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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饮春色醉》作者:楼小苏/小混蛋
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强攻强受/正剧
一个温柔专情攻和一个痴情疯傻受的故事。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五,谢七 ┃ 配角:聂白,皙华,阿瑟,傅青桓
☆、谁饮春色醉之一 01
荒芜大漠,风沙滚滚,百里之内,独此一楼。
这里是酒楼,只有酒,没有菜。大门很窄,破旧不堪,兹拉作响。外面悬挂著一盏灯,一块破布,没有牌匾。白色的布上写著一个酒字,笔锋有力,却不见得潇洒,只是寻常而已。
如果是开在小镇上,这里就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酒埔。只是,它偏偏开在了荒漠。
楼里没有夥计,只有一个老板。来往的客人极少,也许是五天,也许是十天,也许整整半个月都见不到第二个人。大厅里面没有点灯,随意地摆著四五张桌子,椅子凌乱地搁在旁边,老旧,肮脏,已有些发黑。
老板姓赵,自称赵五,素来贪杯,极少有清醒的时候。此时,他正从楼上走下来,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已洗得破旧,脚上是一双单鞋,倒不像衣服那般厚重。头发随意地披散著,并不显得脏乱。左手拿著一壶酒,脸上的神色已有几分醉态。
赵五的打扮极朴素,容貌却极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任是谁见了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是谁来了?”
这一句话,赵五是对自己说的。方圆十里之内,只要有一点动静,都逃不过赵五的耳朵。
果然,话音刚落,门外撞进一人。一身脏乱的青色外袍,头发凌乱,脸上黑漆漆的,就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真是狼狈。
赵五暗笑,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小兄弟,要帮忙吗?”
赵五蹲下身,笑吟吟地问那人。
“给我吃的。”
那人声音虚弱,连站稳的力道都没有。
“那就抱歉了,这里只卖酒。”
“给我吃的。”
任是赵五解释几次,那人却不依不饶,仍然只有这麽一句。
赵五头疼地看著此人,无奈地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
“你等一会儿,我去热几个包子。”
那人依旧不动,或许,他是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多久,赵五就端著一碗包子回来,见那人仍旧摔在地上,他便把碗放在了他的面前。
“吃吧。”
赵五还没说完,那人已经抓起包子飞快地吃了起来,一双手虽然沾了不少泥沙,却能看出皮肤细腻白皙,只有关节处有几个茧而已。
是个练武之人,想必出身也不凡。只是,怎就落魄成这样了?
赵五已经不记得在这里遇到过多少人了,或许他们出身有高低,却都是落魄之人,没有一个是活得痛快的。
也许,这里是一个不祥之地。
赵五如此想著,转念又道,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刚回神,那人已经把包子全部吃完了。他抬起了头,睁著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向赵五。
“还要吃?”
赵五笑了,觉得这人相貌应该不差,只是脸上太多淤泥,黑乎乎的看不清样子。
那人不答话,点点头,眼睛又盯著空碗看。
“後面厨房里还有。”
赵五刚说完,那人就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能是吃过了东西有了力气,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是,未等他跨出步子,人已往下倒去。
赵五“噗”地一笑,搀扶住了他。
“我扶你你吧。”
赵五不想此人饿死在自己家里,不想好好的地方被弄脏了。
那人没有抬头,没有挣扎,虚弱地由著赵五搀扶,两个人一跌一撞地走进厨房。
赵五也没事可干,喝著手里的酒,等到那人吃饱。没过多久,那人停下了动作,说道:“我没有银两。”
闻言,赵五忽而一笑,了然道:“我知道。”
“我想在这里住几天。”
“行啊。”
“我要沐浴更衣,身上太脏。”
“好,你等等。”
说完,赵五放下酒壶,走到另一间屋子烧水。那人愣了一会儿,这才跟上前。酒楼不大,人也更少,空荡荡的,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弄好了,去洗吧。”
烧开了热水,赵五替他把水倒进澡盆,那人也不客气,走进屋里便准备脱衣服。
“你不出去?”
