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斑蛇被酒泼到,痉挛着缩回去,酒杯从对面的几位男士之间飞过,摔到了地上,发出哗啦响声,响声让叶菲菲稍微清醒过来,就见谢凌云抄起叉子,探身将花斑蛇贯穿七寸后,叉在了桌上,花蛇扭动了几下后终于不动了。
“没事啦没事啦。”
看着蛇死掉,叶菲菲松了口气,一边拍着胸口自我安抚,一边埋怨谢凌云,“你刚才干嘛按住我?害我差点被蛇咬。”
谢凌云不说话,一脸惊异地看她,叶菲菲问:“不是你按住我的吗?”
“我只有叉蛇。”
叶菲菲看看她,又看看眼前早已毙命的蛇,有些搞不清状况,半晌,对面传来弱弱的询问声,李当归问:“谢姑娘,菲菲,你们还好吧?”
两人看过去,就见餐桌对面的几位男士都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们,接着响起塔莫的笑声,那声音像是晴空霹雳,在她们的大脑里传来剧烈震荡,一阵眩晕后清醒了过来,再看桌面,上面哪有花斑蛇的尸体,有的只是一柄竖直插在桌上的银叉,还有酒杯跟餐盘碎片。
“这……是怎么回事?”
叶菲菲彻底迷糊了,转头看向众人,看到那条花斑蛇依旧好好的缠在塔莫的手腕上后,她就更茫然了。
“刚才你突然像是中邪似的大喊大叫,跟着谢姑娘也中了邪,拿着叉子叉桌子。”
李当归说的跟她刚才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叶菲菲不太信,问谢凌云,“是这样吗?”
谢凌云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我只看到蛇窜过来,就动手了。”
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她们的幻觉,在座众人的反应可以证明,两旁的摄像镜头也可以证明。
“真有趣,原来这就是降头术。”特迪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饶有兴趣地问塔莫,“这就跟催眠术一样嘛,还有更厉害一点的吗?比如让她们……”
他没说下去,但是从他比划的动作还有猥琐的笑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谢凌云伸手握住那柄叉子,冷冷道:“你是要比一下自己的脑袋跟桌子哪个更结实吗?”
她气势太强,特迪不敢硬拼,只好冲李当归哼哼冷笑道:“你的品味越来越差了,连这种暴力女人都看得上。”
嘲弄换来一记拳头,李当归挥拳打在特迪的脸上,后者被打得哇哇大叫,指着他,不敢置信地叫道:“你居然打人,你以前……以前……”
“我以前不打人是我可以忍你,但不等于说我能忍受你辱骂我女朋友。”
“啊啦啦啦,有好戏看了。”
叶菲菲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悄悄对谢凌云笑道。
谢凌云不悦地看向李当归,正要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对面传来制止的拍掌声,塔莫对着镜头说:“刚才你们看到了?有没有觉得很精彩?”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塔莫又说:“这些人都中了降头,所以他们的行为都在我的掌控当中,你看我没有对他们镣铐加身,但他们每个人都这么听话。”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叶菲菲发现塔莫的脸色不太好,看来跟他谈判的那些人没有预期中的反应,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白发随从,随从说:“看来他们不信,就算身上出现了种种症状,他们还是期待现代医学可以帮他们治疗。”
吴钩配合笑道:“我以为林晖峰的死会让他们妥协的,没想到我们小看了大家的意志力。”
俘虏们听不懂他们的话,叶菲菲凑近谢凌云,小声问:“这好像是新型的绑架手法?”
“看来是的。”
“那我们是不是真中降头了?”
“我觉得更像是催眠,可能我们的酒里被下药了。”
在座的众人大概都有这样的想法,所以虽然大家有些害怕,却没有恐慌的反应,塔莫见状,摇头叹道:“看来那一幕还不足以让大家信服,那我们只能再来一次了,这次的对象要选谁好呢?”
他用独眼依次看向在座的人,宅男慌忙把头低下,本依旧保持无表情的状态,李当归慌忙说:“两个女孩子已经做过试验了,这次该换我们,还是要做那种梦游演绎吗?我来配合好了。”
塔莫抚摸着趴在他手上的花蛇,不屑地哼道:“这次要玩点真的了,否则人家不信。”
“那就让这个宅男当试验品好了,或者让俘虏来,反正他们没有存在价值,”特迪说完,又指着李当归叫道:“他也行,他们家财势雄厚,他中降头的话,他们家会毫不犹豫地掏钱。”
塔莫默不作声,突然拿起小铜锤敲向花蛇的头部,与此同时,特迪捂着头叫了起来,接着塔莫又连续敲动几下,大家就看到特迪跳了起来,全身像是打筛子似的不断颤抖,血线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状况太惊悚,坐在他两旁的人都吓得往后退去。
塔莫还在继续敲打小蛇,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抓起盘子里还在蠕动的幼虫向蛇头撒去,花纹蛇发出惨叫,身体剧烈扭动了一阵子,啪嗒瘫到地上不动了。
没人注意蛇的死亡,因为现在特迪的状态更恐怖,他在原地转了几圈,全身抽搐得更厉害,嘴里发出类似蛇的嘶嘶叫声,竟然伸手抠向自己的眼珠,李当归吓得想过去拉他,可是根本无法靠近,就见那两个圆圆的晶体被抠了出来,鲜血喷了特迪一脸,血中还有不少从他的五官游出来的幼虫,看虫体的形状,跟塔莫吃的那种一样。
对面传来呕吐声,叶菲菲终于受不了了,转过头吐了起来,谢凌云也好不到哪去,皱着眉把头转看,不敢再看,李当归也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一直在观赏惨事全程的只有小叶跟本,小叶是带着好奇的表情,本则是完全无动于衷的状态。
特迪的挣扎没有持续很久,他在一阵激烈的惨叫后慢慢消停下来,动作变得呆滞,最后仰面瘫倒在地,发出呼呼喘息声,鲜血在他的挣扎下溅得到处都是,再加上幼虫在血上蠕动,更加悚目惊心,所有绑票都保持呆立的状态,直到特迪完全没了声息。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塔莫看向镜头,问:“这次你们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们再来玩第三场。”
虽然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但是看塔莫的反应,跟他通话的那些人做出的是否定回答,塔莫微笑说:“很好,那十二小时内,我希望看到结果,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远程下降的话,在这十二个小时当中,你们可以继续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
还远程下降呢,怎么不说是远程调控?
