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约赵平的时候,徐阳让他找个不忙不累的时间,徐阳说他自己这工作灵活度比较大,只要没事先安排,不开会,其他时间他可以找个借口就出来。
“我灵活度更大,大不了这活儿不干了。”赵平回答。
徐阳笑:“那今天下午,你行吗?”
“我真恨不得就现在…想看到你…”赵平说。
“我更是…”
徐阳说赵平表现出的矛盾性,渗透在点点滴滴各个方面,但床上好像最突出。比如徐阳明明已经很确定赵平在床上是拘谨的,羞涩,有很严重的羞耻感,但他却能跟随,甚至配合徐阳做尽花样,非常享受,乐在其中。
徐阳看着床上的赵平,脑子里产生出“尤物”这个词汇。这绝对是褒义的。赵平结实匀称的身材;被动,腼腆,羞耻,顺从的表面反应;和骨子里性欲极强,淫荡的内在,让人,至少让徐阳疯狂。徐阳甚至想象着这样的赵平,会让很多人,至少跟他一样的1对他痴狂,他们曾像自己一样这样操过他,他们还要操他,没人不想,赵平更是求之不得…这样想着,徐阳有点受不了了,越来越受不了…
他下手重了,他听见赵平从低沉叫床变成高声叫疼…徐阳松手了,他换成一手托住赵平的头,抓紧他的头发,一手掐着赵平的两腮…
“你是我的!知道嘛!只能我操你…不许让别人操你…”徐阳脱口而出,他那时没功夫去想他的资格问题。
赵平看着徐阳,听着他的问话…在徐阳的凝视下,他似乎想转头,但被束缚着,他闭上眼睛…
徐阳不懂了…他轻轻抽打他的脸蛋:“睁开眼睛。”他命令。
赵平睁开眼,他注视徐阳…
徐阳看着赵平的眼睛,可他依然看不懂,他就只能依照自己的感觉去亲吻他,去接吻…
不过在徐阳面对面做着重体力,汗水顺着脸颊往胸脯上淌的时候,他眼见赵平从用小臂遮挡住他自己的脸,到感觉到赵平双手用力抓住自己手臂的疼痛,接着他听见赵平在呻吟中说:我是你的…只给你一个人操…我都是你的…全部就是你的…被你操死了…
…
徐阳说相对于一夜情,或者相对于如今他和福庆间的性生活,和赵平做爱最享受的部分不是做爱本身,是做完之后。
那天他们和上一次一样的累,却谁也没睡觉,都好像意犹未尽,还处于极度兴奋中。这不是说他们要梅开二度,那兴奋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的,更确切说是感觉上,精神上的。
徐阳搂着赵平,抚摸着他,感受着赵平握住自己的手,胳膊…徐阳说他太能理解那些贪官为什么都栽在情妇身上,因为他自己当时,有个瞬间就觉得,如果他能把天上月亮摘下来给赵平,他就一定去摘…他抱紧他,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这种感觉,徐阳从来没有过…
于是徐阳问了一句最俗和最想听到答案的话:“你真喜欢我?”
“当然…都不是‘喜欢’这两个字能形容的…”赵平慢条斯理,却非常肯定地回答着。
“喜欢我什么?”徐阳更恶俗地问,他想起他在做的时候闭上眼睛…
“…”赵平似乎想了一下:“我说不清楚…我想想…”
“从第一次电话里听你声音就觉得亲近…不对,其实跟你网聊的时候就感觉很开心,等发现自己认识你,而且你也是同志,我真是惊呆了…”
徐阳听着笑,他凝视赵平,看着他说话时,脸上的每个表情,他脑子里想的是赵平其实五官耐看,特别是他犯骚的时候…
“…我从来没像信任你这样,这么信任过任何一个人…”赵平说。
赵平的这句话让徐阳很震惊。这不是一句情话,徐阳从没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福庆更没说过,他徐阳自己也没有过这感受。但他听赵平这么说,他震惊之余,又有了冲动,他冲动地再次把赵平搂怀里抱住,冲动地想他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他徐阳必须是个让自己看得起的爷们儿…
他们聊起赵平的微博。
“那博客让你耻笑了吧。”赵平笑着问,有些自嘲。
“没耻笑。我没看懂你那写的是什么,你作的诗?”
赵平看着徐阳,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咱俩谁耻笑谁啊,你这是耻笑我。”
“我怎么会耻笑你,我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可爱?这比耻笑还严重…”
赵平面带笑容看着徐阳,然后突然抱住徐阳并且胡乱亲他,俩人滚到一起…
赵平说那些不是诗,更不是他写的诗,基本都是些歌词。某些时候他听到某支歌曲,觉得特别配合自己的心情或者和自己想法一致,于是就贴在自己的微博里。
“你不听歌儿吗?”赵平问。
“听啊,不过听得不多,也没注意他们唱的词。”说到这里,徐阳有些走神,他想起曾经有女孩子发来歌曲给他听,福庆也让徐阳听过什么歌儿,徐阳听听就完了。徐阳知道那些歌曲或者里面的歌词是他们要说给他听的一些表达,但徐阳觉得还是直接对他说比让他听歌儿效果更好。
“你想什么呢?”
徐阳发现赵平的敏感,他回答:“我想起有人让我听过《勇气》,那歌儿真难听。我听第一遍觉得难听,听到第三遍更难听。”
赵平笑:“曲调是不好听,但词很感人…”赵平停顿片刻:“是你男友让你听的吧?”
