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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弗rar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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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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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你降落》作者:弗rar

文案:

超能忍的淡定空管X意气风发的飞行员

“你被劫机,能发求救代码就发,不能发的就老老实实地,你发个错误的过来怎么知道接你飞机的就是我?!如果不是我呢!如果不是我轮班呢!”

“我不能不发求救代码,那人之前又了解过,知道正确的代码是什么。我能怎么办!”

“那就不要发!我们这边又不是什么信息来源都没有!闻斌!我们自己也能通过数据推断出来到底怎么了!”

“那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知道吗!!你知道他让我干什么吗,严岫? 他让我撞塔台!他妈他当他自己搞911呢!还撞塔台!——撞了就完了!所有飞机的进近和降落都在你们手里!而且你他妈在里边啊严岫!你他妈在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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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保持巡航模式

严岫非常喜欢在封闭的空间里洗澡。所以他从来不去洗浴中心,所以他家的浴室很大但是却专门分出了一个很小的淋浴隔间。他非常享受轮班回来后在封闭的小淋浴间里充分洗他的澡的那种感觉,他觉得完全的放松、平静,并有所期待。

期待生活继续,期待时光平稳向前。

水蒸气包裹他的身体——他会刻意的锻炼以保持健康体质,因为这样的健康给了他长时间连续高强度工作的条件。空管的工作挺吃人的,而他又不仅仅是想在这样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中活下来,他也要生活,并且不是那种中年就谢顶的生活。

26岁,正值当年,严岫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平衡,这种平衡非常精确。包括每次轮班回家后必不可少的充分休息,包括接下来的两天的一场电影或一本书,包括一次持续到凌晨的pub,包括如果时间允许,和闻斌的一两次见面或通话。然后他会在充分享受这几天之后精神力量饱满地回到塔台,回到他吃人的工作中。

每一天的每一件事,严岫看似非常不经意,甚至一时兴起,但他其实都在精确地计算着他在心理上的平衡。

长久的平衡给他工作时清醒的头脑和对付一段无望情感的勇气。

长久的平衡给了他在被打破平衡时的自愈能力。

所以在别人看来,他几乎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好像多大的石头砸到他都不会激起任何波动。严岫一边把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一边想起了自己刚刚毕业工作的时候。那时候经常会有资历老的同事找他调班,造成他甚至会连续工作上百个小时,期间只有几次非常短的休息时间——他可以一直做到管制员允许工作时间的上限,然后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常的回家,休息,迎接下一次轮班。

那段时间自己竟然没有猝死,这完全是人品爆发的小概率事件。严岫庆幸道。

尤其考虑到,在自己拼尽全力绷着一张淡定的脸回到家准备瘫到床上的时候,还会被闻斌那个混蛋的电话催着出门泡吧。——严岫想起来自己每次都会在心里把那个混蛋凌迟七千二百刀,只因为自己累得连张嘴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但是无一例外他会应约,用他那种万年不变的“死人语气”,顶着要死的头痛,透支着陪别人喝酒。

想起这个已经持续了7年的人格弱点,严岫已经完全不想吐槽自己了。

他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暗骂一声祈祷不是那个姓闻的今天没有飞行任务了又闲的蛋疼。同时他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被打破平衡也是平衡的一部分。

他自我安慰地想着。

严岫拿浴巾裹着还没擦干的身体小跑出淋浴隔间,满意于雾气腾腾的大浴室。他冲出来时刚刚好看到床上的手机暗下去。他用还有点儿湿的手指按亮屏幕——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他在心中深深的唾弃自己看到这三者都来自同一人时那种别扭的满足感。唾弃和妥协都是已经持续了很多年的习惯。

—在洗澡吗?我在巡航开趴,你过来一趟吧。

—怎么?有喜事儿?

巡航是机场旁边的一个小酒吧,很多飞行都很喜欢去,所以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严岫忙着擦干穿衣服,所以就顺手回了条短信,没有选择回电话。等他把头发擦得半干腾出来手再看手机的时候,才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这条短信有那么一点点儿遗憾。

—我升机长了。

“操!”

严岫忍不住面瘫着大骂了一声,纯粹因为这个惊喜着实惊到他也喜到他了。他提着穿了一半的裤子就给闻斌回电话。电话接通的不快不慢,不难想象另一边的人手机一响就尽量快的跟其他朋友打招呼离席找清净地方接电话的样子。

“喂?严岫?”

