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调查过,蒋子凤除了私生活不检点,喜欢疯狂购物外,没有做过什么大恶的事,仇杀这一说很薄弱。”
“凶手总不可能是对付范婆婆吧?”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我们还是会查这条线。哦对了,被蒋子虎蒋子豹两人伤害过的那两家人我都查过了,基本上没有问题,具体资料我回头传你。”
讲到这里,电话那头传来窃窃私语声,稍后,萧白夜说:“暂时先这样,我先去应付蒋家的律师。”
关琥正要挂电话,张燕铎突然将一张纸条亮到他面前,上面写着——让萧白夜尽量拖住蒋子龙,最好关他二十四小时。
“啊头儿,你等等,”关琥叫住萧白夜,但一时间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好说:“我刚找到一些线索,怀疑蒋子龙就是幕后黑手,你找借口关他一天,给我时间搜集证据。”
短暂的沉默后,萧白夜问:“线索准确吗?蒋家的案子不好查,一个搞不好……”
“绝对没问题的,总之给我一天时间,我找出凶手给你!”
电话挂断了,面对张燕铎,关琥郑重地说:“事情就是这样。”
“关琥我建议你先写好辞呈。”
“啊,我都是照你说的去做的,你怎么可以害我?”
“我只说拖延,有说蒋子龙是凶手吗?还一天时间,你当我是神?”
“你不是神,你是我哥,所以你不会看着我被停职的对吧?”
关琥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谁知小腿先挨了一下,无视抱着腿原地跳高的弟弟,张燕铎拄着手杖扬长而去。
张燕铎的目的地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规模跟设计与锦绣山庄相似,他告诉关琥,这也是蒋家的物产,蒋淮山特意在酒店里为自己留了一间客房,以备随时来休息。
客房里配置了蒋淮山专用的电脑,各类衣帽服饰也一应俱全,保险柜也只有蒋淮山才能打开,所以在接了案子后,张燕铎便将一些必要的物品都保存在这里。
来到客房,张燕铎让关琥点晚餐,他去打开保险柜,将工具箱拿出来,等关琥打完电话回来,就见桌上摆放了一排易容道具。
关琥啧啧嘴,歪头打量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可以当双面间谍了哥。”
张燕铎没去理他,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大名片夹,放到桌上打开,按顺序开始查,问:“你想化装成什么类型的人?”
“只要不是胖子,怎样都行。”关琥还对曾经被迫扮演胖子的经历心有戚戚。
张燕铎看了他一眼,挑出一张放去一边,关琥探头看去,见名片上写着方达远航集团总经理,他说:“这些都是蒋淮山的关系网?”
“是的,刚好派上用场。”
张燕铎让关琥坐下,又从蒋淮山的电脑里调出名片主人的照片,拿起那些瓶瓶罐罐,对着照片操作起来。
关琥仰头坐在椅子上,看不到张燕铎在捣鼓什么,他嘟囔说:“蒋淮山还真信任你,连电脑跟保险柜密码都告诉你了。”
“他想让我帮忙,当然要表现出诚意。”
关琥的手机响了起来,在他想去拿之前,已被张燕铎抢先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打开看了一会儿,说:“萧白夜把那两家被害人的资料传过来了,还有有关方小蝶的最新情报和有交换杀人之嫌的人员名单,嗯,这么多资料,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让我看。”
关琥抬头想看,被张燕铎按住头强行按了回去,“易容的时候不要乱动,我读给你听好了。”
首先是方小蝶的跟踪情况,警方派了两队人轮流监视,却一无所获,而交换杀人的推测,从小柯统计分析的数据来看,可能性也不大。
至于报复杀人,那位被蒋子虎始乱终弃的女人自杀后,她的母亲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后来被儿子接去同住,家里有两个小孙子,老太太每天忙着看孩子,精神反而好了起来,那一家人都是普通的上班族,上有老下有小,又得了一大笔钱,没有报仇杀人的动机。
另一个被蒋子豹打伤的新闻记者,他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哥哥,哥哥整日游手好闲,还是个烂赌鬼,据说还喜欢嗑药,拿了蒋家给的钱,高兴得不得了,哪去管弟弟的死活,更别说复仇杀人了。
去调查情报的警察回来说,记者的哥哥很少出现,偶尔赚了钱,才会去医院看弟弟,这次又玩失踪,有几个星期没见面了,照顾记者的义工提起这事,还愤愤不平地指责他哥哥没有人情味。
“真是个人渣,哪有这样当哥哥的!”关琥听不下去了,握拳捶在扶手上。
张燕铎正正他的头,示意他不要乱动,又把一副金边眼镜给他戴上,说:“这么生气做什么?你哥没这样就行了……好了,起来看看怎么样。”
这时门铃响了,服务生把晚餐送了过来,趁着张燕铎去取餐,关琥坐起来,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这次的造型还不错,是个五官端正的中年男人,还留了撇八字胡,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那副眼镜,要知道他最讨厌眼镜男了。
张燕铎把餐盘端过来,放到桌上,又倒了饮料,开始用餐,关琥也拿起叉子想吃饭,被他拦住了。
“你脸上的胶料还没有完全凝固,活动脸部很容易变形,等一会儿再吃。”
“不是吧,要等的话,干吗不先吃饭再易容?”