那人盯著赵五看,眼神里带著警惕。
赵五笑道:“都是男人,有什麽要紧。”
既便如此:他还是离开了屋子。
片刻,那人从屋里走出,身上穿著赵五的衣裳,上个月刚刚做好,还是崭新的。
赵五坐在大厅,喝著酒,吃著包子,玩味地打量著那人的样子。
果然模样不错,他心想。
那人生得精致,唇红齿白,清俊秀气。肌肤白皙细腻,就好像一块嫩豆腐。身形略瘦,细腰长腿,後臀紧翘,既是包裹在厚重的棉衣里,也能看出几分风姿。头发还未干透,额头上沾著水色,脸颊也微微泛红,确实是个美貌青年。
似乎是不喜欢有人这样看著自己,那人轻挑秀眉,神色间带著几分不悦。
“为什麽答应留我住下,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那人性子有些傲,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赵五的对面,虽说身著有些狼狈,姿态倒是很有气势。
“我只说不收钱,没说不要其他条件。”
赵五抿了口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的脸孔。
那人眉头微皱,神色不悦道:“你究竟要做什麽?”
赵五笑道:“我要做什麽?再简单不过了,只是想听听你的故事。”
那人冷冷一笑,刚要开口,却见赵五手里把玩著一个玉佩。
色泽极好,碧绿光滑,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它正面刻著图案,反面刻著三个字。
“玲珑阁。”
赵五握在手里细细端量,含笑著念出上面的字。
那人脸色一沈,眉头紧蹙,神色里多了几分慌张。
“玲珑阁,谢宁双。”
赵五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那人。
一语点破自己的身份,谢宁双紧张地乱了神色,就连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慌什麽?我只是想听听谢宁双和纪凌飞的故事。”
“你怎麽知道……”
谢宁双没能沈住气,立马问道,话刚出口,就见赵五笑著把玉佩递给了他。
“我这人没什麽喜好,只是爱听故事。与你一样,这里常有人讲一个故事,抵一杯酒。”
赵五一边说著,一边拿了个杯子,替谢宁双斟满。
“想必由谢宁双自己来说,这个故事就更有趣了。来,一个故事,抵你住在这里。”
谢宁双脸色苍白,神色慌乱,颤抖著接过酒杯。
“你是什麽人?”
目光紧紧地盯著赵五,却无法从他的脸上发现什麽。
“我?我是赵五啊。”
赵五忽而一笑,理所当然地回答。
☆、谁饮春色醉之一 02
玲珑阁,谢宁双。碧剑山庄,纪凌飞。
玲珑阁素来以美人出名,几十年里唯一的男弟子只有谢宁双。
谢宁双,生得一副好皮囊,文采出众,武功不差,自小在女人堆里长大,免不了沾了一些脂粉气。柔而不媚,俊而不豔,自有一派优雅风情,
纪凌飞,碧剑山庄少庄主,相貌英俊,武功高强,二十出头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为人正直,风流潇洒,谁家女儿不爱俊小夥。
一年前的武林大会,让谢宁双知道了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物,也让他的师姐白烟儿动了一颗芳心。回到玲珑阁,阁里上下商定後,均有与碧剑山庄结姻的念头,便让谢宁双跑一趟碧剑山庄,好与纪庄主商量。
江湖儿女,哪里是拘泥这等小结的,难得的好男儿,白烟儿怎会羞怯。
翌日,谢宁双便启程前往碧剑山庄。一个月後,人还未到山庄,倒是先遇见了纪凌飞。当初在武林大会上匆匆一见,本已是互有好感。如今,谢宁双又想著师姐的事,便想看看此人到底是何等人物,是否当真与师姐般配。
抱著如此念头,谢宁双不觉中,已与纪凌飞熟悉。客栈楼外,比琴比剑,花前月下,对酒当歌,剿杀马贼,默契万分。忽逢冬雨,破庙小歇,脱下湿透的衣裳烤著火,两人之间越坐越近。一路上的朝夕相处,危难相助,是谁先跨越了边界,是谁又先动了情。
火把再暖,哪里比得上对方的体温。昏暗的火光下,彼此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诉不尽的缠绵欢好,燃烧著体内的情欲,怎麽还会有半分寒冷。
破庙外,风雨交加。破庙内,春色无边。
谢宁双是一个自私的人,隐瞒了师姐的事情,放任自己越陷越深。接连三个月,两人四处游历,纪凌飞没有回碧剑山庄的打算,谢宁双也不会让他有。彼此爱恋的人,目光里的情意哪里是藏得了的,两人又都是江湖上有些名号的人,没过多久,暧昧的传言便四处流窜。
然後,纪凌飞怕了,後悔了,渐渐与谢宁双有了隔阂。此时,玲珑阁已与碧剑山庄会面,各自派人前来抓人回去。
那日在客栈,谢宁双被师姐的飞矛长鞭捆住,挣扎不能,更不想离开。他求助地看向纪凌飞,却见那人走在庄内弟子前面,骑马离去。
从头至尾,纪凌飞竟不敢看他一眼。
回到玲珑阁,谢宁双被鞭打百丈,禁闭在房里不得出门。与此同时,白烟儿已与纪凌飞熟识,两人相约游历山水名胜,一如当初与谢宁双那般。
就在确定了亲事之後,谢宁双逃出了玲珑阁,在阁中弟子的阻扰下,差点丢了半条命。身受重伤,没有马匹,没有银两,他害怕再被抓回去,只得悄悄躲进商运的马车里,跟著队伍跑来到了荒漠之地。
“只是这样而已?”
