无嗔上人回答得很快也极为坚定,道:
“能,连鬼魂也杀得死,尸体算得什么?嘻哈。”
梁永佳也学他“嘻哈”一声,也极肯定地道:
“不能,你现在谁也杀不死。”
阎晓雅袖中飞出五点寒星向门外的人射去。她曾经正面发过暗器袭击青蝶,却被青蝶躲开。所以留在梁永佳以及其他人心中印象是她暗器功力有限。
谁知这一次那五点寒星去势之快大不相同,快得宛如电光石人使人连念头也来不及转,快得连梁永佳也吓然闭眼缩头,那是本能反应,根本来不及思虑其他。
但梁永佳没有事,他迅即睁眼暗骂自己蠢才。
这道房门不但有两个凶恶鬼魂把守,而且还有一道“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法术禁制。象天堑一样阻隔了任何人或物不得出来。
五点寒星都落在门槛上,果然不越雷池一点,三女面面相虚都做声不得。
但他们马上就吓得花容失色,雪婷甚至失声惊叫道:
“僵尸,僵尸……”
僵尸的传说广布天下,任何人一听而知那是“尸体”会行动的意思,会行动的尸体就算不袭击人,但那个人也必定会吓个半死。
梁永佳又学无嗔说话,道:
“嘻哈,这种僵尸会吸人的血,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他话声忽然中断,面色好象被毒蛇咬一口那么难看可怕。
因为他看见无嗔肥胖脸上布满笑容。
虽然梁永佳不知道“游戏风尘”神功的底蕴秘奥,却不知何故能心领神会人家正施展出极厉害可怕的上乘武功。
也许是那股能摧毁一切的杀气使他胆寒股栗?他不知道而且已无须知道了。
无嗔人刀合化为一道耀口精虹,这一刹那间人人听到似是来自瀚浩太虚无限时空极辽远处的奇异声音,是人类从未听过亦不能了解的声音。
精虹穿过门口,毫无阻滞。梁永佳立刻倒在地上象条死狗动都不动。
梁永佳不会说一句话,不过假如他有机会开口,相信也不会抗议,如此奇异威力的刀光,无限力量好象来自人类永不可测知极遥远之太空。“鬼魂”“法术”都不能阻挡抗拒简直使人觉得很应该。
三女和小郑一齐平安走出房外。
他们面上都出现说不出的敬佩神色。
但他们更不由自主记起冷见愁,世上恐怕只有冷见愁能够找到象无嗔这种人来帮助他们,而其中阎晓雅更想起连四。连四曾为她两度拔刀。冷见愁这些奇怪朋友好象从前都居住在别个星球,直到现在才忽然降落活跃于我们的地球。
阎晓雅好象被沉重心事压得面色很白,还带一点惨淡。
但连最关心她的小郑都没有发现,因为无嗔面色比她更坏,虽然他仍然挂着招牌笑容,看来却有苦涩味道。
无嗔道:
“嘻哈,别这看着我,尤其是美丽的姑娘们,我希望房间里的僵尸已跟着梁永佳爬不起来。”
徐小茜道:
“大和尚,你的声音远远不如从前响亮,你的面色也不大好。”
雪婷道:
“何止不大好,简直十分难看,我知道因为你的功力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勉强使出这一刀之后几乎耗尽真力。”
无嗔道:
“嘻哈,小姑娘说得对。”
雪婷问道:
“你几时才可以使第二刀呢?”
无嗔道:
“我也不知道。”
雪婷道: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此地除了梁永佳之外还有别人,甚至比梁永佳更厉害,没有你那一刀,我们必定全部被鬼抓去。”
徐小茜道:
“对,本来现在应该不跟你说话,好让你息,但你这一刀实在太重要,是我们生死胜败的枢纽。”
走廊另一端传来温和有礼而又很坚决自信的男人声音,道:
“错了,你们都错了,但当然最错的是梁永佳。”
一个人随声出现,长廊上灯光把他全身照亮,可以看得相当清楚。
他穿一件雪白长衫,青袜青鞋,腰间也系一条同样颜色腰带,配得秀悦目脱俗。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眉眼细长,看来慈祥而又清秀,尤其他肌肤非常之白,好象很多年都未见过阳光。
他又用温和礼貌声音道:
“梁永佳错在浅陋无知以及天性恶毒残忍,他以为几手毒功和驱遣鬼魂之术,加上房门禁制就可策万全,他残恶天性则使他以迫害你们为乐,所以他错得不可收拾,连性命也断送了。”
徐小茜经常都充任“发言人”职位,她道:
“你的风采味道完全不象他们,亦绝对不是蒙着面孔见过我们的白衣人,梁松柏说他们是四大使者,总之你跟他们完全不同,我们很想知道你是谁?以你如此人才何以肯帮梁松柏祸害世间?”
