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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适野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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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环来战 作者:适野

☆、贾环之死

贾环知道自己一直是个局外人。

他的庶子身份,注定了他在大观园里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上至贾母的宠溺,中间是姐妹们林黛玉薛宝钗的情谊,甚至下至丫鬟小仆们的关切照顾,这一切全都属于天之骄子贾宝玉。

甚至是他的亲姐姐探春,也是从来都当他这个弟弟不存在。

年幼的时候还会有不平,嫉妒贾宝玉的众星捧月。可是渐渐的,他连嫉妒这种情绪也消失了。他逐渐满足于在贾府里当一个隐形人。

没有人关心他的学业,这不重要。

没有人和他开诗社,这也不重要。

最好的衣服与摆设永远是属于贾宝玉的,这也不重要。

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他与大观园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疏离,就连自己的母亲赵姨娘也是如此。无论大观园中的人是喜是悲,这与他都没有关系。

他以为自己足够绝情。可是事情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看见林黛玉病逝之后,贾府中张灯结彩迎接薛宝钗的进门,他站在喜堂的角落里,看见贾宝玉和薛宝钗拜堂时,突然有些想念那个一贯爱流泪的病弱林妹妹。

那个羸弱的病美人,留下了那么多泪,做出了那么才气逼人的诗篇,可此时终究只能化为坟冢。

他看见薛宝钗在婚后一直郁郁寡欢,因为贾宝玉根本不爱她。那些青春的笑颜一点点消散,薛宝钗脸上似乎也染上与林黛玉相似的忧郁神色。

昔日繁华大观园中染上了浓重的阴郁灰色,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缺少青年时期,一脱离童年,就提前进入了垂垂老矣的老年。

他满足于当贾府碌碌无为的三爷,混迹于陋巷街头,看着时间一点点从指缝中流走。

直到巨变袭来,忠顺王爷带兵将贾府抄家。一贯人等全部收押,贾政等人被判斩监侯,女子全部卖身为奴,或为娼妓。

那个镶金镀银的大观园被现实碾得粉碎。一直无法融进大观园的他茫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金玉碎成瓦砾,烟雾弥漫。

他以为他会不在乎的。可是看着王熙凤在狱中病得憔悴不堪,在梦中呼喊被卖为娼妓的巧姐,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心痛。

接着的事情,一件加一件,让人透不过气来。

王夫人病逝,神情灰败的贾宝玉窝在墙角无声地流泪。

贾环坐在床上,依旧没有哭泣,可是心头的灰暗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母亲赵姨娘被拉出去卖身为奴。母亲以前那么受不了气,如今成为低三下四的奴仆,又如何自保。而被迫嫁至番邦的姐姐探春,又能否适应那里的生活。

他知道探春根本没有把他当弟弟,可是他一直把探春当姐姐,心中希望探春能过得好。而他与母亲的关系淡薄,可是心里一直看重母亲。

因为现在这两人生死未卜,他这样担心他们的存在。

纵然担心,但时局顾不上他的心情。

就像以前大观园冷落他,现在的时局藐视他。

官府终究宣判了家政的死刑。

而他和贾环贾宝玉等贾家族孙,同样被卖身为奴。

他不知贾宝玉下落如何,因为他与贾兰很快便被送进忠顺王府,成为忠顺王府的一个奴隶。

他吃力地肩着一担水,那沉重的压力似乎要将肩膀压碎,只是他依旧并不在意,就像以往不在乎贾府人对他的冷落一样。

每天打水劈柴,任人打骂。

他永远是沉默,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这个外部世界的好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时常希望能和身体分离,就像此刻肩膀和脚踝的痛苦若能无法影响到他就好了。

然而好不容易走到水缸时,刚想卸下肩上的重担,却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脚踝处自然是疼痛尖锐,辛苦打来了两桶水也全泼在地上,然而他只是静默了片刻,便依旧若无其事地起身。

旁边一个身影冲过来,贾兰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双手更是小心翼翼地握贾环的脚踝,语带忧虑,“环叔,你怎么样了?”