赵五听得仔细,笑得悠哉,不时地喝几口小酒,谢宁双却未碰过杯子。
“还想怎样?你死我亡吗?”
谢宁双讥笑,反问道。
赵五笑而不答,良久,方问道:“你不想去见他?”
谢宁双身体一颤,隐隐有几分愤恨。
“不想。”
语气坚定,心却不见得如此。
“那你又何必离开玲珑阁?那里有好菜好酒,又有美人师姐,怎是这等荒漠之地可以及得上的。”
谢宁双垂眸不答,神色黯然,目光里无了先前的神采。
许久,他平静道:“闹出的笑话还不够吗?平白地增添烦忧。”
闻言,赵五轻笑出声,假装看不见谢宁双的冷眼。
“也对,师姐快出嫁了,新人总得回门的。往後,难保不会相见。”
赵五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的神色,故意问道:“不过,难道你不想找他问个明白?”
谢宁双苦笑,无奈摇头,他答道:“他与我疏远了足有半个月,难道不够我看明白吗?我以为我够聪明,瞒过了师姐,瞒过了他,却没想到瞒不过悠悠众口。碧剑山庄少庄主,怎能有这等污名?”
赵五听著有趣,一言点破:“其实,你是不在乎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麽在乎。”
被说中了心思,谢宁双略有慌乱,紧抿著唇,目光不与赵五对视。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故事不够动听,赵五也没有兴致问下去,摇晃著空了的酒壶,懒洋洋地站起身。
“楼上有几间空房,你自己打扫打扫,挑一间来住吧。”
谢宁双愣了愣,转头看向他,人却已不在。
赵五嗜酒贪杯,身上总沾著酒气。谢宁双闻不得这股味道,不常出门与他碰面。整整五日里,两人才见过十数次而已,刚好都是坐在饭桌上的时候。
赵五是无所谓是否有人同桌吃饭,但谢宁双不习惯一个人。荒野之地没有好菜,就著切块的牛肉鸡肉,吃几个包子而已。初时,谢宁双极不习惯,他不是赵五,只要有酒就足矣。後来,渐渐地也习惯了,饭菜虽然粗糙,但也能入口,没有什麽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那日刚来酒楼时,天色已深,大厅又没有亮光,谢宁双并没有看清赵五的容貌。後来瞧清楚了,便越发觉得此人不一般。本以为纪凌飞已算得上英俊,和赵五一比,竟先得粗糙了。
赵五的容貌生得也精致,不同於谢宁双的柔美,五官皆是恰到好处,轮廓分明又不失柔和。一双桃花眼尤其好看,眼眸里总含著三分笑意,被他望著的时候甚至有些移不开眼。
即使只有在三顿饭时碰面,谢宁双也对此人有些了解。话多,唠叨,贪杯,身上总有三分醉意。只是,即使他醉了,也比自己清醒。
“这里不常有人?”
赵五笑了笑,看看谢宁双,又指了自己。
“有你,有我。”
谢宁双眉头微皱,诧异问道:“你不寂寞?”
赵五脸上笑意更浓,反问说:“为什麽会寂寞。”
“因为只有你。”
谢宁双不习惯一个人,不懂为何赵五能够如此地悠然自得。玲珑阁上下数十人,出门在外又总与师姐结伴,即便是独自出行那次,没多久就遇见了纪凌飞。
见赵五不答,谢宁双偏偏要问。
“为何要在这里开酒楼?”
“等人。”
这一次,赵五答得极快。
“等谁?”
谢宁双想也没想,话已问出口。
赵五放下了酒杯,笑吟吟地看向谢宁双,眼眸里不见神伤。
“一个死人。”
谢宁双大惊,困惑道:“你要等的人已经死了?”
“是。”
“那麽,为何还要等?”
赵五笑著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道,
“不等,又有什麽事可做?”
