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聂白为何不愿意回山庄?”
小桃不禁脸红了,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府里的下人之中,就数我和二少爷最好,这些事情多少知道一些。当年,老庄主寿宴的时候,二少爷和大少爷都喝醉了,二少爷亲自送大少爷回房,却被老庄主撞见他偷偷地亲大少爷……”
小桃尴尬地看了赵五一眼,一脸为难,没法说下去了。赵五却神色如常,接口道:“後来,聂白和老庄主大吵一架,暗藏多年的爱意又被百般羞辱,他一气之下就离开了离剑山庄,难得回去一趟竟然是少庄主的喜宴。”
小桃点头,难受道:“大少爷成亲之後,二少爷也曾经回过山庄,可是,庄里的人都知道他和少夫人相处得不好。少夫人看似柔弱,却能把二少爷逼得失控,每次回来都被老庄主和大少爷责骂,他怎麽愿意留在山庄?每年除了老庄主的寿宴之外,二少爷已经很少回到山庄了。”
“哼,大少爷虽然勤奋努力,天赋却比不过二少爷。老庄主虽然常常教训二少爷,可是,府里的下人都看得出他更喜欢二少爷,反而对大少爷少了那份父子之间的亲昵。大少爷整个人死气沈沈的,也不知道二少爷怎麽想的。要不是当年的事情,指不定庄主的位子……”
话刚说完,只听到总管在外面叫唤,小桃暗道“糟糕”,目光中满是恳求之色。
“庄里到处都是少夫人的眼线,大少爷又只听少夫人的话,再这样下去的话,二少爷迟早要被大少爷按家法处死的。”
说罢,小桃赶紧对著外面答应一声,神色渐渐慌乱。
“幸好少夫人不知道我和二少爷从小熟识,总算给我找到机会混进来碰碰运气。公子,我没法多待了,按少夫人的心思,她明日一定会换一批下人伺候,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要救出二少爷啊。”
赵五点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小桃不敢多做耽误,赶紧离开了厢房。
此时,谢宁双忽然抬头,神色认真地问道:“聂白喜欢他的哥哥?”
赵五轻笑,点了点头。
谢宁双皱眉,似是不解:“你早就知道?”
赵五倒了一杯热茶,耐著性子吹凉了一点:“是,我知道。”
“他喜欢的人不是你吗?”
赵五温柔地抚摸著谢宁双的脸颊,将他神情中的疑惑慢慢抚平。
“谁说喜欢了一个人,就不能喜欢另一个人?”
谢宁双紧紧地握著杯子,竟然板起了脸孔。
“我不懂,我只喜欢你。”
赵五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嘴角含笑道:“那你还记得纪凌飞是什麽人吗?”
谢宁双眉头紧蹙,手里的杯子几乎就要被捏碎了。
“纪凌飞是谁?我不知道什麽纪凌飞,我只认识赵五和苏城破。”
说罢,谢宁双缓缓地松开手,低头不看赵五,喃喃自语道:“赵五是你,苏城破也是你……”
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谢宁双默念许久,忽而抬头,目光死死地盯著赵五,平凡无奇的脸孔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坚决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凶狠。
“我只认识你,我不准你甩掉我。”
他的声音极响,差点就让赵五吓一跳。未等赵五回答,手腕已经被谢宁双掐得牢牢的。他扳不开谢宁双的手指,只得安抚地握住他的手背。
“你只认识我,我不会甩掉你。”
谢宁双仍是紧紧地盯住赵五不放,良久,他的神色逐渐茫然,手掌如抽搐般时而握紧、时而放松。
半晌,他的目光慢慢移至别处,神色恍恍惚惚,喃喃自语道:“不准甩掉我,否则,我就杀死你,杀死自己,杀死你,杀死自己……”
赵五见状,不由得笑了,另一只手轻轻拍打谢宁双的後背。谢宁双不由得犯起困来,只是趴在桌上歇息时,嘴巴仍是叨念不停。声音渐轻渐弱,直至完全睡熟,终於听不见了。
作家的话:
有读者问我,谢宁双是不是真的疯了?我只能说,他不得不疯,也愿意发疯。玲珑阁,乃至於整个武林都无法认可谢宁双这个人,而碧剑山庄的那一天,他失去了二十多年来的所有东西,不管是真实的,还是幻想的。他乐於做一个疯子,随心所欲地霸占赵五,无所顾忌地表达情绪,做疯子要比做一个寻常人快活多了。
☆、谁饮春色醉之二 05
入夜,谢宁双正打瞌睡,突然惊醒过来,飞快地翻身一看,旁边已没有赵五的身影。他立即从床榻跳起,凭桌上的微弱烛光,隐约见到赵五坐在窗边。
“你在干什麽?”
