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格讲完后,关掉手机,对关琥说:“我让慕尼黑那边的同事联络这里的警察,看山路上是不是发生了交通事故,等天亮,同事会再联系李当归的家人,如果有事,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谢谢。”
从当时的通话状况来判断,李当归的处境可能有危险,关琥其实想在报警后,直接开车出去找,但他们位于山间,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又不清楚李当归的位置,深夜在雪山上驾驶,只怕不仅救不了人,反而让自己身临险境。
听了克鲁格的话后,关琥冷静了下来,他想假如有人绑架李当归,那一定了解他的身分,不管菲利克斯家族是否有参与这个病毒实验工程,那些人都不会轻易加害李当归的。
所以一切都等天亮后有结果再说吧。
关琥道谢离开,克鲁格把他送到门口,问:“你们跟李当归一早就认识吗?他好像了解一些有关病毒的事。”
“我不知道他了不了解病毒,我只知道想拿到解毒血清的人很多。”
关琥回到自己的房间,张燕铎俨然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地盘,他已经洗完了澡,靠在床头上看那本唐诗,关琥懒得跟他多说,以飞快的速度洗了澡,吹头发,然后上床,在做这些动作的同时将自己跟克鲁格的对话讲了一遍。
听完后,张燕铎说:“他没有在睡觉。”
“我也这样认为,他演得太过了,像他这种传统又古板的德国人,就算睡梦中,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头发乱成那种状态的,我想他跟我们一样在找线索,或许他也爬地道了,我们没在地道里相遇,现在想来有一点点遗憾。”
关琥困了,说到最后,他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就听张燕铎问:“你认为我们找到地道入口只是巧合吗?”
“大哥,为什么你总在我要睡觉时聊事情?”
“因为只有现在有时间。”
张燕铎说完后,就听到鼾声传来,关琥已进入了梦乡,他叹了口气,放下书,将灯关了。
关琥的个性说好听点是大大咧咧,说难听点,那就是没神经,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好好休息,剩下的事自己来做。
关琥醒来时有那么两三秒的疑惑——他是被咳嗽震醒的,还是被冻醒的。
今天天气很好,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射在床上,但关琥并没有感觉到温暖,因为现在室内室外一个温度,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往被窝里塞,却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咳嗽成功地赶走了睡意,关琥伸手看指甲,指甲倒没有明显的变长,但月牙部分的黑色比昨天要重,皮肤也出现了这一块那一块的红斑,却没有痛感——这大概就是僵尸病毒发作的表现吧。
或许是张燕铎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关琥在发现自己的变化后,没像最初那样慌乱,他爬起来,迎面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喷嚏,看向阳台,终于明白为什么室温会这样低了——有个神经病大清早的把阳台门打开,身穿功夫装,在阳台上打太极拳。
旭日东升,远处白雪青松雾霭山岭,汇成一幅美妙静谧的图画,而近景则是徐缓练功的身姿,假如不是温度太低,关琥一定给张燕铎点几个赞,但他现在说的却是——“我没有搞错吧先生,你想摆酷请去外面自己玩,大冬天的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张燕铎没理他,继续在外面推太极,关琥下床走过去,想把门关上,却手腕一紧,被张燕铎拽住,突然一拳头挥了过来。
还好关琥反应快,及时仰身闪过,谁知张燕铎继续进招,着陆点是关琥的心口,这次关琥来不及换姿势,为了躲避他,不得不向后踉跄,眼看着要摔倒了,张燕铎上前将他抓住,帮他稳住了平衡。
没等关琥开口道谢,拳头又再次朝他挥来,关琥终于明白了,张燕铎一个人玩不过瘾,想找个对打的。
为了不让自己一直处于被揍的位置,关琥挥拳反击,可是拳头到了张燕铎的眼前,被他轻松避开,反而就地一个半旋身,抬起膝盖撞向关琥的后腰,这个动作中途换得太快,要不是张燕铎停下来,关琥觉得自己的腰一定会被撞得关节错位。
“你看清楚了?”张燕铎抓住他的胳膊,问道。
关琥傻愣愣地点点头,张燕铎又问:“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普通的格斗术无法对付这种诡异的攻击方式,关琥略微闭眼,回想张燕铎跟吴钩打斗时的技巧——假如是吴钩,这时候他会转身,先用拳头挡住撞来的膝盖,接着借对方腿的力量腾空跃起,抬腿反踢对方的额头,再用手肘猛击他的心口……
“如果你想好了,就做吧。”
耳边传来张燕铎的话声,关琥本能地听从了他的指挥,将脑子里想的演绎出来,虽然做得不流畅,但终于避开了袭来的危机。
“再来!”
