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鸣人早早就起床了，其实他这一宿都没怎么睡安稳。一想到有一个变态的访客睡在客厅里，任谁都不可能睡踏实吧？他甚至想过佐助会不会威胁到木叶丸的安全。他很想到木叶丸的屋子去睡，但那样的话他又会经过佐助休息的客厅了，对于佐助，他还是有些害怕的。而且，不知为什么，自从昨天和佐助谈过以后，他竟然会想也许佐助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就像很多心理变态的病人一样，他只是得了病而已。
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爱罗打了电话。我爱罗对鸣人想要自丨首这件事并不意外，他甚至是有些欣喜的。“鸣人，谢谢你相信我。我会尽全力帮你的。”我爱罗说，“你要相信，这会是你新的开始。”
“我会的！”鸣人放下电话，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阳光一般的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了。虽然不知道判决会怎样，但不论如何，他和木叶丸都会挺过来，在接受完应得的惩罚后，再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生活。
“嘛，这些以后再想，先做早饭吧……啊，你们已经做好了啊。”鸣人刚要厨房，却看到佐助和木叶丸已经坐在饭桌前了。饭菜也都已经盛好，只等着他过来吃。
“今天的饭是佐助先生做的，要是难吃可不要算到我头上啊。”木叶丸调皮地说。
“是佐助先生做的啊……”鸣人颇感意外地看着桌子上的菜，“你也爱吃这个？”
“我并不喜欢。”佐助说道，“只是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只剩蕃茄和鸡蛋了。快吃吧，今天还有事情要办吧。”
“嗯……”鸣人扯过凳子坐下，端起碗筷。自从养父母去世后，餐桌上一直只有他和木叶丸两个人，今天突然多出了一个，即使是一个讨厌的人，也多多少少让这顿饭有了家的味道。鸣人看着对面木叶丸对佐助有说有笑的样子，不禁慨叹少年的天真，他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佐助的危险，只是一直把他当做帮助他们的人吧。而佐助竟然也很默契地配合着木叶丸的喋喋不休，还时不时地把鸣人也扯进他们的谈话里，仿佛这个冷血变态的男人也在享受这这样的氛围。
“这就是豺狼的微笑吧，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恶意……”想到这里，鸣人心里打了个寒战，真是可怕的演技。
突然间，木叶丸发出的一声惨叫打破了这样和谐的气氛。他站起来，双说哆嗦着紧扣住胸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下，在鸣人惊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他又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木叶丸！你觉得怎么样，不要吓哥哥啊！”鸣人大叫着扶起他。
“嘴唇和指甲发紫，脉搏很乱。鸣人，把他的头侧过来，不要让呕吐物呛到气管。应该是心脏病发作了，去叫救護车。给市立中心医院打！快去！”
鸣人连连点头，慌乱地跑回客厅。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佐助的脸上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他带着检查手术器具时的冰冷眼神按着木叶丸的脉搏，丝毫不见刚才的担心和焦虑。
“都说你太天真了……”听着从客厅传来鸣人焦急的喊话声，佐助眼角泛出一丝阴森的笑意，“你逃不开我为你安排的命运。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急诊室外鸣人攥紧拳头用力捶着墙壁，“明明很久没有发作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冷静一下，现在着急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们刚刚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生活，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每次都是这样！到底我还要被耍几次！！！”鸣人痛苦地大叫着，回声在走廊里震颤，惹得其他护士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不过这样的不满并没有持续太久，佐助几记凌厉的眼刀就让他们全部收回了。
“还是安静些吧，会吵到其他病人。”佐助看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说不定木叶丸也会听到，你想让他担心么。”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担心了。”鸣人一边说着一边贴着墙慢慢蹲下，他双手捂着脸，看不见表情，但颤抖的双肩却告暴露了他的心情。
“副院长先生。”手术室的门开了，裹着白色制服的护士小姐从门缝里探出脑袋。鸣人和佐助赶忙走上去。
“怎么样了！医生？！是不是已经没事了？”鸣人冲上来大声问。
“没什么大问题呢，暂时不用担心。中山先生正在做缝合，应该不会太久。对了，这是您要的评估报告。”
“很快啊，小樱。”佐助接过表格，粗略看过，微微点头：“做得不错。”
“您满意就好啊。我也来了很久了，再那样不中用可是会给您丢人的。我先进去了，中山先生很忙的。”
手术室的门轻轻关上，鸣人松了口气，他双手合十，露出大劫过后的微笑：“太好了！木叶丸没有事！”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啊，佐助先生，你说什么？”
“没什么。”佐助折起手中的文件，走向电梯。
“跟我来办公室。我有事和你商量。”
中心医院大楼的顶层是院长办公区，出了电梯间再走大约十米就是佐助的办公室。办公室比鸣人预想的还要大，真皮的座椅，实木的写字桌，连休息间都有，采光也很让人满意。唯一不足的是，这个房间里没有什么让人感到热闹的装饰，连花草都没有。
很漂亮，很昂贵，但是冰冷得不近人情，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鸣人在心里这样评价。
“要盯着墙看到什么时候？喜欢的话撬下一块带回家。”
佐助的调笑让鸣人羞红了脸，他赶紧收回视线：“没有，只是想问题走神了而已。”
“为了不让你继续尴尬下去，我还是不要问你刚才在想什么了。坐吧，关于木叶丸的病情，我想和你详谈。”
听完这句，鸣人更是提心吊胆地坐下了，其实他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担心，现在佐助严肃的神情又让担心变成了不安。
“木叶丸的病？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了吗？”