谢宁双的口吻毫不客气,已然是质问。
赵五轻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醒了?”
明知对方的目光已经收回,谢宁双仍然点头。他顾不得披上外袍,身著单衣就走到了窗边。
赵五轻轻地搂住谢宁双的腰,神色温柔道:“怎麽不穿好衣服?”
谢宁双不答,执著问道:“外面有何可看?”
说罢,谢宁双正欲关窗,赵五忽然伸手阻挡。
“可多了,庄内高手都在外面了。”
谢宁双顺著赵五的目光看去,只能瞧见几个奴仆打扮的人在外面忙活。看到谢宁双神色不解地歪著脑袋,赵五不禁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院子里就住了我们两人,哪里需要仆人留守伺候?也难为少夫人这般好客。”
谢宁双愣愣地看著外面,沈思片刻,忽而问道:“她想监视我们。”
他的神色凶狠,眼眸里带了几分戾气。
赵五笑而不答,轻轻地拍了拍谢宁双的臀部,嬉笑道:“我得去看看聂白,你是准备继续睡,还是和我同去?”
闻言,谢宁双不假思索地抓住赵五的袖子,赵五无奈地笑,只得哄他道:“我没有扔下你。”
谢宁双仍是不愿松开手,赵五皱眉,催促道:“快去换衣服。”
难得赵五板起脸孔,谢宁双诧异地看向他,终是移开了步子。
赵五正在观察院里奴仆的动作,忽然听见後面传来衣带拉扯的声音,他转头一看,谢宁双焦急之下竟是手忙脚乱。
赵五不由得笑了,走到谢宁双的面前,亲手替他穿戴好了衣服。谢宁双没有乱动,目光里透著淡淡的笑,似乎有些得逞的意味。
赵五并不急於出门,趁著奴仆交替时,一把抓住谢宁双的腰带跃上屋檐。他的步伐轻盈,不出片刻,两人已在聂白的屋檐上面。
正欲进屋,赵五突然看到远处走来一人,深红色的衣装在黑夜中尤其显眼。他拿起两块瓦片,又以内力凝神屏气,目光紧锁房内情形。
聂白身著宝蓝色亮缎外袍,一声不吭地坐在房内,忽然对外面的人说道:“进来吧。”
来人正是沈萱华,她手里端了一盘吃食,笑吟吟地走进屋里。
“我听侍女说,你今天都没吃什麽东西,刚刚特别让厨房熬了一碗玉米粥和几样点心,让你换换口味。”
聂白并不接受她的好意,一声不吭地把东西推在旁边,甚至不愿多看一眼。沈萱华却不著急,缓缓走至他面前,柔声劝说道:“你还是吃些东西吧,回头让夫君知道了,他还得为你担心。”
闻言,聂白忽然变了脸色,神色愤然道:“少拿大哥说事,你有何资格用他压我?”
沈萱华本就生得美豔,嘴角含笑的样子确实楚楚动人,只是聂白脸上丝毫不见怜香惜玉之色,反而视之如厉鬼一般。
“我是你大嫂,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聂白重重地拍向桌子,激动地站起身,说道:“你以为你的算计已经天衣无缝了吗?你不过是依仗大哥的感情罢了。沈萱华,我早就查出了你的来历,什麽客栈老板的女儿,统统都是你的一场戏……”
话未说完,沈萱华摇头轻笑:“既然你已经查明白了,为什麽不去告诉夫君呢?你可不要忘了,现在被关在这里的人是你,下毒弑父的人也是你。”
“我没有!”
聂白越是愤怒,沈萱华越是从容,她嫣然一笑,不紧不慢道:“谁信呢?”
聂白一时语塞,脸孔因为怒气而逐渐涨红。
“把你关在这里的人是夫君,不是我。不过,我差点忘了你对夫君的那点心思,难怪你总是把气撒在我头上。”
聂白双手握紧了拳头,低头不屑与她对视。
沈萱华见状,步步逼近,声音里尽是浓浓笑意。
“若是因为夫君的情意记恨我,那你可白费力气了,就算没有沈萱华,总不会是你聂白。”
沈萱华不再多说,冷眼瞟向桌上的菜肴,然後缓步往外走去。
“你要是有什麽想吃想喝的,尽管吩咐下人们张罗,反正,统共就这麽十多天的日子了。”
走至门口,沈萱华正欲推门,忽而转头,眼中满是得意和痛快。
“我本想留你的性命,让你亲眼看到离剑山庄会变成什麽样子,没想到夫君竟比我更狠心。”
语罢,沈萱华不再多言,很快就不见踪影。聂白目光冷冽地看著她离开,在她身後大笑不止,脸上却满是自嘲之色。
☆、谁饮春色醉之二 06
屋檐上,赵五眉头紧蹙,眼中似是有些伤痛。不久,他突然搂紧谢宁双,纵使轻功飞身跃入窗户,安稳地站在聂白的面前。
“你来了?”
