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安警惕道:“干嘛?”
“不如去本宫寝宫外的空地上绕着跑五十圈,边跑边为本宫祈福如何?”
“……”
李令月捂嘴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姿态像是刚睡醒的猫咪,余光瞥见司马安呆看自己的眼神,微微一笑眯着眼睛道:“你找死呀,还不去跑?”
“行!”司马安转过身即走,李令月看见的是她前一刻憋死人的表情,却没见到她转身之后释然的笑。李令月更加不知道的是,司马安早在到来的时候见过了武则天的仪仗,以司马安的聪明怎么能不揣度到李令月不开心的缘由,况且上官婉儿分析过,李令月是夹在父母之间的人,能让她难过的,也只能是她的父母了。
司马安轻轻对手哈气,抬头见到的是一轮明月,淡淡的月光洒在自己的身上,让黑夜变得格外迷人,便如那人的眼睛一般。
“五十圈呀……”司马安为难地挠头,“为何忽然觉得李令月的宫殿又变大了。”
☆、冤魂
李令月清咳了一声,便匆忙捂住自己的嘴,深怕被面前跑步的人发现。她扶着寝宫暗红色的柱子,抱着手微眯着眼睛,嘴角勾着笑。
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很聪明,现在倒老实,天这么冷,出了汗吹了风会不会感冒?
司马安不知道黑暗的角落处有一个美人在盯着她看,否则以她的性格定然会骄傲一番,然后很臭屁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李令月,“我帅不帅?”
夜风很凉,李令月紧了紧衣裳,寝宫里的人全部识相地离开,留下这二人独处,若是有人不肯离去,那么暗香便会毫不客气的将他或她拖走。
最了解主子脾气的,除了从小和李令月一起长大的暗香姑娘还能有谁。
司马安跑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体也渐渐地热了起来,她想起李令月的病,既然自己的体内有抗体,该如何取出一些来帮助李令月?
需要找个时间去一趟太医院才可。
宫门口一个人影晃动而过,司马安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往那儿望去,却望不到所希望见到的尽头。有人说过,如果记不得来时的路,那么你所在的地方很有可能只是你的梦。如果这是梦,自己该不该醒来?
怎样才能醒来?
“救……救命……”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宫门口悠悠地传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司马安缓下脚步,侧头往门口望去,但那儿并无一人。
“我……”那声越来越虚弱。
司马安立即往声音来的方向跑去,赫然发现门口趴了一个人,奄奄一息,蹲□将那人翻转了过来,只见他满面血污,额头上破了一个洞。
“狄仁杰,你怎么弄成这样?”司马安瞪大眼,忙帮他捂住伤口,扭头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暗香等人在一边看着,有人想上前帮忙,但都被她拦住了。
“暗香姐姐,你是什么意思?”
“没看公主在那儿吗,公主没有开口,你们着急什么。”
李令月也遥遥地望见狄仁杰的惨状,忍不住朝着那两个人走去,用冷漠的语调问道:“他死了没有?”
“李令月,人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冷嘲热讽?”
“那又怎样?”李令月挑眉道。“一个卑贱的外臣,没有人会在乎。”
司马安转身站起,握着满手的血,声音轻轻颤抖道:“我原来同情你是一个在父母之间为难的人,我怜惜你还算一个不错的人,我尊重你公主的身份,我体谅你霸道的脾气,甚至不惜做一个小丑来伺候你,安慰你,让你开心让你笑……如果你告诉我,视同人命如草,那么就算我司马安看错了你,从头到尾。”
李令月一步上前,仰着头瞪着司马安道:“本宫是怎样的人,还需要你一个小小内侍评价,你没资格。”
此时狄仁杰睁开一只眼睛,对着李令月道:“微臣狄仁杰,见过……见过太平公主殿下。”
司马安回身,扶着狄仁杰道:“狄仁杰,你怎么样,这伤是怎么来的,你不是在宋昭慧的屋子里吗,怎么搞成这样?”
李令月只是哼了一声,完全忽视狄仁杰的问候,眼睛余光不时地瞥向还在气头上的司马安。
该生气的是本宫不是你,你凭什么那么生气,凭什么害本宫也为你生气?
“你再这样问下去他才是真的必死无疑,不过太医院已经关门。”
司马安回头看了李令月一眼,一把拉住李令月的手,“我不管,你跟我走,有你在太医院还有哪个敢睡?!”
“喂——”李令月甩了甩手,想要挣脱,但无奈司马安手劲太大。“本宫,本宫……”
“宫什么宫,你要演宫三部曲呀李令月!”司马安扶起狄仁杰,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带着李令月往宫门口赶,狄仁杰有点意识,只觉得眼前昏昏沉沉地,只能尽量迈开步伐跟上。
眼睁睁看着太平公主被人带走,暗香简直懵了,太平公主何人,怎么会被一个小小内侍简简单单地拖走?
“暗香姑奶奶,怎么办?”有个小太监急了,揪住暗香的衣袖道。
暗香此刻才回神,一跺脚斥道:“还能怎么样,公主还病着,怎么能大半夜在宫内跟着一个内侍疾走,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追啊!”
于是在原本沉寂的长安皇宫内,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公主任由一个不知名的小内侍牵着手,带着病,往紧紧关闭大门的太医院奔走而去,身后不远处跟着的,是一群着急到快要疯掉的宫女太监们。
李令月看着司马安的后脑勺,感觉到手心的温度,扪心自问道:李令月,你究竟是在做什么,你若不允许,她又怎么能牵着你的手,在这里放肆?