“医院的护士都经过心理培训。一旦病人的病情严重到一定程度，他们不会直接告诉家属，而是先说没有问题，一两天之后再通知他们病情有些恶化，等到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才会告知实情。小樱是我指导的，这一点学得格外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鸣人猛地站起来，震倒了桌子上的水杯。
“我没说明白么？”佐助晃了晃手里的材料，“他的心脏，跳不了多久了。”
鸣人的眼前一片漆黑，像是在无底深渊中下坠。他的心忽然堕入了绝望，连带着现实中的身体都失去了平衡。
“从这份材料看，他以前就接受过手术，嗯……补救型的，大概是原手术没有成功引发的后遗症……呃？原来以前就是这么严重了……其实能活到现在很不容易了，看来你对他真的是尽心了。还有三个月吧，这是极限了……要想让他继续活下去，除了那个办法，也没有别的出路吧……”
鸣人的心随着佐助的话一点点下沉，但当他听到佐助还有办法时，他立刻抬起头。
“佐助先生！”鸣人用晕着水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还有什么办法，请告诉我吧！求求您！”
“当然可以告诉你，只是，单凭你自己是没有办法……”
“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果然还是那么倔。好吧……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器官移植。”
“器官移植？”鸣人想了想，问道：“大概需要多少钱？”
“钱还不是问题。主要是器脏来源。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人预约吗？如果不是有特殊关系，你这辈子都拿不到。”
“特殊关系……”听到这个词，鸣人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身体向后微倾，拉开他和佐助的距离，“你说的‘特殊关系’是？”
“我可以帮你。”
果然！虽然早就有预感这个男人不会如此简单就放过他，但当佐助真正提出时，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佐助先生，现在我有求于人，这样说可能不大理智……你还真是卑鄙！”
“先不要忙着说卑鄙，你还没听我的条件吧？”
“不要说那些条件了，我已经很熟悉了不是吗？！”说着，鸣人有些气愤地解开上衣的扣子，“在你动刀的时候老实一点是吧？！允许你在高兴的时候给我注射各种奇怪的针剂是吧？！这里正好有一件休息室！你就同快点吧！”
鸣人白皙的胸膛袒露在佐助面前，腰间的曲线也若隐若现。佐助刻意强压着自己的欲望，才把眼神移开，他知道，要想真正地收获，必须要等到果实成熟的时节。
“你误会我了。”他拉上鸣人的衣服，“我要的不是这个，至少现在不是。”
鸣人没有做声。
“你在发抖。”佐助将鸣人轻轻搂在怀里，“还在生气吗？或者是怕我？对不起，鸣人，一直以来我都在伤害你吧。”
“你今天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吗？佐助先生。”
“呵呵，也是，这种苦情戏的确不适合我。”佐助冷笑着放开鸣人，坐了回去，沉思片刻后又重新开口。
“鸣人，你学过心理学么？即使没学过，也知道有很多人会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罹患上心理疾病吧？就像人患癌症一样，心中的病也是很难根除，很多病人会被心魔驱使着，做出一些让人无法容忍的事，但这些，都不是他们的本意。
我还年轻，从医没有几年，但如果作为人类来说，我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这段时间，我见过很多病人，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死去的。而我也一样，鸣人，我不是故意去伤害你，我只是病了，在爱欲上，我只是个病人而已。我爱你，你可以称之为变态的爱，但我真的不想这样就结束。”
……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鸣人缓慢地开口，“其实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坏人，大家都有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执着，只是我们各自的世界不是平行线，一旦它们碰撞在一起，相互纠结的地方总会伤害到别人。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总是会原谅。”
“那么，鸣人，你对我……”
“不是那样啊，佐助先生。”鸣人微笑着看向窗外，那淡然的神情像极了医院正厅的那幅《岩间圣母》。
“佐助先生，有些事情，可以理解，可以原谅，但是，没那么容易承受啊。”
“没那么容易承受么？”佐助说，“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次我要你做的可能不是那么难以承受。鸣人，我说过不会阻止你自首，我也不想再强迫你做什么。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模糊感觉到‘爱情’的人，我想尝试一下正常人的爱，你可以配合我，试着喜欢我么？”
“你是怎么认为这个对我来说容易承受的？！”鸣人无奈地耸肩，“我怎么觉得这个格外困难呢？”
“不论如何，我希望你试一试。这对我来说也是尝试，我也会尽力。木叶丸的身体状况，两个月内不能动手术了，只是这两个月，你就可以换取你弟弟的新生。我保证不会对你随便做什么。在这之后，你自首还是逃跑都与我无关，如何？”
……
“那个移植手术，成功率有多高。”
“主要取决病人体质和医生水平。如果我做，应该没有问题。”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佐助先生。”
“等等，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不要再叫我先生，我只大你四岁。”
“这算是附加条件？”
“算是吧。”
“那好啊，再见了！佐——助！”
故意抻长嗓子，将发音拉得诡异无比，之后，恶作剧的主角重重关上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一分钟，两分钟……
很长时间过去了，但佐助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在鸣人走出门的一瞬间，时间就在他身上凝滞了。
“你还是做了啊，宇智波佐助……对那样的鸣人，你终究还是做了……”他两眼无神，呐呐自语着，“可是我不后悔！是啊！我绝对不会后悔！”
像是挣脱铁索的猛兽一般，他突然冲上阳台拉开窗户，对着天空大喊：“我不会后悔的！绝不！！！”
他是要说给谁听吗，谁又能听得到呢，不会有人回答他。他想要倾诉灵魂的对象此时正站在楼下，若有所思地瞻仰着那幅《岩间圣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