酒吧没有什么真正清静的地方,闻斌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下跟一滴油掉到了水里的效果差不多。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完全得依靠严岫强大的脑补能力。

“我操!闻斌!”

“——啊?”电话刚接就劈头盖脸一骂,闻斌被一向只会高兴地适可而止的朋友吓着了, “严岫?你他妈抽什么风呢?!”

“我今天下午接你飞机降落的时候你还不是机长呢吧?但是你这阵势也不像是开玩笑的啊……你真升机长了?”

“嗯,前天下午公布的一批里边有我,不过是从下个月开始,所以这个月我还是副飞。当天因为大部分人都还在外边飞所以没开趴,今天大家差不多都回来了。——你还在家没出来呢?”闻斌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你来的吧?”

“废话。你升机长我会不去?”严岫尽量的无视了在洗完放松澡后开始发出疲惫信号的身体,“不过不对啊,按你那脾气不应该早昭告天下了吗,这次还真挺能憋的啊。也不跟我得瑟……你不是有什么事吧?”

“我靠,严岫,”电话那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是被我无礼骚扰惯了吧,我这难得体贴一回你还怀疑我有问题?我刚得通知那会儿你是没看见而已。一圈电话打到你的时候想起来应该正轮着你班呢就没拨出去。这都过去两三天了你还指望我为这消息打鸡血一个月啊?”

“那好吧。”严岫提着裤子走到抽屉边拿了双袜子出来,“我正穿衣服呢,马上就过去。”

闻斌下意识的有点儿不爽:“不是,我说真的。你两天没睡,不行的话真的没必要非过来。”

“没事,我工作就这性质。你升机长搞聚会我都在家窝着,我不是太难请了。再说我这会儿也真心睡不着了。”严岫惯性地回归了他那个死人口气,“你们先玩儿着,我过去了。”

“嗯。来了跟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你。房间在角落里有点难找。”巡航的包间从来是没有门牌号的。

“好,知道了。”

“开车注意点儿啊。挂了。”

“嗯。”

闻斌挂了电话之后就没犹豫地转身回了包间。

严岫只穿着一只袜子在卧室里傻站着愣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了很久。

他暗骂了一声之后,开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这城市的冬天是非常冷的。虽然没有东北那种零下个十几二十度,但是因为是南方,所以冰冷的湿气即使在冬天也足够强到渗到你的棉衣里。冷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暖不热。

强烈的窝在家里睡觉的意愿——以及疲惫——让严岫愈发觉得这大冬天的二半夜实在难以忍受。他走到了小区门口打了辆车,庆幸揽到的出租车暖气开得很足。严岫自从当了空管之后就不怎么喜欢开车,因为他但凡在交通工具上就忍不住用空管的那一套脑内预测这些交通工具的行驶路线,以及它们会不会撞、不会撞得话会以怎样的角度和距离错过去。——在你满脑子都是这些的时候,你是不适合当驾驶员的。

空中交通管制员。听起来非常适合装逼,待遇很好不说,所有年薪百万的在外边鼻子冲天的飞行员都得逢年过节给你送礼,感觉还是不错的。但严岫不太是那种能在意到这些“不错”的人,他秉承懒得去心情波动的原则,怀着很简单的心情,对这份枯燥而高压的工作非常热爱。

大概是源自他那种被克制得很好从未对外展露的强势和控制欲吧。

严岫做到塔台拿话筒的那个位置,是熬了好几年的。再大的机场,塔台上的管制员数量也非常少,中小机场干脆只有一个。因此整个机场的起飞降落权几乎都在塔台管制员手里。权力是很大的,灰色收入很多,但是工作负荷也非常大,鉴于飞机起飞降落的危险性是整个飞行过程中最高的,精神负担也很重。

所以你要说这是个好位置,也绝非人人都这么觉得。况且岗位数量很少,好几年都不会腾出来一个,就搞得做塔台跟吃鸡肋一样,享受与否,冷暖自知的成分就很大了。

严岫不愿去深究自己执着于这个位置的原因,他也当然知道不会是因为所谓的“这个位置很容易转管理层”。他就记得当年跟闻斌说好的:他可以保证他轮班期间,只要是闻斌飞的航班,不论降落起飞都优先,但偏私也仅限于闻斌本人,任何其他飞行想发展他这条关系网,都是不可能的。

从自己没资格接他降落,到自己接他的航班指挥他的机长降落,到自己指挥他降落。他不想说自己等这一天很久了,说出来就忍不住糟自己鄙视。——但是人遇到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在自我唾骂中心甘情愿着的。

