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龙听完事件经过,已经气得骂不出来了,身为所长,他比其他人更明白事件的严重性,急忙命令所有人出去搜寻李连锁的行踪,又让人去通知李炜。
等一切都安排下后,他这才有时间跟关琥说话,走过来,一脸惭愧地说:“出了这种事,都是我的失职,不过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尽快抓住逃犯,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马上跟上级汇报……”
就算他想汇报,那也要联络上才行啊。
想到他那个放大假去旅游逍遥的上司,再看看现在的时间,关琥说:“我们会尽一切力量协助你抓住凶手的,至于这次的事件,还是到时请你自己汇报会比较好。”
听了他的话,李应龙明显地松了口气,给关琥的感觉是比起逃犯持枪伤人,他更担心这件事处理不当的话,会影响到自己的职位。
这种感觉让关琥对他的印象再次打了折扣,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他跟张燕铎商量该怎么寻找,大家正商议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心一跳,直觉告诉关琥来电跟案件有关,他立刻拿起来接听,里面杂音很重,只能隐约听到有人在非常急促地说话,他竖着耳朵听了很久,才确定对方是在求救,试探着问:“是小谢?你在哪里?”
像是担心被发现,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再加上杂音的干扰,好半天关琥才听到几个字——‘山上’‘有枪’‘受伤’。
“是谁受伤?你知道山上具体的位置吗?”
小谢又说了什么,关琥完全听不到,他还要再问,电话那头传来李连锁的大声吼叫,紧接着通话断掉了,他再回拨,手机已经接不通了。
李炜刚好在这时赶了过来,他大致了解了经过,看到关琥放下电话,立刻跑上前,抓住他问:“我女儿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她在哪里?”
“不知道,我猜是李连锁发现了小谢在偷偷打电话,所以切断了电源。”
“你为什么不多问几句?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知道吗!?”
女儿被劫持,李炜心情不好可以理解,所以关琥没跟他计较,但别人却不想放过他,吴钩在旁边冷冷道:“假如你女儿不主动来找李连锁,就不会被劫持了。”
“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女儿活该是吗!?”
“是的。”
李炜没想到吴钩会正大光明地承认,他愣了一下,气得冲过去要动粗,越光及时拦住了他,说:“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救人吧,李乡长,你知道李云竹为什么会来找李连锁吗?”
“我怎么知道?我如果知道的话,怎么都不会让她来的!”
“刚才小谢提到了山上,应该是指盘龙山。”
打断他们的争吵,张燕铎冷静地说:“李连锁是从盗墓案发后精神出问题的,如果说他有执着的地方,那应该就是盘龙山古墓了,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他潜意识想去求太岁饶命的可能性很大。”
“想求饶命,还带人上山,难道是为了给太岁上供吗?”
关琥随口吐槽完,就见张燕铎的目光大有深意,他不禁问:“不会真是这样吧?”
李炜一听就急了,大叫道:“那个混蛋,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当初……一定要救我女儿,他要自寻死路是他的事,不能扯我女儿下水!”
“你先别急,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不过为了这个可能性不发展成事实,还是要尽快行动,我们现在就开车上山。”
张燕铎说完,转身要出门,李应龙拦住他,“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现在天太黑,山路不好走,再说要上山,必先要经过盘龙村。”
张燕铎故意问:“盘龙村有问题吗?”
“嗯……有些问题,自从李连锁盗墓事件发生后,村里有好多关于太岁的流传,所以村民很不欢迎外人上山,说会惊动神灵,我怕……”
“我记得李连锁就是盘龙村的人,所以为了查案,村子是一定要去的,啊对了,李乡长你也是盘龙村出身吧?你面子广,跟大家说一下,应该不会有麻烦吧?”
张燕铎统镇全局,把接下来的行动方案都说了,不给他人反驳的机会,李应龙还想阻拦,李炜抢先说:“不会的,我想办法就是。”
行动决定下来后,大家各自准备了上山需要的物品,又商议配车问题,张燕铎本来想让越光留下来,越光拒绝了,提出同行,他已经觉察到了状况的微妙,只有张燕铎跟关琥两个人上山,他不太放心。
于是商议结果是他们四人一辆车,李炜跟李应龙还有其他三名警察一辆车,大家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吴钩一直跟在关琥身边打量他,一边看还一边啧啧连声。
关琥本来不想理他,谁知吴钩偏偏踩他的地雷,走到医院门口时,突然问:“你被强暴了吗?”
关琥的腿一绊,成功地演绎了一位崴脚人士,踉跄着从台阶上栽了下去,这才明白吴钩盯着自己看的原因,回过头,就见其他人的表情都很微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叫道:“你闭嘴,我们是来的时候被一群猴子攻击了,所以才会这样!”