聂白惊呼起身,很快就恢复平静。他努力地扯动嘴角,笑容里只见苦涩。
“让你看到这副狼狈样子了。”
“聂白。”
赵五轻声唤聂白,只是等他抬起头时,却不知该说什麽。
“一切都是沈萱华做的?”
聂白没有否定,苦笑著点了点头:“你听到了,也猜到了。”
“聂遥不信你?”
闻言,聂白突然愤慨,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大哥早就不是以前的大哥了,他怎麽会信我,自从他迷上了那个女人之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告诉他沈萱华身份不明,心机深重,他却疑心是我故意诬陷。我当年的一时糊涂也被他拿来指责,过了这麽多年仍被他骂一句心思丑陋。”
说到这里,聂白自嘲一笑,又道:“当年,他对父亲说,沈萱华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只有和沈萱华在一起他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呵,真是笑话,难道我和父亲不是他的亲人吗?难道我对他不够好吗?说来说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沈萱华。”
赵五无奈摇头,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我带你离开这里。”
聂白却道:“不,我哪里都不去。”
赵五并不吃惊,一言不发地看向聂白。聂白紧抿著唇,半天才道:“我倒要看看,大哥难道真要杀了我。”
聂白顿了顿,肩膀不住地颤抖,赵五见状,伸手用力按住,总算让他略微平静。
“我不懂他为何记恨我这麽多年,当年的情爱确实不能忘记,可是,我从未逼迫过他什麽。我敬他、爱他二十多年,只不过酒後吐露一次,难道就不可原谅了吗?”
聂白忽然握紧了赵五的手臂,低头不愿让人看清自己的样子。
“就算他轻贱那种感情,我们总算兄弟一场,血脉相连,我不信他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几个字几乎是吼叫,赵五捂住了聂白的嘴巴,聂白颤抖著闭起双眸,再也说不下去了。
半晌,聂白仍是靠著赵五的胸口,木然的表情已不见伤痛。
“我可以带你逃走,你不愿意?”
聂白毫不犹豫,冷笑地摇头:“回来的那天我就得到风声,若不是憋足了一口气,我也不会听到那番龌龊的指责。我倒要看看,大哥真会为了那个女人杀了我。”
赵五不再强求,只听见聂白又道:“父亲的书房在南苑,书架内侧有一个暗格,长敲三下,短敲两下,暗格就能打开。里面原有一本剑谱,乃是庄主才能修炼的秘籍,恐怕这就是沈萱华的目的。”
赵五皱眉,问道:“老庄主告诉你的?”
聂白点头,回忆道:“当年,我为了大哥的亲事回山庄,父亲把我叫去书房,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哼,庄内上下只有大哥相信那个女人。”
赵五不再多说,点头应允之後,便准备离开这里。谢宁双呆滞地站在旁边,直到这时才有所反应。
“走吧。”
赵五深深地看了聂白一眼,又对谢宁双说道。
谢宁双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心安理得地任由赵五环住自己的腰部。聂白看著两人飞身离去,面露凄苦之色,久久不能回神。
☆、谁饮春色醉之二 07
隔了两日,赵五依聂白所说,赶往书房寻找暗格。见里面空荡荡的,不禁皱眉,低声道:“剑谱不见了。”
谢宁双毫无反应,木然地站在原地观望,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糟糕。”
赵五沈下心,看到谢宁双疑惑地看向自己,便道:“除了沈萱华,谁能逼迫老庄主说出这个秘密。难怪她如此笃定,就算聂白从聂遥的手里捡回一条命,也难逃她的毒手。”
终於,谢宁双的眼眸兴起波澜,突然抓紧赵五的手,硬拽他往外走。
赵五问道:“你要做什麽?”
谢宁双没有回头,答道:“去救聂白。”
赵五一愣,默不作声地看著他。
谢宁双的脚步不曾迟疑,只是茫然道:“难道不是你希望的?”
赵五皱起眉头,眯缝眼眸,打量对方脸孔。良久,他嘴角含笑,忽而问道:“你究竟是谁?”
谢宁双面色如常,答道:“谢七。”
赵五摇头,轻声地笑,握住了谢宁双的手。
两人离开了书房,很快就赶到聂白的房里,仍然是从屋顶而入。
聂白见两人突然跑来,脸色大变,忙问道:“你们怎麽来了?”
