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胃口么?”佐助放下刀叉,啜了一小口红酒。看到鸣人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他皱起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不喜欢西餐。”
佐助招来侍者,叮嘱几句,不一会鸣人的餐桌上又多了几道偏日式的菜肴。
“我吃不下。与其在这里和你做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倒不如去医院陪陪木叶丸。”鸣人毫不领情推开面前的事物,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是在怨我。”佐助用餐巾优雅地擦拭嘴角,“我已经说过了,等木叶丸手术之后我们就断绝关系,算起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今晚我们都有空,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好好珍惜?!”鸣人攥紧了拳头,“佐助先生,我不知道你对我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假,但我实话告诉你,你对我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好珍惜的!”
“你犯规了,鸣人。说好不叫我‘先生’的。”
“哈?!好吧……佐、佐助……哎!总感觉这么叫好恶心……”
“要是觉得别扭就还是叫‘先生’吧。”佐助说,“说起来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啊,现在以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这得归功于那个叫‘我爱罗’的家伙么?”
“你这个家伙!不准打我爱罗的主意!”鸣人立刻警觉起来,对佐助怒目相视。
“那种家伙我才不感兴趣。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承诺了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变化。”
“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打算面对自己,承担起责任。我不会受你摆布了!”
“是这样吗?呵呵。”
“你这混蛋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替你高兴。时候不早了,今晚先回去吧。你吃的这么少,回去饿肚子可不是我的责任。”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佐助单手搂过鸣人,用力将他带向自己的怀里,鸣人则向反方向用力,想努力挣脱他的钳制。一番较量之后,还是佐助占了上风,鸣人不得不顺从他的意思。
“宇智波佐助!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想体验一下爱情而已。我是一个感觉不到爱的人,想借你好好体会一下,这也算是我们契约最后一项内容吧。”
“体会你个大头啊!”鸣人怒道:“认识你根本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佐助没有辩驳,他默默松开了禁锢鸣人的手臂,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眸。
“你、你又要干什么?!这可是大街上!我可以喊人的!”鸣人慌乱后退了几步。佐助的身上并没有散发出什么恐怖的气味,只是他眼中积蓄着那种莫名的情绪,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
佐助猛抓过鸣人的手腕,制止他的后退:“你说我是你的不幸?鸣人,不要这么轻易说这种话。”
他点燃一支烟,缓缓开口:“前几天,医院病房里住进了一对双胞胎,两个人很像,但性格却差了很远。哥哥很温和,弟弟很调皮。昨天,一个孩子把新来的护士欺负哭了,妈妈一直在指责弟弟,但这件事实际上是哥哥干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幸运和不幸就像双胞胎一样,世人总是弄混他们,连智者也时常在这个问题上犯迷糊。不到游戏结束的最后一秒,谁又能肯定这一刻你经历的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哼,反正我说不过你,随便你怎样想。”
“我还真是对牛弹琴了……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你能理解。”
“你说谁是牛啊?!你这个混蛋!”
“呵,连这个问题都想不明白,说你是牛已经抬举你了。”
“啊啊,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讨厌!!!”
……
都市的夜晚依旧繁华,街道的两边闪烁着不相呼应的霓虹,宽阔的马路上奔走着稍纵即逝的车辆,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分昼夜地喧闹着,却没有彼此交谈的言语。在这样冷漠的繁华中,二人的背影渐渐融入了都市的夜色中。尽管还是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但此刻,在这即将被寒流覆盖的城市里,他们的身影散发着相同的温度……
“鸣人哥哥,我真的是吃饱,你不要再喂我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错过晚饭了……”木叶丸倚在病床上,满脸无奈地看着鸣人递到嘴边的汤勺。他想开口拒绝,却对上了鸣人严肃的表情,不得已,他只得可怜兮兮向站在床尾的佐助求救。
“不要给他吃太多。心脏病病人晚上不能吃太多东西。”收到木叶丸‘求救信号’的佐助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地开了口。
“这次放过你了!不准有下一次了!”鸣人放下汤碗,故作嗔怒地戳了下木叶丸的鼻子,“知道你不喜欢菜汤,但医生要求的营养餐,是必须要按时吃掉的。你这个家伙啊!到底还要我操多少心!”