白衣人摇头道:
“我们最好不讨论别的问题,甚至我的姓名也不能告诉你们。我已经是梁松柏手下的鬼魂一样。唯一区别是我还活着,那些鬼魂却已经死了,所以我可以算是活着的鬼魂。”
雪婷忽然冒出两句:“随便你怎样说或者甚至杀死我们。我仍然认为你决不是坏蛋。”
白衣人道:
“谢谢你。你是我平生所见第二位最美丽的姑娘,大约三年前我见过一位,跟你们都一样漂亮?”
雪婷道:
“她使你留下如此深刻印象?你为保后来不找她?”
她以为人人都象她一样敢爱敢恨,敢向天下人赤裸裸袒露心中的爱恨。殊不知这正是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
白衣人不回答她,却道:
“我记得我们绝不是谈论这些事情才见面的。”
徐小茜这时才接得上口,道:
“你说过我们都错了,为什么?难道你认为有人接得住无嗔和尚那一刀么?”
白衣人道:
“不必接,现在你们任何人只要跨一步,立刻有不测之祸,只不知肯不肯相信?”
无嗔道:
“嘻哈,如果洒家不是这等样子,一定叫你尝我一刀。”
白衣人缓缓道:
“你纵然神亢气足功力犹在。但你我究竟是谁先倒下仍然是五五之数,希望你相信我的话。”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又蕴含无限自信,但正因如此才极有说服力使人不敢不信,如果是疾言厉色反收不到这种效果。
雪婷最胆大最冲动,大声道:
“我一定要试试看。”
说立刻跨出一步,“咕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动都不动。
但没有人敢移一步去瞧她的情形,连小郑可以变成各种虫类的人也不敢动。
长廊上沉默片刻,徐小茜先打破寂静,说道:
“我已知道你是谁。”
白衣人叹口气,道:
“你何必知道。”
徐小茜道:
“雪婷躺在地上躺既不会舒服又不雅观,你看怎么办呢?”
白衣人道:
“我让她恢复如常好不好?”
话声方歇,雪婷已经哎哟一声,然后爬起身,如果是平常女孩子跌这一跤,自己一定爬不起身!
雪婷一跳起身就指手划脚,道:
“喂,空中那个五彩转个不停的轮子是什么邪法?”
她记住不可跨出一步的警告,所以深信挥手指划没有妨碍,事实果然证明也想法,但其他的人仍然连小指头也不敢动一下。
白衣人道:
“不是邪法,是一种很奥妙的学问功夫,绝对不是邪法。”
雪婷道:
“你到底是谁?说呀,如果我有你这么厉害高明的学问功夫,不论有任何理由,我也绝不隐瞒姓名,你是谁?”
白衣人显然招架不住雪婷这种坦诚野性的攻势,成熟世故的人会很谅解地同意有人必须隐藏姓名,但雪婷不肯谅解或让步的。
他无奈说道:
“我姓李,名碧天。”
人人都“啊”一声,徐小茜道:
“你为何说出来?难道隐藏姓名的原因忽然消失了?”
李碧天道:
“我自己也找不出理由回答这个问题,总之她的话居然很一理,我突然想不起有任何原因必须隐起姓名。”
雪婷笑道:
“李碧天,你很了不起,也是很可爱很有吸引力的男人,我说的是真心话。”
李碧天苦笑一下,道:
“谢谢你不夸奖,但我不是了不起的人,反而很糟糕,糟糕得非替别人卖命,非跟冷见愁作对不可!”
雪婷洒脱地摆摆手,道:
“一点不糟糕,反正冷见愁天下都有敌人,多你一个也没有关系。”
李碧天道:
“你对他很有信心,难道冷见愁真是魔鬼?世上真是无人能击败他?”