出租车的计价器上了发动机一样往上跳,严岫的头疼让他在温暖缺氧的车内快要昏睡过去。临近春节,机场流量成功飙出一个新峰值,还好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局里借调了其他分局的一个管制员过来帮忙,不然自己真的得以身殉职了。

但是工作负荷重或是身体不舒服确都实无法构成什么障碍——能忍不是他严岫的强项吗?七年不都一声不吭得忍下来了?况且还忍得很漂亮,其他人从来没有察觉过,包括另一个当事人。严岫自认在“装”的问题上非常有天赋,他有把握自己那张淡定脸往你面前一戳,张嘴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谎从来真真假假的,毕竟丁丁点真心都没有的假话,根本骗不住人。

对了,那时候自己是怎么跟闻斌说的来着?

——“闻斌我跟你说实话,我大二那会儿真有一段儿喜欢过你。”

——“我靠严岫!你来真的啊!咱们俩不就聊个同性恋话题嘛,你不至于给我以身作则吧!”

——“激动什么,”淡定的鄙视一眼旁人,“不是有研究吗,很多男性在青春期都会有短暂时期产生同性恋倾向。李银河,你又不是没听说过。这是科学,承认一下而已。——况且你觉得我要是现在还喜欢你,我能跟你说这个?”

严岫用过去式把自己撇的非常干净。闻斌也信得非常快。

不是他没想过进一步,只是他看闻斌为女人喝酒苦闷愤怒伤心太多次了,闻斌是直的还是弯的他严岫真是不能更有把握。何必自讨苦吃摊了牌,硬生生亲手把两人原本很近的距离给拉远呢。

既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到这种地步。

严岫不愿意承认,但是并不意味着他羞于承认。他迷迷糊糊地翻出钱包付了钱,一开门就被冷空气扇得一激灵。巡航那暗淡的店名灯刚刚够打在他眼前灰黑色的马路上,给人一种很安静的错觉。

“那个什么来着?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严岫就是下意识触动了关联记忆,突然想起来了这句话而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文艺了一半了。

他走进巡航的店门,面无表情地骂了自己一句“真他妈矫情”。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航空航天大学之后就一直想要写的飞行和空管的cp嗯。。。。。。。。。。。。 开荒。

☆、ATS再高端也是服务

“空中交通管理由三部分组成:空中交通服务,也就是ATS;空运管理A□和空中交通流量管理ATFM。当然,其中的核心就是ATS。管制员将来的工作核心也是属于ATS的部分的,所以归根结底,说是管制,其实做的还是服务嘛……”

严岫打了个哈欠,抹了把生理性眼泪,低头继续玩手机。

“喂,听到了吧。”

“什么?”他对闻斌突然的询问没有任何线索,“老师刚说的?没听到。”

“你们空管,说是管我们的,其实归根结底做的还是服务。”

严岫抬头看了一眼仍在讲ppt的民航概论老师:“你也别太当真。学长不也说了,空管是‘局方领导’。ATS是吧?那也就是那么叫的,性质是这么定的没错,你们该听我们的还是得听我们的……”

严岫隐约记得俩人曾在大一每周一那困爆了的民航概论课上争论过这些没营养的话题。那时候他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反倒是现在,有些无奈的发现那种“ATS再高端也是服务”的说法在他身上应验的还挺完美。

大一课堂上那个和他聊天讨论的人,如今已经是机长了啊……

闻斌一直是学院的焦点之一,前途光明的飞行员本来就比较有吸引力,又加上他确实很优秀。——他是不喜欢做飞行的,但他做的意气风发。

“严岫……严岫?”严岫感到有人在剧烈的摇晃他,眼前那个大一教室的情境慢慢淡掉了,周围的吵闹声开始浮现出来,“严岫你醒醒!闻斌那边快打起来了!我们拉不住他!”

什么?

他就觉得自己本来已经麻痹掉的脑子像是被一根针很戳了一下,刚刚还人事不省,下一刻就应激性的直接站了起来,花了一秒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巡航喝的脑子断档了。稳了一下,他就看见包间门外闻斌明显一副酒精淹过的样子,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地拿着个酒瓶子正往另一个人头上砸。瓶子不是空的,里边的酒洒到了地上。

严岫迈开一步想冲出去,结果自己差点重心不稳一头栽到地上,被身后刚刚叫他的那个人眼疾手快扶了一下。严岫连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就踉踉跄跄走出包间把还在对着另一个人叫嚣的闻斌一脚踹到了地上。人在光亮的地板上滑出了一米远。

一下子刚刚拉架的人和被打的人都很安静的愣住了。

“对不起,喝多了,没注意好力道。”严岫看着地上的闻斌说。

“我靠!”闻斌把手里的酒瓶直接就近摔碎在了地上,“你他妈也知道自己喝多了是吧!你踹人之前先看清是谁行不行啊!”