徐阳在赵平看着有些尴尬目光注视下,他回答“是”,徐阳本能地想岔开话题,接着说:“我不觉得感动,勇气这个词汇太抽象了,而且装摸作样,就好像听现在90后呐喊‘我是最棒的’…”
赵平看着徐阳又笑了。
“我觉得冲动鲁莽谁都可能会有,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贪官都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们公司二老板四十八岁,为了个二十四岁一小姑娘抛妻弃子非离不可,多有勇气…我觉得最难得的是怎么能在没冲动没激情,日子过得寂寞乏味,一点都不顺心的时候,依然坚持认可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赵平安静地听着。
“还有整个社会无形的,完全看不到,却你知道无处不在的压力歧视。告诉自己‘要有勇气’?演话剧呢?又没人也封我个影帝。还有长时间陷入焦灼,和父母打着心灵上伤痕累累的持久战……我都不如告诉自己,我是个基本上利己的人,我只能为我自己活,我不能为他们活为大众活…”徐阳有些滔滔不绝,他说的很痛快,就跟又打一炮那么痛快…
赵平一直认真地听,直到徐阳不再慷慨陈词,注视着他…赵平又凑到徐阳怀里,然后他抱住徐阳的腰身,更好像让徐阳紧紧搂住他…徐阳感觉到赵平抱住徐阳的双手摩挲着徐阳的后身,粗糙的,有力的,同时,他又是那么柔顺乖巧般贴在自己怀里…徐阳感受着太多,他用力抱紧他,他们沉默了很久…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徐阳问。
“我还觉得你话少呢,我爱听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特别爱听…”赵平回答。
“我也想听你说。”
“我说什么,你想听什么?”
“你是不是在出版印刷公司搬过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平明显迟疑着,好像想了片刻,回答:“我在那公司干过…不是在总部写字楼,是印刷厂那边,也管过送货…”
徐阳很惊讶。
“你是前年年底才负责印刷厂那边,我去年春季后就辞职了…”
“为什么辞职?”
“钱挣得不多…活儿也没意思…”
“再差也比搬家公司好吧?”徐阳打断,反驳。
赵平避开徐阳的目光,没马上回答,过会儿才说:“我不喜欢复杂,搬家公司简单,干活拿钱…”
徐阳感觉到赵平绕开什么不想谈,他于是问:“那你应该找个快递的活,挣得多又比这个轻松。”
“我在小快递公司干过收派员,骑自行车送,挣得很少…”赵平说着突然像是哀求,却粗声粗气地:“别问了好吗!”
徐阳闭嘴了。
“你朋友也是公司白领吧?”
徐阳心里不痛快,回答:“他是干什么的,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我知道我没资格问…”
“你别扭曲我的意思好吗?”徐阳打断:“我是说两人的关系感情,甚至交流和职业学历专业没一点关系。”
“我知道…”赵平目光里有些哀求般:“你生我气了?”
徐阳凝视赵平,想了片刻:“我是看你搬家太辛苦,身上都有勒出的印子,心疼,我不是好奇非要打听你,我说的是真话…你要是真喜欢做,身心很愉快,我也觉得挺好…”
赵平抱住徐阳,他亲吻他…他钻到被子里,含住徐阳的根,舔弄着徐阳的阴囊…徐阳再次把赵平趴按在床上,但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家伙没之前那么硬,他担心赵平不满足…徐阳把赵平摆弄成侧位,直到他看见赵平在抽插下,在自己手里又射了一次,徐阳抱紧他,亲吻他的后背,情不自禁地说:“小骚 货,我的宝贝儿,还满足不了你了…”
赵平喘息着,没吭声,可然后徐阳听见赵平说:“只要还能再见到你,就很满足…哪怕就是听你说说话…”
……
“福庆那边一直没发现?”我问徐阳。
徐阳摇头然后又点头,想了想,回答:“我在那次跟赵平约会后,跟他一般性上床都难了,我可以帮他撸,可我硬不起来…我还跟他讨论过干脆他外面找人约炮…他肯定怀疑了…”
“你没想过和他谈分手?”
“想过,但真是张不开口,心疼他…不是恋人那种心疼,但把自己追求的幸福,建立在一个对自己有这么深感情的人身上,做起来良心上过不去,真是很难受…”
“听着有点虚伪吧?”我说。
徐阳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对,是够虚伪的, 所以我们后来为了一点小事吵了一架后,我就告诉他了…”
……
徐阳又说起福庆非常的爱整洁,徐阳甚至觉得他有轻度洁癖。所以福庆总不满徐阳东西乱放,把家搞得凌乱,他要不停地收拾。徐阳于是也小心谨慎,偶尔收拾一下,他就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塞抽屉里。
如以往一样,那次是福庆先不满,甚至大发脾气,他皱着眉头呵斥,因为他单位一个很重要的什么东西放到家里找不到了,都是因为徐阳不负责,应付事般乱收东西的结果。徐阳随后也火了,而且非常地火。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自己收好?那是你自己的责任,少他妈推脱给别人!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你一天到晚嫌我乱,嫌我不帮你收拾,我收拾了还不对,我怎么着都不对,永远都不对!”
也如以往一样,徐阳一动怒发脾气,福庆就陪笑脸。
“分开吧,我一天都不想再继续了…”徐阳语气略平静下来,接着说。
福庆不笑了。
“我喜欢上别人了…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只能分手了…”徐阳平静,但很坚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