谢宁双答不出话,也不知如何反应,他局促地拿起了面前的杯子,酒性太烈,呛得他流出了眼泪。
“这是什麽酒?味道古怪。”
赵五笑著替他倒了一杯茶,看著他一口喝尽,又再倒了一杯。
“自己酿的,没有名字。”
酒是没有名字的,酒楼也是没有名字的,就连赵五二字,也是随口叫来而已。
一晃而过,又是三日过去了。这一日,未到傍晚吃饭的时候,谢宁双就出了门。赵五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著他坐在大厅里,桌上摆著一个杯子,一坛酒。再下楼时,谢宁双还在那里,桌上已空了两坛酒。
“酒量不错。”
赵五笑著坐在了他的旁边,打量著谢宁双酒色绯红的样子。
谢宁双生得极好看,赵五又喜欢美人,哪里射得放过眼前风光。
“今日初几了?”
“正好十五,你不是早知道?”
赵五拿过酒坛,为自己倒了一杯。东西还没放回去,就被谢宁双抢走。
“是啊,我怎麽会不知道,天天在心里算著。”
不问也知,必定与纪凌飞有关。
谢宁双忽然笑了,脸颊染著几分红晕,著实是秀丽明媚。
“我一直都不喜欢喝酒,味道怪怪的,又觉著呛人,不过,纪凌飞喜欢。”
说完,谢宁双笑吟吟地为自己斟满。
“酒是好东西,喝醉了就什麽都不记得了。”
赵五忽而一笑,别有意味地反问说,
“纪凌飞就是今日成亲吧。”
握著酒杯的手一僵,谢宁双颤抖著慢慢举起,一半酒水喝进了嘴里,一半又沿著唇边流淌下来,可不是风情无限。
“是,他今日成亲,却不是和我。”
说罢,谢宁双凑近到赵五面前,脸上带著盈盈笑意,低声问道,
“你说,我好看吗?”
语调温和,声音轻柔,透著几分暧昧之色。
“好看。”
赵五仔细端量,坦率回答道。
“可惜,再好看也不是女子。”
谢宁双笑得苦涩,笑得凄凉,眼眶微红,已湿润了眼眸。
“你醉了。”
赵五一边说著,一边为他又斟满了酒杯。
“我没醉。”
果然,谢宁双否认道。像是为了证明什麽,他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想披嫁衣?” 赵五问道。
“不,我想娶纪凌飞。”
赵五脸上笑意更浓,他一把抓住了谢宁双的手,拽著他上楼。
谢宁双笑吟吟地跟在後面,不问也不挣扎。
“我带你去穿喜袍。” 赵五说道。
明明是疯狂至极,却无人觉得荒唐。
☆、谁饮春色醉之一 03
赵五的房里有一件大红的新郎喜袍,有人见过,却没人问是哪里来的。
谢宁双已经醉了,走路摇摇晃晃的,赵五的步伐又快,上楼时,两人摔倒在了一起。谢宁双没法爬起来,抓著赵五的腰想要站起,赵五被他这麽一拽,反而是往後倒去,眼看著两个人就要双双跌下楼梯,他猛然抓住了谢宁双的腰带,揪著他靠在自己身上。
谢宁双脚下不稳,只得依靠在赵五的身上,他神色已有些恍惚,笑意盈盈的样子,不知眼前看到了何人。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跌跌撞撞地摔进屋里。
屋里的烛光昏暗,角落的柜子上点著淡淡的熏香,味道有些奇怪,透著一股诡异的迷离。
刚关上门,赵五就松开了手,谢宁双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但已感觉不到疼。
仿佛是想要抓住刚才的人,他慢悠悠地往赵五那里挪动,死死地抓著他的双腿不放。赵五也不在意,任由著他这样抓著,在柜子里找到一件大红喜袍。他将喜袍抖开,大红的颜色遮住了谢宁双的眼睛。
谢宁双愣愣地看著赵五手里的衣裳,恍惚站起,双手磨蹭著意料,极好的质感让他移不开手。
赵五轻笑,将喜袍披在了他的身上,谢宁双看著有些发愣,脸上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喜欢?”
赵五刚要把衣服取下,谢宁双紧紧地拽著衣角,死也不松手。
“穿上试试?”
