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事很大?”
问道这句时,女子脸上满是狐疑的神色,赵五见状,也不多加解释。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当然算我本事最大。”
女子皱了皱眉头,沈吟片刻,忽而又道:“帮我杀一个人。”
赵五一愣,立马问道:“谁?”
“谢宁双。”
赵五轻笑,茫然问道:“谢宁双是谁?”
“你不知道谢宁双?”
那女子似乎有些诧异,倒是语气和缓了一些。
“不认识。”
赵五笑著摇了摇头。
女子皱眉,喃喃自语道:“江湖中人竟然有不知道谢宁双的。”
“我不是江湖中人。”
那女子有些出神,冥想片刻,方道:“十多天前,谢宁双跟著一路商队到了这里,至今仍没有离开的踪迹。我对此地不熟,否则的话……”
话未说完,眼中的狠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为何要杀这个谢宁双,莫不是他轻薄了你?”
女子突然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她道:“荒谬,我和那个无耻的东西怎有关系。”
见赵五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并不相信。
“那个妖人胆敢缠上我大哥,甚至还使计让江湖中人以为我大哥与他有一腿,平白沾污了我家名誉,我怎能放过他。”
赵五轻笑道:“兴许,他们确实是两情相悦的。”
“荒谬,我大哥性子好,把他当朋友,才会与他一路同行,谁知道他竟然敢打这样的主意。甚至与我大哥……若是不杀了他,他岂会放过大哥。”
忽然,楼上传来谢宁双的声音,懒洋洋的样子似乎刚醒。
“赵五,拿点吃的上来。”
忘了关门了,赵五心想。
“谁?”
女子警惕地看向楼上,神色肃然道:“你不是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赵五不慌不乱,神情自若道:“路过的朋友,小住一段日子。”
女子没有深究,显然是在想著其他的事。
“姑娘,我不认识什麽谢宁双,也不知道你是什麽人。我只是在此开店而已,并非江湖众人,卖酒不卖命,你找错人了。”
女子一惊,瞪大了眼睛说道:“不可能,先前遇见的那个公子不是这样说的,他说……”
“他说什麽?”
赵五扬唇一笑,问道。
女子一愣,还未回答,就听到赵五又说:“姑娘,你怎有把握谢宁双还在附近?”
“我家弟子四处搜寻都未见人影,怎可能被他逃脱。”
“也许,他就像来时那样,躲在商队里走了呢?又或许,你所说的公子与他是同党,故意把你骗来,就是要给他逃脱的机会。”
闻言,女子顿时脸色大变,起身便要离开。
赵五也不拦她,笑吟吟地看著她冲出了酒楼。
果然,只是一个稚嫩小儿。
赵五心中暗笑,想起女子刚刚所提及的公子,他又不禁无奈,聂白那家夥又替他惹麻烦了。
回到屋里时,赵五手里已热好了一碗包子,谢宁双窝在被子里又睡著了,整个身体蜷缩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蛋,嘴唇一张一合地呼吸著,眉头微微皱著。
回想著女子所说的话,赵五不禁轻笑,究竟是谁撒了谎,是谢宁双,还是那个女子,亦或者是纪凌飞。
☆、谁饮春色醉之一 06
自从谢宁双出现之後,赵五的小酒楼就变得热闹起来。那日的女子离开没多久,竟然惹来了另一群人。
来者一共有两人,都是白纱遮脸的女子,一人穿绿衣,一人穿红衣,身形纤细瘦弱,却都手持宝剑。
赵五刚走下楼,迎面而来的是一阵脂粉香,气味淡雅而不媚俗,那是玲珑阁的女子特有的味道。
玲珑阁,又是与谢宁双有关。赵五心中暗笑,真是留下了一个麻烦的人。
“几位姑娘是来买酒?”
赵五笑嘻嘻地走上前,态度谦和地问道。
站在最前面的绿衣女子盯著他打量了好一会儿,语调温和地回答道:“不,我们是来找人的。”
赵五扫了她们一圈,故作困惑的问道:“姑娘,我也不记得认识你们。”
“大师姐,少跟他废话,让他赶快把小师弟交出来。”
说话的女子一身大红劲装,倒与她的脾气一样性急直率。
绿衣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无需言语,已让她闭上嘴。
“老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听说师弟借住在你这里,所以,特地前来接他回去。”
那女子语气极是温和,挑不出半分的毛病。
赵五闻言,却是大笑了起来。
“姑娘的话我有些不明白了,按说你们师弟年纪也不小,难不成连自己决定去留的主意都没有?”