赵五神色凝重,缓缓走近,肃然道:“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聂白双唇颤抖,低垂眼眸,咬牙不答。
赵五见状,脸色微变,急切道:“你真以为可以赌赢?就算聂遥不杀你,也不会还你清白,何况沈萱华怎会放过你。”
聂白身体微颤,後退一步,朝赵五低吼:“你不懂!杀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字一句,心如钻心刺骨。
赵五却笑,眉宇间万般苦涩:“如何不懂?你忘了吗?我也有回不去的地方。”
一晃而逝,忆起蓬莱仙境。
谢宁双见状,一脸不解,抓紧赵五的衣袖,眼中尽是不安。
静默良久,聂白苦笑不已,声音颤抖地问道:“苏城破,你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
他突然抬头,眼神里百般不解,语气中似有紧张。
赵五轻笑,余光瞟见谢宁双的神情,胸怀坦荡地答道:“难道你忘了,若是当年没有聂白救下苏城破,如今就不会有我赵五。”
聂白心头一跳,眉宇紧蹙,焦急地问道:“只是这样?”
赵五点头,深深地看向他,不再多言。
聂白缓缓松开拳头,自嘲道:“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儿?”
赵五大笑,理所当然地说道:“天大地大,岂有聂白不能去的地方?”
聂白一愣,低头沈思,忆起过往种种,又见如今赵五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心中如释重负。
“不错,天大地大,哪里是我不能去的,更何况还有你的客栈,不是吗?”
闻言,赵五笑了,回头反握谢宁双的手,见他神色如常,顿时安心下来,说道:“走吧。”
以赵五为首,三人武功都不弱,离开屋子绝非难事。只是刚出院子,聂白停下脚步,眉头紧蹙,回望庄内种种,终是不能释怀。
“不行,至少要让大哥知道沈萱华是什麽样的人,要不然大哥恐怕难逃毒手。”
说罢,看到赵五没有阻止,聂白又道:“我曾撞见沈萱华三更半夜在祠堂祭拜,里面一定有花样,可惜当初来不及……”
赵五无奈摇头,却嘴角含笑,打断他的话:“走吧。”
聂白一愣,诧异地看向赵五,却听见赵五说道:“我们去祠堂一探究竟。”
聂白闻言,一时激动,竟是不知言语,目光紧紧地看著赵五,万般情意难以道明。
三人刚进院子,还没到祠堂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有人溜进祠堂了。”
“二公子逃走了,快,快去追。”
“来人啊,快去请大少爷。”
庄内高手速度极快,在他们离开院子不久就发现了,不一会儿便把祠堂团团围住。
“你进去找。”
说罢,赵五对谢宁双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上前几步,将聂白掩护在後面。
离剑山庄的高手并不简单,眨眼间已将他们的去路堵住,要想杀出一条路极难。幸而赵五的轻功了得,步伐轻盈如仙人,内功修为更是深厚,一招一式皆是狠毒决绝。
可惜,即便赵五的武功再高,以他一人之力难敌众多护卫,更不要说愣在旁边的谢宁双。他一边奋力迎敌,一边留心谢宁双的情况。只见谢宁双神情呆滞地看著前方,一点点地往後退,忽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血……”
赵五原本抱著手下留情的念头,终被逼地使出杀招,对手的腹部被他一掌贯穿,五脏六腑突然爆出来,鲜血溅了一地。
“妖人,你到底是谁?报上名号!”
赵五笑而不答,余光看向谢宁双,只见那人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尸首,恍恍惚惚地往前走去,蹲在地上抚摸血迹。
“好邪门的功夫,今夜你们别想逃出去。”
看到同伴丧生,一群人越发愤怒,招招直逼赵五的要害之处,他们互相掩护,竟也让赵五难以脱身。
突然,一柄利剑刺向赵五的左肩,赵五灵巧闪躲,却未逃过另一把剑,剑刃从他的手臂擦过,剑锋割破了衣袖,鲜血沾湿了衣料。
赵五压根不介意小小的擦伤,却看到谢宁双忽然冲上来,一掌劈向其中一人,夺走对方的宝剑,眼底里尽是杀意。
赵五皱眉,不敢走神,暗道一声“小心”,不料,谢宁双竟然杀红了眼,一味攻击杀虐,全然不顾自己的情况。招式并不及赵五狠绝,杀气却比赵五更胜。
两人合作默契,很快就占了上风,谢宁双忽然回头,目光紧盯赵五的手臂,竟然恍惚出神了。
这时,树丛里突然冒出两人,前後夹击朝他攻去,谢宁双一时没能察觉,愣在了原地。赵五猛然刺向对手的肩膀,得到一丝空隙,飞身跃向谢宁双。谢宁双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被赵五搂在怀里,电光火石之际根本来不及出招,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前後的两把宝剑。
赵五紧紧搂住谢宁双,突然跃上半空,两人的身体快速旋转,衣袖挥舞竟把对方的宝剑折断了。谢宁双顿时清醒过来,双手抓紧赵五的衣衫,突然低头,柔软的嘴唇吻在伤口上,轻轻地将鲜血吸进嘴里。
赵五不禁笑了,安抚地揉了揉谢宁双的头发,却没有把他推开。两人落地之後,他夺下一把剑,一手搂住谢宁双,一手阻挡来者的攻势。
谢宁双缓缓抬头,从赵五的怀里松开。而赵五再看自己的手臂,就连皮肤上的血迹都被舔干净了。谢宁双的目光从赵五的身上移开,捡起地上的宝剑,凶狠地砍向对方,看似毫无章法的招式却杀意十足。
就在他们逐渐杀出一条路的时候,外面又涌入一群剑客,原本的护卫退到後面,所有人都不急於上前。
“聂白,你给我出来。”
人群中,聂遥疾步走来,一身墨绿色的锦衣华服,腰间系了一块翠绿玉佩。而沈萱华跟在聂遥後面,脸上微微带著笑,暗红衣装更显得娇媚动人。
就在这时,只听到大堂传出一阵大笑,赵五一愣,立即带了谢宁双赶去。
☆、谁饮春色醉之二 08
“出什麽事了?”