虽然是叫他环叔,但其实两人年龄差不多大。只因为贾府的辈分问题,贾兰才叫他叔叔。贾环幼时尚不能习惯有一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侄子,但一向乖巧懂事的贾兰却已经叔叔地叫得乖巧无比。

贾环推开他的手,“我没事。”

他想要站起身,然而却被贾兰用劲按在原地,手还固定着他的脚踝,免得他乱动。

贾兰神情严肃道,“环叔,你总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一点都不知要好好珍惜自己。”

“还有珍惜的必要吗?”贾府落败,他们也许要在这忠顺王府当一辈子的奴隶。

“当然!我之前听宝玉叔说,咱家和北静王世代交好。北静王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只是因为他现在身在外地,无法回京。等到他回到京中,咱家的情况就会好起来。”

贾环抬起眼皮看了贾兰一眼,并不说话。

贾兰自知这劝说没有多少说服力。

现在贾政贾赦等人已死,贾府女眷更是半数死在狱中,最好的结果也是卖身为奴任人□,即使北静王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只是看见贾环那冷淡的表情,贾兰又郑重道,“即使无法好转,环叔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你不知道看见你受伤我有多难过吗?”

贾环的手抖了一下,许久才能有力量回头看着贾兰。

他清秀的脸庞沾染了不少灰尘,可是两颗漆黑的眼珠依旧清澈无比。

相比于自己的冷淡与自我放纵,贾兰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之前在学堂时,贾兰就认真听话,完成课业,在家时亦是十分孝敬母亲李纨,而贾环自己则日日在外混迹,与狐朋狗友胡作非为。

贾环与贾宝玉本就是近乎彻底陌生人的关系,与这样的乖巧认真的贾兰关系也应该好不到哪去。只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去学堂念书,贾兰一直都主动亲近贾环。

相比较那个和他关系冷淡的探春,贾兰更像是他的亲弟弟。

而直到两人落魄成如今的场景,贾兰依旧这样看中他。

一直冷淡而麻木的心里仿佛被轻撞了一下。

贾环换了一个语调道,“我没事。况且我们如今不过是王府的奴仆,哪里能那么娇气。”

贾兰固执道,“可是你前几天脚踝就扭伤了,又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今天再伤到,要是好不了那该怎么办?”

“先不说这些,你知道王府的规矩。完不成王府的活计,到时候处罚可不会轻。”

贾兰微微一笑,“环叔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来帮你做。你先在这好好休息。”他利落地将扁担挑到背上,然后快步向远处走去。

贾环想要阻止时,贾兰已经飞快地跑远了。

说起来,贾兰的身子比自己还要弱。

贾兰在家就好好读书,一心要听李纨的教诲考取功名。

这样的书生身体,又怎么能受得了如今这样沉重的活计。

贾兰本就三两天都大病一场,今天早上也是感冒初愈,又将这大半个院子的地扫了一上午,如今还抢着帮自己做事。

他忽然生出强烈地想要保护贾兰的冲动。

他站起身,甩了甩脚踝,便快步向打水的地方走去。

贾兰正挑着两桶水摇摇晃晃,他身材瘦弱,走两步就像是要摔倒。

最后勉强走了一段路,便在原地大喘着气。

贾环走过去,复又将那扁担挑至自己身上,脚踝处一阵尖锐的疼痛,只是他根本不去理会,只冷冷道,“自己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要抢着帮我做事。”

贾兰有些脸红,但看见贾环挑着水快步往前走,忙道,“环叔,让我帮你吧!”

贾环根本不答,只快步往前走。贾兰也只能面带忧虑地跟在他身后。

刚走回后院,便见几个衣着华贵的侍卫站在原地,一看见他俩,便怒喝道,“你们两个狗奴才又跑去哪里闲逛了。若误了王爷的事,可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贾兰忙道,“侍卫大哥,我们方才去打水了——”

还未说完,侍卫便一脚踹过来,怒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还‘我们’?真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贾环护在贾兰面前,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你们想怎么样?”

侍卫蛮横道,“就你们两个,我一刀把你杀了都没什么。不过你们两个,”他用阴冷的目光在两人的容貌上转了一回,冷笑道,“既然长得不错,就不妨来服饰服饰本大爷。”

贾兰已经气得眼睛发红,浑身颤抖。贾环护在他面前,几乎是全身紧绷,“你可以试试。”

那侍卫眼看就要发怒,只是旁边一个侍卫拉了拉他的手,“别冲动,要上这两个小子哪日不可以。只是今日王爷要见他们两个。我们还是快点将他们带走。”

侍卫脸色阴晴不定,立刻便往贾兰踹过来。只是贾环迎上前去,被其重重踹了一脚,本就生疼的脚踝处更是疼得刺骨。侍卫更要发怒,却只是用阴冷的眸子盯着他们,“你们两个就尽管闹。等待会王爷见过了你们,我叫上十多个兄弟来轮流操你,看你还能硬到何时。”

贾兰打了个冷颤,面露惊惧。贾环亦心下发颤。如今自己毫无地位,这几个侍卫是可以说到做到。难道自己真的要被这些人这样□?

