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一长假,徐阳作为一个不是对生活有严格规划的人,觉得有必要做些近期的计划。
“十一长假你到底能不能跟我出去?公司里他们嚷嚷订个旅行团去欧洲,咱也去玩玩,日本或者澳洲。”徐阳问赵平。
“那要多少钱呢…”赵平不像是真的询问。
“多少钱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想不想去,有没有时间。”
“我这是干活拿钱,不干活没钱。十一为了抢活儿都可能降价,要是十一回来,工头就说现在活儿少不用人了,我也没办法…”赵平回答。
徐阳看着他。
“我要是有几天在家,我就想呆家里睡觉,看电视,上网。”赵平补充:“我对旅行那些真是没热情,那就是花钱受累。”
“那这样吧,我两天回家陪老爹老妈,剩下五天,我天天给你做饭。”徐阳说。
赵平笑起来:“才不要,你就负责在家里‘斗地主’,等我下班回来给你做饭吃。”
“你这是要做一名合格的贤惠老婆?”
“哪儿啊,我这是养野汉子。”
那年十一,似乎是搬迁热潮,又正赶上老黄历上班家的黄道吉日。赵平每天回来累得躺床上就睡,不要说做饭,就是做爱的劲儿都没了。等赵平开始休息,徐阳上班后就忙着出差。
让徐阳太没想到的是,他和赵平之间出现的第一次矛盾,居然是在“性生活不和谐”。
“其实都不是什么争吵不愉快…这事说起来有点绕口。”徐阳这么跟我解释。
徐阳特别喜欢早上干事,因为清晨睡梦里触碰抚摸着赵平,大公鸡是那么的雄赳赳,气昂昂。赵平特别喜欢晚上,因为他喜欢徐阳玩花样,一般性的做爱他觉得没劲,早上都是速战速决。他还很喜欢早上睡懒觉。
可实际情况是,徐阳早上没有时间,他要赶着去公司。所以他只能在晚上跟赵平亲热。可赵平那段时间晚上回来的晚,没精力没体力没情绪都是其次,他回来的时候徐阳因为早上起来早,一天脑子劳累,都睡得迷迷糊糊了,所以他要早上和徐阳做。
无论怎么绕口,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俩住一起,在那段时间里,却连着两个星期没做一次成功的爱。徐阳就在晚上躺床上后,想着赵平自己解决了。赵平说他早上睡醒了,徐阳都上班了,然后抱着徐阳睡过的枕头用手撸。
那天晚上,赵平下班回来吃了徐阳给他留的饭,洗过澡,于是上床骚扰正睡觉的徐阳,要跟他亲热。
“别讨厌啊,别来劲!”徐阳迷迷糊糊地警告。
“就讨厌,就来劲,我缠死你。”赵平撒娇。
“我都自己那个完了。”徐阳说这话。他心里有些说不出口的不满。
赵平没再说什么,他就脱个精光,抱住徐阳,委在他怀里。
徐阳一摸这样的赵平,他哪里还睡得着,于是翻身就把赵平压在身下。再后来徐阳几乎没前戏地就做了起来,他摸到赵平此刻完全是软的,他知道他没一点快感,最后基本就是徐阳自己发泄完了。
徐阳要给赵平手,赵平很粗暴推开了,他说他不想了。关了灯,两人沉默了一阵。
徐阳此时根本睡不着了,他说不清是不满烦躁,还是抱歉心疼,还是他想再抱住赵平帮他爽出来,还是惧怕他的拒绝…
“你是不是开始烦我了?”赵平问。
这句话让徐阳二话没说地凑过去紧紧抱住赵平,甚至去亲吻他,喃喃自语般:我烦你…我喜欢得恨不得弄死你我…
赵平笑了,并热烈回应。
俩人亲够了,徐阳黑暗里凝视赵平:“你换个活儿干吧…换工作吧,真的,这样下去真不行…”徐阳说了出来,他语气里像是恳求。
“我能换什么工作?”赵平问。
“换什么都行!别的不说,至少换个不容易受伤的。你看你每天身上的红印子还有瘀青,上次手砸得都是紫的…”
赵平好像轻叹口气。
“你先干着,我帮你问问,这么多认识人还找不到个工作,又不是多高的要求。”
“你别找熟人,就算我隐瞒,到时候人家录用一查身份证发现是判过刑的,你跟人怎么解释,多尴尬啊。”
徐阳没说话。
“也不是不能找到别的活儿,就是挣的太少了…”赵平说。
“别说挣得少,你就是在家呆着我都觉得挺好。真的,别干了,你在家开个网店什么的,我给你投资。”
“我开不了网店,肯定操心,总得不停去想着。再把你的钱赔进去,我绝对受不了。”赵平回答。
“那就不开,我的钱足够咱俩花的…我每月给你…”徐阳想了一下,“一千五,零花,够不够?”徐阳再次凝视赵平。
赵平回避徐阳目光:“不要…”一向语速缓慢的赵平,很快说出这两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断然拒绝的语气让徐阳觉得赵平有些不高兴。
沉默。
“我跟管事说说,做兼职…主要是做临时的他们付得少,这么苦的活儿太亏了…”赵平先打破沉默。
“你跟我约会那时候就是拿兼职的钱吧?”徐阳突然想起来。
“挑时间,不做晚上又不能做周末,肯定的。”
徐阳想起那时候自己晒赵平,或者因为福庆改变计划…徐阳说不出话,他就抚摸着赵平,亲了他一下。
“干脆回印刷厂算了!”徐阳又一次突然有了主意:“你不用通过你亲戚的关系,我现在正管,而且你在那做过,什么问题都没有。”
