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手里的所有东西,但是你也知道,这就够了。”
说实话,其实那会儿闻斌满脸的正色,连严岫的情绪都有点被带了进去。都说认真的男人帅,他还真没想到闻斌把他那根正苗红的三观亮出来的时候,如此吸引人。
别看平时中二不正经脑残泡女人,但严岫知道闻斌心里有底——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并且真的不会去做。
这也就是为什么事情刚出来的时候,严岫能那么肯定闻斌是干净的。
他的男人是干净的。
之后交涉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想多了。要不是闻斌提起来罗非甚至都没有想到那次地空对话的事情。
但闻斌并不后悔,毕竟他不能保证罗非不会“突然”就想起来了。即使是“突然”,风险也太大。
“我可以什么都不说,只要你忘了那段地空对话。”
罗非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你就这么害怕?”
他其实真的没想到那会只是觉得有点问题的事情,现在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闻斌对严岫的在意到底到什么样的程度?真的足以让他冒险跟自己谈?真的足以让他放弃一个把自己洗的更白的机会?
“闻斌,如果有什么其他目的你最好直接摊到台面上说。其实你也不是个什么高尚的人——”
严岫突然就站了起来。那会儿他真的有点压不住怒气了。
“罗非,你还没资格说这句话。”
想让罗非那种人放弃拉人下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罗非害怕,因为罗非懦弱。但是还好最后闻斌真的做到了。他答应罗非不去交那份资料,罗非也答应他们不再咬着闻斌不放。没那份资料他可能还不会进去,可如果证据链形成了那就是实打实的诬陷诽谤,对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两个人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闻斌有点回到现实的恍惚感。
“严岫。”
“嗯?”
回答的男人正在掏钥匙开车,侧脸好生帅气。
“其实事情出来到现在,我的心理压力挺大的。要不是现在完事了我都没有意识到……之前的事情,谢谢你。”
男人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像是在平复什么情绪。
“……既然那么多年都没有说过谢谢,现在就跟没必要说。”
谢什么?谢他脑子烧坏了送上门给闻斌上?
“从你跟我说,到我后来第一次联系你,那段时间我其实看了很多有关同性恋的东西。一开始真的会排斥不接受,但是看多了,也就会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严岫干脆收了手转过身背靠着车门,准备看看闻斌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过很多的,我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你考虑的那些事情。或者说,到底咱们俩合不合适,到底你对我甚至我对你的那些感情……是不是爱情。后来我主动去联系你是因为我做不到不联系,我接受是因为我无法拒绝。但其实到了我之前在选择交不交那份资料的时候,我还是被自己的选择吓住了。”
闻斌的衣服被停车坪角落的邪风吹得掀起了一角,头发有点凌乱,整个人可能因为还在刚才跟罗非交涉的那种认真状态里有点出不来,所以带着一种别样的力量感。
“想说什么就直说。”
严岫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能感觉得到自己这个笑真的有点过于温柔了。
“我知道咱们俩不合适,因为感觉的出来跟你在一块实在是太折腾了。我大概还是习惯了对方是女人比我弱势,所以其实对你,我挺不会相处的……但是我爱你,严岫,我爱你。”
真的是没想到闻斌突然来这么一个神展开,严岫彻底无语了。
“闻斌你真他妈是脑子有毛病……”
“我敢把这种话说出来,就不是在胡扯。”
他妈他看着闻斌那一脸的认真,真的是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知道。”
他的男人很干净的。干净的人的真心话,不会是假的。
想到这,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深了。
“不过,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闻斌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闻斌,你之前自己也说过的,要我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下不容易……那你就该想到,这事情有代价。”
然后严岫就几乎是贴着闻斌的嘴唇,咬着牙说了一句:“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 标了*的地方完全是我的胡扯 这个要声明。。。然后最近忙爆了 晚上在练什么五四歌会 所以开始写就已经很晚了 现在好困啊。。。。。。。整个文都是在讲为毛闻斌会爱严岫呢 现在我觉得也有必要用一个事情讲一下为毛严岫要爱闻斌。。。嗯 就是这样。晚安w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一的时候,严岫第一次见到闻斌。开学之后没几天就见飞行的制服白的晃眼,一群人排着两人一排的队伍在学校里招摇过市地走过去。他隐约记得队伍中一个很脸熟的人好像在军训的时候和他一个排。两人还一起被罚过。
大二的时候,他跟闻斌已经莫名其妙就成了朋友。忙来忙去,勾肩搭背的,闻斌从来没有觉得有过什么,严岫却慢慢的就挪不开了眼。
大三的那年暑假,严岫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觉悟,在一个阴雨天的下午,突然就彻底放弃挣扎承认自己爱上了兄弟。而他兄弟刚刚交了个新女朋友。
大四的时候,明明已经很少在学校呆了,却硬生生让他碰见了樱花雨下边两个接吻的男人,让他一不小心见证了张载焓和毛东。
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
他也不是不曾怀疑过自己爱闻斌是惯性,怀疑过他只是被自己圈在了喜欢闻斌的定式里,怀疑他的感情其实早就磨干净了。
可是将近十年,原来真的不是盖的。
很自然地开车到闻斌家,贴着对方摸出来钥匙开门之后,严岫几乎是把闻斌一把甩在了屋子里,转头摔上了门。
“我靠这又是怎么了?!”
