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生反复检查确诊无碍的前提下,我爱罗陪同鸣人来到警丨局里做笔录。走进警局时,忙碌的警丨员们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鸣人的身上。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鄙夷的,还有麻木的……鸣人装作毫不在意地走过这些目光织成的网,心中却难免紧张。感到鸣人情绪波动,我爱罗轻轻握住鸣人的手心,这个细微的动作马上让鸣人的心平静下来。自从那个雨夜之后,我爱罗一下子成长了很多。
因为我爱罗和鸣人相熟,所以这次问讯由鹿丸主持,小祭担任书记员,我爱罗旁听。鹿丸在询问的过程中没有太难为鸣人,只是走形式核对了一下佐助和木叶丸的证词,稍有疑点的问题鸣人也回答的很好,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就在我爱罗松了口气的时候,鹿丸忽然话锋一转,让我爱罗和鸣人都紧张起来。
“你们的回答都天衣无缝啊,但这是建立在宇智波佐助没袒护你的基础上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想说,你和宇智波佐助,该不会一开始是合谋杀了飞段,后来怕事情败露,才都由那个家伙一手揽下来吧?”
“怎么可能啊,我和那家伙……”
“没可能吗?”鹿丸仔细打量着鸣人,“那家伙可是很迷恋你啊……”
“什么迷恋!你别说的那么恶心!”鸣人有些生气了。
“你先别生气啊,真麻烦,这个案子还有一些疑点啊……比如说,佐助带走飞段时为什么不快点杀掉他,非要带他过闹市区,害得他延误了一天时间,如果不是延误这一天的时间,我们不会这么快明白他的诡计;这小子在警方刚刚结束对你的调查的时候,就频繁和你接触,你们好像还去意式餐厅约会了,这么高调大意实在不像是他那种性格的人做出来的;最主要的,他在一年前连环杀人案中杀的人,很多都是和你有关的,他说是受不了人觊觎你,但你总不能推脱得一干二净吧……”
“他怎么想的干我什么事?!”鸣人恼怒了,“你去问他啊!是不是那根筋出问题了?!”
“鹿丸怀疑的很对,鸣人,你不要吵。”一直沉默的我爱罗开口了,不仅是鸣人,连鹿丸都很惊讶。
“这么说你也同意对鸣人进一步调查……”
我爱罗不耐烦地看了鹿丸一眼,鹿丸不再做声。“鸣人,把衣服脱了。”他对鸣人说。
“可是……”鸣人低着头犹豫着。
“脱了吧。你迟早要面对它们。”我爱罗帮鸣人退下衣服,扳过鸣人的肩膀,把鸣人搂在怀里,只留下裸露的后背对着鹿丸和小祭。他们两人只看了一眼,就打消了全部的疑虑。
“你们看啊!叫鉴识科的人来拍照啊!”我爱罗大喊。
“自从认识那家伙以来,鸣人每天都承受这样的痛苦!这身上的伤痕,可不是一两天能累积的!天底下有谁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爱人吗?!这样对鸣人的家伙!这样的家伙……能冠以‘爱’之名吗?!”
“我为我刚才的言辞道歉。”鹿丸站起来,躬身一礼,正色道:“鸣人君是清白的!绝不会是宇智波佐助的共犯!”
“鸣人。”问讯结束之后,我爱罗将鸣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可以见一下宇智波佐助么?”
“哎?”鸣人很意外我爱罗会有这样的要求,“为什么?”
“我想……他让你吃了这么多苦,现在落魄了,你可以对他说点什么。”
“嗯,也是呢。”鸣人点点头,问我爱罗:“现在可以申请探视吗?”
“可以。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爱罗和管理人员简单商量了几句,便笑着示意鸣人可以进去了。鸣人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他,真想当面拆穿他以权谋私。但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哪天再惹祸住进监丨狱,我爱罗探视起来会很方便,又有些小小地开心。
鸣人在座位上等了不到一分钟,一名狱丨警押着身穿深蓝狱丨服的佐助走来了,两人面对面坐下,就这样相互看着,突然都笑出了声。
“佐助先生,我还在想你胡子会多长了呢,没想到一点也没变。监狱里给你准备剃须刀了吗?还是你用手硬拔的?”