听到这话,女子的脸色有些难看,身後四人更是不时地瞟向楼上。
“老板,不管如何,我们奉了师命要带小师弟回去。今天见不著人就不会走的。”
赵五笑著摇了摇头,佯作为难道:“看著像是大家闺秀的模样,怎会这般的胡搅蛮缠。”
绿衣女子尚且没有气恼,那个红衣姑娘倒先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朝著楼梯的方向喊道:“谢宁双,你最好给我们赶快下来,莫要等我们上来逮你。”
那人语气极是气愤,不像是来寻师弟的,倒像是找仇人报仇。
赵五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他倒是也想看看谢宁双是否会下来。
不多久,谢宁双果真露面了,他的神色有些紧张,就连走路的样子都极慌乱。
大概是看出了不对劲,绿衣女子眉头微皱,问道:“小师弟,你没事吧?”
谢宁双惊恐地看向她,还未开口就听到红衣人又道:“大师姐何必跟他多说,他做出这般有辱师门的事情,早就没有资格待在玲珑阁了。我们赶紧把他带回去交差才对,也省得他丢尽玲珑阁的脸面。”
闻言,谢宁双忽然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後退著。他一时没留神後面的台阶,狼疮地跌倒在地上,狼狈之极。
这哪里是谢宁双原来的样子,绿衣女子当下便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立刻走上前,刚想要伸手扶他,不料,谢宁双惊叫一声,躲到了赵五的身後。
“他怎麽会变成这幅样子?”
绿衣女子不解地问道,赵五笑了笑,反问说:“这个问题姑娘应该比我清楚吧。”
此话一出,那女子顿时沈下了脸,她道:“请你让开,我们必须带他回去。”
赵五不答也不动,他笑著转头看向谢宁双。此时,谢宁双瞪大了一双眼,惊恐地抓著他的衣袖,指甲深深地掐进手臂里,怎也不肯松手。
谢宁双不住地摇头,好似疯了一般,重复著同样的动作。
也许,谢宁双早就疯了,赵五心想。
“你看,他不肯跟你们走,我也没辙啊。”
赵五佯作无奈地看向她们,摇头叹息道。
“你闪开,我们自有办法把这家夥绑回去。”
说罢,红衣女子一个闪身走上前,忽然出手想要去拽谢宁双的肩膀。谢宁双灵巧地一躲,恰好闪到赵五的另一边去。
那女子不依不饶地又跟过去,右手出掌袭向谢宁双的胸口。
“住手。”
绿衣女子还是晚了一步,眼见那掌风已经朝著谢宁双的胸口袭去,谢宁双竟是不闪不躲,赵五无奈一笑,楼住他的腰侧身闪开。
如此步伐,内行人一看便知门道,绿衣女子目光一凝,立刻问道:“你会武功?”
赵五不答,笑吟吟地看向她,袖子仍旧被谢宁双紧紧地拽著。
“好家夥,丢一次脸还不够,又跟男人搞上。你倒是逍遥快活,害得我们丢尽了面子还要给你擦屁股。”
红衣女子显然是被激怒了,说著,她猛然拔出宝剑,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另一人却是紧握掌心,始终不发一言。
“小师弟,你暂且跟我们回去,兴许师父不会重罚你,何况……”
目光移到谢宁双的腰间,赵五的手何其扎眼。
“闹过一次笑话还不够吗?天下好女子这麽多,何必总与男人纠缠。”
闻言,谢宁双忽然大笑了起来,他放肆地抓紧了赵五的手臂,疯了似地怒瞪向她。
“我只要他,我只要他……”
嘴里不住地重复著同样的话,那般决绝的神色让那女子心中大惊,忽然,她回过神来,刚想要问“他”是谁,是纪凌飞还是赵五,可惜,红衣女子已经快她一步,手握利剑刺向了谢宁双。
“今日让我先好好教训你。”
明知自己未必不是她的对手,谢宁双却惊慌地抓紧了赵五的手,脑中浮现出当日在客栈的情景。同样是在两位师姐的面前,纪凌飞漠然地转过了头,擦身而过走上了马车。
谢宁双抱头惊叫一声,大力一甩袖子,阻挡了剑刃的同时,袖子也被兹拉一声地撕开。
挡得了剑挡不了剑气,那红衣女子的武功并不弱,谢宁双的身体被内力所震,整个人向後飞去,眼见他就要撞在墙上,赵五忽然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搂住了谢宁双。
飞舞的袖子犹如一双蝴蝶,两人因余力所震,缓缓地自半空中打转飞下。仿佛是眼里不再有其他的人,赵五笑吟吟地看著谢宁双,丝毫不顾旁人。
“不要回去……”
谢宁双紧紧地抓著赵五的手,嘴里喃喃地哀求道。
来来回回只有这麽一句,甚至听不明白是他不肯回去,还是又错把赵五当成了纪凌飞。
只是,赵五并不在意。落地之时,他抱著谢宁双站稳,亲昵地吻上了他的额头。
“好,不回去,哪里都不去。”
说完,谢宁双慢慢地放松了力气,只是仍旧握著赵五的手不放。
“你,你们到底是何关系?”