闻斌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几大步上前把严岫一下子压在门板上,下半身的反应很难被无视。严岫近在眼前的一张脸带着诡异的动容,扯了扯嘴角说了半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词:“打架。”
话音还没落,闻斌已经被严岫一拳达到了旁边。飞行员硬是踉跄了好几步才站住。
刚刚稳住脚,那边严岫已经又扑过来了。闻斌本来就兴奋着,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烧得他浑身都沸腾,他根本就管不住自己回击的手脚,直接和严岫缠打在了一起。严岫最喜欢用的是拳头和肘击,几次都打在闻斌的肋骨上。疼的感觉从下肋蔓延开,感觉到最后又只剩下一种温热感。
疼痛都觉得像催|情一样,闻斌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不正常了。
跟严岫这种疯子呆在一起,谁他妈能正常得起来!
严岫还一直在叨叨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说什么“现在知道说谢谢了”,还有类似“上得了我就也得让我上”这样的话。
说是挑衅,在闻斌耳朵里全是该死的挑逗。
两人最后僵持在一起,严岫眼睛一眯脚下用巧劲,把闻斌放倒在了地上。
自己也一起摔了下去。
垫底的人一声闷哼,胸腔的共鸣通过因为重力紧贴在一起的全身传递过来。滚烫的呼吸扑到对方的口鼻上。闻斌因为自己的位置无意识皱着眉,腿不安分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想摆脱这种处境。
这一动,两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下半|身的状态他们瞒不住对方,也本来就没打算瞒。闻斌多少知道严岫这一通折腾是因为什么。他尊重严岫,严岫心里郁着一口气,他愿意配合着去发泄出来。同样的,严岫这种男人当然不可能躺在他下边一辈子,他对这种情况也算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面对严岫的很多时候,闻斌都会去使用本能。两人好像突然就吻在了一起,唾液顺着闻斌下颚的曲线滴到地上,喘息和心跳声大得吓人,一下一下的,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两人的手是什么时候触到对方坚硬的□的也没有人记得。严岫偶尔在接吻极短暂的间隙审视着身下的人,然后更加情感爆发地吻回去。
严岫把手指伸到自己的嘴里,带了点唾液出来。闻斌因为他的动作整个人僵了一下,但随即强压下不适强迫自己放松。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至少这会儿,跟舒服两个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靠……”
闻斌没忍住捶了一下地板,分不清是恼怒自己放松不了还是单纯想反抗这种境遇。
自己身体里的手指随之停了。
略有些疑惑地把目光聚焦到严岫脸上,闻斌就看见严岫的眼神闪了几闪。然后那人抽出了手指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把自己也拉起来,还没站稳就贴着自己继续吻。
闻斌多少有被吓到。
所有的触碰、冲突、吻里边喷发出来的感情……这就是积累压抑了七年的感情?真的有这么多?还是说,只有这么多?
或者说,还有多少?