“没有剃须刀。我是危险人物,锋利的物品是不会让我接触的。”
“难不成还真是用手拔的啊……”鸣人暗自咋舌,“佐助先生在这里过得习惯么?”
“哼,怎么?来嘲笑我?”
“不是嘲笑。其实,在知道你患病的时候,我就没那么恨你了。现在我和我爱罗在一起,很快乐,木叶丸的事,手鞠姐也在帮忙了。就像我爱罗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以,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也放下包袱。”
“我的包袱早就放下了,至于你的原谅,我不需要。”
“嗯。我就知道,像佐助先生这样的人是不需要的。”鸣人低下头,“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佐助先生,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一直注意着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那样也许我们都不会伤害彼此。”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佐助说完这句拒绝的话,两人就陷入了沉默。时间一分一秒流过去,就在五分钟的探视时间即将结束时,他又突然开口了。
“鸣人,你记得么?我当初答应帮你时,叫你一定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会是你的一切。”
“记得。但后来……”
“叫一次,这可能时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佐助的眼神还是那样让人难以捉摸,似乎是贝加尔湖中深不可测的阴冷的湖水。但不知为什么,鸣人此刻能确信这寒冰下封印的是炽热的烈火。
“佐助,佐助……”被这样的眼神诱惑着,鸣人轻声叫了佐助的名字。
“够了。时间到了。记得去找我的导师。”佐助打断鸣人,从席位上站起来,跟随狱警走回监狱,在起身的一瞬间,他居然温柔的笑了!
“谢谢你,鸣人。”轻启的双唇吐出难得的温柔,那一刻,鸣人感觉他简直是掉进了梦里。
这起搅乱了鸣人整个人生的案件,连带着一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一个星期后,宇智波佐助杀人事件在东京法院开庭审理。与案件有关的人员,除了鸣人和木叶丸都有出席。在法庭上,佐助的辩护律师提出的“精神失常假设”被法官驳回,佐助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宣判时他面色平静,似乎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他杀了佐藤议员的儿子,法庭没有理由会放他一条生路。
木叶丸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佐助的导师,在医学界以“无良”著称的大蛇丸居然主动联系了鸣人,声称在媒体上了解到了鸣人的困境,愿为之解围。鸣人和木叶丸对圣音医院并没有好印象,但看在大蛇丸除去人品,医术还是没挑的这一点,木叶丸接受了圣音的邀请,搬入圣音疗养,待有合适器官来源,马上进行手术。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十二月二十三号这天早上,我爱罗给鸣人的发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今天是宇智波佐助行刑的日子”。短信并没有特别提醒什么,但鸣人总感觉我爱罗是希望他去和佐助道别的。这个想法很奇怪,他都要笑自己的胡思乱想了。可是,为什么?在没有收到我爱罗的短信之前,他也感觉自己非去不可呢?似乎是不去就要留下终身遗憾的感觉……
但是,还是算了吧,见了面能说什么呢?明天木叶丸等候的心脏就要到了,手术明天就要开始了,今天不是应该好好陪陪木叶丸么?虽然想见佐助,但佐助应该是不想见他的吧?想到这里,鸣人还有一点小小的愧疚:在“SUN”工作的那些日子,不用牙提醒,他早就知道有一个不喜言语的英俊男人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不论寒暑晴雨,只有他站在那里,总有一个男人坐在他对面。早起一个钟头,多行几条街道,那个男人就是这样一复一日地争取与自己独处的几分几秒。是的,他早就知道,有一个男人心怀不轨,可是他没法抵抗,因为向往光明的他是那么害怕孤独……
“到底是谁害了谁呢?”最近鸣人经常这样想。也许自己也是佐助的魔障,没有他佐助可能还能活的久一点……
“我爱罗,今天见到佐助先生,帮我说声再见吧。希望我们下辈子还是朋友。”给我爱罗发出这条短信后,鸣人抻了个懒腰,似乎放下了什么心事。他轻轻抚摸着木叶丸的额头,看向窗外飘雪的风景,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
☆、自白 on the way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节揭秘
“司机先生!请开快些!”我一边催促这司机一边咒骂着把我的车借走的勘九郎。路上堵车很严重,如果不快一点,就真的见不到那家伙了。
“我知道啦……”司机是个懒洋洋的大叔,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对我说,“年轻人不要做什么事就都着急。你这么急着去那种地方,是去接朋友?”
