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所以这场决斗如果注定了死亡的结局,那受伤害的只能是萧白夜。
越光不希望吴钩有事,但他更不希望看到他杀人。
“吴钩你……”
呼啸而来的风声打断了越光的提醒,吴钩冲到萧白夜面前,挥动红笔朝着他的颈部斜劈而下,风声凌厉,带着铮铮杀气。
越光看到萧白夜的额发被冷风带着飘了起来,为了不妨碍他们决斗,他慌忙向后躲避,其他人也跟着后退,大家自动让开了场地,围成一个圈,静观他们的对打。
萧白夜临危不乱,举起短矛挡住红笔的攻击,又侧身反击,向吴钩的腰间劈去。
吴钩凌空跃起,轻易就避开了萧白夜的兵器,半空中腰身一拧,倒拿红笔,笔尖刺向他的肩膀。
吴钩的功夫跟张燕铎同出一路,都是快打快攻的招数,不了解他们武功套路的人很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萧白夜也是这样,所以最开始的几招里,他被吴钩的气势逼得节节败退,还好仗着自己的兵器比红笔长,才勉强抵挡。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现在只是在赌命,以他的功夫,根本接不了吴钩几招,所以每一招都凶险百出。
关琥在一旁看得冷汗都出来了,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夙飞虹,他们当中除了张燕铎外,就数夙飞虹的功夫最高,现在张燕铎指望不上了,只能靠夙飞虹。
夙飞虹眉头紧皱,他明白关琥的想法,很想上前帮忙,但歹徒的枪口正指着他们,现在别说相助,就算是稍微的移动,恐怕都会影响到场地里的两个人。
怎么办?
关琥的目光瞥向大屏幕,就见蝴蝶夫人双手握紧,眼神跟随着萧白夜跟吴钩的身形移动,表情时而紧张,时而平淡,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一点跟崔晔很像,他们都是斗牛场上的观众,只不过蝴蝶夫人关注的是决斗的经过,而崔晔只在意结果。
反而是潇湘表现得最冷静,她仿佛置身事外,表情里看不到一点波动。
要想个什么办法把这三个人引出来,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掌握主控权。
趁着大家都专心注意场上的决斗,关琥飞快地看向四周,却没想到竟然看到夏国璋一家三口正悄悄地向外挪动,他不由得大为着急,要知道这里机关重重,到处都有危机,他们乱走动,很容易出事的!
关琥想开口叫住他们,但此刻角斗场上的战事更激烈了,双方都受了伤,尤其是萧白夜,胳膊上跟腿上都被红笔划到,鲜血直流,这个时候乱出声,很容易扰乱萧白夜的精神,而且歹徒发现人质逃跑,万一马上开枪的话,后果会更糟糕。
就在关琥这么稍微犹豫的时候,夏颖雪已经搀扶着夏太太走到了走廊拐角,谢凌云也看到了,她也没敢做声,只好用眼神询问关琥。
关琥的目光落在远处,谢凌云还以为他在注视夏颖雪,但很快发现他看的是殿堂角落的上方,那里有个红点,偶尔闪一下,她马上想到那是镜头,蝴蝶夫人他们正是通过镜头观察他们的。
再看另一边,也有相同的红点,谢凌云心里有数了,趁着大家不注意,她悄悄往关琥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想办法破坏它。”
关琥稍微点头,这时候格斗更加惊险,萧白夜几次被踢倒,勉强就地滚开,才不至于被红笔刺到,但是短矛却失手掉到了地上,危险在即,关琥只想着怎么才能把萧白夜救下来,无法再去顾及夏国璋一家的逃亡了。
萧白夜失去了武器,武力值大打折扣,吴钩向他步步紧逼,眼看着就可以将他撂倒,谁知因为急躁变得大意了,脚下踩到短矛,身体晃了一下,被萧白夜趁机扳回一局,用肩胛用力撞击他的前胸。
吴钩向后跌倒,萧白夜不等他爬起来,便扑过去,顺手握住短矛,对准他的胸膛。
剧烈的对打下,萧白夜呼呼直喘,握短矛的手也在发着颤抖,短矛的尖端顶在吴钩的胸前,却没有继续动手。
吴钩的表情异常的冷静,盯着萧白夜,问:“为什么不动手?你不是很想杀我吗?”
“是啊,动手啊!快,动手杀了他!”