雪婷道:
“我不是这意思,甚至我心中认为你是有机会有本事可能击败他的人。不过他很奇怪,他可以变成一阵风,也可以变成一块石头,你总不能毒死一块石头吧?”
徐小茜接口道:
“雪婷,你一定忘了他的外号,冷见愁变成石头也不保险。”
雪婷道:
“我没有忘记,他外号虽然叫做海枯石烂,但别的石头是死的,所以会烂,但冷见愁这块石头是活的,所以大大不同。”
李碧天道:
“有道理,很有道理。”
雪婷又道:
“冷见愁为了找你和韩自然才离开南京,但李碧天你却要对付他,为什么?”
李碧天道:
“我们本不相识,我为何不能对付他?”
雪婷喃喃道:
“我不知道,但你们味道很象,应该是同一类人,同类相残就很不好了。何况他也是为了徐小茜找你的。”
徐小茜抗议道:
“不,他不是的。”
雪婷道:
“表面上他另有理由,其实还不是为了你。”
李碧天居然走过来,走近徐小茜瞧一眼,道:
“你中了孤独迷情蛊,这是天下绝毒之一,如果我也救治不了,举世更无人能够医治。”
人人都凝神聆听,因为还须等李碧天说出肯出手救治的话。
李碧天想一下又道:
“但冷见愁全然不是为徐小茜而找我,因为他既是‘大自在天医”李继华传人,应该知道我亦无能为力。”
阎晓雅第一次插嘴说道:
“你怎知道冷见愁乃是大自在天医李继华的传人?”
李碧天道:
“勾漏山毒门高手殷海不堪他一击,勾漏山的‘七毒留行’和‘桃花水盈’除了李继华传人之外,谁能举手间就破去?象冷见愁如此高明人物,我岂能不会一会他?”
徐小茜领悟阎晓雅这一问的深意,立刻遭:
“殷海的消息你从何得知?”
李碧天道:
“当然有人告诉我。”
徐小茜轻轻道:
“莫非是‘血剑会’?你也是血剑会的杀手?”
李碧天摇头道:
“别乱说。我绝对不是。”
徐小茜道:
“你就算不是,但此地与血剑会必有密切关系,而血剑会正因为能利用你这种人才,还有梁松柏等甚至韩自然他们,所以才有资格有本事茶毒天下杀人无数。”
李碧天缓缓道:
“如果象你说的,那么我很惭愧。不过我与血剑会全无相千更无来往,韩自然也一样,希望你们相信。”
雪婷道:
“我相信。”
李碧天道:
“我感谢你。”
雪婷道:
“不必客气,我只担心徐小茜,连你都不能医好她,她岂不是死定?”
李碧天沉吟了一下,才冷见愁孤独迷魂蛊是毒教大毒门绝学。她只要保持孤独,保持不对任何男人有情,所谓且喜无情成解脱,如果她能小姑独处而心中又对任何男人都不动情,她这一辈子平安得很毫无问题。”
雪婷瞪大美丽眼睛,道:
“废话,她怎知哪一天会爱上什么男人?这是山也挡不住的事,难道你会不明白了解?”
李碧天叹口气道:
“但如果她一对男人动情,或者不保持独身,她立刻就有反应,先是大热后是大冷,全身武功渐渐消失,很快就比常人还不如,此时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
人人眼光凝聚徐小茜面上,男人们不必说,甚至连雪婷阎晓雅她们身为女人,也都对她泛起无限怜惜无限同情……
似她这等如花似玉美丽少女,居然不能爱也不能接受异性雨露。
似她如此冰雪聪明而又正值怀春时期,却剥夺一切爱情肉体的苦乐权利……
人生仅此一遭,而此生命已等于白活无异虚度,叫人怎能不替她扼腕替她辈伤?
雪婷忽然大声道:
“徐小茜,不要灰心不要气馁,我们大伙儿帮你想办法。”
徐小茜道:
“我知道你和大家都一定肯帮助我,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问问李先生,他肯不肯让我们走?如果不肯,他想怎样对付我们呢?”