“朋友?”我摇头否认了,我们没有好到那个份上。
“大概是恩人吧。”我说。
“恩人?”
“是恩人,也算是仇人吧……”
司机听得迷迷糊糊,他大概以为我的头脑不是很清醒,也没有再问。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回答他,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定义这个人在我和鸣人心中的地位。是爱是恨都说不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个值得被铭记的人。
冷酷,狡诈,不择手段,这是我对他最初的定义。我曾以为他是绊住鸣人前往光明的深渊,尤其是再他伤害了鸣人之后,他一度成为我最想杀的人。
他被捕后招认了一切,承认了嫁祸鸣人的手法和卑劣的动机,我对他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我甚至想亲自起草对宇智波佐助的调查报告,早点把他送上刑场。可是有几个疑点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也多亏了这些疑点,我才知道了另一个故事。
让我最早感到疑惑的是佐助对我们的熟悉。木叶丸吃的那份蛋糕里所含的奋乃静药量刚刚好,高中生晚上一般只能吃两小块蛋糕,而二到三小块蛋糕里的药量正好在第二天早上引起木叶丸发病。盒子里的蛋糕一共只有三块,他是怎么肯定鸣人不会多吃下一块?是巧合还是他早知道鸣人绝不会去碰带苦味的东西?根据鸣人的描述,在我和鸣人碰面的第二天,他就对鸣人说出了我的身份。即便公务人员的资料是挂在互联网上随意查询的,他又是怎样知道我和鸣人自幼相识的事情?
佐助留下的烟蒂也值得怀疑。吸烟对脑癌患者是大忌,脑癌晚期的病人在吸烟时通常会感到恶心和眩晕。他在佐助公寓见过他吸烟,在命案现场提取到了佐助用过的烟蒂,在鸣人的住处也找到了用过的香烟,而和佐助共事的医生都说平常见不到他吸烟。构成他杀人物证的三个烟蒂,似乎是他刻意留下的。
最让我奇怪的是木叶丸的病因。当鸣人对我说出木叶丸的病最早来源于游离壁破裂时,我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浑身开始震颤。这个名称对我来说有多熟悉!当时大蛇丸对我说过,佐助调离圣音的原因就是私自延迟手术,导致一名少年心脏游离壁破裂!
当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这件案子就有深入调查的必要了。那天宇智波佐助刚刚供认自己犯下的连环杀人案,我被警局召回做紧急审理。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他,这是一个机会。
审讯时我一直用眼神暗示佐助,他很聪明,很快就提他中午吃坏了肚子,要去厕所。我和一名警丨员押解着他去卫生间。我提前准备了两部手机,在替他打开卫生间拉门的时候快速放进他希罗里。他进去不到几秒钟,我就接到了一条讯息。
‘太冒险了。’
‘为什么犯下连环杀人案?’我们俩就这样避开身边的耳目,用短信交流信息。
‘不是我,你知道。那天我在现场。’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了,我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个答案。是的,我很狼狈被他拆穿了—— 一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正是我。
一年前我刚刚调配到本市,还是一个小巡警。我接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起恶性事件,一个少年被几个恶棍强丨暴了,受害者就是鸣人。
十几年不见了,想不到我们再一次见面竟然会是这种情形。我日夜思念的人就那样满身伤痕地躺在病床上,整整一天都没有醒来。我没有等他睁开眼睛,就投入了搜查工作中,我暗自发誓,一定要将那些畜生绳之以法。
就在我准备着手调查的时候,总署发下命令,鸣人的案件不许立案。我多方申诉,这才被告知这次案件是佐藤议员的儿子犯下的,这个佐藤骏驰不仅后台过硬,还是我姐姐手鞠的未婚夫。
得到这个消息,我马上打消了将此事追查到底的想法。我知道佐藤家的势力,沙暴家就是畏惧佐藤家才同意了姐姐的联姻。我的介入不可能为鸣人讨回公道,那么,为了鸣人,为了姐姐,我采取了非常手段。
我连续几天晚上跟踪佐藤一伙人,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那天晚上,佐藤和他的狐朋狗友正谈论下流的话题,其中一个人谈到了鸣人,佐藤的嘴里立刻跑出不堪入耳的词汇。我几乎握碎了拳头,才没当场杀了那个混蛋。他和那些朋友分开之后,我用出售‘白粉’做幌子,把他引到没人的地方,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在杀死他的时候,我注意到在巷子的另一头站着一个黑影。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能看见他手里明晃晃的尖刀。他看到我杀了佐藤,一声不响地走掉了。我追过去,却看不见任何人。我在接下来的几天又杀了三个人,每次杀人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我一直以为那是深夜的幽灵,想不到那个人居然早就出现在我面前。