空间里传来蝴蝶夫人的催促声,关琥看过去,就见她站在屏幕前,脸上透满了焦急跟兴奋,真是个变态的女人,以看到人家手足相残为乐。
关琥握紧了拳头,正想冲过去拉开他们兄弟,冷不防吴钩突然跃起,一拳头挥到了萧白夜脸上,趁着萧白夜跌倒,他紧跟着扑上前,按住他的胸膛,红笔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
发出惊呼的不是萧白夜,而是观战的众人,吴钩置若罔闻,看着萧白夜,唇角勾起,又猛地将手一拧,拔出了红笔,血液顿时随之喷出,萧白夜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我曾对你说过的,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看着倒在地上发出沉重喘息的萧白夜,他说。
越光第一个扑过去,扶住了萧白夜,吴钩举起红笔还要再刺,李元丰急忙冲过去挡住他,外围的歹徒一看不好,想要阻拦他们,被吴钩用红笔指住,喝道:“不关你们的事,都滚开!”
声音气势凌厉,那帮人被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敢乱动,关琥趁机弯腰捡起枪,抬手将镜头打烂了,另一个镜头也被谢凌云的弩弓射穿,蝴蝶夫人等人看不到大殿上的状况,他们一定会马上出现。
关琥猜得没错,就在他们再次跟歹徒开始混战的时候,殿堂一角传来脚步声,原本在屏幕上的两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走在前面的是蝴蝶夫人,当看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萧白夜,她停下脚步,眼中流露出怜悯跟无奈。
“你总是这样。”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总是在关键时刻心软,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死在自己亲人的手中,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
听她的意思,已经把萧白夜跟萧飞混为一谈了,关琥忍不住说:“你简直是疯子!”
他指着萧白夜,喝道:“看清楚,他不是萧飞,他是萧白夜!他根本不欠你什么!”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是萧飞的儿子,这就是他的原罪,他长得太像萧飞了,我很难无视,可是又不忍心亲自下手杀他……”
“所以你就借刀杀人,就像你当年杀害萧飞一样!”
“萧飞不是我杀的,是……”
蝴蝶夫人半路把话截断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绪,给手下打了个手势,那些人立刻将枪口一齐指向吴钩。
崔晔很震惊,转头看她。
“这个人也不要了?”
“不要了,他杀了萧飞,他该死。”
“这么听话的棋子,杀了多可惜。”
“刘萧何说留着他是个祸害,正好趁这次的机会一并除掉。”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的催眠试验观察才进行到一半。”
崔晔耸耸肩,他满不在乎的表情证明了所谓的遗憾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要不是被敌人用枪指着,关琥一定冲上去给他几拳头,告诉他——心理学研究是为了更好地治疗病人,不是用来控制感情的工具!
吴钩半低着头,还在玩着红笔,对眼前的骤变不闻不问,明知道没用,关琥还是忍不住质问他。
“你看你都做了什么?鸟尽弓藏,人家现在要杀你了!”
“杀我?”
吴钩手中的红笔一顿,抬起眼帘,目光凌厉地扫过蝴蝶夫人跟崔晔,冷笑道:“他们也配?”
看到他的反应,崔晔的表情一变,慌忙催促手下,让他们赶紧动手。
但是没人听从他的指令,崔晔更慌张,叫道:“你们怎么回事?都要造反吗?”
那些人还是没有行动,吴钩淡淡地说:“看来你的催眠术并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高深。”
话音刚落,就听噗通噗通数声,那些人的身体摇晃起来,陆续倒在了地上,昏厥过去。
变故再起,这次连蝴蝶夫人也愣住了,质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没有被催眠?”
“这段时间混书店,我看了不少催眠方面的书籍,就是为了有一天用在这里的,只是没想到你的催眠术那么烂。”
吴钩继续玩着笔,不过不像刚才转得那么快,而是随意的玩耍,他这副屌屌的样子简直就是气死人不偿命,崔晔忍不住问:“那……那些人……”
“顺便下了点药而已,这些也都是跟你们学的,哈,如果连药都不会配,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从基地出来的。”
就算蝴蝶夫人心机深沉,也被吴钩的这番话弄得失去了冷静,指着萧白夜,叫道:“可是你杀了他!”
“他不死的话,你会出来吗?”
吴钩说完,看向萧白夜,萧白夜还躺在地上,看胸口上的血液量,他根本是救不活了,可是越光却没有做任何救护措施,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越光的反应很不正常。
吴钩皱皱眉,冲他叫道:“你还要装死装多久?”