“我看清了。我没踹错。”

闻斌本来就已经狼狈得有点想彻底暴走,结果被这句话噎得恨不得站起来再找个随便什么酒瓶花瓶砸到好友的脸上。也只能估计是那张脸熟悉的让他有点下不去手吧,不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的!

反倒严岫的脸色愈发阴郁,搅着眉头扭头瞥了一眼被闻斌打的人,就直觉这人的品行绝对不讨闻斌喜欢,所以心里烦躁的很。——别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让闻机长在这闹得鸡飞狗跳的。自己意识全无的时候生生被他的事给吓醒,严岫内心正悄无声息地暴躁着。

“闻斌,我实在没兴趣你又在这龟毛些什么,但是你这看别人不顺眼就只会打架解决的毛病什么时候能适可而止一点儿?今天是你升机长,你请大家来的,你也说了,这么多人能赶到一块一次真心不容易。Eric已经飞了一星期了,明天下午还要飞回香港,今天照样来了;我来的时候恨不得头疼得把我脑子抠出来。你就扔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们收拾?你不是升机长了吗,你就不会什么事稳当一点?你难不成回来也在飞机上干一架?”

一段话说完,严岫闭了一下眼努力无视自己发软的双脚。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刚刚只顾高兴一下子喝了那么多。刚才叫醒他的Eric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让他也少说两句,递了个眼神让他注意点闻斌的反应。——闻斌那边也没声音,就站起来眯着眼,也不动手,但是刚才他的怒火跟现在比起来显然小了好几个量级。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闻斌才开口说话。

“严岫,你训人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怎么回事。你他妈刚跟滩泥一样摊在那儿现在清醒了?你现在跑来踹我了?你刚才怎么不也突然清醒过来跑来踹他呢!”闻斌一只手指着刚才被他打的人,“妈的!老子我惹事惹惯了!我会能受得了别人过来跟我得瑟他跟我刚分的女朋友的甜蜜恋?!”

又是女人。

严岫就不明白,闻斌个标准高富帅,年薪百万,开飞机的时候冷静专注得没人能比,这下了飞机怎么就天天唧唧歪歪地无病□,非在这为情所困呢?

“那不就是个你不要的女的吗,你至于吗。你做事到底考不考虑后果的?啊?闻斌?飞行圈子就这么大,你就是非得搞得人人都知道你又臭又硬你才他妈高兴。你考虑过飞行员在公共场合这样大打出手的影响有多大?”严岫毫不掩饰的讥讽让闻斌非常不自在,“闻斌,我看你大二那次根本就没长进,就该给你个处分让你背一辈子。”

“我没长进?你也别忘了我那次是为了谁——”

“为了谁你也不该这样!”

一句话吼得严岫差点脑缺氧栽下去。

他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突然忍不住爆了。爆的同时冷静的自我审视了一下,估计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闻斌又为女人打架这点上。

闻斌其实本来对严岫有点火大,上一秒余光还瞟到这人瘫在桌子上,下一秒自己就莫名其妙被踹了。尤其严岫那个鄙视他的口气是他最受不了的。闻斌也知道自己就这个矫情的毛病,严岫说的句句都对,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讽刺到他脸上,他就有点撑不住了。

所以严岫提起来大二那件事的时候,闻斌是非常恼火的。

但严岫的下一句话一出口,闻斌突然就不生气了。

现在想一想,他大二那次架打的确实有点过火。在学校,飞行的名声一直很不好,但他们的管理其实非常严格,小动作也许少不了,可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是严格禁止的。飞行的出路也就那么一条,断了就彻底没了。这些道理闻斌都懂,可是那时候也许还是年轻,他动手的时候就没想那么多。

结果却很憋屈,动手了比不动手还憋屈。

就算严格说起来,他那一架也是纯粹为严岫打的。那次的情况还真跟这次有点像——严岫的女朋友前一天在外边认识了一个男的,第二天就转头跟严岫提分手了。结果也许对严岫爽快的答应有怨气,那女的后来就一直撺掇她新男友天天来找严岫秀恩爱。

连着碍眼了一个星期,最先忍不住的是闻斌。

他不止是忍不了那对狗男女,也实在是忍不了严岫那种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反应!