‘你想干什么?’我问。
‘你没理由了,不要逃避鸣人。’
这句话又让我头一震!这个人居然知道我一直躲避鸣人的原因!一年前,我见过鸣人之后就再也没找过他,直到这次事件发生。那时因为由于我引发的连环杀人事件,鸣人已经受到了调查,我如果和鸣人接触,可能有被查出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做?!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强烈了。
‘宇智波老宅墓园。手机,水箱,请回收。’这是他发来的最后短信,不消片刻,厕所里响起了水声,宇智波佐助走了出来。
“你们的课长是个靠得住的人吧?”他问我身边的警员。
“啊?啊,当然啊!”
听到这个回答,他似乎很满意地笑,向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结束审讯之后,我回收了被宇智波丢在厕所水箱里的手机,开着车在市内希罗了好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来到宇智波老宅的墓园。宇智波老宅在郊区,自从宇智波家败落之后,很少有人来到这里。我趁着四下无人,仔细查探墓园,终于,我发现一处墓碑底下的泥土有被翻过的痕迹。
我刨开了墓碑,里面藏的东西让我大吃一惊。那里藏的,是一具半腐败的男人的尸体!
这尸体是谁?!匆匆地把尸体向更深处埋了埋,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我脑中。如果是这样,那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能解释了!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动机是什么?!
要弄清这一点,我还需要再多了解宇智波佐助这个人。我驾车回到市里,询问了木叶的嬷嬷,询问了那该死的大蛇丸,甚至去中央监狱里见了宇智波鼬……
这样,一切就都清楚了!他居然是那个人!我没有理由再怀疑他的动机了,他那时望着鸣人的眼睛里总是怀着深沉的爱意,也只有他,能为鸣人做出这样的骗局。
是的,一切都是骗局!是机关算尽地把自己送进绞刑架的骗局!
他没有在南郊杀飞段,因为飞段还好好地躺在宇智波家的墓园里!
那死在南郊的是谁呢?我不知道,也许是小樱提过的从半个月前就失踪的精神病患者……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那天鸣人在店里真的杀了飞段。佐助发现后,想尽办法帮鸣人脱罪。他是犯罪心理学毕业,很熟悉我们的套路,为了使鸣人彻底摆脱怀疑,他设计了另一起杀人事件来掩盖。
飞段的尸体被他埋了起来。第二天早上,他带着飞段的证件来旅馆里定了房间,他在东大的时候是戏剧社的社长,应该很善于变装(我看他资料时一直都忽略了这点),再加上大厅的光线不是很好,他完全能骗过前台的服务人员。
他要将事先取得的毛发和皮屑洒在旅店的房间里,当然,这些毛发不是飞段的,而是那个替死鬼的。他也要将这些东西放到飞段平时居住的公寓里,只要从飞段的尸体上拿到钥匙,再查用他的身份证件查询登记地址,这也是很轻易就能做到的。
这些行为造成了飞段在十三日上午还活着的假象。接下来,他只要在十三日的晚上杀死那只替罪羊,再毁坏尸体的面部和指纹,即使做了DNA检测,也只能得出死者是飞段的结论。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骗过警方,让鸣人作为一个受害者出现在警方的视野里。只要证明鸣人的清白,嫌疑自然会指向他。我怀疑木叶丸的自首也应该是他计划内的。只要木叶丸来自首,死者的身份又不受怀疑,警方自然会做出我以前的推论。
这个计划其实没有必要隐瞒着鸣人,我费尽心思也没想明白他为何要如此伤害鸣人。后来我明白了,他所做的一切,不仅是要免去鸣人在尘世的惩罚,还要免去鸣人心灵上的重负。他想让向鸣人隐瞒他杀人的事实,赎救鸣人的灵魂,还鸣人一个虚假的清白。
鸣人这两天睡的格外安稳。那天早晨醒来,他趴在我的肩头,对我说:“太好了,我爱罗,我是无罪的……”。那一刻,我真该感激他,我也明白他一直嘲笑我天真也不是不无道理。
他日复一日在鸣人身上留下的伤痕也起到了作用。这些伤痕让怀疑他包庇鸣人的人彻底闭上了嘴,连鹿丸都不再怀疑了。我问过鸣人,鸣人说他被割伤的时候一般都在半昏迷状态,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我可以认为是佐助为了减缓他的疼痛用了麻药么?也许在这个游戏中,佐助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佐助连木叶丸的事都安排好了。我做梦也没想过大蛇丸会主动找到鸣人。
“有什么办法?”大蛇丸向我解释,“那个孽徒手里握着我的证据。我在他死前,我如果不遵守约定,我一定和他一个下场。”
“那器官来源没有问题吗?”