绿衣女子见此情景,当下便慌了心神。
赵五慢悠悠的看向她,笑而不答。
“师姐,甭管他们是什麽关系,今日就算是用强的我们也要把谢宁双带回去。”
说完,红衣女子凶狠地瞪向谢宁双。谢宁双软软地依偎在赵五的怀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著,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
赵五心知这两人是不会罢休,便想把谢宁双挡到身後。谢宁双刚察觉到他要松手,身体一僵,慌乱地抱住了赵五的後背。
赵五扬唇一笑,轻柔地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似地说道:“我们都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说完,他握著谢宁双的手慢慢松开,未等谢宁双反应过来,他已先出手。
两个女子见状,握紧了宝剑架起姿势。
“既然你执意要袒护他,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罢,红衣女子先行袭去,玲珑阁的剑法华丽,招式犹如起舞一般,优美之中却是层层杀机。赵五并没有掉以轻心,一边敏锐迎接,一边观察著绿衣女子的反应。
“师姐,莫要忘记师父的命令,我们今日一定得把师弟带回去。”
听到这话,绿衣女子不再迟疑,狠下心持剑上前,师姐妹两人配合默契,将赵五前後围住,不给他丝毫喘息的余地。
谢宁双愣愣地站在楼梯上,看著眼前的一场打动,神色茫然而又困惑。
也许,他是忘记了他是谁,也许,他是忘记了他身在何处。只是,现实总是由不得他逃避。
突然,赵五一个不留神,左肩的布料被绿衣女子的剑刺破,好在他闪躲及时,没能刺中肉骨,却是被割破了皮。
血不多,却让谢宁双心惊,他疯了似的惊叫一声,刚要上前又停住了步伐。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放肆地大叫著,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著,眼中满是惊慌之色。
“快会房去。”
赵五忽然说道。
闻言,谢宁双心中一怔,仿佛是想起了什麽,嘴里不住地喃喃道:“回房,我要回房。回到屋里就好了,就可以安定下来。”
说罢,他忽然站起身,逃也似的飞奔上楼。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了脚步,迟疑地回头看了赵五一眼,见赵五对他扬唇一笑,这才又狂奔上楼。
见状,绿衣女子心中大惊,深知谢宁双不对劲。可是,如今的形势让她无暇分神,谢宁双刚刚一走,赵五的招式里哪还有先前的破绽,无需兵刃,已是伶俐狠绝,甚至让她不禁怀疑,刚刚的一次得手是否是赵五故意所为?
突然,只见赵五迅速转身,袖子随之挥舞,未等肉眼看清,已听到“乓当”两声,剑已纷纷断成了两截。
这是何等的武功,绿衣女子不禁感到害怕。她自认武功不差,却未曾遇到过如此情况。
“剑已断,人也该走了吧,两位姑娘,莫要逼赵某下狠手。”
此时,赵五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神色,目光中的杀意让她们心惊。
疯子,疯子,全都是疯子。谢宁双疯了,这个人也疯了,只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时日,哪里能让值得让他为谢宁双杀人。
面对著此时的赵五,绿衣女子心中明了,若是她们再不走,他真是会杀了她们。
说不出是惊慌还是恐惧,亦或者是强烈的困惑,她失神般地愣在了原地,慢慢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断刃。
“走。”
除了走之外,还有什麽办法?他们都是疯子,可是,她们不能一起疯。
这里太可怕,这个人太可怕。
等到她们回过神来时,人已离开了酒楼数里远,外面风沙又起,远远地往後望去:“酒”字白布在风中狂舞著,而其余的一切都飘渺不清。
回到屋里时,谢宁双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房里点著淡淡的熏香,带著一种安宁的气息。赵五慢慢地走上前,坐在了谢宁双的身边。
一察觉到有人靠近,谢宁双惊慌地探出了头,等到看清了来人後,他才慢慢地挪动身体靠近了赵五。