两人赶进祠堂,只见聂白手里拿著一个灵牌,脸上满是嘲讽之色,张扬的笑声如雷鸣一般。
赵五皱眉,问道:“这是什麽?”
聂白来不及回答,大门已被人推开。来者正是聂遥和沈萱华,而一群剑客紧随其後,包围在祠堂附近。
聂白冷笑,将灵牌高举,问聂遥道:“大哥,你想知道这是什麽吗?”
聂遥一愣,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却未察觉沈萱华早就变了脸色。
聂白手持灵牌,指向沈萱华,又问道:“毒仙谷,齐昭,大哥记得是谁吧?”
聂遥脸色大变,还来不及反应,嘴里默念道:“十多年前死在父亲手中的……”
察觉到聂白的目光,他立刻看向沈萱华,见对方苍白的脸色,声音颤抖得说不下去了。
此刻,聂白不禁放声大笑,说道:“仇家的灵位竟然在我们离剑山庄的祠堂,是谁把它放在祖先的灵位後面,大哥,难道你还不懂吗?”
话音刚落,只见沈萱华缓步走上,眼底里掩不住凶狠,冷冷道:“把我爹的灵位放下。”
聂白冷笑,讥讽道:“要我们聂家子孙世世代代祭拜仇家的灵位,沈萱华,你的心够狠。”
沈萱华不怒反笑,神色极为阴狠:“聂白,你敢说一句毒仙谷的灭门和离剑山庄没有关系吗?这笔恩怨本就是你们离剑山庄挑起,你有何资格说我心狠。”
不容聂白作声,沈萱华冷笑道:“我们族人鲜少离开山谷,是谁带高手强行闯入,又是谁害我们家破人亡?”
说罢,沈萱华忽然转头,脸上渐渐恢复笑意,朝聂遥柔声道:“夫君,你叫他把我爹的灵位放回去,好不好?”
聂遥神情恍惚地看向她,嘴里喃喃道:“聂白,你……”
闻言,聂白顿时变了脸色,见沈萱华得意地看向自己,愤怒道:“大哥,你早就察觉到了?”
话音刚落,聂白突然大笑起来,挑衅地看向沈萱华,将手里的灵位高举起,然後狠狠地砸在地上。
顿时,沈萱华睁大眼睛,发狠地怒向聂白,她道:“很好,今夜你们谁也别想活著出去。”
“萱华……”
聂遥刚要开口,来不及说什麽,沈萱华冷漠回头,忽而又笑了,娇媚道:“夫君,你就好好看著你的弟弟是什麽下场。”
突然,沈萱华一声令下,外面的剑客陆续冲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看著聂遥无动於衷的样子,聂白自嘲地大笑,愤然道:“大哥,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麽时候?我不信你不知道沈萱华是什麽人,不知道父亲到底是谁杀死的。”
“住口……你、你嫉妒她,你恨她!萱华不是这样的……”
聂遥早就变了脸色,慌乱地指向聂白,毫不为他黯然的神情所动容。
“大哥,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离剑山庄毁在沈萱华的手里,你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吗?”
聂白正欲走近,却见聂遥斜眼看向沈萱华,厌恶道:“走开,我不信你,我只信她,我只有她……”
沈萱华但笑不语,左手做了一个手势,庄内高手立马拔出宝剑,命令道:“一个都不留。”
此话一出,聂遥表情惊恐地看向她,似乎是要阻止。可是,未等他作声,却被冷冷地瞪了一眼。
沈萱华笑吟吟地走到聂遥身边,低声细语道:“夫君安心看戏就好,过了今夜,再没有人对你心存龌龊念头,往後就只有夫君和萱华两人,好不好?”