“是是,我知道了……鸣人哥哥,你今天也在外面劳累一天了,我现在药也吃了,饭也用了,你也该去歇息了吧……”
“我要看着你睡下。要想我早点休息就赶快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木叶丸握着鸣人的手,微笑着信服地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木叶丸的呼吸声变得缓慢而均匀,还带着轻微的鼾声。见木叶丸已经,睡着鸣人抽回自己的手,随着佐助来到他的办公室。
“佐助先生,木叶丸的病情……”
“总算是稳定了。不过要想根治,必须靠器官移植,只是采用保守治疗,迟早会出问题。”
“以前做手术时医生就说过,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你也不必自责,如果不是你照顾得好,他根本连这时候都撑不到。先不说这个了,过来,这是我制定的治疗方案,你看一下。”
鸣人毫无防备凑到佐助跟前,佐助趁机将自己的嘴唇印在鸣人的脸上,动作快到让鸣人花了好久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这混蛋!”鸣人一拳揍上去,佐助轻易闪过。
“开个玩笑。”佐助板起脸,将材料丢给鸣人,鸣人正要细看,突然有人把电话打到鸣人的手机上。鸣人看了一眼正望向窗外的佐助,走出屋子接听电话。
“喂,我爱罗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啊,现在,我……在病房照顾木叶丸……哎!你说什么?!要小心是什么意思?!……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不要和别人说,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
鸣人收起电话,走到佐助面前,脸上挂着罕有的怒色。那是火山正积聚着爆发力量的征兆,但佐助却对其视而不见,调笑道:“情人打来的?又耐不住寂寞了吧。”
对于佐助的调笑,鸣人这次没有反驳,他压低了声音问:“佐助先生,你在蛋糕里加了什么?”
“奋乃静。我爱罗那家伙这么快就查到了,挺能干嘛。”
“呯”的一声,佐助连人带椅子栽倒在地上。他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鸣人,鸣人狠狠一拳揍上去,这次他没有躲开。
“你是恶魔吗?!”鸣人拽着他的衣领嘶吼着,“木叶丸只是一个孩子!你为甚麽要对他下毒手?!他那么信任你!一直把你当成我们的恩人!你害我一个还不够吗?!为什么连木叶丸都不放过?!”
“为什么?”佐助冷笑一声,反手将鸣人按在桌子上,眼睛透着邪魅的精光,“你问为什么?因为我还不想游戏结束啊。”
“你无耻至极!”鸣人挣扎着,恨不得扑上去将面前的男人撕碎,“我绝对要杀了你!”
“愚蠢啊。你杀我才是自寻死路。你看过你弟弟的治疗方案了么?除了我的导师,大概只有我能做到。现在治疗已经进行了一半,要是现在放弃,他可真是没救了。”
“畜生!你到底想怎样?!”鸣人在佐助的身下挣扎着,想到自己任他玩弄的这些日子,想到木叶丸这几日受的痛苦,他湛蓝的眼睛中溢出不甘和悲愤的泪水。
佐助轻轻拭去自己嘴角的血迹,看向鸣人的眼神越发冰冷。视线相接的一刻,鸣人像是被人在冬季里浇了一盆冰水一般,连牙齿都震颤了一下。他已看出那是不属于人类的冰冷的眼神,那是为达目的不惜出卖一切的眼神。自己为什么会和如此恐怖的人纠缠在一起?!他深深地绝望了。
“你摆出这种可怜相给谁看。”佐助用力掰着鸣人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你还真是不走运,本来还想再和你玩两天,我果然不适合演温情戏。要怪就怪我爱罗那小子吧。”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招惹了你?!”
“我患有情感障碍,感觉不到什么温情。人类的都市对我来说就像是野兽的丛林。我不是人类,我是蛰伏在都市里的猎手,而你,不幸成了我的猎物。”
将鸣人的双手单手按在头顶,佐助从容不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鸣人用余光瞟了一眼,一只已经填充好的注射器安静躺在那里。
“不要对我用这种东西!畜生!”
鸣人一下子激动起来,反抗的力气也大了好多倍,佐助费尽力气才将针剂注射到他的体内。
佐助从鸣人身上下来,后退几步,冷漠地看着鸣人一点点失去反抗的力气。确定鸣人已经无力动作,他从另一个抽屉里抽出卷曲的工具袋放在鸣人身边。当他打开工具袋时,一排散发着寒光的器具映入鸣人逐渐模糊的视线。
“本来是想在完全得到你之后再狠狠丢弃你,欣赏阳光坠入地狱的样子。但现在看来,你已经不会再配合我了。就让我们再回到从前的状态好了。”
眼见锋利的刀刃割碎身上的衣服,划过自己的身体,红色的液体顺着肢体的曲线缓缓流淌。鸣人费力抬起头,佐助渐渐模糊的面孔似乎狰狞无比,看来今晚有免不了一番“酷刑”,他简直开始庆幸自己将被药物夺走意识这件事了。
……
但在失去意識前,鸣人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这是……什么……”
在一片漆黑中,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上了鸣人的胸膛,灼得他心口生疼。他屡次试图睁开眼睛,但最终还是输给了药效。很快,当他的触觉也开始涣散的时候,胸口的灼痛也忽地消失了,仿佛那悲伤的温度从来就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