两人被逼着到了偏殿,洗澡换上了比平日精致的宽袍,又被逼着走到了大堂外,里面正是歌舞升平。

忠顺王爷坐在上座,下面依次是赴宴的官员。醉人酒香从紫色帐幔中飘了出来,里面的装潢无一不是金碧辉煌。

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贾府中哪一次宴会不是如此奢华。只是如今,自己不能再以主人的身份,反而要以奴仆的身份出场。

侍卫狠推了贾环一把,“快进去向王爷请安。”

贾环毫无动静,只是贾兰怕再发生冲突,忙拉着贾环的手,走进了大堂。

贾环只直直地盯着高座上的忠顺王爷。他面容英挺,可是眉目阴蛰无比。就是这个人,在皇上面前参了贾府一本,让贾府落到如今的地步。

一旁的侍卫喝道,“大胆,见了王爷还不下跪!”

贾环尚直立着,只是贾兰已经拽了他的手,强迫他跪了下来。

忠顺王似是察觉到他的仇恨目光,亦是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打量着贾环。

场上是一片难捱的寂静。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场中跪着的两人。

旁观的官员中,有曾经与贾家交好的官员,也有敌对的官员,此刻全看着贾府的公子像是低贱奴隶一样跪在地上。而忠顺王爷的得力手下贾雨村,亦是完全事不关己地看着曾经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贾府中人。

贾环一直没有低头,只用阴冷的眸子盯着忠顺王爷。如果给他机会,他一定要向这个男人复仇。他要将这个男人凌迟,为贾府众人报仇。

忠顺王爷却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贾环,笑道,“果然是大家的公子哥,模样确实不错。”

☆、心疼贾兰

堂下一众官员亦笑着议论纷纷,并齐齐打量着着宽袍的贾环与贾兰。

贾兰面容清秀文弱,是标准的书生模样。一双清澈的眸子,勾得人心痒痒。方才忠顺王爷就说过叫两人来‘助兴’,助兴的内容,大家心里自然都清楚无比。而想到若可以将贾兰这样的人压在身下,必然别有一番情趣。

而那个一直眉目阴冷的贾环,就更激得大家起了兴趣。

贾环容貌英气逼人,比贾兰还要英俊几分。这多半是继承了赵姨娘的貌美,而且富家公子从小就锦衣玉食地养着,自是比别个更英俊贵气。

只是光是那副阴冷不逊的神情,一定会惹怒王爷,到时候更是会吃不少苦头。而众人看着这个么昔日的公子哥被当堂凌虐,岂不是更有乐趣。

而台上忠顺王爷亦了然看着贾环眼中露骨的仇恨,“上来让我看看你。”

一旁侍卫有些惊讶,忙道,“王爷,这奴仆性子倔得很,恐怕会发狂伤到王爷。”

“本王武艺再不济,也不会敌不过这么个奴隶吧。”

侍卫立刻应承,忙逼迫着贾环走上前。

贾环眸光没有半分闪动,一直都只是阴冷地盯着忠顺王。

如果说他这辈子还有什么留恋的话,那就是无法亲手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因为这个男人,让贾府的所有一切成为泡影,让贾兰落到如此境地,让自己的母亲被卖为奴,让所有人都痛不欲生。对这个男人的恨深入骨髓。

他随着侍卫走到忠顺王爷面前,这才微微垂下眼睑,遮去了满眼的恨意。

“坐过来。”

忠顺王爷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而榻上美酒的浓烈酒香冲击着贾环的鼻息,让他几乎发狂。他强抑住心中的冲动,慢慢地坐在忠顺王身边。

忠顺王扳过他的脸颊,逼迫他对上他的眼眸,打量许久,这才用手指他脸颊上磨蹭,笑道,“贾府子孙果然个个貌美。贾宝玉自是有一番风情,而你,也很有魅力。”

贾环沉默着,将那一番话完全当成了空气。他只紧紧攥着拳头,扣住腰部一个坚硬的棍状物。

忠顺王声音低沉,“知道我找你来是要干什么吗?”

不等他说完,贾环猛地拔出袖中匕首,飞快向忠顺王刺过去。

闪着寒光的匕首让全场大惊,官员齐齐站起身,想要像这边冲过来。而侍卫也飞快向这边奔过来。

贾环并不担心,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自己这简单一刀。

只是忽然间,右手被一个极大的力道所握住,而后手腕上几乎要将手骨箍碎的力量逼迫他松开手。那柄刺出的匕首就这样坠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音。

贾环抬起头,看见忠顺王动作从容,只一只手就逼迫得他动弹不得。

“想这样就刺杀本王?未免也太简单了点。”

贾环眸中一片阴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旁侍卫冲过来,用剑抵住贾环的脖子,怒喝道,“大胆狂徒,竟敢伤害王爷。”

贾环一动不动,只是看向台下正凄然看向他的贾兰,心莫名揪起来。

几个侍卫扣住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押下去,但忠顺王道,“本王有说过要将他带下去的吗?”