严岫扯着闻斌跌跌撞撞往卧室走,走到一半闻斌才意识到严岫准备干什么。闻斌终止了接吻很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就还是归于口舌交缠。
润滑在卧室抽屉里,闻斌这种直了二十多年的人,不用润滑的话第一次只会是心理阴影。就如同闻斌理智将无的时候还能记得让严岫这种男人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下真心不容易,严岫心里再波澜也不可能真的硬做了。
对所爱之人,他什么都能忍,就是不忍心。
不过好在有润滑,加上两人都情动了不短的时间。就着强烈情绪的冲击严岫一点一点进去,等闻斌适应。到最后,严岫觉得这完全就他妈是精神折磨。
但是他真的要上瘾了。
闻斌在他的冲击下轻哼,听不出来是痛苦还是舒服。可不管怎样他在努力毫无保留地去接受现在这种情况。这种接受对于严岫和他来说都是一个必要的前提。他知道,严岫需要这一次来确定闻斌最真实的想法。男人之间的感情更加要求平等和尊重,这种平等尊重包括一种对对方的妥协和屈服。
闻斌之前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忍受的,直到最后他发现原来真的会有感觉。或许他分不清那种快感是来自太过强烈的感情共鸣还是真的是生理性的,但他看着严岫疯狂彻现之下的荡意,就觉得跟这个人一起疯死掉也没关系。
他的这种表情只会是自己的。
他同样是因为自己在失控。
闻斌张嘴想要叫严岫的名字,却被对方敏锐的察觉,然后用一个吻堵了回去。
牙齿碰到牙齿,没几下就尝出了血腥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血腥味。
爱情这种东西,管他妈是同性还是异性,烈起来的时候那就是刀刀溅血的。
然后把自己的血对方的血混在一起,色||情地涂在对方的身上。
然后,舔掉。
之前那场雨的峰量大概到了,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背景是阴晦的天,隔着个窗户就跟另外一个世界一样。严岫醒了之后看着窗户上一道一道的水流愣了一会神儿,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到床头摸烟。
终于吧,终于。他终于踏实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快感,不是所谓的幸福感,也没有突然失去目标的空落,就是非常非常纯粹的满足感。就是觉得一个事情到此为止了,完了,终于他娘的结束了,终于到尽头了。
闻斌迷迷糊糊哼唧着醒过来,也是愣了一会神儿之后随手拿了严岫手里的烟抽了两口。飞行员要求身体素质,所以平时他很少沾烟的,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只是也就抽了两口就被严岫皱着眉头拿了回去。
动作漫不经心得很,连个正眼都没给。
“做飞行的你还是少抽两口吧。”
闻斌也不反驳,哼哼唧唧地掀开被子爬下床。严岫的脸突然转了过来,带着很明显的期待表情——
就见闻斌脚刚着地腿就一软,差点没站住。
送给对方一个假笑,严岫转过身把烟慢慢掐了,留的时间差不多够闻斌重新躺尸回床上。等觉得身边的床垫动了动,他才重新把头转回来,充分欣赏闻斌一脸的蛋疼。
“您今天就躺着吧,有什么事情我不介意伺候着。”
说着,严岫又凑过去把脸贴的很近笑了笑:“闻斌,我突然觉得这也算是差距了吧?话说两三天前我还自己爬起来滚回家吃了顿饭给你套消息,今天你这连站都站不住……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差距吧?”
“我操!”
闻斌眯着眼睛骂了一句,然后揽着严岫的脖子很不温柔地吻了起来。两个人的对话被冲得支离破碎。
“你要是还想继续我不介意……但是我建议你还是考虑考虑你的‘身体’……”
“没事,后边歇着,有前边就够了。”
说着翻身就要压上去。
但可惜闻斌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现在的门铃安起来其实差不多都是摆设,以至于刚开始响的时候俩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货是门铃。直到门铃声裹挟着拍门和跺门的声音软趴趴的从客厅飘进卧室,闻斌才欲求不满地收了舌头,皱着眉头吩咐严岫:“去开门。”
结果站在门口的张载焓看见半裸着的头发跟鸟窝一样凌乱烦躁帅的严岫的时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你,你们……你们……我操!几个月了?!”
严岫大喇喇把张载焓让进门,回头冲卧室喊了声是张载焓,然后就紧皱着眉瞪着不速之客。
“三个月了,刚他妈开始孕吐。怎么样?”