李碧天道:
“我的确替冷见愁担心,因为他现在虽然遭遇险阻,但他却万万想不到,天涯咫尺而又飓尺天涯他真正有杀身之祸,真正会丧命,居然是突破梁松柏他们那一关才开始。”
徐小茜道:
“我不大明白,而且你根本没有提到我们。”
李碧天叹口气,道:
“正因为你们在此,问题才变得复杂,情势才变得凶险……”
他的目光溜过阎晓雅雪婷,她们的绮年玉貌使他叹气遗憾,而最后目光落在面前的徐小茜脸上时,遗憾更加深刻和扩大。有如你掷一块石头在绿水春池中,涟漪一圈圈现起扩散乃到无穷无尽……
冷见愁将会遭遇何种凶险情况?这一次他能否逃过“命运”之神摆布?何以李碧天说因为有徐小茜等三女在此而情势才变得更凶险?
冷见愁能不能突破“命运”的罗网?何以命运要使他丧生使他停止一定活动抗争?莫非死亡就是人类的“极限”?
牌楼上数以千计的灯火逐渐暗淡,好象由于灯油恰恰用尽,所以火光通弱渐暗,照这情形看,不久灯火就会全部熄减。
梁松柏面孔仍然有光线照到,所以他面孔上极度讶疑和极度恐惧的表情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他下巴的须已经不见影踪,割削得甚见平整。
他胸口有个十字刀痕,由外到内几层衣服都割裂通透,寒冷夜风从十字路口灌吹及肌肤,但皮肉上没有伤痕没有流血。
冷见愁的刀不是天绝刀,但普通刀到他手上居然与吹毛过发宝刀无异,不但能轻易割去轻软飘动不受一点力道的长须,也能划破外内衣,而功力手法之精妙更是无法形容描述。
但梁松柏惊疑大骇的并非冷见愁的刀法,而是泰米毫厘不差的极度准确。
如果刀尖差了分毫,不是割不了长须和衣服,就是割破了喉咙和胸口肌肤。
问题是冷见愁怎能判断得出精确距离?梁松柏想不通所以大骇原因便在于此。
我明明已施展“缩地术”,任何人绝对无法判断得出我们相隔的距离,就算武功极高手也不行,为何冷见愁却办得到?
几个时辰前那无喷上人亦曾设法测量距离,他甚至用数砖方法,但仍然测不准双方距离。
何以冷见愁办得到?
冷见愁淡淡道:
“我宁愿割破一百个象你这种人的喉咙,也不愿捺死一个蚂蚁!”
梁松柏不禁感到不乎,任何各种蚂蚁也决计比不上人命贵重,何总蚂蚁根本没有名种与否的区别,你可曾听过有人把蚂蚁当作宠物?把蚂蚁当作名马名犬一样训养?
他道:
“你为何不杀死我?”
冷见愁道:
“这只是因为你有‘能力’,已经近乎可以代表命运的能力。”
梁松柏道:
“我不懂。”
冷见愁道:
“你不必懂,你只要记住,只要你移动脚步,我的刀一定立即割破你的喉咙。”
梁松柏道:
“任何人都有权假设幻想……”
冷见愁道:
“你敢不敢举步试试看?”
梁松柏道:
“我决不会站着等死。”
冷见愁道:
“我明白,你只不过要等到我很忙之时才举步逃走,但我不妨告诉你,我表面上可能看来很忙,其实我内心很平静安闲,我随时可以从忙碌场面中退出。”
梁松柏不敢不慎重考虑冷见愁的话,其实他如果相信却是很便宜的事,只要双脚不动,就暂可平安无事,如果冷见愁在某种“忙碌”状况下丧生,当然已管不着他双脚移不移动了,你可曾见过死人还管活人的事情?
所谓“忙碌”意思是冷见愁被包围攻袭,他们理会得此意,所以不必解释不必说明。
梁松柏举手捏着法决的左手,看来马上要发动攻势。道:
“冷见愁,你的本事已经达到人类能力的极限,但我希望你知道,人类遇到‘超极限’的情况就会软弱迷乱甚至疯狂,你相信么?”
冷见愁道:
“你不必把我当作人类。”
梁松柏道:
“跟你谈话很有意思.你那一刀亦已证明你并非徒然狂妄自夸之人。”
冷见愁道:
“你说‘超极限’是什么意思?”