“这不是演到了兴头上,想多玩一会儿嘛。”
萧白夜终于有了反应,翻身坐起,其灵活的动作,完全看不出他受了重伤。
谢凌云跟李元丰跑过去检查,就见他胸前有个小洞,是被红笔刺穿的,衣服上还沾了很多红色液体,乍看还真的像血液。
大家一齐看向吴钩,吴钩举起他的红笔,来回抽动,笔管缩进去又拔出来,却是个设计精细的小机关。
关琥来回看看他们两个,忍不住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核计好的?”
“就是刚才。”
萧白夜点头附和。
“吴钩说了很多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对话,我就知道他没被催眠,他在暗示我。”
“如果是你误会了呢?或是他说的那些话本来就是催眠后的表现呢?”
“那就死呗,”萧白夜看着吴钩笑,“难不成我还会杀自己的弟弟吗?”
吴钩玩弄红笔的手一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关琥上前摸摸萧白夜的心口,确定他只有一些擦伤是真的后,终于松了口气,很大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怨道:“你们还真是兄弟啊,在决斗场上玩心有灵犀的戏码,害得我们大家担心。”
“最幸运的是他不像关琥你那么笨,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了。”
“什么‘他他他’,难道你连哥哥都不会叫吗?”
无视萧白夜的埋怨,吴钩又把头撇开了,看来称呼人对他来说比决斗还困难。
关琥也握紧了拳头,很想揍这家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揍人。
萧白夜把目光转向蝴蝶夫人,微笑问:“这出戏的结局你还满意吗?”
蝴蝶夫人依旧一脸震惊,久久无法从眼前的真相中缓过来,问吴钩。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引你出来,要把你引出来,还真费了我一番脑筋。”
“引我出来?”
“是的,每次都被你溜掉,但这个不会了。”萧白夜走向蝴蝶夫人,说:“托你的福,我终于确定我跟吴钩的关系了,所以我该谢谢你。”
“你这混蛋,你又骗我!”
蝴蝶夫人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她咬牙切齿地说着,举起手向萧白夜甩去。
萧白夜半路握住了她的手,收起笑容,厉声喝道:“看清楚,我不是萧飞,我是萧白夜!”
蝴蝶夫人被他的大喝震得心神一晃,定睛看向他,表情变得迷惘。
“我很好奇,”吴钩在旁边插话道:“假如刚才死的是我,你会杀了萧白夜吗?”
蝴蝶夫人注视着萧白夜,半晌,喃喃地说:“也许不会,毕竟我那么的爱他,但下次就不知道了,因为我爱他的同时,更痛恨他。”
“其实你心里到底希望死亡的是哪一个,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知道当年萧家血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很想知道吗?哈哈,我偏偏不说,你又能把我怎样?带我去警局吗?”
事到如今,蝴蝶夫人豁出去了,冲着萧白夜狂笑,状似疯癫。
面对她这反常的表现,萧白夜还真是没办法,掏出手铐,准备将她铐起来带回去审问,谁知就在这时,轻微响声在面前响起,蝴蝶夫人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双腿一软,向他靠了过来。
那是加了消音器的响声,萧白夜大惊,就见蝴蝶夫人的胸前猛然间涌出了大量的血液,眼神开始呆滞,靠着他倒在了地上。
萧白夜急忙扶住她,抬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一道黑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依稀是个女人。
“是潇湘!”
关琥率先反应过来,这才留意到潇湘一直没出现,她居然在紧要关头背叛了蝴蝶夫人!
要不是他的心思都放在萧白夜受伤上,就不会这么大意轻敌了,重要嫌疑人在眼前遇害,他又是懊恼又是焦急,追着潇湘逃离的方向跑了过去。
夙飞虹跟谢凌云也紧跟而上,大家急躁中都忽略了崔晔,他一看有机可乘,立刻撒腿就跑,没想到才跑了两步,脚踝就传来剧痛,失去了力气,向前扑倒。
他转头看左脚,竟然发现左脚脚后跟上插着一枚手术刀片,刀片切断了他的脚筋,鲜血迸流。
崔晔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甚至不敢去拔刀,握住那条腿惨叫起来。
吴钩走到他面前,平静地问:“是不是自己受伤跟看到别人死亡,感觉不一样?”