“靠你能不能别这么大火气——”
话说到一半,张载焓有点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
想到自己有的几次相同经历,因为十分理解这种事情的不爽程度,所以张载焓的底气一下子就虚了,诚心诚意从里到外都觉得非常抱歉。
严岫则表示尚且能忍,顶着低气压回卧室捞了件T恤穿上。闻斌看样子也只有咬着牙忍着不适感套了上衣裤子,出门看看张载焓是来干什么的。
其实严岫知道张载焓为什么要来,毕竟之前和闻斌正激烈的时候他有感觉自己的手机响了一阵,但那会儿当然是都被果断无视了。现在想想才觉得,大概张载焓已经知道了罗非改说法的事情,想来问问闻斌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他这一来,差不多相当于于闻斌他们俩直接跟朋友圈宣布了。
毛东当天晚上来电约了时间让他们第二天去巡航老实交代。
严岫略蛋疼,烟不离手地抽了一下午。最后他掐掉最后一根烟,回头扫了扫正在看娱乐节目的闻斌。
“说实话,你觉得你后悔么。”
闻斌大概是没想到严岫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你会后悔吗?”
“其实……其实我没想过,”闻斌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也回头扫了扫严岫的表情,“大概不会吧。”
“嗯。”
严岫也不说话,就嗯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就起身去厨房弄晚饭了。
挨到这个点,其实俩人都在期待对方先行。
严岫做饭的时候一直在想闻斌那几句话。
他突然觉得后悔,大概也是件挺有难度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嗷嗷嗷这张写的我自己觉得感觉超级对!! 或者说终于写出我要的感觉了捂脸!!!(如果跟大家审美不一样的话请。。包容我= =于是快要完结了。 嗯 终于。另外今天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跟我一起做网络杂志的一个人貌似因为意外离世了。。。。。。卧槽真是。。。。。。。。。。。总之RIP。 他是永远的25岁。
☆、爱人是一件需要去学的事情
这次的这件事,保住的是闻斌的执照,却并不是闻斌在经航的位置。
说是芥蒂也好,忌惮也罢,经航会把闻斌打压下来或者干脆逼走的可能性差不多可以取1了。严岫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差不多都是在给闻斌想后路。因为想事情的需要,烟灰缸满得实在太快了,搞得闻斌想去无视以下,想给严岫留点空间都做不到。
终于自己皱着眉清了三次烟灰缸之后,闻斌掐掉了严岫手上的烟。
结果得到的还是一个愤怒的瞪视。
“不想死就他妈给我少吸点。”
严岫没经历过闻斌情绪积累的过程,所以颇有点跟不上节奏,又想到自己最近因为对方的事情真的是用生命在琢磨,难免就有点不爽了。
“你别那副德行行吗。”
闻斌一听这话有点火了:“什么德行?”
“跟人谈上恋爱的第一件事就是督促对方戒烟……你他妈是言情电视剧看多了吧。”严岫皱着眉又下意识伸手去摸烟盒,却鬼使神差的在半路生生停住了。大概因为没吸到欲求不满,嘴上就更加不留情面,“咱们俩原来的关系你也可以让我戒的吧,怎么就没见你原来提过?”
“你什么意思到底?”
严岫却在这时语塞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就是单纯的不爽,觉得闻斌狗血了所以不爽,觉得这货就是不让人省心所以不爽,觉得俩人的事情这么快就被朋友圈子知道了肯定没清净日子了所以更加不爽。
站在自己斜对面的人却好像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斟酌着措辞开了口:“不是,你别觉得我又……用手段对付你。不对,也不是手段。就是我没想其他的,你他妈知道你吸了多少根吗?啊?我看着烟灰缸我就在那想你的肺是不是都已经黑掉了。”
闻斌误会了。
他不爽了很多事情,偏偏真的没有再觉得闻斌不是发自真心地恼怒他吸烟。他还真的没认为闻斌对他又是在用他在情感上惯用的手段。
这几天一步一步下来,他的心反而静了。没有观察没有揣测,他开始用直觉就能分辨出来闻斌情绪是真是假。本来观察揣测这个人是他以为一辈子都改不掉的习惯,现在却自然而然就不去这么做了。
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严岫就随便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往沙发后边坐了坐,好像想离烟盒尽量远一点:“我没那么想……我尽量忍吧。”
闻斌听完就松了一口气,本来还在小心翼翼寻求与严岫之间相处的平衡,却因为严岫的一句话整个人放自然了,很享受地一屁股做到了严岫旁边。
然后抱着平板电脑,开始玩儿一个模拟飞行的游戏。
严岫则打开了电视换台,脑子里还是闻斌今后的事情。换个公司?换个领域?还是干脆换个工作?