平淡的声音中却满是威吓。侍卫忙跪地认错,“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忠顺王不再理他们,只看向跌坐在一旁的贾环,依旧淡淡道,“坐到本王身边来。”

贾环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你是要逼本王使点手段吗?”

贾环依旧沉默无言,他这样刺杀忠顺王,自然没有好下场。

但他亦不期望什么好下场。

他一直都是麻木冷淡地过来的。

无论是在贾府里受尽冷落,还是贾府落败之后做这样低下的奴仆。

他知道未来只会有苦难,更何况那几个侍卫已经挑明了说要□他。

这样的侮辱,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他只有铤而走险,即使结果是死,他也不在乎。

只是他放心不下贾兰。他那样文弱的性子,要怎么坚持下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下一刻很有可能就是一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只是却是一双手强硬地拉起他,然后又将他半揽在怀中,接着便是忠顺王低沉的声调,“别逼本王发火。”

贾环哑声道,“你最好一刀杀了我。”

忠顺王不答,只淡淡问了之前的问题,“知道本王叫你来是做什么吗?”

依旧是沉默。

只是这一回,忠顺王并不计较,只靠近了贾环的耳侧,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本王是准备将你剥光了,让这台下的十多个大臣挨个上你。”

贾环身子一抖,眸光充血到血红。

忠顺王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淡淡道,“但是只要你不再胡闹,本王就饶过你这一回。”他抚摸着贾环的背脊,淡淡道,“若你再乖一点,本王以后多疼疼你也是可能的。”

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脚底冒气了阵阵寒气。而忠顺王在他身上抚摸的手,更让他不寒而栗。

但这沉默已经被忠顺王理解为默认,他满意地揽住贾环的腰,而后回转身,对着堂下众人道,“让诸位看笑话了。”

一众官员忙笑道,“下官不敢。王爷英明。”

忠顺王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的贾兰,淡淡道,“本王方才说,让人陪大家助助兴。现在本王也要兑现这个承诺,有谁对下面这个贱奴有兴趣?”

贾环已经被忠顺王搂在手里,谁也不敢说对贾环有兴趣。

但堂下跪着的贾兰显然清秀可人,早就勾得人心痒痒。谁不想将他压在身下亵玩。堂上有不少人皆有此意,只是尚有几分矜持,不好先开口。

贾雨村先开口道,“王爷,能否将这贱奴赏赐给下官?”他以前是受过贾府的恩惠,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洗清与贾府的任何瓜葛,又怎么能放过这个在忠顺往面前表忠的机会。

但他一开口,其他官员亦起身施礼道,“王爷,臣也想玩玩这个小奴。”说话间,已经有不少人用露骨的目光盯着贾兰。

贾兰伏在地上,面色惨白,身子瑟瑟发抖。

贾环只觉得晴天霹雳,眼前一片黑暗。

而一旁忠顺王已经道,“既然如此,那就有贾大人和诸位一起享用这个贱奴。”

贾环猛地站起身,却敌不过忠顺王手臂的力量,只能被逼坐在原地。见贾兰的衣服已经被撕破,几个人将他拉到了案上,将他按在案上。

“住手!”贾环颤声怒喝。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怒吼,贾雨村等人依旧在撕贾兰的衣裳。

贾环只觉得心脏都要破裂,他慌忙抬头看向忠顺王,第一次用了哀求的语气,“求你,王爷,求你放过他。只要你放过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不觉得你今天要求得太多了么?就连你自己也不过是贱奴一名,有什么资格要我放过他。”

贾环听见那边的贾兰的哀求与哭泣,一向少哭的眸中溢满了泪水,“求你了,求你,王爷,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忠顺王根本不理会,只倒了一杯酒,慢慢品着。

贾环只觉得心中充满了绝望。在忠顺王眼中,自己不过是低贱的奴仆。所谓的喜怒哀乐不值一提。无论他说什么,忠顺王都不会理会。

而他此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贾兰受辱。

☆、与彩霞重逢

而他此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贾兰受辱。

他沉默无言地俯下,再度拾起了那柄掉落在地的匕首,还未碰到匕首,便被一旁的侍卫将匕首一脚踢飞。侍卫更是一个手刀拍在他的手上。

而那边贾兰突然拔高的哭泣声让贾环身子一抖,他突然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几个侍卫用刀剑向他逼过来,但他全部忌讳,只猛地夺过了一柄刀剑,又飞快向贾兰那边冲过去。