冰凉的身体紧贴著赵五的大腿,谢宁双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著他的腰,死也不肯松手。
“她们都走了。”
赵五伸出了手,安抚似地轻拍他的後背,果然,谢宁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不多久,他便在他的怀里睡著了。
此时,赵五搂著谢宁双躺到床上,小心替他盖好被子,手指抚过谢宁双的脸颊,他的肌肤仍有些冰凉。
想起谢宁双刚刚的模样,赵五不禁轻笑出声。他越想越欢喜,最後甚至放肆地大笑起来。忽然想起了谢宁双还在睡,他立马止住了笑声,却遮掩不了眼底里的笑意,勉强克制著心中的兴奋,下意识中抓进了谢宁双的手。大概是被抓疼了,睡梦里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又始终没有醒。
犹如是躲进了壳里,他安心地放松著身体,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左手却仍是握著赵五的右手。
抓得很紧很紧,甚至抓出了淡淡的红痕,只是,赵五乐在其中,丝毫不觉得在意。
☆、谁饮春色醉之一 07
聂白是酒楼的常客,每隔三个月就要来一次。赵五说过,他是不会离开这个酒楼的,事实也正是如此。
每隔三个月,聂白来的时候都会带足了食物,还有酿酒所需要的材料。可是,距离他上次来这里,已经足足过了三个月了。
到了第四个月,聂白还是没有来。
酒楼里的食物已经不多了,谢宁双和赵五都懒得四处走动,终日赖在床上不起来。饿了的话就吃些干粮,渴了的话就喝几口酒。如今的谢宁双已经不再忌讳酒味,反倒是和赵五一样,把酒当成了水喝。
也许,谢宁双已经分不出水和酒的区别。
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谢宁双扯著赵五的袖子要抢他手里的,赵五故意把伸远,不让他够到。谢宁双有些气恼地瞪向他,嘴里喃喃地说著渴。
赵五突然用另一只手抱住了谢宁双,搂著他的後背紧紧贴著自己的胸口,被他这麽一压,谢宁双不得动弹,眼睁睁地看著赵五讲酒壶里剩余的酒倒进嘴里。
谢宁双有些发怒地踹了他一脚,赵五刚刚松开手,谢宁双就伸手上来抢,到手时才发现酒壶已经空了。
“我渴。”
谢宁双的神色始终疲倦,就好像是怎麽睡都不够似的,懒洋洋地赖在赵五的身上不肯再动。
“我渴。”
谢宁双又说道。
赵五明明知道他的意思,偏偏不肯下床,他一个翻身压在谢宁双的身上,谢宁双虽不知他要做什麽,却没有丝毫反抗。他放松著身体躺在塌上,神色里带著一种慵懒的妩媚,宽大的袖子甩在身旁,被赵五的膝盖重重地压著,显出了几道折痕。
赵五嘴里含著酒,用手指掰开谢宁双的嘴,谢宁双也不挣扎,由著他的手指摩搓著自己的嘴唇。
指腹按压著柔软的嘴唇,谢宁双的唇色极为好看,又粉又嫩。关节处的老茧小心蹭过,丝毫没有弄疼了谢宁双。修长的手指慢慢伸进去,撬开牙齿之间的缝隙,灵巧地滑进嘴里。
赵五的手指生得极好看,骨骼分明,十指修长。他的动作更是灵巧,在谢宁双的嘴里来回翻弄著,动作极富挑逗。
谢宁双不自觉地张合地嘴唇,时而含住赵五的手指,时而又方便他伸得更深,他的身体在床榻上胡乱蹭著,大腿无意识地摩搓著赵五的小腿。
赵五忽而一笑,正当谢宁双含著自己的嘴唇吮吸时,指腹一勾,撬开了他的牙齿。谢宁双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他,却见赵五俯身凑向自己,讲嘴里含著的酒从半空中喂给自己。
香醇的美酒划出一道弧度,正好流进了谢宁双的嘴里,他将酒咽下後,唇角仍残留著几滴液体。未等谢宁双伸手去擦,赵五已经吻上他的嘴角。
赵五的动作极轻,一点一点地吮吸著那麽几滴酒液,谢宁双被他弄得舒服,笑吟吟地扬起了嘴角。
末了,赵五一个转身躺在了他的旁边,右臂搂著谢宁双的肩膀,下颚靠著他的头发。
也许是自小沾著玲珑阁的脂粉味,谢宁双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又并非是香料的味道。
赵五闻得舒服,又大力地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笑著说道:“真香。”
谢宁双不动也不睁眼,舒服的嗯了一声,许久方道:“今日的熏香点得淡了。”
赵五顺著柜子的方向看去,气味确实比平日清淡不少,他扬唇一笑,似是别有意味道:“恩,该来人了。”
不知是否是巧合,赵五的话刚说完,楼下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谢宁双仍未睁眼,安心地由著赵五将他抱进被子里。