“刚开始的时候,你不是特不喜欢当飞行员吗?后来怎么慢慢儿就变得挺投入的?”
“啊?”
虽然因为玩着游戏所以没反应过来严岫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因为其实那个游戏蛮简单的,闻斌也就乐于跟身边的人多说几句话:“不知道。可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也可能是第一次上天看见驾驶舱的时候喜欢上的。”
“有多喜欢?”
严岫对真正的自己人问问题一向很直接,所以闻斌听完这句追问就暂停了游戏放在一边,转过头打量着身侧的人:“问这个干什么?”
“经航你留不了了吧?”
“嗯,应该是留不了了。留不了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也不想想之后怎么办?”
这口气就跟家长教育孩子一样,闻斌从来没被怎么管教过,所以非常受不了这种。
“有什么可想的,我一个还不到三十的机长还能没饭吃?”大概被戳到了忌讳点,所以闻斌没压住吐了一句槽,“我说你能不那么婆婆妈妈的吗?归根结底,要怎么办还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他妈还在想你这一整天都在这愁什么呢,结果弄到最后就是这事?!”
不用直觉,严岫也知道闻斌有点炸毛。他自己也被问的一愣,因为他本来就是想的比较多那种人,考虑闻斌的事情更是本能。
但是他真的忘了问闻斌自己的打算。
这样看起来,怎么反倒自己更像那个不会去跟男人谈恋爱的人。
他实在不善于解释和道歉,皱着眉头也不换台了,就盯着电视上的狗血言情剧看,脑子里对自己在看的是什么完全没概念。——回避着闻斌的眼神。
“……之前是我考虑不够妥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闻斌被这句话堵得半天顺不过来气,最后只说了一句:“严岫,你他妈的……”然后就直接俯□扣住严岫吻了起来。深吻入喉,闻斌是突然就感情爆发了,严岫则是关心则乱带出来的烦躁。
这个人从来都是很强势的,越到骨子里越逆不得。所以虽然被严岫戳到了忌讳,但闻斌识趣,他知道珍惜,所以会去包容和理解。
他压根没想逼得严岫道歉。
吻到两个人都半硬了分开,闻斌喘着气就笑了:“咱们俩还有的磨呢。”
身下的人就也跟着笑,笑得非常邪性。
“现在后悔了没?”
“没有。”
“闻斌,爱人真的是一件需要去学的事情啊……”
听着严岫那种老成口气,闻斌的眉毛越挑越高。还真的不是他故意的,关键小时候都是自己拿主意,被人拿过来人口气说什么的时候他就忍不住逆反。
说不定就真的青春期一辈子了。
“得了吧,你少在那儿矫情。”话是这么说,但他也知道严岫这句半开玩笑也是有点认真的,毕竟时间太久感情太深,心里怎么能没点感慨。
这么一想,他也就跟着想认真了。
两个人都硬着,他却不想进行下去,只是不断和严岫接吻,气息交缠口鼻碰撞,耳鬓厮磨的,还带着一点互相占有的冲突感。
“严岫,爱人也是件需要去练的事情……”
现在严岫能发出来的只有一个单音的“嗯”。
“没事,”闻斌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我学,我练。”
再次踏入巡航,严岫在门口站了很久。身边的东西给他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毕竟你去一个酒吧去得多了,真正站在前门的时间却绝对很少。
闻斌也就一直陪着严岫站着,偶尔觉得有点不自在地往四周看了看。但所有的不耐烦都还是被克制的很好。
张载焓他们走到巡航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傻愣在门口的两个人。严岫穿了一身黑,闻斌则是灰色的薄外套。两个人的身影像是要融到黑暗里,同时又被门□出来的光线勾出一个剪影。
存在感说强不强的,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气场有些不一样。
好像情绪互动比之前更强了。不像原来严岫就把自己罩着,闻斌也没有对他表现出来什么另眼相看。可是现在一看就能明白过来,两个人互相的吸引恐怕是早就有了。
张载焓也不能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自己脑补过多了。
余光扫到申晨的身影往前一窜——那家伙直接加速跳到了门口俩门神的身上。张开双臂,一边搂一个,人挤在中间。闻严二人笑着回头和大家打了招呼就架着申晨往酒吧里走,等走到包间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队形就已经变化成了俩情侣在一侧,申晨在另一侧。
中间隔了半米。
张载焓摇了摇头,觉得这就真的有点像命中注定了。
走着走着,就总是要走到一起去的。
心里突然一热,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张载焓赶忙扯了笑脸冲进房间,指着刚刚坐到沙发上的两个人笑着说了一句:“快点招!”