他的剑法实在拙劣,根本敌不过那些侍卫。

只是贾环已经眼睛血红,根本不顾自己的存亡。

侍卫顾及方才忠顺王对贾环的态度,便留了一手。而贾环这么拼命之下,竟也冲到了贾兰身边。

贾兰衣服已经被扯开,身上斑驳都是□痕迹。他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泪水,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

贾环一手紧紧抱起了贾兰,哑声道,“我带你出去。”

贾兰泪流满面,双手紧紧地抱住贾环。

台上忠顺王不悦道,“还不给我拿下他们。”

侍卫一得命令,立刻向两人冲过去。

贾环已经杀红了眼,用那并不熟练的剑法隔开那些侍卫,带着颤抖的贾兰往外冲。

只是这一路太长,似乎根本看不到解脱的尽头。

贾环根本不顾自身,只求带贾兰离开,所以竟也逼得一团侍卫跟着往外走了一段距离。

直到看见房内忠顺王不悦的神色,侍卫这才狠下心,用剑狠狠向贾兰刺过去,料贾环必无法带一个伤者离开。

然而另外一个侍卫也企图刺伤贾兰,拖累贾环。

这两剑相隔之下,贾环看到了其中一人的动作,忙将贾兰护在怀中,而两柄剑就这样刺穿了贾环的胸膛。

贾环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而后便是滚烫的液体涌出了胸口。

他茫然看了一下胸口的剑伤,许久无法动弹。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

贾兰泪流满面地紧紧拥着他,大声呼唤他的名字。贾环想要出声安慰,却因为胸口的剧痛而近乎窒息。

“你别死啊。别留我一个人。”贾兰手足无措地紧抱着他,眼泪大滴大滴地涌出了眼眶。

贾环抬手,想要抚摸贾兰的脸庞,“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带你离开……”

“不要紧,只要你活着,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就没关系啊。”贾兰泣不成声,他扭头哀求一旁的人,“求你们,找大夫过来,求你们了。”

“别哭……”

想要让他别这样哭,想要带他离开。

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想做,可是力气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失。

从余光里,他看见忠顺王从榻上下来,大步往这边赶过来。

他想,如果有下一辈子,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

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下一刻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醒来时,全身一阵剧痛。腹部的疼痛像是针扎一样刺痛着他。地上的尘土让他皱紧了眉头。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完全陌生的场景。

并不是忠顺王府,而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巷子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人流的喧闹声远远地传过来。

而自己正瘫倒在这青石板地面上,全身弄得脏兮兮的。

腹部又是一阵疼痛。只是那疼痛有些奇怪。

他明明是胸口中剑,为什么疼痛的是腹部。他低下头,抬手触碰胸口,却发现胸口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痕。

他愣怔了片刻,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衣服并不是忠顺王府的奴仆衣服亦或是那日见忠顺王所穿的宽袍。

布料名贵奢华,一看就是富家公子才可以穿的衣料。

那花纹实在眼熟,他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纵然衣服被弄得灰扑扑,但那华贵的布料和精致的剪裁,分明就是自己昔日在贾府最喜欢的那件衣服。

那件衣服明明早已在贾府被抄家时被一把火烧掉。

他惊异之下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身子恢复了力气。

不仅胸口没有任何剑伤,而脚踝处的尖锐疼痛亦是不翼而飞。纵然腹部隐隐作痛,但那和之前在忠顺王府做苦役时的疼痛要轻微得多。

他几乎是茫然地在巷子里走着。这巷子并不陌生。昔日他经常与一众狐朋狗友穿过这巷子去喝酒作乐。

走出巷子,大街上也并没有人看他。因为他这样一副样子,一看就是和别人打了一架的富家公子哥,路人也不觉惊奇。

贾环顺着记忆中的步伐,走到了贾府的偏门处。

门中人流熙攘,分明是昔日贾府一贯的繁华景象。

门口一个小厮看见他,立刻赶上来道,“三爷,这可是怎么了?弄得这一身脏?”