一直到把人打得住院了,那男的的家长找过来,才知道那家人是有点背景的。闻斌正在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并且担心那边家长对付自己的时候,万万没想到最先跟自己闹起来的会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那会儿也就是怎么都想不通,你说这么能忍的一个人,之前一个星期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个混蛋,现在突然因为自己帮他打架就炸毛了,还不管别人是在“为他打架”这个事实,完全没有心虚地跟自己大吵了一次。——两人几乎彻底翻脸。

很多年下来,闻斌似乎有那么一点感觉但是也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事。刚才严岫吼出来那一句话的时候,他听出来了被那人隐藏了很多年的余火,也顺带着突然想通了严岫生气的原因。

为了谁你也不该这样。

他严岫作为当事人都忍了,你闻斌一个旁观者非要折了自己的前途来强出头。

严岫看重兄弟,所以他担不起。

或许让他为了闻斌做这样的事情,他眼都不眨的就做了,不管得到什么样的后果,那是他自己做的和选择的。可是让别人为了他危及前途,尤其闻斌,就超过了严岫的底线了。

闻斌突然明白过来这些,也就同时意识到了当年的翻脸和如今的这一脚,都不过是因为严岫在考虑问题时其实把自己放在了相当首要的位置。即使在身为多年兄弟的他看来,严岫这种为别人打破一贯原则的表现,也可以放进他的大事年表里了。所以他其实是有点惊讶的,怒火也就自然而然的烧不起来了。

他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包间,拿了自己的信用卡去结账,默认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反倒剩严岫有些狼狈地被晾在原地,弄得周围人纷纷觉得实在跟不上两个人的情感变化。Eric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不太便于在大陆插手这些事,所以询问性的叫了声“严岫”。

看到几个飞行员都看着自己,严岫收起了自己几近不受控制的感情,示意服务员打扫一下这里,然后把几个算是了解情况的人拉到了一边。

“你们谁比较认识那个人吗?”

“哦,其实他也是咱们学校的,比我低一届。”

飞行的圈子就这么大,那人既然也是个飞行员,应该就绕不了几层就扯上关系了。他严岫了解闻斌,知道闻斌最后那反应基本上这事情算完了。但是他不了解另一方,那人会不会报复?混得或许没闻斌好但是有没有什么背景?还有他跟闻斌还有那女的的事情到底是怎么绕来绕去的?他或许不会有动作,但他要信息。知己知彼心里才有底嘛。

严岫头疼得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好好地站多久。身体已经透支成这样,说不行就不行了,不是开玩笑的。可他还是站在那里,收集分析着信息,一直到把他想弄清楚的问题都搞明白了,一直到他跟那个被打的飞行简单的交涉一下后才放心。等他处理的差不多了,闻斌也买了单算完了乱七八糟的赔偿项目回来。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那个,你车先放这吧,一会儿挪到地下停车场。我打车送你回去。”

“我打车来的。”严岫已经累到没有多余的闲情逸致再来表现出什么语气波动,“你这两天没航班吧?咱俩找时间吃个饭吧。今天就算了,我实在不行了得回去睡。”

“行吧……”闻斌点了点头,又觉得不放心,“你回去别光睡,吃点东西,注意一□体。”

严岫觉得这话说得操蛋的无力吐槽。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冷哼了一声,又在看到闻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之后叹了口气,抬起沉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的胳膊拍了拍闻斌的肩,表达原谅和安慰。

其实明里暗里,今晚的信息量对两个人来说都有点大。他们都需要各自回去,好好地消化消化。

☆、能见度突然就高了

闻斌在心情很不好的时候都喜欢把自己架到抗眩晕训练器上死命的转。——他这两天就一直在死命的转。转到最后下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会不会吐的问题,而是走几步吐的问题了。

这让他想起大一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尚处在一两圈下来就要死要活的阶段,所有人也都一样。这些该死的训练更加让他不开心做这个行业,占据着他讨厌事项的top好几,位置相当靠前。结果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反倒让抗眩晕训练器成了他平静心境的最好办法。

好像只要自己一直在这上边转,这种痛苦的积累就能让他冷静的面对所有事情。

他从训练器上下来,考虑到总是呕吐对胃不好而自我减少了今天的训练量。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控制住了自己翻江倒海的胃袋,没有把那些仅有的胃酸呕出来。