梁松柏道:
“‘死亡’是一切含灵有生之物,包括人类在内最终极限制。而尤其是人类,由于有思想智慧,所以对死亡更具恐惧。因为沿有人知道死后县何情状。如果你一无所有而又很痛苦,便不免希望来生或者会有较好的命运,但如果你既富贵拥有很多珍贵东西,你一定加倍的怕坏。”
冷见愁道:
“大多数人果然是如此。”
梁松柏道:
“以你为例子,如果你忽然发觉居然不是死亡,你能力及思想还存在,但却是游离状态或者有时是僵化状态,你永远逃不出来自阳世间某种力量控制永久得解脱。……”
他微笑一下,样子看起来竟然有学问有深度,可惜却又含有“邪恶”意味。
冷见愁的笑容从雾中透出来,道: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极限。当然你称之为‘超极限’也并无不可。”
梁松柏摇头道:
“你错了,你还未过得‘死亡’这一关,所以你没有资格谈到‘超极限’。唉,希望你能了解我的意思。”
冷见愁道:
“我可能了解也可能不了解,总之你双脚最好不要移动,否则我最忙碌之时仍能杀死你。”
梁松柏道:
“你又错了,我根本不怕死,当然如果不是万分必要我也不愿死。”
他左手法诀一扬,霎时灯火都真正暗下来,攻势已经展开,却不知是何等样的攻势。
冷见愁首先发觉自己在黑暗中变成奇异的发光体,由头发到脚闪出萤光。
刚才在灯火通明处,他曾用一种矿物粉末使隐藏于灯光而漫天飘落的蛮粉露出痕迹。
现在占染于头发衣服全身的董粉可显露出威力。冷见愁在无边黑暗中变成极显著目标,无论他纵跃闪避及多么快整,但只要一停下来,全世界的人都看得见他在哪里。
牌楼数以千计的灯火全部熄减,大地陷入沉沉黑暗中,居然连安居镇的灯火也看不见。
冷见愁左方和右方忽然一齐有杀气涌到,别人最多只能感到这两股森厉杀气。
但冷见愁却看得见黑暗中右边有一枝五尺短戟,左边是两支四尺二寸的短铁矛,迅如风雨威若雷霆攻到。他甚至看得见这两人凶悍钢猛的表情,如果是在大白天,这两人凶悍气势一定可以骇死很多敌手,可惜现在他们对付的是冷见愁,所以必须在漆黑无光之处动手拼斗。
冷见愁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象这般可怕的高手,武林中并不多见,但何以会替邪恶的长春子梁松柏卖力卖命?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为何拼斗为何杀人?
其实除了短戟和铁矛之外,同时另有三把长矛两把利剑一齐袭到。
只不过在冷见愁看来,那三刀两剑根本没有威力,所以不放在心上不必加以注意。
他的刀出鞘电驰雷劈,“破刀”划过空气时不但发出嘶风声,亦有如铁钉敲石发出无数火花,精亮刀光刹那明减,有如照明弹一样使四下明亮了一下。
破刀清清楚楚逐一割破那些人的喉咙,每个喉咙破洞喷出大股鲜血。
风是腥的,血雨飞洒。
梁松柏第二次看见冷见愁的可伯刀法,他很想叹气或者呻吟,但全身忽然感到又贴又湿,血腥扑鼻,整个人说不出的不舒服。
当然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七名手下(包括两个高手)喷溅出来的鲜血大部分洒在他身上,当然他又知道是冷见愁特意这样做,他唯一应该知道而偏偏不知道的是,冷见愁为何要这样做?
但梁松柏没有时间慢慢考虑。
他发出全面进攻的命令。
一道淡淡的白影远远凌虚飞来,迅如疾风。
冷见愁惊异地摇摇头,这个手执宣花大斧的白衣人显然是领袖人物之一,武功亦显然强过刚才两名高手不少,但这种人物何以甘心做梁松柏的走狗爪牙呢?
白衣人的头面都用白布套住,所以看不见相貌,但他那股稀锐凌厉的杀气实是非同小可,因为除了锋锐无匹之势外,又使人觉得象潮水,象浪涛,源源不绝浩荡无涯。
冷见愁忽然感到“危险”讯号强烈鲜明。
但白衣人凭什么能取胜杀得死我?
既然他兵器是“宣花大斧”,这种重兵刃冲锋陷阵威勇莫当,可见得如果他是四大使者之一,必是“攻坚使者”。
最可怕的是,攻坚使者只不过是梁松柏杀着之一,后面还有些什么花样?