崔晔对他畏惧如蛇蝎,不敢回答,抱着腿拼命向前挪动,吴钩一脚踩住他的腿,冷冷道:“再敢跑,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脚的脚筋也弄断?”
连痛带害怕,崔晔泪涕长流,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跑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吴钩不屑地啐了一口,又一脚踢在他的后背上。
“现在你是不是有点了解身为猎物的感觉了?跟那些猎物相比,你这点伤算得了什么?不如让我再加两下。”
崔晔吓得怪声大叫,吴钩拿起红笔,正准备动手,被越光跑过来拦住,向他摇头,示意他停手。
吴钩又踢了崔晔两脚,这才觉得出了口恶气,顺着越光的意思退开。
越光按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埋怨道:“你刚才的样子吓到我了。”
“那不是演戏,是我的本色出演,要不也不会划伤你了,”吴钩把头撇开,哼道:“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那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越光摸摸脖子上被红笔戳伤的地方,老实说比起痛来,他刚才担心的情绪居多。
“真的?”
“真的。”
“那我伤了萧白夜,你也没像上次那样动手打我。”
这家伙居然记仇记这么久。
越光又好气又好笑,说:“不管怎样,我都会选择相信你,而且我是医生,萧组长身上的血是不是真的我还分得清。”
“哼!”
“这不是上次没戴眼镜嘛,这次不一样,你能坚持自己,很好。”
吴钩还扭着脖子,不过听了越光的话,他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
“我看到了你在晴天娃娃里写的话,知道我的同伴是怎么死的,我们的命也许不值钱,但也不允许被这么践踏。”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了?”
“演得好吧?”
吴钩看向他,邀功请赏的样子不言而喻,越光只好点头。
“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聊着天,吴钩心里的怨气逐渐消了,掐住越光的下巴检查了他颈部的划伤,那都是小伤,他从越光的药箱里找到OK绷,帮他贴上了。
事情都做完,吴钩才想起蝴蝶夫人,转头看去,就见她躺在地上,上半身都被血溢湿了,空间寂静,突显了她急促的喘息声。
李元丰在附近搜查,防备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敌人,萧白夜蹲在蝴蝶夫人身旁,帮她进行施救措施,但看她的脸色跟眼神,明显是回天乏术了。
看到吴钩走过来,蝴蝶夫人的眼神在他跟萧白夜之间转了转,喘息道:“你们真的是兄弟,很像……”
“当年谋杀我父母的人到底是谁?”
面对萧白夜的质问,蝴蝶夫人呵呵笑了两声。
“你费尽心机地讨好我,就是想知道这个秘密……你跟你父亲一样,接近我……讨好我,只是为了查案……”
“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一提到当年的血案,萧白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抓住蝴蝶夫人的衣服,冲她大声吼道。
越光急忙拍拍他,示意他冷静,他这样做只会加速蝴蝶夫人的死亡,最后什么都问不到。
蝴蝶夫人恍似未闻,继续喃喃地道:“他信任我,将资料交给我保管,但我出卖了他……他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无法容忍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什么资料!?”
“潇湘帮他……结果会跟我一样……”
断断续续地说到这里,蝴蝶夫人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异常明亮,伸手抓住萧白夜的衣服前襟,嘴唇激烈地颤抖,像是在说什么,却因为发音吃力而听不清楚。
萧白夜急忙靠近她的唇边,就听她说:“资料……在……”
下面的字吐得越发弱了,萧白夜侧耳倾听,勉强听到了几个字,还想再问,她一口气没喘上来,头往旁一偏,再没有了声息。
“便宜这个女人了!”吴钩在旁边恨恨地说。
萧白夜眉头紧皱,站了起来,蝴蝶夫人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她这一生恶事做尽,却始终不快乐,萧白夜忍不住想大概这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吴钩问:“她说了什么?”
“没听清……”
“算了,可能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只是想临死了找个垫背的。”
“那赶紧去追潇湘,也许她知道内情。”
李元丰拔腿向外跑去,越光还担心那些歹徒会醒来,吴钩冲他一笑,说:“放心吧,他们就算醒了,也动不了。”
“你到底下了多少药?”
“他们给猎物下多少,我就下多少,”吴钩冷冷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越光微微皱起眉,原本想提醒他这样做不对,但想到他所处的环境,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大家跑出殿堂,崔晔还趴在地上发出哎哎呻吟,吴钩经过他身边,嫌他太吵,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他踹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