“我下去看看。”
“恩。”
谢宁双嗯哼一声,平淡地答道。
今日不同於寻常,在赵五离开之後,他并没有很快就睡著。相反,渐渐开始没了睡意。
☆、谁饮春色醉之一 08
荒漠之地很少有人到访,女子更是几乎没有。可是,两个月之内竟三次例外。
来者是一个年轻少妇,大约二十余岁,头上梳著发髻,容貌精致而又俏丽,身型瘦弱娇小,单单是这样站在门口,已显得楚楚动人。
赵五自认见过不少美人,眼前这个女子虽非绝色,却有一种独特的风情,即便是他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姑娘……”
未等赵五说完,那女子慢慢地抬起了头,眼眸中含著几分凄愁。
“我是来找师弟的,他叫做谢宁双。”
赵五闻言一笑,刚想要接话,又听那女子说道:“我叫白烟儿,是纪凌飞的妻子。”
赵五脸上不见吃惊,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他笑著请白烟儿进来坐。走进大堂,白烟儿局促地扫了四周一眼,在赵五的再三寒暄之下,她才找了个椅子坐下。
赵五周道地替她倒了一杯茶,然後问道:“纪夫人已经嫁做人妻,怎会跑到这样的荒野之地。”
白烟儿脸色微红,她答道:“我是来找小师弟的,前些天回阁里刚知道师弟在这里,所以……”
未等白烟儿说完,赵五忽而一笑,已道:“是这样啊,纪夫人真是关心自己师弟啊,能大老远地跑来这里,实在是难得。”
闻言,白烟儿脸色微变,久久说不出话来。赵五见状,更是不发一言,笑吟吟地看向她。
“我,我无论如何都要带小师弟回去,我知道你武功很高,可是……”
白烟儿紧咬著唇,神色甚是悲伤。
“可是,小师弟一定得回去,只要他认个错,受了罚,师父总会原谅他的。”
赵五轻笑,反问道:“既然还得受罚认错,回去又有什麽呢?”
白烟儿一愣,理所当然道:“小师弟是玲珑阁的人,总得要回去的,那里是他的家啊。”
闻言,赵五扬唇一笑,问道:“哦?是白姑娘这样想,还是你师弟这样想?”
白烟儿脸色大变,顿时无语。沈吟良久,不知想到何事,她凄凄哽咽,眼中满是愁苦和自责。
“我知道他未必想回去,可是,他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吗?夫君的事情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能在江湖上抬头做人,我不想师弟他走了岔路。”
闻言,赵五不禁大笑起来,他道:“什麽是岔路?喜欢男子就是岔路?”
听到这话,白烟儿顿时脸色苍白,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著,就连杯子都握不住。
观察著白烟儿的反应,赵五不禁暗叹,她倒与谢宁双有几分相像。
大厅里未有人出声,白烟儿渐渐红了眼眶,一声哀叹道:“怎麽不是歧路?他爱著我的夫君,可是,我夫君并不爱他啊。”
赵五淡淡一笑,耐心地听著白烟儿说下去。
白烟儿的眼眶早就湿润,她不时地擦拭著眼角,生怕流下眼泪。
“他,他是真的爱著夫君,可是,夫君喜欢的人一直是我。当日在武林大会上,师弟一眼就认出了夫君,但是,夫君是为我而来。他从头至尾都不喜欢师弟,可是,师弟不信,他根本不信。”
白烟儿轻声地抽泣著,不仅仅是为了师弟爱上了自己的心上人。
“回到玲珑阁後,师弟主动提出代大师姐去碧剑山庄商讨亲事。後来,他假装与夫君偶遇,两人一路同行,这些统统都是为了夫君。他,他甚至趁著酒醉把夫君……”
说到这里,白烟儿突然激动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仅如此,他甚至让江湖中人以为他们互相钦慕,早已情意相许。可是,这一切夫君都不知晓,一直到师姐他们寻上门去,他方才明白。”
赵五扬唇一笑,猜测道:“明白之後呢?想必是恨透了他吧。”
“怎会不恨,夫君生性率直,又是自小被父亲长辈捧在手心,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事实。视为兄弟的人不但爱慕著自己,甚至趁自己酒醉……”
白烟儿不禁握紧了杯子,想要掩饰颤抖著的双手。
“夫君说了重话,还说要与他一刀两断,就连兄弟都做不了。可是,那也是无可奈何,他本就最痛恨被人欺骗,又有这麽多江湖中人在场。”
赵五忽然大笑了起来,他道:“如此一来,谢宁双三个字就成了江湖上的笑柄了吧。不过,既然i一切都是你师弟一厢情愿,和纪夫人没有关系吧,或者,纪夫人单单是担心自己的师弟而已?”