不等聂遥的回答,沈萱华已经下令杀绝。赵五握紧谢宁双的手,飞快地走向聂白,沈声道:“我们杀出去。”
聂白苦笑,只得点头。可惜,正要提起内里时,他们才惊觉不对,只是片刻之间竟只剩下三成内力。
聂白脸色大变,惊问道:“你下毒?”
沈萱华笑得妩媚动人,答道:“你没有发现,今夜的香烛烧得不一样吗?”
聂白大喊:“大哥,你看到了吧,你连枕边人有多少本事都不知道。”
聂遥紧抿著唇,移开视线,不愿与他对视。
聂白冷笑,又道:“不,我说错了,你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相信。”
沈吟良久,聂遥抬眼看向沈萱华,黯然道:“聂白始终是我弟弟。”
沈萱华沈下脸,说道:“夫君,你说你恨透了他的龌龊心思,也恨透了父亲总觉得他胜过你。所以,只有他死了,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庄主。”
聂遥叹气,看了聂白他们一眼,又道:“我们原本就说好的,让聂白假死,放他一条生路。”
沈萱华面露为难之色,皱眉道:“可是,他砸了我父亲的灵位……”
说罢,她毫不掩饰眼眸里的恨意,冷冷地看向聂白他们:“所以,我饶不了他。”
此时,沈萱华一声令下,大堂众人已经齐齐围上,将聂白他们逼入死角。聂遥露出不忍之色,轻声唤道:“萱华……”
沈萱华不耐烦地推开他,根本不欲理会。
与此同时,见敌众步步逼近,赵五看了聂白一眼,低声道:“不要慌张。”
聂白点点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勉强地打起精神,却掩不住眼底里的伤痛。目光透过人群落在聂遥的身上,见那人的眼里只有沈萱华,他仍是不禁苦笑。
沈萱华的毒确实不简单,无色无味,却能压住内力,即便是赵五也不能使足十成。
“我尚余七分,等会儿一鼓作气冲出去,你们紧跟在後面。”
说到这里,赵五忽然想起什麽,又道:“聂白,切莫走神。”
聂白一愣,点头道:“我懂。”
众人未料到赵五的功力如此深厚,竟被他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路,可惜,谢宁双和聂白抵不住毒性,三人以寡敌众,仍是有些吃力。
赵五不敢恋战,杀势极为凶狠,不多久,他的面前已经倒下了不少尸体。可是,聂白和谢宁双却讨不到便宜,即便赵五设法回护,仍是免不了挂彩。
“住手。”
终於,聂遥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几步,厉声阻止,却发现无人理睬。
“萱华,怎麽回事……”
聂遥惊异地看向沈萱华,只见沈萱华缓步走上前,捡起砸碎的灵位,神色哀伤地低头抚摸。聂遥逼自己移开视线,却见另一边已经杀成一片,更不忍心看下去,终是大吼道:“统统给我住手。”
聂白大惊,下意识地看向聂遥,未察觉身後有人袭击,幸亏赵五及时赶到,一剑将他毙命。
聂遥见状,面露著急之色,却发现庄内护卫根本不予理睬。唯独沈萱华缓缓抬头,眉头紧蹙,哀愁道:“夫君,你不是恨他吗,难道连你也要帮他?”