说完,赵五松开了手,由著谢宁双抓著衣服。谢宁双似乎已出神,愣愣地将衣服搁在一边,慢悠悠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去。
就好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皙细腻的身体就这样展露在赵五面前,只是後背上仍有不少鞭痕,显得有些刺眼。
谢宁双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恍惚地看了看赵五,然後又低头去拣地上的衣服。万般珍惜的捧在手里,他慢慢地披在身上,他嘴里喃喃叨念著:“纪凌飞,我们成亲了。”
谢宁双将衣服好好地穿戴好,然後又把衣带放在赵五手里。赵五无奈地笑了笑,细心为他系好,然後蹲下身,整理衣摆的褶皱。
宽大的手掌似有似无地触碰著小腿,谢宁双浑身一颤,油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未等赵五起身,他慢慢地往前走去,步子极慢,双手紧紧的拽著袖子。额头上不断冒著汗水,急促的呼吸仿佛是在压抑著什麽。
赵五笑吟吟地看向他,眼里透著别样的意味。
忽然,谢宁双惊叫一声,抱头跪倒在地。
赵五仍旧不动,看著谢宁双身体不住颤抖,直到谢宁双跪在地慢慢爬向了他。
“魔障。”
赵五笑著摇了摇头,像是在说谢宁双,又好像不是。
谢宁双紧紧地抓著他的脚踝,呼吸急促而又粗重,眼眸里含著浓浓水色,额头上渗著汗水。
“纪凌飞?”
他问道。
赵五不答,笑著望向他。
“你不是纪凌飞。”
谢宁双喃喃自语著,抓著赵五的手慢慢往上移。
“我的纪凌飞在哪里?”
不等赵五回答,谢宁双先笑了,脸上的神色凄凉而又苦涩,他摇晃著身体缓缓站起,额头磨蹭著赵五的脸颊,双手紧紧地搂著他的腰。
“我的纪凌飞在哪里?”
他又问,仍旧没人回答。
谢宁双把头靠在赵五的肩上,嘴唇磨蹭著他的头颈,嘴里仍旧喃喃的问著,明知无人能答。
大红喜袍映衬著那张清俊秀丽的脸孔,白皙的脸上染著几分红晕,唇色殷红,略显干燥。赵五慢慢地低下头,轻柔地吻在他的嘴唇上。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接触,谢宁双却好像被惊到似的,身体微微一颤,抓紧了赵五的手臂。
他略抬著头,将赵五拉近自己,刚刚碰触到对方的嘴唇,就把舌头伸了进去,席卷著里面的酒味。
有点苦,有点呛人,偏偏他就是不松手。
赵五扬唇一笑,并没有推开他,寂寞太久,情欲一触即发。谢宁双似乎并不满足於这样的接触,他推动著赵五的身体靠在了柜子上,双腿紧密地缠绕著对方,绯红的脸上更显春色。
两人的舌头在彼此的嘴里掠夺,互相吞吐著对方的气息,粗暴的亲吻已让嘴唇红肿鲜红,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难以压抑的胸口不断起伏著,大红喜袍遮掩不住胸口的春光,骨感分明的锁骨透著情欲之色。
赵五的眼眸里含著淡淡的笑意,嘴唇微扬,任由著谢宁双索取著自己的气味。直到谢宁双喘息连连,慢慢地移开了嘴唇,银色的唾液连接在两人之间,透露著情色的意味。谢宁双恍惚地看著赵五,眼中满是雾气。他忽然抱紧了赵五,脸颊深埋在他的颈窝,彼此的身体紧密贴合,没有丝毫的缝隙。
“你知道我是谁?”