贾环愣愣地看着他。

小厮已经拉着他往里院走,“彩霞找爷找得快要急死了,三爷还是快回房吧。今日是宝姑娘的生辰,大家都聚在一起。三爷还是整理一下,快快前去吧。”

看见彩霞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贾环忽然就红了眼眶。

“爷,怎么又弄得这一身脏,可又是和谁打架了?”彩霞焦急地拉着他的手,似乎想看看他哪里受伤了。

那样焦急而关切的神情,让贾环忍不住眼眶中蒙上一层雾气。

彩霞尚未察觉,依旧一脸忧色,“爷但凡也听我一句劝,也不要和那些小子胡混,还是多念书上进一些才是。”

这个丫鬟,在贾府众人无视他的时候,一直这样关心他。

只是后来,自己那般冷漠,让彩霞配给了那个整日酗酒好赌的小厮。那小厮婚后一直对彩霞暴力相向,彩霞亦只能以泪洗面。

那时贾环有了悔意,但是贾府立刻就被抄家,他自己亦顾全不得,又去哪里照顾彩霞。

而此刻看见彩霞好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抱住了彩霞。

彩霞尚在念叨,被贾环的动作惊在原地。

她一直伺候贾环,知道贾环性子阴冷,很少主动表示情愫,但长久相处,自己就像贾环的大姐姐,忍不住要好好照顾他。

此刻见贾环露出这样忧伤的神情,也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爷今日可是怎么撒娇起来。如今爷也差不多十四了,可不能再这样像是小孩子。”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其实很喜欢这样流露出依赖的贾环。

贾环闻言却不由一震,十四岁?他现在明明是十六岁啊。

他偏头看了旁边贾府中忙碌而富丽堂皇的景象,又何尝不是两年前的景象呢?

他抬头打量彩霞,便发现彩霞的面容要比记忆中年轻许多。

而自己看彩霞竟然需要抬头,自己的个子比彩霞还要矮。明明十六岁的自己已经比彩霞要高得多,但十四岁的自己身材还未抽长,所以竟还有几分孩气。

他看着自己尚显青嫩的手脚,沉默无言。

彩霞已经拉着他往回走,“今日是宝姑娘的生日。她是亲戚,爷也不好无故缺席。还是让我给爷收拾一下,再快去席上与姐妹们聚一聚。”

贾环低声道,“宝姐姐过几岁生日?”

彩霞忍不住轻笑一声,“我的这位爷,你和宝二爷可是两个极端。那位恨不得整日都黏在姑娘们身上,你整日里当她们是空气一样,现下又连宝姑娘几岁生日都不知道。这两个极端可是要综合一下才好。”

贾环沉默无言。

彩霞笑道,“宝姑娘过15岁生日。爷问我就算了,呆会可千万别去问别人。呆会在台上,好歹也与兄弟们多亲近亲近。”

贾府被抄家时,薛宝钗已经17岁了。

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从前。

彩霞给贾环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那衣服纵然不像宝玉所穿那般镶金镀银,但也是奢华名贵。而这房间里的所有摆设,都是两年前的模样。

贾环并不想去宴会,他想着去见贾兰。只是彩霞好歹拉住了他,“爷,你就算不想去,也好歹去席上吃点东西再回来,否则被太太发现了怎么像话?”

“我先去见兰儿。”

彩霞忙道,“宝姑娘生日,兰哥儿自然也在席上。爷去席上就能见到他了。”

贾环这才快步往厅上走去。

一路上,繁花似锦,亭台楼阁富丽堂皇,似乎是繁华到了极点。可是贾环却只觉得被巨石压着,因为这样的富丽堂皇,在两年后就会彻底化为乌有,在乱世中被踩踏成泥泞。

走进大厅时,便听见戏班的声音。远远的玉石栏杆下,坐了贾母等人。贾宝玉与林黛玉正在说笑,青春的脸庞明艳动人。

这样的热闹,让他一瞬间想起那日跪在忠顺王脚下的屈辱。他愈发觉得悲凉,更是飞快在众人中寻找贾兰的存在。

☆、心意已决

他愈发觉得悲凉,更是飞快在众人中寻找贾兰的存在。

只是贾兰并不在席上,反而是寻找时,分别对上贾宝玉等人的目光。

他们照旧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一般回过头。贾环亦不在意,他在这大观园一向是不受欢迎的。他早有自知之明。

然而看见赵姨娘的目光时,赵姨娘正与旁人聊得热络,看见贾环也便冲这边微笑,又招手示意他往那边去。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让贾环心中感动。

这是自己的母亲,贾府落败后,两人被迫分离各自受难。而那个微笑实在令他感动。

他快步向那边走去,走到赵姨娘身边问了一声安。

赵姨娘亦并没有发现儿子今天的眸光过于热烈,只像往常一样让儿子坐在自己身旁,又与旁人大声谈笑。

赵姨娘的谈话总是有些尖酸刻薄的,没有任何贵族所应有的风度与高贵,更是几番闹事之下,贾府里的一些主子都是明里暗里的反感。只是以往贾环就不在乎,而今天能重新见到母亲,这更让他感动。那小小的缺点根本不是任何问题。