要不是太难受,叶菲菲肯定会这样吐槽的。
镜头关掉了,塔莫满意地看着死亡的杰作,对大家说:“这个节目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怎么这样变态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怪法术害人……”
李当归越说越气,要不是看到谢凌云连连跟他使眼色,他一定会接着说下去。
塔莫没在意,站起来,背着双手走出去,说:“你要庆幸你的身分,不过如果十二小时后还得不到回复,那不管什么身分都救不了你。”
“不就是钱吗?你放了谢姑娘跟菲菲,我家人会给你钱的!”
塔莫没理他,背着手自顾自地走出去,白发男人也跟着他出去了,餐厅里剩下吴钩,吴钩打了个响指,立即有两名黑衣男人进来,手里拿着特殊道具对准尸体。
白雾喷到尸体上,那些蠕动的幼虫瞬间被冻住了,两人又合力将尸体以及幼虫垃圾装进特制的袋子里,看他们训练有素的动作,这种事不是第一次操作了。
吴钩打了个手势,让其他手下带绑票们离开,看李当归还一副期盼得到回复的模样,他故意说:“希望你值一亿欧元。”
“一亿欧元!?”
这个价码超出了李当归的想象,震惊地看向吴钩,但他随即就被强行带了出去,走到门口他才返过神,转头对谢凌云跟叶菲菲叫道:“你们不用担心,不管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的!”
等话音落下,李当归已经被带走了,吴钩看看两个女孩子,耸肩说:“我对他的乐观精神表示钦佩。”
“要……一亿欧元……”叶菲菲呼吸有些困难,问:“你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那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随后小叶也被带走了,本在被带出去的途中突然奋力反抗,他打倒了两名手下后往外跑,吴钩完全没在意,冷眼看着他跑出去没多久就被其他手下拦住,本只有左手可以活动,很快就被制服了,有人熟练地在他胳膊上注射了药剂,等他昏倒后,将他粗暴地拖走。
“是不是跟你们通话的那些人也可以看到这些镜头?”谢凌云问吴钩。
“是,你们不觉得现场直播很有趣吗?”
两个女孩没有回答,吴钩一撇头,“回去吧。”
她们被吴钩带回了卧室,门关上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经历了一场惊悚的晚餐,哪怕乐观如叶菲菲,现在也洒脱不起来了,两人默默地相对坐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一亿欧元不是个小数目,而且他们的目的肯定不仅仅是钱。”
“所以我们会被牺牲的可能性很大。”
吴钩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好,这给了她们乐观的错觉,以为只要菲利克斯家族交了赎金就没事了,但是特迪的死给她们的震撼太大,她们只是小人物,假如塔莫为了给对方施压,在十二小时内继续杀人的话,那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她们。
“你说我们到底有没有中降头?”
“比起降头,他们在我们的饮食中下毒的可能性更大。”
“说不定在这个房间里也偷偷按了监控!”
说到这里,叶菲菲自己先吓得跳了起来,仰头努力查看,谢凌云叹了口气,说:“不用找了,就算找到,我们也没法破坏它。”
“那我们该怎么办?”叶菲菲放弃了寻找,重新坐回床上,自暴自弃地说:“如果像特迪死得那么惨,我宁可赌一把找机会逃跑。”
谢凌云低着头不说话,叶菲菲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逃跑没用的,如果我们真的中了降头或是中毒,那不管去哪里都是死。”
“那可以退一步,死得痛快一点漂亮一点吗?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死。”
聊天缓和了紧张的气氛,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谢凌云咬咬下唇,说:“所以我不想逃也不想死,假如他们拿我们当试验品,我宁死也要拉他们下地狱。”
“yes!钱能解决的问题就拿钱解决,钱解决不了的就武力解决!”
应和她这句话,谢凌云将随身不离的弩弓拿到了手里。
叶菲菲来精神了,凑到谢凌云身旁坐下,小声说:“现状也许没那么糟糕,吴钩跟老板的关系好像很好,你说他会不会暗中放水?还有那个你认为是你父亲的男人,我觉得他看到你的反应很微妙,所以他或许也会帮我们。”
“如果他真是我父亲,那为什么一直暗中跟踪我却不相认?还有他为什么会跟这些奇怪的人混在一起?”
“不管原因是什么,只要伯父还活着,一切都可以找到解释的理由,所以这个问题可以稍后再研究,我们当前的目标是反客为主。”
叶菲菲越说越来劲,但马上想到刚才那恶心的一幕,不由得一抖,说:“不过这个行动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房子里到处都是监控,就算我们可以撬得开这扇门,一出去就会被发现了,唉,真令人头痛。”
她随口说完,就看到谢凌云脸上浮出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她小声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只想到一件很简单的事——监控器也是用电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