赵五问道。
“你是赵五。”
谢宁双答道。
赵五脸上笑意更浓,他突然抽掉了谢宁双的腰带,大红喜袍就这样凌乱地披散在身上,映衬著白皙的肌肤,流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未等谢宁双反应过来,赵五已抓著他的手往床上去,两人双双跌在了榻上,大腿紧密贴合著。
赵五伸手捧起谢宁双的头发,梳理整齐放在了胸口,锁骨在乌黑的头发之间若隐若现,大红喜袍凌乱地披散在床榻上,遮不住白皙修长的双腿。
房间里没有丝毫声响,只能听见谢宁双的喘息声而已,他的掌心贴著赵五的脸颊,冰凉的温度慢慢往下移。忽然,他握住了赵五的头颈,拽著他靠近自己的身体。
赵五轻笑出声,粗鲁地亲吻著他的下颚和头颈,当嘴唇移到锁骨时,他狠狠地咬了一口。
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与身上的喜袍映衬在一起,更显得无限风情。谢宁双身体一颤,大腿不自觉的收紧,膝盖恰好磨蹭著赵五的大腿根部。
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里的异样,谢宁双忽然得意地笑了,神色迷离而又恍惚,双手缠绕著赵五的头颈,大腿慢悠悠地顺著他的脚踝往上磨蹭。
赵五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他揉搓著谢宁双的乳头,来回把玩摆弄著,直到谢宁双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赵五才笑嘻嘻地低下头,嘴唇磨蹭著四周的肌肤,然後一边吮吸一边亲吻著。舌头灵巧地添著挺立的乳头,看著那东西越来越硬,耳边是谢宁双的呻吟连连,然後,他又慢慢地移到了左胸那里。
谢宁双的大腿双双缠上赵五,他三两下就脱去了对方的衣服,胸口处的伤口狰狞可怕,令得他忍不住伸手抚上。赵五身体一僵,拽著他的手甩在一边,然後更加大力地索取著他的身体。
谢宁双满意地笑著,放松身体享受对方的动作,他身上仍旧穿著大红喜袍,抬起手时,袖子滑落在了肩膀,掌心揉搓著赵五的头发,手感异常的柔滑。赵五慢慢地移动著嘴唇,在谢宁双的小腹吸出点点红痕,下身的毛发稀疏整洁,私密之地透著勾人诱惑。赵五的动作忽然温柔起来,慢慢地亲吻著那个地方,神圣而又庄重。
“第一次见到纪凌飞时,我躲在柜子里面,他把我拽了出来。问我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赵五忽然咬了一口那处的敏感之地,谢宁双疼得额上直冒冷汗,身体却因欲望而颤抖著。
“他去厨房偷了包子给我,又冷又硬,一点都不好吃。”
谢宁双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却是欢愉的表情。仿佛是怀念一般,他沈浸在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时光。
原本放在大腿根部的手慢慢往後臀摸去,赵五忽然捏了一把谢宁双的臀部,疼得他身体一抽。豔红的绸缎披在谢宁双的身上,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了亲吻的痕迹,情色无限。
“可是,第二次见到他时,他已经不记得了。”
谢宁双淡淡地笑著,眉宇里满是凄苦。
“你不是说,第一次见到纪凌飞是在武林大会?”
赵五扬唇一笑,别有意味地问道。
谢宁双眉头一皱,神色略有些惊慌。很快,他又淡淡的笑了,眼眸里满是醉色。
“我醉了,记不清了。”
他平淡地答道,眼中凝著浓浓笑意。
突然,赵五将他翻了个身,将衣摆掀起,整个下身曝露在外面。大概是被弄疼了,他仰头一声惊呼,身体急促地颤抖著,嘴里喘息连连。
赵五松开了手,温柔地抱住了他的腰,动作轻柔地吻著他的头颈和发丝。
“你在看著谁。”
谢宁双忽然转身,抬起了腰,让彼此的下身互相磨蹭著。
赵五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凑近到他的耳边。
“谢宁双。”
闻言,谢宁双忽然大笑了起来,猛地扯下帘子。披散著的喜袍豔色无双,白皙的手臂勾著赵五的头颈,很轻很轻地吻上他的嘴唇。
白色的纱帘上映照著彼此交缠的人影,遮掩不住满室的春光。
情色无限,豔色无双。
谁能真正不寂寞,谁能真正不愁伤。
寂寞的人是谁?是谢宁双,还是赵五。
☆、谁饮春色醉之一 04
自此,谢宁双再也没有清醒过,他手里没有酒,心却沈醉在了那一夜。
谢宁双仍旧高傲,不喜与人亲近,寡言少语,鲜少走出房间,甚至连一日三餐都是由赵五给他送去的。他睡在了赵五的屋里,仿佛是贪恋著那里的气息,终日躺在床榻上,久久不愿起身。
这几日又起了风沙,终日见不得阳光,屋里烛光昏暗,柜子上的熏香散发著淡淡的气味,这股味道并不鲜明,却在无形中充斥著整间屋子。
无人经过酒楼,也就不会有其他的食物,赵五仍是蒸了一些包子,自己过完之後再送去给谢宁双。他推门进屋,谢宁双还在睡。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里带著一种细微的脆弱。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被子却滑落在了腰部,赵五把碗放在了桌上,小心替他盖好被子。
“这麽大的人了,竟然还会踢被子。”
赵五轻笑,坐在了床边。修长的手指抚摸著谢宁双的脸颊,细腻柔滑的肌肤手感极好,就好像是一块鲜嫩的豆腐,润滑地让人放不开手。
赵五笑著伸出了手,在自己的脸颊出捏了一把,怎麽都觉得自己已是粗疲老肉了,明明他也并不比谢宁双大了多少岁。
原本的被单换成了大红色,那是谢宁双要求的,就连桌子上的蜡烛也是洞房里摆著的,他没有问赵五为何会有这些东西,而见到赵五照著他的意思做好时,满心欢喜地上前一一摆弄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一般,对什麽都充满著好奇。
谢宁双是侧睡著的,两腿却分得很开,手臂也抓著被子摆在两旁,衣襟有些松散,胸口的痕迹清晰可见。
想起那夜的情事,赵五不禁扬唇一笑,对於谢宁双,他显然是相当地满意。这般的风情,这般的勾人心弦,疯狂激烈,就好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赵五一早便知,自己与他极为契合。
赵五坐了许久,谢宁双才醒过来。他睁开眼,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人,盯著赵五瞧了半天,然後又揉了揉眼睛。
“是你?”