那俩人都不开口,严岫明显有点嫌弃觉得张载焓和申晨都太吵了,闻斌则拿了酒单笑着看,身体稍稍偏到了严岫和张载焓中间。在毛东看来,后者护着人的意思不能更明显。
冲突不是没有,但好在他们俩是磨了这么多年的。严岫不说,闻斌因为家庭的关系至少很知道珍惜。所以,两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是静的,知道忍,知道让。
这样的才会长久。
毛东有意无意地搂了搂旁边的张载焓,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看着闻严两个人。
“我比较想知道……你们俩谁在上边。”
话一出,申晨那边就炸了,吵吵闹闹的逼问。张载焓则是愣住了没想到毛东竟然就这么把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如此干净利落脆地问了出来。闻斌一脸惊吓,严岫一脸无语。只不过这样的第一反应也就持续了挺短的时间,因为闻斌缓过神来之后就一脸想起来了什么的表情,眯了眯眼。严岫则是挑着嘴角冷笑,拍了拍呼叫器叫服务员进来点酒。
“□,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说着,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闻斌一眼。
张载焓一见有猫腻就上赶着凑了上去:“怎么会没意思呢,是不是?你们俩谁在下边都会很刺激啊……”
“别想了,我知道你肯定只能在下边。”
听见了严岫这句淡定的回嘴,张载焓不爽的一连串的我操。毛东仍是一贯的老样子坐在一边笑,看着这帮人。
朋友。爱人。不过于此。
严岫其实也曾想过今后的事情,想过出柜,想过困难,想过民航圈子小却也什么奇葩都有,人多嘴杂。但这些所有,确确实实比不过闻斌骂着人在床上迎合他的样子。闻斌在这点上也差不太多,要说他真正被掰弯到现在,不过一个月而已。
真的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还是七年,他也说不清楚了。
说不清楚就不说,算不清楚就不算,人类一旦沾了感情两个字,那就除了心甘情愿只剩心甘情愿了。千金难买我乐意嘛,是等八年还是被掰弯,算起来谁输进去的更多也根本算不清楚。
毕竟,还有赢回来的东西。
到这种时候,言语文字都会太苍白。
同性之间的乱七八糟就难免更复杂,但是又会很干净。因为不过就是寂寞了和真爱两种。没有生殖本能把你推给对方,那么双方的关系就只能用更多的感情或是更多的欲望维系。如果都是欲望,那就非常简单。如果更多的是感情,那就会难得的纯粹。
到这种时候,文字言语,都已经太苍白了吧。
其实归根结底六个字。
不要怕,不要悔。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 嗯。。。。。还有番外~这周就忙 以及是重要的人的生日所以要赶礼物所以这边就会被冷落。。。反正 慢慢来吧。这个完了还有下一个 总会想写 总会忍不住去写。因为自己是个有能力讲故事写故事的人而感到非常的荣幸。
☆、番外一 指挥你降落(上)
昨天还三十度,站在太阳底下真的会觉得整个人都熟了。今天一场秋雨浇下来就降了十度,窗外阴雨绵绵的,弄得室内也很暗,但又不至于开灯,于是就这么蛋疼的阴暗着。
严岫看着桌子上摊了一层的资料和文件,想炸毛。
主要生产线的科研最近遇到技术瓶颈,和中航信的谈判止步不前。当然,科研方面卡一卡还可以忍受,但是现在中航信明显有点闹人的感觉。乱七八糟的要求提了一堆,利益那就是从牙缝里往外抠,谈判的时候两家就差一拍桌子打起来了,忍得住纯粹是因为真打了面子上挂不住。
中航信有点无理取闹。之前当谈判还停留在“到底会不会合作”的阶段的时候他们都还挺正常的,现在确定了合作意向和大致计划之后,在细节上恨不得让人掐死。
罗与兴,严岫已经对这个女人跪了。
不是说不能理解她那种不甘心想折腾的心情,甚至他对于罗与兴的能力还给与了认可,但是他真的实在没办法女人那种奇葩逻辑。都他妈是什么思维逻辑啊!这种泄愤不仅是毫无意义的,而且折腾起来累的不还是自己?!
