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那天来我这里继续讲述他和赵平的故事,不过没说两句,他大概感觉手机震动,于是掏出来查看。徐阳通常在讲述的时候不接电话,除非是重要的工作电话。
那看起来是个手机短信,徐阳看着看着笑了。他后来收起电话,对我说:“赵平发的短信…他说他得瑟买了瓶洋酒,刚打开没喝出什么好味,喝也喝不进去,扔更舍不得,要是我有时间帮他喝就好了…”
我看徐阳要继续跟我讲述,问他:“你不回他一下?”
“回什么?他就是瞎聊天。”
“我怎么觉得他这是找你约会呢。”我对徐阳直说。
徐阳看着我发了一下愣,然后看着手里的手机,没说话。
“那咱们开始。”我说。
徐阳说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怎么去看待和处理对方那些你不习惯,不喜欢,甚至非常有意见的地方。
“跟赵平住一起,让我开始理解了福庆的一些感受,似乎有些我处于了福庆的位置,赵平处于我的位置。比如生活小节,日常小事上,赵平对我没任何意见要求,可我对他有。”徐阳很坦率地这样说。
自从赵平回到印刷厂,而且做起了审核的工作,徐阳就以为赵平能像过去福庆那样,管起两人的大部分琐事,可很快,他发现赵平依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做。徐阳建议赵平写一个清单,列下这一周内要做的事情,赵平就找一片纸,或日历上乱画一下,过后忘得一干二净。
徐阳摸着赵平的头,笑着:“你说你这脑子里成天都装些什么?《步步惊心》还是《甄嬛传》? ”
“去!”赵平反驳:“我研究雪里蕻辣白菜的腌制,哪个超市东西又新鲜又便宜…我前天炒了五个菜…”
“然后连着两天吃菜汤拌面条。”
“我省钱!”
徐阳听着笑了:“明天我估计不会有什么事,正点回来,我回来做饭…”
“那我就得洗碗了?…”
“我刷碗,你把衣服洗了,洗衣机里都满了。”
“欧也,我明天回来连厕所浴室都刷一遍,只要不刷碗。”
徐阳笑着看着赵平。他发现他们同居后的赵平好像变得越来越开朗,还越来越小孩子气。他会跟徐阳撒娇,耍赖,而徐阳自己好像在这种气氛的熏陶下,也变得越来越稳重并甘于“担当”…徐阳想,这赵平还真挺培养人锻炼人的…
那天晚上八点多,屋子里突然没电了。两人查看一番,不是停电,不是跳闸,最后赵平想起来没买电充值。
徐阳真的恼火了:“星期一你说你买…你要是不买我可以跑回来一趟去充值站买…”
“我给忘了。”
“你还能记着什么?”
“我一直记着呢,我就总想着明天充明天充…”
“什么事都拖到最后,拖到彻底给忘了。事情提前做对你怎么就那么难?!能死啊你!”徐阳完全就好像对下属,对那些让他恼火的蠢货一样,开始骂赵平。
赵平一句也没还嘴,躺到床上一声不吭,徐阳看他这样,也就闭嘴了。他想起赵平说过他不擅于吵架,他害怕吵架。徐阳有些后悔自己发脾气。
没有空调,屋子里顿时闷热,潮热起来,徐阳打开所有的窗户,然后把赵平从床上拉起来:“你现在睡什么,陪我把饭吃完,咱们今晚上还浪漫了,吃烛光晚餐。吃完睡到明天早上。”
赵平被拉起,然后对徐阳笑了。他们吃完饭索性到楼下散步,可外面一样闷热,一丝微风都没有,而且蚊子极多,两人很快回来,冲了凉躺到床上,谁也没触碰谁,赵平问徐阳:“还生我气呢?”
“嗯!我想着怎么惩罚你呢…”
“怎么惩罚?”
徐阳摸上赵平:“…操得你明天起不来床!”
赵平先沉默,然后悠悠地:“你这是惩罚我吗?…你这是奖赏我,鼓励我下次必须这么干…”
两人都憋着笑,直到抱在一起笑了出来。不过后来他们并没做爱,而是聊起白天单位的一些事。徐阳又说起李国文。
“五星和社远那两个项目,就是做不成我也不会让那傻B顺利接手。这两大客户在我手里这么多年了,他想拿去就拿去,他做梦呢。”
“那要是项目做不成,老板不会怪罪?”赵平问。
“怪罪也怪罪李国文,谁让他无能没本事,跟人客户搞不定。”
“他们不会发现是你弄的?”
“他们怎么会知道。所有那些合同细节,该坚持什么,该让什么,李国文屁也不懂。我心黑点,客户就可能找其他出版公司长期合作…”
赵平笑了:“要我的话,给就给他呗,印刷厂这边就够你管的了。我看就是这边厂长都得看你脸色跟你商量。”
“那些只不过是管理部分,公司最重视的还是真金白银的进帐。我要是放手销售这部分,以后弄不好也就接替印刷厂厂长。”
“那还不够啊,你还要怎么样?难道你要接替我姑父?”
徐阳也笑了:“他就算了,我的目标是至少做二老板这个位置,那钱就多了去了…”
赵平笑。
“对了,我想买房,不想总这么租房子住,三年内交上头款…”
“你不是说租房子是最值的,房价和租金根本不成比例…”
“那是咱们现在租的这种房子。那天我看我大学同学在九江花园公寓买的房,在市区,里面有会所,游泳池,健身房…真他妈的爽。”
赵平沉默了片刻:“…我还计划以后圈养你,你这么要奢华,那我可养不起你了…”
徐阳笑:“无论住什么地方,都要有你的屁股,没有这结实肉屁股,住豪华公寓也白搭。”
“讨厌!烦人!”
……
尽管室内闷热,徐阳和赵平又滚到一起,赵平问起徐阳他妈提起让他相亲的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自打上次从这里走,她就不再打算跟我再交流什么。现在就直接跟我说相亲,结婚,而且最逗的是说,这都是为了我爸,都是我爸想不开,给她压力要求她的。”徐阳苦笑着,无奈说。
“你打算怎么办?”赵平问话时候,在黑暗里凝视徐阳,徐阳能清晰看见赵平表情严肃,甚至有忧虑。
“她找到人我就去见,聊个天,吃个饭,也没什么不好。结婚是绝对不可能。”
赵平很难以想象的:“你不难受啊?跟女的相亲?”
“为什么要难受,就当是人和人认识了解的一个方式。谈的来将来也许是朋友,谈不来就当个聊天的笑料。”
“…要是谈得来,你要是喜欢上了怎么办?”赵平依然不轻松的表情。
徐阳不能理解:“怎么可能,我是GAY,我怎么会感情上喜欢女人…而且…心里满得都往外溢,就是见十个帅哥也没用,半个都没地方塞…”徐阳想让赵平明白,必须让赵平明白。
赵平没说话,他似乎并没被打动,感染,说服…
徐阳突然想起福庆,他们好像都对徐阳在异性问题上的态度不能理解。可徐阳确实也无法理解他们的这种不安,特别是赵平。
“你不原意我答应相亲?”徐阳问。
“…应该答应,否则你妈她也挺可怜的…”
徐阳搂过赵平:“我真结不了婚,如果没你,也许我会考虑…可有咱们这样的生活,就是拿枪指着我,我也不行…那得什么样舍身取义的伟大奉献精神和情操…”
赵平哈哈笑着,他也不顾潮热地紧紧抱住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