“那小子已经安排好了……”
大蛇丸还告诉我,即使佐助没有诱发木叶丸的病情,他的心脏也撑不了多久,早点进行心脏移植,也许是件好事……
我不能理解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鸣人演完这出戏。装扮成恶人来伤害自己的爱人,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来的。我不能想象是怎样的爱,使记忆中那个贪婪注视着鸣人笑容的人放弃一切,甚至连爱意都不曾表露,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挚爱。也许他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想要我来替他守护鸣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大概也不会将鸣人托付于我。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他。但为了鸣人的幸福,我会背负起他所创造的谎言,陪鸣人走过今后的路……
“喂,到了。”
司机的提醒使我意识到我已经来到监狱墙外。天在下雪,在这样的场景见面难免伤感。昨天鸣人还在说,如果可以等到平安夜,他想送一个苹果给他,他最终还是没有等到。
我忽然难受起来,有些不想进去了。但他欠我和鸣人一个解释……
雪不断地飘落,在这一片洁白的世界里,我颤抖着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门。
☆、自白 under the poker face
现在,我站在行刑的场地上,抬头仰望雪花从黑色的幕云里摇落。他们飞着,跑着,和寒风唱着歌从天而降,给刑场的白沙地染上另一层洁白。我这罪人的血最终要玷污这片洁白了,我不免有些痛心。
枪击手站在我身后不停地搓手,看来即使是耐寒的日本人,在雪中站得久了也会冷的。我看他戴了手表,便问他我还剩多少时间,他回答:“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足够我这个濒死的人再回忆一遍我的一生了……
首先,我是谁呢?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连萨特和戈多也不清楚,我只能简单的搜索一下表层的答案:我是木叶孤儿院的小黑,是宇智波家的养子,也是即将被枪决的变态罪犯宇智波佐助。
在我很小的时候,一场大火毁了我的家庭。爸爸妈妈死于非命,我也严重烧伤,脸几乎变形得不像人类。在那场大火中受到了刺激,我连说话的能力都丧失了。没有亲人领养,又被医院驱逐,简单治疗后的我被送进了木叶孤儿院,在这里,我开始了长达五年的生活,邂逅了生命中唯一一缕阳光。
小孩子总是讨厌大人的,我也不例外。但刚到‘木叶’的那段日子,我格外讨厌小孩。小孩总是来和我打招呼,就算是我不说,他也会不厌其烦地凑过来。在我被他们的热情挑逗得忍不住开口,发出奇怪的声音时,他们又尖叫着跑得不见人影。热闹之后的寂寞最使人难耐,还是大人们好一些,见到我的脸就躲得远远的。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当你不甘寂寞时,连风都不会从你身边吹过;当你决定一辈子寂寞一人时,上苍会降下最美的风景陪伴你。鸣人就是这时候来到我身边。他像是从南国吹来的风,带着清新和温暖的花香,让你陶醉得忘了你现时的窘境,忘了你去时的归路。等到你想要将他揽入怀中时你才发现,这不是南国的风,他不沾一点凡间的尘埃,这是天空的太阳。他是那样以瘦小的身姿照耀着众人。我们这凡间的众庶,都享受着他的恩赐。
除了我,鸣人的身边还有很多孩子。我爱罗就是其中之一。我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曾是我最想除掉的人。‘木叶’很盛行花园小短剧,排演的时候孩子们都要带上花冠,扮演植物。鸣人的头发比任何人的都耀眼,他不用戴花冠,他演的是太阳。我爱罗总是扮演鸡冠花,那是离太阳最近的花。我在台子最边缘一边扮演着青草,一边嫉妒着那个叫我爱罗的家伙,恨不得他嘴馋吃下嬷嬷下在后墙的鼠药。可是他死了鸣人会伤心。鸣人不会笑着叫我“小黑”了,他会在墓园里哀伤吧?我不能伤害他。
后来,我爱罗走了,被很好的人家领养了。离别的夜晚,鸣人睡在我的床上,我整宿都在倾听他的哭泣。无法安慰他,无法替代他,我能做的,只有仔细地倾听,陪他熬过这段夜晚。
几个月之后,鸣人也被领养了。临走前的那一夜,他又是在我的床上度过的。
“小黑,我会回来接你。你等我啊。”
不,我不会等你,我们都身不由己,我知道你不会回来。
“小黑,你有什么心愿吗?我出去后可以帮你实现么?”