都是什么麻烦逻辑!
他大概最怕的就是麻烦,所以情绪极度不好。对着空气空骂了一句之后把手头正在看的文件往桌面上一摔,拿了手机顺手就着通话记录的第一个人名拨了过去。
单一的声音响了相当久,电话被接起来的时候还能听见半句国骂。
“怎么了,有事?”
闻斌昨晚跟机组开趴,宿醉。回家又是吐又是闹腾又是发情得折腾了严岫大半夜。严岫早上还得一大早起来去公司,他自然是没有航班,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从意识到电话在响到把手伸到半米开外把电话接了,整个过程扯得他的头一抽一抽得疼。
醒来的时候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点儿,又因为外边下雨天阴,屋子里拉着窗帘,所以要不是严岫电话里骂他都到了中午还在睡,他可能还一直以为这会儿还是早上呢。
不过严岫这给电话打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转着弯地千方百计地吐槽他,语气还算平淡但没半句好话。闻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只有一声不吭地默认下来。
闻斌就这么就着刚睡醒的迟钝思维被严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遍。
“这会还在睡呢,你倒是落得清闲啊。”
“啊?我操我现在头都快炸了……”
“嗯。”
“昨天晚上我是不是折腾了很长时间?我看你有些地方还没来得及收拾……”
“怎么,这是愧疚了?”严岫用没事干的左手又把文件拿了起来,皱着眉扫了两眼,“酒品就是人品啊闻斌。”
“操!你这话什么意思?严岫你没事吧?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没怎么招我惹我啊。您不是向来脾气大惹不得吗,那你看我看着你喝醉了还不让你睡觉一个劲儿的烦你真的还挺不应该的是吧。”严岫顿了一下,好歹看进去了一页的文件,翻了翻资料找下一张。
“我刚到公司,第一场酒不好好喝你让我以后怎么混?你能少在那阴阳怪气的吗?”
“我阴阳怪气?”严岫的声音转了个很好听的弧线,“以后我建议你要耍酒疯就别回家。昨天被伺候的挺舒服的啊,闻机长。有人伺候着吐伺候着耍伺候着洗澡脱衣服睡觉的感觉不错吧?”
“严岫?”闻斌扒拉着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没事吧?你在公司?”
“废话。我不在公司还能在你床上?”
“那个……我昨天晚上做什么了?”
显然,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有点慌。
“你他妈心虚什么?嗯?”因为思路被文件上一个数字打断了,严岫停顿了很久。结果他沉默的这会闻斌也不敢说话,就感觉浊重的呼吸喷在电话话筒上,打到严岫的脑子里。
叹了口气,他就随便找了个问题搪塞过去:“昨天送你回来那个女飞挺漂亮的啊。”
“我操,你要是说她那你真的是想多了。我昨天晚上那酒喝的晕晕乎乎的,要不是我们公司小只有一个女飞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换个人说那还真可能就不是我想多了?”
“啊?”闻斌的思路还留在解释女飞的问题上,被酒糟掉的脑子半天才反应过来严岫这句回问针对的是他的前半句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他妈不知道。”
“我操!你到底脑子又抽什么风呢纠结这种有的没的?”
因为可算把文件看进去了,至少看明白了,严岫这会就有点懒得搭理闻斌:“得了吧,您继续睡觉,什么事回家再说。”
说完就把电话扣了,一门心思转回去看文件。
文件并不乐观。
严岫正烦着,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踹开了。姚义军紧皱着眉头冲进来啪得甩了一个U盘到严岫的桌子上,吼了一句:“自己看看这他妈是什么!”