白烟儿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她神色苦痛道:“是,人人都道,这一切都是师弟自讨苦吃。可是,只有我知道,这是我的错……”
白烟儿喃喃地重复著:“是我的错,只有我知道,连他都不知道。”
白烟儿突然跪在了地上,牢牢抓著赵五的是手,苦苦哀求道:“我没有本事从你手里把师弟带走,可是,求求你,求你让他跟我走吧。他必须回去,不仅仅是要了结这件事,还得清醒过来。”
见赵五轻笑出声,丝毫没有动容,白烟儿激动道:“他疯了,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他总以为他与夫君是互相钦慕的,他总以为他们是在武林大会上初见。可是,那些都是假的,是他在自己骗自己。只是,他分不清了……”
如此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哭得这般凄惨,何其可怜。
“你要找你师弟,我不拦你。可是,我这里有规矩,你得把事情讲给我听才行,如何?”
赵五饶有兴致地看向白烟儿,白烟儿一惊,愣愣地看向他。
“好,我讲给你听。”
许久,白烟儿终才回过神来,坐回了椅子上。
“当年,师弟出生不久就被爹娘扔在了山後的树林,师父凑巧路过,把他带回去收养。可是,玲珑阁上下都是女子,突然多了一个男孩,谁也觉得不习惯,更是不知如何管教。等到师弟长大一些,师父就将他交给了我,让我来照顾他。算起来,我与师弟青梅竹马,玲珑阁中当属我和他最要好。”
白烟儿顿了顿,望了赵五一眼,见他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更是慌乱和紧张。
“可是,那时候我也只比师弟大两岁而已,和他一样什麽都不懂。他总是问我,为什麽他和阁里的其他人不一样,我哪里能回答得了。他什麽都问我,样样事都缠著我,日子久了,我也烦了。”
说到这里,白烟儿身子一颤,隐隐有些恐惧。
“我只能敷衍他说,他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麽区别。所以,那时他信了。”
白烟儿还未说完,赵五已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何其荒唐。
白烟儿脸上通红,低著头小声说下去:“後来,我渐渐摸出了门道,他要缠在我身边,我就骗他说和他玩捉迷藏,让他找个地方躲起来。那时候,阁里只有我理睬他,只要我不去找他,谁也想不起他。有时候一藏就是半天,有时候甚至是一天多,我总以为不会出事的,直到有一天,接连两天都没有看到他。那时候,我慌了,害怕了,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他。”
在白烟儿的脸上,赵五看不出她是痛苦还是哀叹,只有内疚尤其深刻。
“到了第三天,正巧碧剑山庄的弟子来了,夫君也在其中。当时,我只有十四岁,师弟才十一,两个人都是孩子而已。可是,夫君已经十六岁了,正是俊俏少年,何其耀眼。师姐让我陪他四处走走,可是,我心里惦记著师弟的事情,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扔下就走了,没有想到,他胡乱走动,竟然跑进了我的房里,还在柜子里面找到了师弟。”
“那时候,师弟已经饿昏了过去,他被光线惊醒,第一眼就看到了夫君,夫君见他脸色苍白,又没有力气站起来,便把他抱上床,还到厨房里找了吃的给他。等到我匆忙回房时,他们已经有说有笑了。”
“我从没见过师弟笑得这样开心,当年,师父虽然收留了他,也收他为徒了。可是,师姐妹们并不喜欢他,谁能习惯忽然多了一个男人呢?即便那时,师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也许,就是那一次起,师弟喜欢了夫君。但是,夫君早就把他忘了。”
白烟儿语气哽咽,断断续续地抽泣著,忽然,她神色凄楚,哀声问道:“我不懂,当初,师弟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喜欢上纪凌飞。可是,後来他长大了,懂事了,还是只喜欢纪凌飞。这麽多年来,他心里只有一个纪凌飞,藏得很深很深,就连我也不知道。那次武林大会上,纪凌飞前来与我们攀谈,他是那麽地欢喜。只是,当时的我没能察觉……”
语罢,白烟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紧咬著唇强压痛楚,她道:“之後种种,你应该已经猜到。他一步步地接近夫君,却换不得夫君的真心,那日夫君离开之後,他就疯了。他能认清人,性子也没变,却记不清事。在他记忆里的玲珑阁和纪凌飞都是假的,师父他把关在屋里,他不停地叫著,咒骂著,他说是我们将他与纪凌飞拆散,他说我们明明这麽疼他,为什麽却要伤他的心。师父气极了,大师姐也害怕了,还有几个师姐一直在笑,笑他不知廉耻,自作多情。”
“可是,谁有我怕呢,当年,若是我好好地照顾著他,他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站在他的屋外,我听著他一件件地讲我们小时候的事情,讲他和纪凌飞在那几个月里的甜蜜,何其地难受。明明都是假的,他却是这般的欢喜。”
说到这里,白烟儿抓紧了赵五的袖子,神色坚定地哀求道:“求你,让师弟跟我回去,他必须清醒过来,我不能看著他疯一辈子。”
赵五不著声色地抽回了手,心里暗想,这对姐弟倒是连细小的动作都极为相像。
“纪夫人,我虽然答应不拦你,可是,也得你师弟心甘情愿跟你走才行。”
忽然,赵五扬唇一笑,又道:“不然的话,你亲口问问他如何?”