目光游走间,亦对上探春的目光时,贾环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探春远嫁之后,他一直都很担忧这位远嫁的亲姐。如今终于可以看见探春,自己又何尝不激动。

他抬腿便准备往探春那边走过去问一声安,只是探春只是扫过了他一眼,便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这个弟弟,转身与宝钗泰然自若地说笑。

贾环的激动瞬间僵住,而后一点点褪去,而后只恢复成平静。

他只像往日那个近乎隐形的贾府三爷一样,沉默无言地坐在原地。

旁边已经是一片欢腾。

不知史湘云说了什么,引得林黛玉笑弯了腰。一旁的贾宝玉更是站起来手舞足蹈,更是引得众人发笑。几人正是豆蔻年华,青春洋溢。

林黛玉一双杏眼波光潋滟,分外动人。她显然是大病初愈,身子极纤瘦,面容也有些苍白,只是笑容让她眸光中光彩逼人。她小小年纪就才华横溢,就连举止间也别有一番风度。

史湘云一惯喜欢大笑,此刻像个小子一样叉着腰,对着贾宝玉指指点点。粉扑扑的脸颊像是桃子一般,引诱人咬上一口。

而贾宝玉眉如墨画,眼如桃瓣,俊美无比。开朗的笑声更是让他的俊美有如一副水墨画,一点点晕染开去。

一切都这样美好,像是一副虚幻的梦境。

贾环静静坐在那里,实则紧紧攥着拳头。不久前才经历的屈辱与现今的美好相映照,更让他心紧紧揪起来。

旁边忽然安静了下来,却是贾母偏过身子,一脸慈祥地问道,“今儿是宝姑娘的生日,就由你来点一出戏。”

宝钗忙推辞道,“老祖宗给我过生日,我本就感激,现下实在是不敢僭越。”

她话语轻软,眉目含笑。相比于林黛玉史湘云几人还显得几分青嫩,宝钗已有少女风韵,极尽娇美。更何况她一贯温和有礼的态度,更是让她出类拔萃。

贾母笑道,“今天是给你过生日,让大家乐呵一下。你就不用再多推辞。”

宝钗这才接过戏本,点了一出《西游记》。

话语一出,贾母甚为高兴。贾母老年人,自是喜欢这样热闹的戏文。

只是贾宝玉在后面哼了一声,低声与林黛玉抱怨,“偏选这样无趣的戏文。”

林黛玉斜了他一眼,“安生坐着吧,就你要求多。”薛宝钗一贯八面玲珑,此刻在贾母面前,又怎么能不点贾母所喜的戏文讨其欢心呢。这样的事情他一向冷眼旁观,因为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把心放到了贾宝玉身上,只希望他看着自己,害怕他对自己无意,又怕他喜欢上别的人。而薛宝钗才高八斗,为人处世处处得人称赞,容貌亦是娇美动人。这样的薛宝钗让她忍不住生出嫉妒的情绪。但这样满腹的心绪,又如何能对别人说起。此刻贾宝玉对薛宝钗不满,她心中是高兴地,只不肯轻易表现出来。

贾宝玉闷闷的,不过没半盏茶的功夫,又转回来与林黛玉说笑。只是这一回林黛玉笑容更明朗一些。

前面热闹欢腾,贾环一个人陷在沉默之中。

他以前就融不进那样的欢声笑语,此刻更是无心去注意那些欢笑。

他尚无法接受自己的处境,如果自己回到了两年前,那贾兰在那里又将遭受怎样的羞辱。忠顺王和他手下的官员必不会放过贾兰,贾兰那样柔弱的性子又如何坚持下去。

想到贾兰要一直忍受那些羞辱,他就几欲发狂。

这一刻,他的后背已经出了阵阵冷汗。双手亦是紧紧扣着椅子的副手,手背上青筋爆出。

却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闯到他面前,用责备的语气道,“环叔,你刚才究竟跑到哪去了?”

贾环眉目阴沉的抬头,却看见面容稚嫩的贾兰一直站在他面前。他几乎立刻就要将贾兰紧紧箍在怀中,徒然紧握着贾兰的手,却在最后一刻被理智控制住了。

这样的拥抱,在这样欢腾里实在太过突兀。

贾环只能用沙哑的嗓音道,“你……也回来了吗?”如果他回到了两年前,是不是贾兰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贾兰被贾环紧张的神情惊住,疑惑半晌,才用稚嫩的声音道,“我当然回来了啊。之前就跟环叔你说好回来参加宝钗小姨的生日。结果你又突然被那些人叫住跑掉了。”

贾环的心沉到谷底,贾兰尚留在忠顺王府中。想到忠顺王必不会放过他,他就忍不住身体发颤。

只是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贾兰用那双清澈的黑眸关切地望着他,“环叔,你怎么了?”