如果我能做到,希望能亲口告诉你我的名字。和我爱罗那家伙一样,我也有很好听的名字。好想听你叫一次……
“呐,小黑,明天要来送我,不要迟到啊……”
他甜甜地睡去了,我却一夜不眠……
他走了。留给我一颗蓝色的玻璃珠做纪念。我很喜欢,因为像极了他眼睛的颜色。同时期的伙伴都陆续被别人领走了,只剩下它陪我。鸣人在外面的世界开心地生活,而我的生命会终结在这里吧?太阳的光芒可以穿越千万年,杂草却只能经历短短一个寒暑。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宇智波家把我领走了。大人们都惊呼这是喜事,我也以为这是喜事。直到我来到他们家里,我才明白我的用途。
被称为宇智波家的天才长子——宇智波鼬,因为疾病引发的肝脏坏死,迫切需要肝脏移植。当时日本的器官来源很少,宇智波富岳也处于连任选举阶段,为了取得选票,他把原本用于他儿子的器官转让给了别的患者。当然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白白送命,在当时一个名叫大蛇丸的医生的建议下,他从孤儿院领养了与鼬的肝型匹配的我,以被名门领养作交换,我将成为鼬的器官来源。
超过三分之一的肝脏被移植给了鼬,这对孩子的身体来说是不小的负担,可我对此没有丝毫怨恨。不论是出于愧疚还是感激,或是单纯对弟弟的爱,鼬对我有如亲兄弟一般。他请了心理医生对我进行疏导治疗,让我可以开口说话。还不顾家人反对,把自己的皮肤捐献出来用于我的整形手术。甚至在面对终身监禁这样严峻刑罚的时候,他也替我承担了一切。在鸣人不在的时候,我的世界是由兄长支撑的。
再次见到鸣人的时候,我已经成为圣音医院的医生。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从手术室出来,很疲倦,口罩还没来得及摘下,就撞上了一个金色的身影。
“抱歉啊……我在找院长室,你知道该怎么走吗?”他看上去很急,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顶层一号厅。”我一说完他就跑了,都没给我留下打招呼的时间。我认出了他,可他没认出我。我兴奋之余又多了一点失落。
我找到院长,了解了鸣人和木叶丸的情况。木叶丸的手术很急,不能再拖,院长把这个手术交给了我。为木叶丸做例行检查时我都是戴着口罩的,我和鸣人也没有私下交流,我更没有告诉他我就是当年的小黑。我想在木叶丸手术后给他一个惊喜,告诉他,当年那个沉默不语的男孩已经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空。
在原定手术的两天前的下午,事情又发生了变动。大蛇丸通知我要我接手葛城议员的手术。我知道这是他和纲手争权的筹码,只要这例手术成功,他就会取得政界的支持,从而彻底拔除纲手的势力。院长之争与我无关,可是这是一个替鼬争取减刑的好机会,出于私心,我擅自推迟了木叶丸的手术时间。
这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葛城议员的手术结束后,我就被助手告知木叶丸意外发病的消息,他运气不差,勉强捡回一条命,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的心脏再无修复的可能,就像一颗留在胸腔的不定时炸弹一样,那脆弱的心脏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我没有再去见鸣人,我无法面对他的哀伤。像个没用懦夫,我逃走了。走得一干二净,没有考虑到坐上院长职位的大蛇丸会取消木叶丸的医疗特惠,也没想过他在短短的两个月会遭遇那么多。
如果不是那次在街上发现鸣人被人欺负,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过得究竟有多糟糕。欺辱他的那些杂碎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愤怒,我遏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企业的继承人也好,议员的儿子也罢,不亲手挑出他们的肠子,我的愤怒就无法平息。可是没等我下手,我爱罗就杀了他们。他替鸣人报了仇,也失去了拥抱鸣人的资格。