他直接走向了手机,按亮了屏幕后发现没有任何未读信息或未接来电。然后他顺手拉开冰箱门,犹豫了几秒钟,拿了啤酒而非面包。冰凉的泡沫顺着他的食道流进刚被刺激过的胃袋里,感觉并不好。

闻斌很烦躁。

自从那天从巡航回来之后就一直很烦躁。

被人碍眼的气其实还憋着没发出来,而且被严岫那一脚堵回去之后搞得有点内伤。还有严岫,他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

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在他明白过来严岫对他的在乎后拐回头看这若干年,总觉得自己出了恍然大悟之外还觉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就无解了。

烦躁的伙伴是那种想要做什么的冲动。有时候烦躁是前因,但也有时候,烦躁只是一种后果。最蛋疼的部分是,闻斌不知道自己这种烦躁是想干什么导致的。他所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想看到严岫站在他面前,他想要得到信息,他想看到他不小心明白了一角的冰山是什么样子的。

他有感觉那天严岫流露出来的情绪背后还有很多东西。

这种猜测很折磨人。

闻斌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喝干的啤酒罐子顺手丢了进去。环顾他那套装修简洁素雅的复式公寓,他突然觉得很冷清。顺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回家。

电话是他妈接的。

“喂?闻斌?”

“嗯,妈。在干什么呢?”

“没事和你爸看电视呢——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就是打个电话。”

“哎呦,原来你还知道没事干给家里打个电话啊……这是想通了知道愧疚了还是心血来潮打的?”

“妈……”闻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就听见电视声音小了。然后闻妈的口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怎么了?真有事?”

“没有,真没有。就是问问你们干嘛呢。这不闲的没事干嘛……”

“……那好吧。”

听口气,闻斌觉得他妈还是没有真正放下这个话题。可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心情烦躁的原因是什么,没法跟爸妈汇报,就只好尽快把话题引开了去。扯了点家里油盐酱醋的零碎事情,交代了句注意身体,就把电话挂了。

“操,我他妈心虚什么呢。自己打架被兄弟踹了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闻斌这个电话打得,更暴躁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严岫接电话“喂”的那一声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呃,严岫啊……那个……你醒了?”

自己竟然直接把电话就这么拨给严岫了,严岫也竟然这么快就接了,连自己骂自己脑子抽风的机会都没给留。

“本来准备再多睡一会儿,结果发现自己睡不着了……”严岫扒拉了扒拉自己的头发,皱着眉,有点排斥一睁眼就被接到最想回避的人的电话,而且是在自己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接了。

“别啊,那你睡吧。我就这会在家没事干。”

严岫发现自己真的对这句话提不起来什么火气。

“说吧,什么事?”严岫扭头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表,眉头就更紧了,“这个点儿你没在吃饭,不是又在转训练器吧。”

“嗯,已经转完了……你真不睡了?”

“不睡了。怎么,我怎么原来就没见你影响我睡眠的时候还征求我意见呢。”

“这不是知道你累吗,最近流量这么大。”

“嗯,那边借调了几个人过来,还好。”严岫从被子里爬出来,套上裤子倒了杯水,叹了口气,“出来吃饭吧。”

“……嗯。去哪?”

“怎么了?”

“没事,打电话本来就准备说这出来吃饭的事的。吃什么?”

严岫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困。也不知道是真的没睡够还是想起来要对付闻斌就觉得自己精力不够:“……还是算了吧。明天中午行不行?我还是困。”

“行。反正我这两天都没航班。”闻斌又开始有点儿燥,站起来去开了罐啤酒,“你别光睡,吃点东西。”

“嗯。”

“不是我说你严岫,你拿话筒的时候一走神,可能一架飞机就没了。你们做一休二,天天都跟倒时差似的,你自己必须得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

“而且你得好好吃饭,不是说让你煮包方便面就搞定的……这样吧,明天咱也吃的健康点,去哪个什么最近很流行的……啊,煮蘑坊。我一会就定位置。”

“行,随你吧。”

闻斌就是受不了严岫这种什么都行的橡皮性格,让人觉得能忍到没有底线。同时又让人觉得堵得难受。

“我说,严岫啊……”

“嗯?”