赵平没回答。
再次沉默。
“随你吧。”徐阳搂住赵平,他经过了思考,他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你觉得怎么高兴怎么舒服就怎么来,我不是逼迫你要怎么样…总会有办法…看你高兴我才高兴…”
赵平的反应是紧紧抱住徐阳…
快睡着的时候,徐阳听赵平说:“你让人没办法不喜欢你。”
徐阳在公司里问过人事部门,关于过去曾经做过的员工重新上岗的手续。他甚至用了些不太光明正大,对他人不公平的手段,让一个类似审核查对的职位空了出来。
那天徐阳去商店买了除臭剂,他把发臭,发黄到近乎发黑的马桶给刷了出来。他脑子里想着赵平如果回到印刷厂,每天轻松上班,那么马桶就可以交给他处理了。
赵平回来得也挺早,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徐阳告诉了赵平,他打听来的信息,他做好的安排。
徐阳看到赵平的表情是吃惊是欣喜。
“回去还有个好处…”徐阳口若悬河说着:“每天,或者每两天,咱们还能公司里见上几面。”
“那不行,我可不想跟你发展办公室恋情…你又要有责任心还要有想法,一起工作,我还不得把你给气死…”
徐阳大笑起来:“我肯定不是你的顶头上司,我管不着你…”
赵平笑了。
“你明天就把这边辞了吧,休息两天,下星期就到这边上班。”
赵平看着徐阳,他像是要说什么,又在犹豫…
“说!要是不想回印刷厂尽酢貊来。”徐阳着急,命令式地开口。
“你让我想想…”
徐阳不明白赵平在想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他拒绝回印刷厂,做一份比搬家强一百倍的工作…徐阳内心开始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赵平这样闷声不响。但徐阳也没再问什么,更没试图说服赵平。徐阳说他不想把自己的意见强加给赵平,让他一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决定。
徐阳冲赵平点点头,就接着闷声吃饭…他看到赵平一眼一眼地看他,再然后突然凑过来乱胡撸徐阳的脑袋,挤着坐到了徐阳的大腿上…
徐阳玩笑地:“干什么干什么,洗头女啊你,犯什么骚…让不让我吃饭了…你把我大腿坐断了,太沉了,万吨巨轮啊”
赵平搂着徐阳的脖子,望着徐阳:“你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不是很想回印刷厂,不好意思,而且搬家公司做得很熟了,跟那些人也混熟了…可你这么安排,就因为你这么安排我就动心了…”
徐阳搂住赵平的腰身:“动心了就回去。”
“那就等于是你安排我进公司?”
“当然了,我现在不是正好负责跟印刷厂的协调吗,这个职位从人事上讲一半归属印刷厂,一半算出版公司总部这边。”
赵平长出口气,好像是艰难,却已经做了决定般:“…你知道我姑父是谁嘛,就是白峰…出版公司老板…”
赵平这么说了出来,徐阳完全没精神准备,张口结舌。
“他要和我姑姑闹离婚,我姑姑就是没让他离成,关系特别不好的时候,我一个因为诈骗做过牢的、我姑姑家的亲戚,还要在他公司里,别提说得多难听了…不过我听我爸说,他们现在差不多和解了,也不离婚了。”
“大老板的亲戚,你干吗藏这么深?”徐阳反映过来后,问。
“我藏什么藏,他们要是离婚了,我跟人家有个屁关系,就现在来说,也没什么关系…”赵平说着,从徐阳身上起来,坐回椅子上:“我就是想,他们要是知道我回去了,我姑父肯定就知道是你把我安排进来,他要是追究起来,对你肯定是个麻烦,你说你怎么解释,你还是别这么做…”
徐阳听着,还在意外震惊中,无言以对…
徐阳是真的没话说了,对于赵平给他的信息,徐阳没太想明白,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气短,心虚,他自私自利,他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影响自己在公司的职位,甚至可能是饭碗…
事过大概三个星期后,赵平告诉徐阳他姑姑带他吃了顿饭。吃饭的时候,赵平跟他姑说他还是想回印刷厂,他姑姑说肯定让他回去。
徐阳知道赵平最害怕求人,最不喜欢麻烦别人…
“我姑姑让我新年去他们家吃饭,还是我姑父提的,他们可能是真和好了。”赵平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说。
“你真的想好回印刷厂?”徐阳问。
“别的不说,至少咱们一个作息时间了。高兴不?”赵平笑着问。
“你高兴吗?”徐阳反问。
“当然了。”
徐阳注视赵平简单、满意的笑容,他也笑了。他走过去,搂抱着赵平,他们靠在一起看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