白烟儿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果然瞧见谢宁双从楼梯走来。
“师姐。”
谢宁双神色漠然地望著白烟儿,若非眉头微皱,谁能看出他心中的波澜。
“师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可是,为什麽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白烟儿慌乱地站起来,快步走上前,紧紧抓著谢宁双的手臂。
“跟我回去,只要回去看看,你就能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谢宁双看了赵五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他神色茫然地望向白烟儿,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麽,只是,越是努力回想,他脸上的困惑更深。
“纪凌飞不爱我?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你们都不喜欢我,嫌弃我,把我丢在一边。可是,在我记忆力并不是这样的,大夥儿都是在一起吃饭,你常常夹鸡腿给我,还有鲫鱼,那是你喜欢吃的,难道不是这样吗,师姐?”
白烟儿身体不住地颤抖著,脸上已是泪如雨下,一双眼眸哭得红肿。
“不是这样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谢宁双不信,白烟儿的话与他记忆力的样子相差太大,可是,回想著那天大师姐和二师姐的态度,又不容得他不信。
究竟谁是对,谁是错,谢宁双实在分辨不住。他的头明明很疼,却疼得麻木,疼得无暇去顾其他,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抽去了灵魂,脑中浮现的只有这样一句话。
究竟谁是对的,是他,还是白烟儿?
谢宁双很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要是自己真是错的,那又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什麽都没有过,没有那段与纪凌飞之间的感情,没有和师姐们的亲昵,他一直都是孤孤单单地活到了现在。
甚至,那意味著他是疯子。
谢宁双忽然感到胸口很闷,闷得他无法呼吸,闷得他想要发疯。他突然大叫一声,犹如发泄一般,放肆地抱紧了头,一步步地往後闪躲。
离开这里吧,上楼去吧,到了屋里就好,到了屋里就能安定下来。他不需要知道真相,他不需要回到玲珑阁。
可是,偏偏他想知道……
是谁疯了,是他,还是白烟儿,还是其他所有的人。
第一次,谢宁双觉得自己如此无助。所有的人都说他的记忆是错的,他又怎可能是对的。
不,他不甘心,他要亲眼去看一眼,亲耳去听一听,尤其是纪凌飞。他要亲自去问他,究竟他们有没有过感情,究竟他心里是否有他。
空洞的目光渐渐有了神色,憋闷的喘息也慢慢平复,谢宁双恍惚地看了看白烟儿,最後,视线停留在了赵五的身上。
“你想去看看?”
赵五扬唇一笑,直截了当地问道。
谢宁双紧抿著唇,目光牢牢地盯著他的样子,却始终无法将他看穿。为何会沈溺在那间屋里不可自拔,为何会终日恍惚失神犹如酒醉一般,为何此时又能如此地清醒明了。这一切,谢宁双不是没有察觉,可是,他却心甘情愿越陷越深。
这是一个深渊,一条回不去的路,但也是他逃避的归所。只有在这个地方,他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怕。
谢宁双想要走向赵五,脚跟一绊,身体不由地向前摔去,赵五极快地搀住了他。
谢宁双没有站起来,他放松地靠著赵五的臂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想去看看。”
赵五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你不去?”
谢宁双抬头看他,目光里交杂著太多意味。
赵五轻笑出声,答道:“我不会,也不能离开这里。”
“如果我不回来了,被人抓走了,你也不会来找我?”