“操,算了,你睡吧,听着你说话我都困。”

其实也根本不是有多困,严岫自嘲了一下,不如说他还是对闻斌有点情绪吧。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付出的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太多,总会有些积怨的。严岫知道闻斌多少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重视,也知道闻斌有些被吓到了。而人总难免是这样的,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很多事情都能做得理所当然,可当知道别人已经知道之后,又还是会期许对方的感激和情感回馈。

这么多年,不管为的是什么,他严岫总是劳苦功高的。可在闻斌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严岫反倒懒得动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就去冲了个热水澡,出来随随便便弄了点能吃的东西,就开始坐在沙发上看赛车,看到紧张的地方也会跟着屏幕上的赛段计时器数秒,并不准备再回到床上。

其实他根本就不困。只是想起来明天中午难免要跟闻斌摊开谈自己这些年的所谓“付出”,他不用场景设想就觉得不自在。被迫被一个自己很在意的人剖视内在,真的是件挺尴尬的事情,而且还相当累。

半个小时之后,他收到了闻斌告诉他房间号的短信。

其实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是没听出来闻斌烦躁。

他还真的有点幸灾乐祸。

既然他已经跟闻斌“同甘共苦”那么多年,既然闻斌痛苦的时候,自己难受的也不比他少,那他也没什么可为自己的幸灾乐祸而愧疚的,反倒还觉得有点压不住的报复的快感。

哥们儿啊,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啊。

——终于他妈轮到你了。

严岫准时到的时候,闻斌已经在包间里点菜了。这饭店的环境挺好,很干净,衬得好像正在点菜的闻斌都有点干净了。

“紫米糕吃吗?”

“吃。”

“那行。再加紫米糕。”闻斌把沉得要死的菜单合上递还给了服务员,“就这样吧。”

服务员温顺的答了一句“好的”,重新报了一遍菜名后走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空调的热风把这个几平方米的小空间烘得很暖,房间里是六人台的圆桌,闻斌穿着飞行制服坐在里侧。严岫脱下了外套,犹豫了一下后选择坐在了闻斌的对面。

“对了,我没要酒。想喝的话我出去买吧。”

“不用,我拿了。”严岫俯身从刚放在脚边的纸袋里拿出了一瓶红酒,又打铃叫服务员拿来了开瓶器,然后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怎么穿着制服?”严岫看着闻斌不离手机屏幕的眼,有点轻微的不爽。

闻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收了手机笑了笑:“我刚从机场过来。十一点半飞回来的,衣服没来得及换。”

“不是说这两天没航班?”

“公司一个飞行临时出了点状况。”

闻斌喝了两口之后,忍不住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瓶。

严岫倒是真舍得。

对面人轻晃着酒杯,已不见一天前在巡航那种情绪的裂缝。严岫的指甲被修剪过,穿着一件双排扣的呢子上衣,整个人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张力。当初就是这种张力最先让眼睛冲天的飞行在学院里把这个人看入眼的——虽然即使在当时,闻斌也并未想过两人会走这么远。

一时间曾经发生的很多事情都闪烁而过,让闻斌觉得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出不来。尤其他看到那瓶酒的年份之后,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严岫,七年了。从咱们俩认识到现在,七年了。”

“怎么着,听你这口气,你是要跟我提分手啊?”严岫喝干了第一杯,起身拿酒瓶的时候看到那个年份,眼神还是暗了一下,“我本来想着咱俩的关系撑过七年之痒没问题的,怎么,你先不行了?”

“跟我耗,你竟然有勇气计划撑过七年之痒?果真大家的神经坚韧程度不是一个级别的,咱大空管就是不一样。”

“那不是‘本来想着’吗。”严岫自己骂了自己一句蛋疼,没事拿瓶俩人认识那年的红酒过来干什么?打开话题给自己找不痛快?“年轻的时候天真,现在我是不敢这么想了,我还没到找死的地步。”

闻斌折腾起来,实在太能折腾。身心俱疲肯定少不了。严岫这么多年跟闻斌走得最近,首当其冲是免不了的,深受其害也就自不必说了。

“严岫。”

“嗯?”

闻斌把酒杯举到身前,“这七年,你不容易。”

然后就一口喝干了。

严岫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有点抖,他本来是很想吐槽闻斌那个矫情二逼的行为的,但是话到嘴边,全被自己下意识灌进来的一杯酒冲回去了。

闻斌放下酒杯,又起身拿起酒瓶给两个人分别倒上。

这十几个小时的回味足以让他反应过来,这些年,是他混蛋了。

“我这个人吧,可能对不亲近的人花很多心思,但对自己真的把他当兄弟的人,是不会想那么多的。”闻斌看着严岫仍旧是一副不知道听没听见的架势,也不管,自顾自地往下说,“所以我原来也一直以为,对兄弟好就是你严岫的一个原则而已,更像是你众多自我要求中的一个,至于这其中的个人情感,也就至多是个正常水平吧。那天在巡航突然想明白那会儿,我其实还挺受宠若惊的,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