冷见愁忽然也象鬼魅一样快得无人看得清楚已经挪移了数女之远。
他本应出刀对付“攻坚使者”,绝对没有人认为冷见愁抵挡不住,更不会害怕逃避。
但冷见愁偏偏不攻击也不抵挡,现在他所站的位置正好利用梁松柏在当中作为缓冲,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采用这个战略?梁松柏怎可能变成挡箭牌呢?
谁也想不到冷见愁的夜眼此时居然能瞧见。
而冷见愁也想不到白衣“攻坚使者’并非单独出手。他后面固然有人手跟随,可是由于攻坚使者速度快,后面人手赶不上来也不及帮他,所以后面那些人手不算数。
冷见愁看见的是他原先所站的位置,后面七尺处聚集最少有十八个黑衣人影。这群黑衣人必是在他跟梁松柏说话以及其后杀人时用鬼魂似的脚步移近,他们才是帮助攻坚使者的主力。
事实上,此地的黑暗跟土地星月无光的黑暗不尽相同。
大地的黑暗无论如何多少有点极微弱光线,只不过人类眼睛不足以见物而已。
但在一间没有门窗、没有任何缝隙可以透光线的密室内,那才是真正漆黑一团。
而现在的黑暗却象后者。并且黑暗得奇异,具有梦一般的魔力。如果不是冷见愁,只怕连自己眼睛闭起也不会知道。当然任何人若是闭住眼睛,外界一切绝对瞧不见了。
冷见愁知道自己除了能看见本身萤光之外,还能看见敌方,能看见四周情景。但他当然不告诉梁松柏,宁可把这个秘密带到阴间也绝不告诉他。
梁松柏现在一定迷惑震骇得无可形容,所以他两脚当真牢牢钉住地面,不敢移动半寸。
冷见愁可以感觉到梁松柏的震惊以及他自信在大幅减弱。因此梦魔魔力的压迫感突然减轻很多,甚至连黑暗也消退不少。
远处灯光偶然看得见,虽然如孤光偶露,却使人知道仍然在坚实广阔大地上。
十二个黑衣人四面攻上,有的使刀剑,有的使枪钧,有的使判官笔、短斧等。
他们的扫式很普通,却极快速而又无声无息,也好象没有畏惧,所以全都是攻而不守,因此普通的招式居然很有威力,因为他们只攻不守,似是毫无畏惧。
可借他们不幸碰见冷见愁。
冷见愁的破刀劈出去,清清楚楚看见以十二刀汇合而成的一招“风里落花谁是主”,每一刀都一律劈中人右胁要害。
十二个黑衣人几乎在同一刹那象破鞋一样躺在尘埃中。
攻坚使者以及几十个黑衣人追扑过来时,已经要踏着手下尸体前进、
他那柄宣花大斧虽然又长又沉重,但砍劈时比起黑衣手下更凶猛,更迅快。
所以冷见愁第二次使出“风里落花谁是主”这一招,虽然劈倒了八个黑衣人,却只能震开宣花大斧而未能杀死攻坚使者。
因为冷见愁不想被宣花大斧阻滞刀势。他知道每个黑衣人都很可怕。虽然武功有限(以他这种程度评论而已)。但他们不畏惧不怕死。个个好象是抢先捡拾黄金一样,个个又都好象不明白会有杀身丧命危险一样……
攻坚使者宣花大斧每一斧都有山摇地动之势。一连迅速猛砍劈九斧。
每一斧都被“破刀”震开,而在大斧被震开之瞬间,必有黑衣人变成死尸,多则十个最少也有三名。
所以在冷见愁四周已经横七竖八堆满几十具尸体。血腥味可以把大伤风鼻塞的人熏得晕过去。
但攻坚使者率领的人马看来还没有停止迹象,亦没有被杀尽迹象。
这种斩瓜切菜式的杀人场面,连冷见愁见了觉得恶心,可是他必须不停杀下去,所以更恶心。
冷见愁一直牢牢站在原地,他不是不敢移动亦不是不能移动。事实他能够“蹑空蹈虚”而速度可能比幽灵还快还诡奇莫测。
他之所以不动完全是因为钉住梁松柏。“钉住”意思是保持已测定测准的距离。
因此当他身子忽然象电光闪移,破刀也象电光劈开攻坚使者脑袋之故,正是因为梁松柏忽然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