谢宁双的声音有些疲倦,懒洋洋的,透著一股媚态。
赵五轻笑出声,点头答道:“恩,是我。”
“我饿了。”
谢宁双慢悠悠地坐起身,等著赵五把碗递给他。酒楼的吃食只有包子而已,原该是早就吃腻了,谢宁双却渐渐习惯。
“冷了。”
谢宁双皱了皱眉,似乎是不太高兴。
赵五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接过他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待到渐渐暖了一些,他搂过谢宁双的肩膀,吻上他的嘴唇。温热的包子顺著唾液一起被送进谢宁双的嘴里,谢宁双不觉得恶心,反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赵五笑吟吟地看向他,毫不厌烦地重复著这样的动作,谢宁双懒洋洋地躺在他的怀里,披散著的长发落在他的胸口。明明是情色至极的举动,两人做来倒先得平常,仿佛是早就习惯了一般,又或者是原就该如此。
将最後一口包子送进谢宁双的嘴里,赵五便准备起身,他刚一动,谢宁双忽然拽紧他的手臂,似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就连谢宁双的脸上也有著几分困惑。
正当两人沈默之际,突然,楼下传来了粗鲁的叫喊声,赵五慢慢地站起来,握著谢宁双的手从自己身上松开。
“我去看看。”
很快,赵五便不见人影了。
来者有五人,皆是年轻力壮的大汉,上身穿著粗布厚衣服,下摆塞进马靴里,一副短打装扮。赵五一边下楼,一边已将他们仔细打量,包袱里似乎有不少东西,看样子拎著很沈。
“老板,来一盆牛肉,一盆肉包子,再来一坛酒。”
说话那人满脸的胡渣子,长得一张北方男儿的脸,声音又粗又底,语气也极不和善。
未等赵五回答,那人又朝他吼道:“你这里有几间房,我们兄弟几个要住几天,躲躲风沙。”
赵五走下楼梯,笑嘻嘻地迎上前,一脸为难道:“这里只卖酒,没有饭菜,也不住人。”
语气虽客气,话却不客气。
赵五刚说完,那几人一拍桌子纷纷站起,领头那人更是凶狠地瞪向他,一把拎起他的衣襟。
“少给我们来这套,赶快去准备东西,不然有你好看的。”
赵五虽然好酒,但也极爱干净的,那人身上一股子的汗臭味,闻得他犯恶心。
见赵五露出厌弃的表情,那人更恼,甩手就把他扔在了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走,兄弟们自己找吃的。”
说完,几个壮汉径直从赵五身边走过,大步往厨房那里去了。赵五摔疼了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著急起来,只是嘴里倒不含糊,对著他们囔囔道:“客官,别啊,我们店里的食物都是自个儿吃的。”
那几人哪里会理睬赵五的话,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去,忽然,赵五看见他们停在了原地,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挡在他们前面的人是谢宁双。
“哟,这店里的小白脸还真多,该不会是娼馆吧。”
领头那人笑得一脸下流,凑近到谢宁双的面前,伸手就要摸他的脸,嘴里还囔囔著:“我说老板啊,你家相好给我玩一玩……”
话未说完,谢宁双狠狠地蹬了他一脚,正中他的腹部。
“没用的东西。”
谢宁双说的不是那人,而是站在一旁揉著屁股的赵五。
“好辣的脾气。”
那人大笑,笑得咬牙切齿,他朝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纷纷抽出包袱里的大刀。
果然是马贼,赵五心想。
谢宁双见他们亮出了大刀,不急反笑,忽而抽走其中一人的腰带,随意地握在手里朝他们抽去。软绵绵的腰带忽然变成了一根长棍,坚硬有力,径直朝著那几人的大腿打去。
四人心里一慌,挥舞著大刀朝谢宁双砍去,谢宁双脚下不稳,摇摇晃晃地朝後退了几步。
看样子还没有睡醒,赵五轻笑道。
大刀极锋利,四人又配合默契,随不见得武功多高,但也足以包围住了谢宁双。谢宁双脸上不见丝毫恼意,他扬唇一笑,几分醉意几分妩媚,身形柔软如无骨一般,纵身飞跃起,撇开双腿踢向其中两人的下颚。