闻斌有点说不下去了。毕竟男人都那德行,现在是他理亏,严岫在那坐着装死他也不能怎么样。反倒自己,该说的话还真必须得说出来,别说装死了,就是真要死也回避不得。

“你想明白了多少?”严岫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基本没什么情绪。

闻斌又灌了几口酒:“我原来觉得你对我好是出于原则和义气,甚至,还有点利益因素……妈的,严岫,这些年是我混蛋了。”

“这么多年,到现在才想明白?”严岫挑了挑眉毛,“不错,确实是你混蛋了。”

闻斌的脸色愈发阴郁,闭着嘴一声不吭。严岫没忍住在心里笑了笑。

“算了,知道就好。”他拿起那瓶两人相识年份的红酒,给闻斌倒上,“这酒是我19岁生日的时候我二叔送我的,当时就纯粹想留下来,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真的把一些东西联系到了一瓶酒身上。其实你现在想明白也不晚。这酒……也算是我没白留。”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严岫抬眼跟闻斌对视了一下。那一眼里的东西冲的闻斌有点无地自容。他对这样难得直白的暗示很感动,也有些狼狈和尴尬。

传菜生敲门敲得特别是时候。严岫有些不满于没有机会看更多那个人因为自己而抑制不住表露出来的情绪。但其实……也差不多够了吧,自己这么多年,本来就是从未指望过收支平衡的。他纯粹是对这份感情不诚实也没用,因为压根骗不住自己。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赤诚到生理性干呕,可是还是得绷着个脸,把他那些赤诚全部死咽下去。

这种程度的情感,非要算,根本是算不清楚的。

所以他看着食而无味的闻斌,突然就心软了。

“好了,别想了,觉得愧疚也是你该的。”他筷子没停,往盘子里夹了一块豆腐,“你既然想明白了,那就记住——以后还长着呢,不差这七年。闻斌,只要以后你记住不忘,那就行了。”

剩下的事情,不只是你闻斌,连我自己都无能为力了。

☆、代码1500(上)

塔台控制室的灯光白亮,全年无休。连着两排的控制台全部在工作——但严岫知道,这两天还是在实行放空管制,不然飞机都得多到一架叠着一架从天上掉下来。

玻璃窗外边那红色的闪烁的机灯闪烁的,是数百条鲜活生命。

民航重责任。这是严岫闻斌从大一入学就不断在听到的。严岫的“岫”字,就是山的意思,又配上严的姓,就显得跟个人性格契合的很好。他的性格,他接受的教育,他的职业病,甚至他在一片白纸时被赋予的名字,都让他养成了每踏一步前,都要先踩实踩稳的习惯。

“其实如果没有塔台的指挥,百分之九十的飞行员都降落不了。”

严岫记得闻斌跟他这样承认过。

“我操,不行!饿得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严岫瞅了两眼控制台屏幕,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扯着嗓子叫住了换了班正准备回家的张载焓。

“先他妈别急着走!我这会饿得不行,你去帮我弄包饼干过来!”

“我操,严岫你让别人帮忙口气会不会好一点?”张载焓瞪了好友一眼,扔下正准备穿的大衣转身去楼下休息间拿饼干了,琢磨着这个点儿还不该饿成这样呢吧?

顺手掂了瓶水上楼给人送过去,就看着严岫眼睛看着着屏幕,瞅准了个空白时段让张载焓先站一边看着,三分钟解决掉了一包饼干,然后把垃圾塞回张载焓手里。

“好了,你可以滚了。”

“靠!你都饿到这种忘恩负义的程度了?!一包够不够塞您牙缝?——你中午没吃饭啊?”

严岫阴了阴脸。想起来一肚子的豆腐蘑菇和青菜就抽搐。

“闻斌脑子抽风,非要让我吃健康,拉我去煮蘑坊。”

张载焓愣了两秒明白了过来,然后实在忍不住开始捂着嘴狂笑,恨不得抖到控制台下面去。

“我说严岫,你就是一碰到闻斌的事大脑就不走正常回路。他让你去吃‘健康食品’你就没想起来晚上有班需要能量啊?不过他也是啊,平时脑子转的那么快怎么就没想起来你晚上有班需要补充能量?”

“妈的,我怎么知道……”

自己果真是饿傻了,就不该让这家伙去帮忙拿吃的。话多嘴贱这毛病张载焓十年如一日,他怎么就饿得忘了这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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