办公桌后边坐的人也不说话,看了看U盘又看了看姚义军,没有因为姚义军兴师问罪的态度有任何的示弱感:“军哥,你先坐下来,我看看。”
说完按了通话键让刘萍进来招呼点茶水,自己慢慢悠悠把U盘插到了电脑上。
本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但点看里边唯一一个文件夹的时候,严岫明显愣了一下。
一点开就是一堆图片的缩略图,但即使是小图,他也立刻就看明白了。毕竟他对闻斌的身形实在是太熟悉了。
随便点开了几个图片,大概都是他和闻斌在一起的时候拍的,有些动作确实能感觉的出来两个人不是一般朋友关系。滚动条拉到最后,出了一堆图片之外还有一个音频文件。严岫带着诡异的预感点开了,听了两句明白过来。
就是那天他跟闻斌的地空对话。
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并不是决定性的,勉强解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解释显然对姚义军这种对严岫多少有了解的人行不通。
不用军哥说他也知道,这东西至少是足以在商制的高层引起点什么的。说实话,严岫看见缩略图里边闻斌模糊的笑脸的时候心里真的晃了一下。这是种很陌生的感觉,因为大概自从他和闻斌正经勾搭到一起之后就很少再有过。——但是现在,看着这些东西,严岫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们是瞒不住外界的。虽说现在确实社会进步了,一般的人可能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呢?
到了老一辈人手里呢?
“军哥,这个……”严岫无意识的切换着照片,然后在一张闻斌注视他侧脸的照片上停住了。
他在照片里低头走路,嘴角有笑意,闻斌侧着头看着他。
眼神真的很专注。
严岫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军哥,我不觉得这个有什么。”
姚义军明显火大,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你他妈少在这糊弄我!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严岫,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尤其还有那段录音,想挑事端的话太容易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严董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瞒不过去的。”
“我没有要瞒。”严岫皱着眉头,不太愿意让姚义军把所有的难处一一重复一遍给他听,“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说,但我从来没有想要瞒。”
“我操你大爷的……”姚义军看着严大少爷真的是不知道该骂什么。
一下子两个人都不说话,姚义军站着瞪着严岫,后者则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地发呆。
对两个人的家里,这个柜可能终归还是要出的吧……
“你还准备结婚吗?”
姚义军突然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恰恰戳到了严岫的点上。他原来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当时的想法是顺其自然。只是顺到现在了,该自然了,他却不知道自然是什么。
只是猛的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那种第一反应,他无法忽视。
“军哥,你知道吗,我本来其实是没有下好决定的。你刚刚突然问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直接的反应吓了我一跳……我第一反应不是准不准备结婚,而是我不能放弃闻斌。”
严岫坐在办公桌后边,眼神极深,因为所说的话突然炸开了一种让人不能不信服的气场,带着姚义军的情绪和火气都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之后,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沧桑感。
“不是我不能结婚,而是我不能放弃他。我想不出来如果我不去……爱他的话,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军哥,你知道这段感情的收益时长有多长吗?军哥,我从大二就开始了……八年,九年,十年,现在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因为这个时间都已经长到,我感觉不出来长了。”
再闹再折腾再抉择,这份感情是断不了了。
真要断或许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个人就会从此都不一样了。没有人能预计严岫会变成什么样,但姚义军知道这足以毁掉他。
他还真的想不到已经则么久了。
所以不是不能去结婚,而是不能不继续爱下去。
刘萍就在这时推门进来,默默地把茶放在了姚义军面前的桌子上,女人柔软的手轻轻按在姚义军的肩上,却让人觉得根本抗拒不了。
于是姚义军顺从地坐下,和严岫平视。
“……这份资料是匿名发到我邮箱的,我之后会找人看看能不能查到IP。既然是发到我这里,我觉得目的大概就还是在公司。——现在同性恋已经不是什么很耸人听闻的东西了,所以我觉得就算这人手里有再多的东西也不能真的动摇你在商制的势力。不过人言可畏,还要考虑到严董那边……我觉得这件事需要被重视一下。”
严岫点点头:“好。”
“那行,那我就找人去查。你跟闻斌这一段注意一下。”
“好。”
“不过你们两个各自父母家庭那边可就不像公司那么好处理了,你没事的话考虑考虑这个事情吧。”姚义军说着站了起来,余光扫到严岫桌面上的文件,“中航信那边我觉得不用急,沉住气慢慢来,能抠出来的利益咱们一分都不能少,但是该给的甜头咱们也不是给不起。”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那我先走了。”姚义军绕到椅子后边,“严总。”
严岫猛地一下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你先回去吧。”
然后目送姚义军离开,刘萍紧随其后。
电脑屏幕上还是闻斌注视他的眼神。
严岫突然就笑了,手无意识地拿起来手机按亮屏幕,发现一连串的短信都是闻斌在解释道歉炸毛骂人,于是心情越发好起来。
好的同时,会有沧桑感。
闻斌……
闻斌。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赶火车了!!
☆、番外一 指挥你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