我在鸣人附近住了下来,我从来没想过得到鸣人。杂草同太阳是不能比肩而立的,它沐浴在阳光下,只应当怀着仰慕和感激。我也只想远远看着他,默默保护他。他的不幸有一半是我造成的,在他重拾往日的欢乐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
三个月前,我被诊断出患有脑癌。那时我很恐惧,很怕作为一个陌生人离开鸣人的世界,更怕在我的生命结束前没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上天再次垂怜,飞段的死让我有了赎罪的机会:以一个恶人的死为契机,献上我的生命作为祭品,在看似罪恶的舞台上,我将用我最后的演出,唤醒沉睡的太阳……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我有些好奇地回头,发现我爱罗站在警戒线外,正在和狱警交涉什么。
鸣人没有跟来,这正合我意。我还有事情要交代给我爱罗,但不能让鸣人听见。我爱罗摆脱狱警走过来了,他站在我面前,表情有点难看。他是在悲伤么?我不确定。
“你本来可以选择注射死刑,或电刑。”他说。
“会损害器官。我的心脏明天还要交给木叶丸。我可是希望它能在鸣人的身边多跳动几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沙哑了,似乎在强忍着眼泪。这可不是一个警官该有的行为,把鸣人交托给这个家伙合适吗?我有些担心了。
“爱是源于牺牲的。而且,我是医生。时刻考虑以最小的损伤获得最好的疗效,这是医生的天性。枪决不是很痛苦,比化疗轻松多了。”
“你就是想让我和鸣人欠你的吧,这样我们一辈子都得听你摆布……你哥哥明天就会出狱了,多亏了你帮他澄清罪名。”
“鼬么……把我的故事告诉他吧,他是值得相信的人,以后一定会帮到鸣人。”
“我会的。”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声音依旧沙哑:“宇智波佐助,你还有想说的么?”
“告诉他们,一会要瞄准头部。打坏了心脏他们可赔不起。”
“那就再见了,小黑……”他哽咽着离去了。
小黑……我笑了,最后我爱罗居然叫了这个名字,虽然很土气,但的确够煽情。
我一边笑着一边掉泪,感觉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梦想着能有一个家庭,鼬已经给了我,虽然它很短暂……
我梦想着能得到鸣人的吻,我已经得到了,虽然被鸣人厌恶着……
我梦想着有一天能亲自告诉鸣人我的名字,我做到了,我甚至还听到鸣人用动听的嗓音轻轻低唱着:“佐助,佐助……”
我曾对鸣人说:“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今后我会是你的一切。”
是啊!记住吧!我是值得被你铭记的人!我的确成为了你的一切!在今后的日子里,你没有一件事是为了我,然而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的欢乐,你的痛苦,甚至你站在阳关下呼吸的每一缕空气,无一不来自我的恩赐!
梦想都实现了,诺言都兑现了,我这一生再无遗憾!
大步的向前走去,站在一片白雪的中央。这里空旷得好像小时候“木叶”的演出台,那时鸣人就站在中间开心地大笑着,我在一旁凝望着。我们的关系一直就像太阳和杂草一样,从未改变过。
杂草不会开花,经过一冬就枯萎了。了无生趣的一生,悲惨的一生,如此一来,他们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啊,卑微的青草,去爱天上的太阳吧。这样,即使你的生命转瞬即逝,即使你一辈子都与他无缘,只要你依然爱着,你就能在梦里开出花。而那梦中短暂的幸福,将会成为你今生唯一的荣耀……
是的,我这卑微的青草爱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太阳。爱,有一张不动声色的脸。我将这份狂热的爱掩藏在面具下,让他随着我的生命,不为人知地离去……
扳机扣动的声音响起了,尖锐的痛楚麻木了我的身体,有液体顺着我的头部流下……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以前在“木叶”听过的一首颂歌:
“I hurt you so deeply,because I love you deeply.”