聂遥犹豫片刻,神色肃然道:“你放他走。”
沈萱华却摇头,温柔地看向聂遥,轻轻地勾动嘴角:“如果夫君执意帮他,那麽萱华只能不客气了。”
说罢,沈萱华的目光逐渐冷冽,不出片刻,聂遥已经被围住。
聂遥凝神望向自己的妻子,许久不能言语,脸上不见震惊之色,唯有伤痛而已。而沈萱华抚摸手里的灵牌,神色带著淡淡的笑意。
“萱华是不是应该感激夫君的情意?不过……”
她的目光一冷,眼中满是恨意。
“若非公公率领所谓的正道人士杀进毒仙谷,萱华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倒是没有‘缘分’和夫君相识。”
说罢,沈萱恶狠狠地命令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闻言,聂遥恍恍惚惚地往前走去,还未靠近沈萱华,已经被人挡在外面。一时间,仿佛无人识得离剑山庄大少爷,庄内护卫竟然剑锋相向,唯独听从沈萱华的命令。
刀剑无眼,纵然换了聂遥,也不过落得一身挂彩。他的眼里只有沈萱华,一步步地走向对方,丝毫不顾剑刃划破手臂和衣衫。锦缎衣裳已经破破烂烂,脸颊、头颈、肩膀都有血痕,兴许是留有顾虑,无人胆敢刺中要害。
“大哥……”
聂白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他急於赶去,却被面前的三个人挡住,明明使出了十足的力道,内力只得三分而已。
“萱华,你不是这样的……”
沈萱华惊异地看著聂遥,不禁皱起了眉头,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又绷足了力道。
“一个不留,包括聂遥。”
话音刚落,聂遥犹如重击一般,险些就要站不稳。
☆、谁饮春色醉之二 09
此时,聂白好不容易摆脱对手,持剑跃向沈萱华,剑锋几乎就要刺到她的面前,聂遥惊呼道:“不要……”
话音刚落,沈萱华突然从旁人手里躲过一把剑,剑气飞虹,犹如行云流水,竟然不输聂白。聂白还来不及惊讶,就看到她的剑势已变,招式灵巧而又狠绝,百招之後已经不敌。
“怎麽可能,你练成了……”
沈萱华丝毫不顾聂白的震惊,扬唇一笑,悠然道:“剑谱虽精妙,若无毒仙谷的内功心法,也不过是空有架势罢了。否则,离剑山庄为何从未有人练成?”
说罢,沈萱华不再多说,招招直逼聂遥。聂遥手握宝剑,却拔不出来,幸亏聂白挡在前面,才不至於丢了性命。
“大哥,你还没看清楚吗?这就是你的妻子,她害死了父亲,夺走了剑谱,庄内护卫都是她的人,到了现在的地步,你还信她吗?”
聂遥握紧宝剑,仍是不作声。
“大哥,我确实气你作践我的心意,可是,我们毕竟兄弟一场,血脉相连,我总是没法恨你的。”
话到这里,已是聂白的极限。可惜,聂遥仿佛什麽都听不见,目光深邃地望向沈萱华,全然不顾那人的剑锋对准了自己。
剑锋抵在聂遥的胸口,沈萱华眉头紧蹙,一瞬间竟有些犹豫,她的目光似是不解,却又不愿对上聂遥的视线。
“她根本不是你心里的沈萱华,难道你真的疯了吗?”
聂白顿时变了脸色,奋力杀出一条路,等到他冲到聂遥的面前,沈萱华已经露出了杀意。
聂白抓紧了聂遥的手臂,急忙道:“大哥,离剑山庄不能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聂遥仍是没有丝毫反应,看著眼前的沈萱华,目光柔情似水,却又饱含伤痛:“萱华,我们恩爱多年,你连我也恨?”
沈萱华扬唇一笑,挑眉道:“毒仙谷的内功心法与剑谱上的武功一脉相承,这又是谁的错呢?”
她的目光落在聂遥的脸上,不紧不慢地吐露答案,冷笑道:“何况,谁与你恩爱多年了?”
聂遥顿时脸色苍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顷刻间,沈萱华已经朝聂白袭来,聂白原本就耗费了不少内力,如今更是越发吃力,渐渐地落於下风。
“不要让我看到你。”
沈萱华不再掩饰眼底里的恨意,剑锋刺向聂白的肩膀,趁著聂白吃痛跪倒的时候,剑锋又朝聂遥袭去。
明明只有半寸之间,聂遥竟然不闪不躲,沈萱华紧抿嘴唇,狠心地刺下去,却在鲜血喷出时愣住了。
聂遥被推在地上,剑锋刺穿的是聂白的胸口。沈萱华回过神来,猛然拔剑,血溅满地。
“聂白。”
此刻,赵五被十多个人团团围住,根本来不及赶过去。他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焦急,谢宁双见状,身上的杀意更浓,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总算逮到了脱身的机会,赵五立马赶到聂白的身边,轻轻抱紧聂白的身体,却见沈萱华愣在原地,竟然没有趁势追杀。
聂遥淡淡地看了聂白一眼,终於握紧了手里的剑,剑锋对准沈萱华。
“聂白,你不要动。”
赵五正欲给他止血,却被聂白阻止了。
“没有用的……”
聂白的脸色惨白,声音更是有气无力。
赵五仔细检查他的伤口,刀锋贯穿他的胸口,然後又猛然拔出,鲜血已经止不住了。
“大哥真傻。”
聂白轻笑,摇了摇头。
赵五皱眉,轻轻地抚摸著聂白的脸颊,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越来越凉,手指不禁颤抖。
“你比他更傻。”
聂白笑不作声,贪恋地看著赵五,余光瞟见聂遥和沈萱华,无奈地皱起眉头。