“那为什么你哥哥没事?”
吴钩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关琥瞄了张燕铎一眼,很想说他一早就躲进车里了,怎么可能有事?
张燕铎把话接了过去,慢悠悠地说:“你们这里的猴子很厉害,都敢跑下山攻击人了,说不定何仲生的死也跟猴子有关,它们还顺手拿走了凶器。”
关琥注意到在听了这话后,李炜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呵呵干笑道:“你说的那是猴精吧,猴子怎么可能杀人?”
“猴子不能,但控制猴子的人可以杀人,李云竹也会一些训猴的技巧吧?”
“你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是我女儿?我女儿跟何仲生又不认识,为什么要杀他?”
“李乡长请你冷静,我只是问李云竹会不会训猴,并没说她杀人。”
李炜语塞,表情有些悻悻,李应龙及时站出来当仲裁,“我们还是想办法先抓凶犯,何仲生的案子回头慢慢查。”
“也许不用慢慢查,这两件……不,是三件案子是系列案,查清一件,另外两件也会迎刃而解。”
“哪三件?”
张燕铎没有回答,来到车前,他跟关琥要了钥匙,坐到了驾驶座上,对李应龙说:“麻烦你们先开,我们跟在后面。”
目视李应龙带着李炜还有其他警察上了车,关琥小声说:“你玩刺激玩太大了,小心他们再使出车毁人亡那招,别忘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我知道,不过适当地给他们一点刺激,他们才会狗急跳墙,露出马脚。”张燕铎看了关琥一眼,又问:“你真的不需要打破伤风针吗?”
关键时刻某人怎么这么婆妈啊。
关琥一急,粗声粗气地说:“打什么破伤风针?又不是被你咬的!”
后车座上同时传来抽气声,看到张燕铎伸手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充满笑意,这形象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关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移了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把头转去一边。
居然敢骂他了,张燕铎看着前方,微笑着想,先把当下的问题解决,再来解决这个没记性的弟弟。
前面的警车很快就启动了,等那辆车开出一段路后,张燕铎踩油门跟了上去,关琥坐在副驾驶座上,将他们在派出所的发现,还有被猿猴攻击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吴钩听到一半就困了,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
越光认真听完后,对张燕铎说:“原来你说的三件案子还包括了半年前李云竹家的那起爆炸案,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太岁。”
“我不知道有没有太岁,但至少在这次的盗墓事件里,太岁并没有出现。”
关琥问:“那苏飞虹究竟在这场劫持案中充当了什么角色?看他的表现,应该一早就知道李连锁要逃走,才会在半路拦截我们,他为什么要帮自己的情敌劫持自己的妻子?”
“劫持?”
“难道不是?”
“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你想逃跑,当然是越轻便越好,劫持人质只会加重自己的负担,尤其其中一个还是跟自己武力值相当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一伙的?”
妻子跟丈夫还有医生助理,与凶手合谋逃跑,这情节太离奇,关琥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冲击,有些理解不能了。
“未必是一伙的,只是在当大家的目的相同的时候,统一阵线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所以我猜真相恰恰相反,是李云竹出于某个理由,带走了李连锁,至于小谢,我还没想到他的目的,但他会帮忙,总是有他的目的的。”
“所以小谢的那通电话也是故意的?”
“是,不过要谢谢他的故意,让我们可以找借口上山,一切事件都是从古墓开始的,所以真相只能去古墓找——没有今晚的突发事件,李应龙他们绝对不会让我们接近古墓。”
越光问:“所以他们的逃跑路线不一定是古墓?”
“也不一定不是古墓,一切事情都有其可能性,不要全盘否决。”
越光听不太懂,问关琥,“我汉语不好,你能帮我解释一下你哥的意思吗?”
“他在装X,简单点说就是——李连锁逃跑了,可能逃去了古墓,也可能没有,但他想找出本案真相,所以诱导李炜支持我们去古墓。”
听了他的话,越光有些着急,“那如果逃犯没上山怎么办?别忘了他手上有枪,假如我们错失了抓他的机会,他开枪伤人的话……”
“不会。”
“为什么?”越光跟关琥同时问道。
“因为不管李连锁逃跑的真相是什么,他准备跑去哪里,那把枪都不可能在他手中。”
警车已经进了山里,在阴暗的山路上疾驰,两边没有路灯,张燕铎的脸庞隐在暗处,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更无法看透他的想法,关琥有种错觉,他其实就是从黑暗世界里走出来的,他跟黑暗原本就是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