☆、自白 in the sunshine
我和我爱罗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今天是木叶丸的生日,我们一起来为木叶丸挑选礼物。三年前的手术很成功,木叶丸现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尽情享受年轻人的生活。我和我爱罗也终于在一起了,虽然一开始他的家人有些反对,但现在也接受了我。过去的阴影也离我远去了,我终于过上了从小就一直向往的生活。
在这三年里,我最常想起的人竟然是佐助先生。虽然难以置信,但他的出现的确改变了我的生活。多亏了他,我才能重新站起来,获得重生。即使这不是他的本意,我依然感谢他。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的生命里,曾有过一个爱我却不知如何去爱的笨蛋。
我们木叶丸挑选了一双球鞋,木叶丸刚刚参加了大学的篮球社,社团的训练很辛苦,我真的希望他能多多加油。
在超市里选购食材,不知不觉中我又多买了好多蕃茄。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小黑那家伙喜欢吃,我也天天帮他打饭,才会不知不觉也喜欢起蕃茄。我爱罗对在这一点上对我很宽容,他说蕃茄的元素已经深入我的骨髓了,如果我突然讨厌其蕃茄,他才会觉得别扭。
说起小黑,我去年还去木叶问过嬷嬷,嬷嬷告诉我,小黑后来被很好的人家带走了,几年前他还见过小黑,他已经能开口说话,脸也治好了,帅气得不得了。我想要领养小黑的家人的信息,被嬷嬷拒绝了,他说是木叶的规定,不能随便把孩子的消息泄露出去。我爱罗也劝我不要再问了,有缘自会相聚。
“可是,我还没有问小黑的名字那!也不知道他的长相!”我还是有些遗憾。
“有什么关系?”我爱罗说,“你只要记得他是小黑就好。”
到了晚上,木叶丸回来吃饭了,他吃惊地看着被我们用彩带和亮片装饰好的房间,撒娇似的低下头蹭着我的胸口。
木叶丸已经高出我一头,我常常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倾听他的心跳。稳健的声响总是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这颗在我弟弟胸中跳动的心脏一定承载着上一位主人的生命和梦想。谢谢你,未曾谋面的人,我会让木叶丸带着你的心愿好好活下去。
“鸣人,木叶丸,菜已经做好了,快来吃吧。”束着长发的男人从厨房走出来。
“鼬哥哥!”木叶丸兴奋地扑上去,抱着他的脖子直打转儿。
这个男人就是佐助先生的哥哥。佐助先生死后他从监狱里被释放出来,了解到弟弟的所作所为,他用宇智波家剩余的资产支付了木叶丸后期治疗的全部费用。从那以后,他一直是我们家的常客,他没有怨恨我们,我们也一样不会怨恨他。我和木叶丸对佐助先生的仇恨,早就化解了。
“鼬哥哥,你喜欢吃番茄炒蛋吗?”木叶丸看着鼬不断向碗里夹着红色的东西,好奇地问。
“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很喜欢吃。所以有点怀念。”鼬回答。
佐助先生很喜欢吃吗?和小黑的口味很像呢……不过,不愧是佐助先生,连这样一个问题都要对我撒谎。
我还记得,那年佐助先生为我和木叶丸做早饭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喜欢蕃茄炒蛋,他的回答是:“我不喜欢。只不过冰箱里只剩蕃茄和鸡蛋了。”
佐助先生对我很不坦率,我不知道他到底对我说了多少谎话。他真的爱我吗?真的想伤害我吗?那些对我说过的,做过的,究竟哪些是真实的,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分辨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在有生之年都对他抱着一丝幻想。几十年之后,如果真的还有另一个世界,我希望还会在那个世界遇见他。然后,那份幻想,佐助先生,为了这样祈盼着的我,请你把它变成真实,好么?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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