“为了节省时间。”
“所以我就这样被牺牲了吗?”
关琥自嘲地说完,在发现张燕铎完全没有抱歉的表示后,他只好偃旗息鼓,拿起手机重新阅读邮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很佩服萧白夜,他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么多情报收集起来,如果这些记载都是正确的话,那线索就都断了。”
关琥感叹完,眼神掠过记者大哥的部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段话有点在意,可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赌鬼最喜欢的是钱,他会为了钱杀蒋子虎或蒋子豹吗?当然不会,因为他们死了,就等于断了财路。
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被绊住了,心里很不舒服。
张燕铎用手指指关琥的餐盘,示意他可以吃了,关琥回过神,急忙坐下来大快朵颐。
张燕铎已经吃饱了,喝着饮料,慢慢说:“蒋子凤遇害事件不是洛神做的。”
“洛神?”
“这是我给这次的系列杀人事件起的代号。”
“你的意思是第三起事件跟前两起要分开来看?”
“你没发现吗?前两个案子有个共通之处,就是都有出现洛神的话题,都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并且都没有牵扯到无辜的人,可是这次有很多人被卷进来,这不符合凶手的杀人逻辑。”
“杀人也有逻辑的?”
“变态有变态的逻辑,在他们自己的定义里,存在着固定的逻辑,除非特别情况,否则不会跳出这个圈子。”
“所以蒋子凤可能是误杀?或是有第三个凶手?”
“或许……不止三个凶手。”
关琥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意,正要发问,张燕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说:“是蒋子鹰。”
在张燕铎按开接听的同时,关琥窜到了他身边,想知道在这场事件中,蒋子鹰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蒋子鹰先是汇报了蒋子龙的情况——关于蒋子凤被害一事,蒋子龙坚持说与自己无关,反而指责警方武断抓人,所以两边闹得很僵,负责处理这件案子的警察怎么都不肯通融放人,蒋子龙大概要明早才能离开,不过他已经做了周旋,蒋子龙只是被拘留一晚,不会有其他问题。
这些事讲完后,蒋子鹰又将蒋子龙跟蒋子凤吵架的事转述给张燕铎听,大致跟关琥打听到的一样,不过蒋子鹰多提到了一个情报,那就是在吵架的问题上,蒋子龙说谎了。
“他们为什么争吵,我们的确不知道,但子凤从大哥的房间里出来时,对他说了一句话——你一定会后悔的,不要以为我不敢把那件事抖出来。”
“子龙听了这话,是什么反应?”
“脸色不太好看,但他什么都没说就回房间了,倒是大妈把子凤骂了一顿,后来子凤出事,大妈为了不惹麻烦,不许我们提起这事。”
“当时都有谁在场?”
“有小樱、我、范婆婆跟管家。”
“既然大妈不希望提起,那你也不要再提了,子凤已经这样了,我不希望子龙再出事。”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蒋子鹰又提醒父亲多注意身体后,挂掉了电话,关琥马上说:“这个义子看起来挺乖的。”
“他是蒋家几个孩子中最有分寸的一个,不过这样很正常,如果有人收养我,给我提供好的环境学习工作,我也会拼命让自己做得更好。”
“我真不明白蒋老爷,他都这么多子女了,还嫌不够麻烦吗?为什么还要特别领养一个孩子?哥,你没事吧?”
关琥说完,半天没见张燕铎回答,他伸手在张燕铎面前晃了几下,张燕铎回过神,“没什么,我只是发现自己的预想可能没有错,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孩子多了很麻烦,一个个都想着分家产,你说洛神诅咒是不是蒋子龙搞出来的?蒋子凤可能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说话一直阴阳怪气的,今天她去找蒋子龙摊牌,却被拒绝,还动手打了她,所以她才会那样说。”
“可是她说的是‘那件事’,不是‘那些事’,我倒觉得蒋夫人明白蒋子凤在说什么。”
“是什么?”
“我如果知道,就不用在这里犯愁了。”
张燕铎白了弟弟一眼,示意他赶紧吃饭,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吃完饭,张燕铎将属于蒋淮山的面具摘了,化装成一个胖子的模样,看着他熟练的手法跟最后成型的容貌,关琥哈的笑出了声。
“我说,你到底是有多爱张三枫这个人啊。”
张三枫是太极拳高手,在一次比武中输给了张燕铎,便开始了他提供容貌蓝本的厄运,有时候关琥会想,大多人认识张燕铎后,都是厄运缠身的,比如自己。
“不要小看他,他在道上挺吃得开的,并且……”张燕铎看了一眼关琥,“很有钱。”
有钱跟你cos他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关琥说:“那家伙应该不会还在哪里闭门面壁吧?总扮成他的样子,你就不怕在俱乐部跟他撞上?”
“撞上也是他逃,他那人很要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曾输给过我。”
关琥再次为那位可怜的太极高手默哀了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