随着喝声,张燕铎的腿踢向关琥,他的速度加快了,关琥来不及多想,只能根据情况见招拆招,在被攻击得节节败退的时候,张燕铎说:“你的体格本来不适合这样强化训练的,但中病毒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你可以靠它暂时提高体能、你的耳力、眼力、攻击力还有应变能力。”
他的眼力也有提高吗?
在关琥出神的空隙里,拳头已经飞到了他面前,还好他躲得快,否则会被打得鼻血横流,张燕铎没有攻击得很快,却将他慢慢逼到了阳台上,阳台上有积雪,关琥脚下打滑,被张燕铎趁机卡住脖子,将他卡在了齐腰的栏杆上。
“现在你还觉得冷吗?”张燕铎探身,将关琥压在下面,微笑问道。
“比起冷来,我觉得我会被你掐死。”
“那你想到怎么反击了吗?”
关琥想到了,张燕铎说得对,跟中毒前相比,他的力量跟应变能力都有改变,假如张燕铎真是敌人的话,他可以轻易将对方摔出阳台外,但张燕铎不是,所以他只能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有想到。
“那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你是……大哥……”
关琥觉得他快被掐得背过气去了,但张燕铎依旧没有松手的迹象,说:“记住,如果有人对你出手,那不管他是谁,对你来说,他都是敌人,是一定要干掉的人,战场上不要有妇人之仁。”
“以前……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做的……”
张燕铎没回答,却明显加重了手劲,这个动作印证了关琥的猜测。
晨光射来,照亮了张燕铎的脸庞,关琥赫然发现他没戴眼镜,眼瞳在光线中折射出奇怪的颜色,像是灰色,又像是釉蓝或者深红,不同的色泽一缕一缕地凝聚在瞳孔当中,看起来颇为诡异。
灵光闪过,关琥突然明白了——张燕铎一直戴眼镜,并非近视或爱美,而是在遮掩他与常人不同的眼瞳。
这是一种自卑吧?所以才无时无刻不想尽办法去掩饰?
不开心的情绪弥漫了关琥的心房,明明此刻他才是受害者,但他为加害者感到了伤心。
在慕尼黑酒店时,张燕铎曾对他‘动手动脚’,现在他找到答案了,张燕铎在测试他的筋骨,张燕铎一直都在掩饰自己的身手跟缺陷,但这一路上,他直接挑明了,并亲手教自己格斗的技巧,是不是因为他猜到了接下来会有一场凶险的争斗?
“怎么还不反击?”
耳边传来喝声,关琥的耳朵再度受虐,本能地把头侧去一边,今天张燕铎表现得很暴躁,关琥感觉到了他的担心,忍不住想假如是他自己中毒,他一定不会表现得这样明显。
假如他们真的一点血缘亲情都没有的话,对于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张燕铎会表现得这么紧张和激动吗?可是如果他们真是兄弟,为什么张燕铎一直不肯承认?
“你走神了,生死关头你居然走神!”
耳边再次响起不满的叫声,关琥回过神,面对张燕铎气恼的表情,虽然他现在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引起了张燕铎的困惑,放松手劲,问:“你笑什么?”
关琥不说话,只是微笑,张燕铎正要再问,对面房门传来响声,叶菲菲从外面走进来,叫道:“早饭时间到了耶,你们怎么还不来……啊老板,关王虎,你们不要在那里卿卿我我了,大家都在等着你们过去开饭呢。”
关琥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张燕铎的手缩了回去,但他依旧保持仰身贴在栏杆上的状态,咳嗽着看头顶上的蓝天,假如现在有一两只乌鸦飞过,那更能表达他眼下的心情——他压老板的时候就是欺负人,现在他都快被掐死了,怎么反而变成卿卿我我了?这位前女友大人究竟是什么眼神啊?
“快起来收拾一下,去吃饭。”
胳膊被抓住,张燕铎将他拉了起来,等关琥磨磨蹭蹭回到房间里,张燕铎已经换上外衣,跟叶菲菲下楼去了,关琥快速洗漱完毕,顺便照着镜子观察自己的眼睛跟牙齿,还好没有显著的变化,不过脸上有些小斑点,像是皮疹。
下楼的时候,关琥很快又发现了新的表现症状,他开始偶尔头晕,但是景物在有瞬间的叠影后又变得异常清晰,综上种种疑点,他怀疑军方是想借由这种新开发的病毒来提高士兵的攻击技能,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还没有真正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