“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当年的种种爱恋,如今总算了结。”
聂白一声轻叹,正欲继续说什麽,胸口接不上气,痛得他满头冷汗。
“赵五,你亲亲我吧。”
半晌,聂白忽然笑了,语气和缓地说道。
赵五眉头微皱,眼底里满是痛惜之色,他俯身吻上聂白的嘴唇,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说不出的绵绵情意。
聂白轻轻地闭起眼睛,不愿再看四周的血红,心满意足地品尝此刻的滋味。终於,他渐渐失去了力气,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你先歇息,我过会儿就回来。”
赵五放开聂白,吩咐谢宁双看紧他。聂白明知无望,仍是憋住最後的力气,笑著点点头。
不多久,大厅里已经尸横遍野,曾经的恩爱夫妻刀剑相对,沈萱华的剑刃还流淌著聂白的血。
“今夜,谁也别想活著离开。”
赵五随手捡了一把剑,满身杀意地走向沈萱华,他的语气极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沈萱华淡淡地笑了,妩媚动人,我见犹怜,一如数年前。犹记得当年客栈初见,她惊慌失措地跪在自己面前,柔弱的身体不住地颤抖,恳求道:“公子,救救我。”
後来的多年相伴,沈萱华美豔动人,柔情似水,一双美眸尽是款款深情,仿佛天地间只有聂遥是她的英雄。只可惜,此刻的四周满是血腥味,她手里沾满聂白的鲜血,一招一式之中毫不见手软。这一刻,聂遥终是梦醒。
对於聂遥的神情,沈萱华仍然视而不见,满腔仇恨地大笑:“若有整个离剑山庄陪葬,萱华九泉之下也对得起父亲了。”
说罢,她的眼眸中尽是狠毒,片刻间已经凌厉杀来。赵五轻盈跃起,兵刃相对,“乓”地一声碰撞。
满目鲜血,统统杀红了眼,究竟是谁疯了?
这一日,赵五的酒楼尤其热闹,大堂的几位客人都是老面孔,身著粗布劲装,长相十分粗狂。
“小兄弟,拿几坛好酒。”
赵五正忙著收拾桌上,便让谢宁双进去张罗。不多久,谢宁双捧著两个酒坛走出来,上面搁著一盘牛肉。
其中一人著急地拿过酒坛,来不及用杯子,已经喝了一大口。
“不错,就是上次的那种酒,小兄弟,你那位朋友来过了?”
赵五轻笑,点头答道:“是,他来过了。”
另一人并不急著喝酒,慢悠悠地撕了一块牛肉,抬眼看到酒楼的布置,忽然问道:“原先的红灯笼怎麽都不见了,那块白布是做什麽用的,你们这里死人了?”
赵五面露愁苦之色,叹了一口气,答道:“舍弟上个月刚过世。”
那几个大汉道了一声“节哀顺变”,便不再多问,随口又转移了话题。
“对了,咱们几个今晚就住在这里了,按照规矩得说几件江湖事,是吧?”
赵五笑著点点头,搬了一个凳子坐下。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给你说的事吧。”
“是啊,就是关於离剑山庄的,一个多月不到又有变故了。”
赵五脸色微变,只是,很快又恢复从容,轻笑问道:“离剑山庄怎麽了?”
几个大汉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其中一人说道:“说到离剑山庄也真奇了,自从老庄主死了之後,庄内事情不断。先前听说大公子把二公子关起来,各派弟子正往那里赶去,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变成废墟了。也不知发生了什麽,整个离剑山庄就被一把火烧光了。莫说庄内弟子,就连两位公子和少夫人都死了。”
“能把离剑山庄一夜铲平也不容易,要不是烧得尸骨无存,兴许还能知道用得是何等妖法。”
“唉,可怜两位公子少年英豪,少夫人也是绝色美人,竟然就这样死在火海。”
赵五沈默不语,半天才道:“世事无常,我先前也没想到舍弟会一病不起。”
几个大汉虽然粗枝大叶,却晓得人情世故,看到赵五黯然伤神的表情,便不忍多说。
“罢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对了,你那位朋友什麽时候再来,也不知道咱们兄弟下次路过的时候能不能尝到这酒。”
赵五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近日恐怕不会过来了。”
“是吗?那太可惜了,来,咱们干一杯。”
赵五陪他们喝得痛快,直到几个大汉醉得差不多了,独留他仍是十分清醒。他手里摇晃著酒杯,自言自语地笑道:“这酒怎麽就喝不醉?”
这时,谢宁双走到他的旁边,目光紧紧地盯住他。
“我没事。”
赵五站起身,轻笑著搂住谢宁双的肩膀,与他一同上楼。
两人走进二楼的小房间,空荡荡的屋子只有一个灵牌,面前插著三支香,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谢宁双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门边而已。赵五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上面,然後又倒了一杯小酒,放在灵牌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