看见那文弱清秀的容颜,贾环亦忍不住,只能紧紧握住贾兰的手,“兰儿,你……”

贾兰只认真望着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环叔,你跟我说,我去帮你说他们。”

贾环笑了笑,却依旧神情凝重,“傻小子。”

贾兰亦乖巧地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拿过桌上的热茶递给贾环,“环叔,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贾环一楞,这才想起自己焦虑之下,还没有喝过一滴水。纵然如此,他的目光还是一直锁在贾兰身上。

贾兰深觉今天的贾环不一样,只以为他在外面打架打输了,便安慰道,“环叔,以后你不要再和那些人一起玩了,好吗?那些人都不是好人。”

他眉头紧蹙,很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明明比贾环小上两岁,用的口吻却是在劝说贾环改邪归正。

贾环不答,只深深望着贾兰的清秀的容颜。

“环叔,我们明天一起去学堂吧。上次教书先生问你为什么没去上课,我说是你病了。如果明天你再不去,我可不会再帮你圆谎了。”

“……”

见贾环一直没反应,贾兰微微嘟起嘴,赌气一样说到,“环叔,你再不去上课我以后可不理你了哦。”

他那模样实在可爱,让贾环心头的阴云也一点点扩散。

贾兰一贯爱用这样的威胁来吓他,但哪一次不是贾兰又热情无比地跑过来,找他一起玩。

这个人,是一直亲近他,爱着他。

他无法救出忠顺王府中身陷囹圄的贾兰,可是这一次,他至少要护着贾兰,不让他再度被卖身为奴。他要好好生活,救出自己,也救出贾兰。

“环叔,你到底答不答应吗!”

贾环握住他的手,轻轻道,“我答应你。”

贾兰一楞,这才高兴笑了起来。

次日两人一同去上学。

面对那些无趣的经书,贾环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而且他整个心思都放在要怎么从贾府落败中脱身。

他不仅要救贾环,更要救母亲赵姨娘。

只是且别说救这两个人,光是救自己就有困难。

贾府被抄家,考取功名一条路是注定行不通的。到时候就算自己带着这两人逃出去,三人又如何维生呢?当初王熙凤将巧姐送出,却还是被人贩子夺了去,卖到勾栏做了娼妓。而自己也是没有什么防身能力,在外面又如何自保。

想着这些问题,他整堂课都心不在焉,夫子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也是多亏了贾兰的提醒。

贾兰小小年纪,所学的书本却远比贾环要多上一半。夫子也很喜欢懂事好学的贾兰,所以贾兰为贾环求情时,夫子才并没有动怒。

回到贾府,贾兰回去找母亲李纨。而贾环则照例去向王夫人请安。

走进园中,几个丫鬟正聚在一起说笑,见贾环过来,也只是一脸不情愿福了福身,而后又继续畅快谈笑。

贾环表情并无变化,依旧是神情冷淡地往房中走。

他在贾府即不受贾母等人宠爱,又是卑微的庶子身份,旁人自是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而他本身性子阴沉,更是不被人所喜爱。

这样的冷落,让以前幼年的他备受折磨。可是如今,他根本不愿再多在乎这所谓冷落一眼。

别人不爱他,那是别人的事。他只珍视爱自己的人。

他走进王夫人房中,躬身道,“向太太请安。”

王夫人脸上还是一贯平和表情,“下学了?”

“是。”

“先别忙着去瞎玩,把这一卷《金刚经咒》抄一些,也学着凝神静气。”

“是。”

王夫人坐在一旁,由玉钏儿垂着腿,合着眼小憩。

房间里很热,金钏儿给王夫人执扇扇凉。见贾环坐在炕前,其他丫鬟出奇一致地保持了漠然,没有人过来给他扇扇子。

贾环平静坐到王夫人另一侧的炕上,自己铺开了宣旨。一众丫鬟都嫌恶他的阴沉冷淡,并没有人过来给他研磨铺纸。只是贾环已在忠顺王府做惯下人的活计,又怎么会在乎这么一点小事。

他静静研磨墨汁,而后一字一句地在纸上写开来。他写得心不在焉,心里还在想着如何逃出之事。时间渐渐久了,炎热空气让人心烦气躁,他便觉得口渴,习惯性地出口,“拿杯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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