闻言,赵五不禁大笑了起来,他温柔地揉著谢宁双的头发,回答道:“我哪里也不会去,一直都在这里。”
谢宁双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他慢慢地自己站稳,从赵五的怀里离开。
“师姐,我们走吧。”
谢宁双没有带任何东西来,自然也不必带什麽东西走。
白烟儿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谢宁双已经朝她走来。不敢多加迟疑,白烟儿赶紧与谢宁双往外走去。正要出门,谢宁双忽然转头,赵五仍旧站在那里,笑吟吟地望著他。
数月来,谢宁双自觉对他足够了解,摸透了他的日夜作息,看遍了他的身体,知道他在床上喜欢何等情趣,可是,如今他又觉得茫然。
赵五究竟是谁?赵五究竟在想什麽?
谢宁双似乎有些明白,但又觉得不明白。总觉得有什麽东西牵扯著自己,明明使了劲,却移动不了脚步。
“怎麽不走了?”
赵五扬唇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让谢宁双忽然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两位师姐强行想要带他走的情景,那时候,赵五也是用这样的口气让他上楼。当时,他犹如是抓到了浮木一般,逃也似地回到了屋里,寻求那个安稳的栖息之地。
可是现在,他仍是迈不开步子。
“师弟,快走吧。”
白烟儿见状,有些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谢宁双低头看向白烟儿,整个人忽然清醒了起来。
是啊,他是应该走的,不是决定了要回去看看,如今,怎还能迟疑呢?
想到这里,谢宁双不禁困惑,为何他总有一种错觉,留在酒楼里的他根本就不是他?难道他已经疯到了这样的地步?
谢宁双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他麻木地跟著白烟儿往外走去,当他们跨出大门没几步时,谢宁双胸口一闷,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酒楼的大门已经牢牢地关上,白布酒字在风沙中狂舞,原本以为只走了几步而已,忽然发现,原来已经隔了这麽远。
谢宁双每走十步就回一次头,没过多久,他就看不见风沙中的酒楼。
☆、谁饮春色醉之一 09
谢宁双走了,聂白来了。
小酒楼安宁不过半月多,大门就被一个高瘦男子粗鲁地踹开。
“苏城破,弄壶酒给我暖暖身。”
赵五闻声下楼,不理不睬地绕过聂白,摆弄起被踢坏的大门。
“喂。”
聂白不甘被人忽视,跟到了赵五身後,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背。还未碰到衣裳,已被栓在了掌心,聂白痛得哇哇乱叫,赵五却笑得一脸得意。
“干嘛不理我,我都快渴死了。”
赵五刚刚松开手,聂白就缠在他旁边抱怨道。
“我是赵五,不是苏城破。”
闻言,聂白乐呵呵地笑了,一把勾住赵五的肩膀,偏要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
末了,他咧嘴一笑,说道:“我就爱叫这名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赵五无奈摇头,拍开了他的爪子,走到厨房去拿酒。
这一次,聂白仍旧带了不少东西,有吃有喝,足够赵五过上三个月。
帮著赵五把东西收好,聂白扯著他的袖子坐到桌边,此人的坐姿极为不雅,翘著二郎腿不时摇晃著,连带著椅子都在震。
“喝酒要付银子。”
见聂白面前已经空了一壶,赵五笑道。
聂白不服气地看向他,反驳道:“我每次都给你带这麽多东西,难道抵不了酒钱?”
赵五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後便道:“我上楼拿银子给你。”
他刚要起身,聂白立马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我说笑呢,咱俩什麽关系,还在乎这点小钱。”
赵五眯缝著眼,笑著反问说:“真不在乎?”
聂白连连点头。
赵五大笑起来,指著聂白面前的几壶酒,说道:“我在乎。”
聂白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赵五已经替自己开了一坛。
“来,讲几个近日的大事来抵酒钱吧。”
聂白点点头,苦著脸回想半天,方才说道:“近日的大事啊,朝廷上的你肯定没有兴趣听,江湖上的嘛……”
聂白忽然笑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对赵五说道:“你还记得上次给你讲的那事吗?就是玲珑阁的谢宁双和碧剑山庄的纪凌飞。”
赵五点头。
“记得。”
他扬唇一笑,挑眉问道:“又有进展了?”
“可不是吗。”
说到一半,聂白忽然想起了什麽,问道:“上次碰到个女的,说要来这里找谢宁双,我还让她来找你呢,哈哈,你遇上她没有?”
“恩,她找上门。”
闻言,聂白笑得更欢,他道:“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纪凌飞的妹妹,跑到这里来干什麽?来杀谢宁双的。”
赵五抿了一口酒,笑吟吟的说道:“我知道,她来找我杀人,我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