未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谢宁双猛然挥舞著腰带狠狠才抽向他们,腰带在他手里极为结实,犹如一根粗棍,扎扎实实地打在他们的脸颊。
见四人皆是倒地,谢宁双反而悠哉起来,他笑吟吟地扫了他们一眼,神色中满是轻蔑之色,激得那几人又再次站了起来。就好像是故意一般,谢宁双等著他们齐齐功来,甚至给他们机会占了先机。
他不动不躲,眼睁睁地看著四把大刀同时刺向自己。忽然,刀锋互相碰撞之际,中间竟然不见人影,待他们抬起头时,已看到谢宁双轻盈地站在刀尖之上,犹如踏在云上一般,丝毫不费力气。
见状,四人额上纷纷冒汗,心知是遇到了高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准备收刀而逃。谢宁双哪里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耍弄够了之後自然不会放过,他目光一凝,眼眸里多了几分狠意。
谢宁双忽然大笑起来,声音极冷极傲,大腿踢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人著急地用刀来挡,竟然猛地断成了两截。谢宁双得意一笑,趁著他们诧异之际,忽然纵身跃起,手里甩著腰带飞快转身,刚好足以将他们纷纷打到在地。
胸口受到强烈的撞击,就连气也接不上来,四个壮汉倒在地上挪动不得,眼睁睁地看著谢宁双捡起了断成两截的刀刃,他赤手握在掌心,鲜血顺著手腕流淌下来。
疯子。
此时此刻,他们脑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而已。
谢宁双却笑得欢喜,他越发加大力道,将那截刀刃握得更紧,正当他蹲下身要刺向其中一人的头颅时,手臂却被人牢牢抓住,谢宁双奋力挣扎,竟不能动弹丝毫。
他转头看去,那人正是赵五。
赵五扬唇一笑,并不多说,眼瞧著谢宁双气恼地瞪向自己,他忽然抓著谢宁双往後一甩,竟就这样把谢宁双扔在了墙上。
“你……”
谢宁双愤怒地瞪向他,握著手里的刀刃想要刺去,赵五并未转头,袖子轻巧地一挥,手里的刀刃就这样被震在了地上。
“还不快走。”
赵五笑嘻嘻地看向地上四人,挑眉说道。
那几人哪里还敢迟疑,赶紧爬起身,抓著包袱就往外面跑去,眨眼功夫就已不见人影。
“坏我的事。”
谢宁双仍是不悦,狠狠地蹬向赵五。
赵五这才转身看向他,慢悠悠地握起了他的手。他忽然低下头,吻在了谢宁双的掌心,舌头添著上面鲜血,待到他再抬头时,殷红的眼色已经沾染在了他的嘴唇上。赵五扬唇一笑,又再添了添嘴角,将那里的血腥卷进嘴里。
“不要弄脏我的酒楼。”
说完,不顾谢宁双脸上惊讶地神色,赵五牵著他的手,朝楼上走去。谢宁双忽然身体一颤,险些就要站不稳,赵五一把托住了他的腰,将他搂进了怀里。
大厅里还带著粘稠的血腥味,刚刚的一切却已没了痕迹。四周弥漫著淡淡的熏香,让人不禁安宁下来。
☆、谁饮春色醉之一 05
风沙刚停,酒楼的大门又被推开了,来者是一个女子,双十年华,容貌俏丽甜美。此时,她脸上不见丝毫笑容,眉头紧蹙,神色极是严肃。刚进门,她便朝楼上喊道:“老板在什麽地方?”
赵五正在房里小睡,谢宁双也躺在他的旁边,屋里弥漫著浓重的雾气,熏香的味道不同於先前的时候。
赵五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起身披上厚重的棉袄,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去。
赵五到了大厅的时候,女子早已等得不耐烦,脸色也不太好看,张口便问道:“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赵五笑吟吟地点点头,回答道:“是,这里没有夥计,就我一个人。”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以为然地问道:“我听人说,这附近只有你一个人住?”
“是,这里不太住人。”
“方圆百里的事情你都知道?”
“不敢说全知道,大约也都晓得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