“来人啊,救命呀!”司马安急促敲着太医院的门,狄仁杰被放置在地上,靠着门,刚才的奔跑让他彻底失去了力气,没了支撑便只能放任自己倒下,捂着额头,瞥见李令月的侧脸,但李令月的目光不在其他地方,而是停留在了那个叫做司马安的人那儿。
“司马安,没有人的。”李令月垂下眸子,背靠着墙微微仰头闭目道,“一定是父皇病重,太医院的人,全部都被母后召去守着了。”
“你是故意的?”司马安问。
“是,本宫就是故意的。”李令月推开司马安,用指节轻轻扣门。
“你!”司马安刚想第二次对李令月发怒,但恰巧这时候太医院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但却不是太医,一见到李令月他脸上的褶皱挤压成了一块,立即跪在了地上连连跪拜道:“见过公主殿下。”
“本宫要用你们的地方,哪里药材最全?”
“那只有药房处了,公主这是……”老头越过李令月视线瞥到了靠在门上奄奄一息的狄仁杰。
“司马安,要命的话跟本宫进来。”李令月背手在后,气势凌然道,不等司马安回话,便带着老头入内,等到司马安扶着狄仁杰进来的时候,见李令月正在捣药,她轻轻咳着,紧紧蹙着眉头,认真的神情是司马安从来没有见过的。
“公主殿下小时候跟太医院的人学过医,也是宋女史最为得意的门生,公主殿下不单聪慧过人,而且对皇上的孝心有目共睹,小小年纪的她幸苦来学医就是为了皇上的病。”老头对司马安偷偷道。
“她……”司马安放好狄仁杰,刚好遇见李令月转身,她抬手抹掉额头的汗,吩咐道:“拿干净布来,擦干净他脸上的血。”
李令月说完,见司马安还是目瞪口呆地像只呆鹅立在原处,蹙眉道:“还愣着作何?”
司马安捏了捏手,终于喃喃开口道:“李令月,对不起。”
“嗯?”李令月勾了勾嘴角。“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老头将干净的布递过,交给司马安,司马安替狄仁杰擦干净脸上的血污,才发觉在狄仁杰额头的,是一个凹进去的伤口,看起来是被硬物所击伤。
“就是你听见的意思。”司马安故意不让李令月得逞。
“总有一天,你还会求本宫。”李令月倒也不太在意,将狄仁杰伤口中的殘物取出,递到司马安面前问道:“这是什么?”
司马安接过那东西,放在掌心观察了许久,又凑到鼻间嗅了嗅。
“好像是墨水的味道,又有如此的硬度,很可能是——”司马安和李令月目光接触,二人都煞白了脸,“砚台。”
司马安摇晃狄仁杰,将他弄醒问:“狄仁杰,砸你的人到底是谁,你在宋昭慧的房间中都发生了什么?”
狄仁杰断断续续道:“是……是宋昭……”
“你不会告诉我,是宋女史的鬼魂拿到她房间的砚台来敲晕你吧?”
“司马,他又昏过去了。”李令月低声道,“本宫这里有一份名单,查下去或许有机会。”
“你也有名单?”司马安挑眉,心里想到婉儿给的那份,给了等于没给,因为宋昭慧已经差不多得罪了整个大唐。
“还有,本宫要提醒……啊啾——”李令月捂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丑态,却感觉到身边有人立即靠近,微微侧身,便落入到一个温暖的人的怀中。司马安脱下外袍,罩在李令月单薄的身上。
“都怪我不好,忘记你还病着。”
李令月一瞥她,往前避了避,太医院的老头子早不见踪影,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狄仁杰和靠在一起的情势紧张的二人,周遭的空气像是在灼烧,也好像不够用了,司马安的气息,让李令月的脸有些异样的烧红,她攒着手,紧张不安地站着。
她靠那么近干嘛?
“李令月……”司马安凑近了她的耳边,温温热热的气体吹着李令月娇俏的耳垂,仿佛身上有了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一般让李令月难受。
“嗯?”
“趴倒!”说完,耳边嗖地一声穿梭过一只箭,划过司马安的脸颊,带着她的血迹实实地钻入墙中。司马安护住了李令月,又怕压坏了她,死死撑起身子,问底下的人关切道:“李令月,有没有哪里伤到?”
李令月轻轻摇了摇头,头用力地向上抬起,生涩而又迅速地在司马安唇上落下印记,猝不及防地吻了她。
“有,伤到心了。”
☆、选择
司马安下意识往后避开,深褐色的眸子里映着李令月的脸,稍后便露出一丝慌乱神色,司马安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李令月已经表露无遗的心迹。
“你别误会,本宫没有其他意思。”李令月漠然,望向门外的影子,“宫内为何有这样的高手,手劲之强,让箭头入了墙壁三分,就算是李多祚来了也未必能够办到。”
“我去看看。”司马安趁机起身,猫着腰贴在门边,屋外的确有个人影,不过见他的样子倒不像是个要逃跑的,或许他还在等待时机进一步下手?
李令月趴在狄仁杰边上,探了探他的呼吸,又盯着墙壁上的箭羽,眉心隆起。
这只箭,是御林军的?
司马安忽然推开门,屋外的影子立即回转,黑暗之下并不能一眼看清楚他的脸,只瞧得见鼻子以下略微薄的樱桃色的唇。司马安迅速动手,当机立断地掐住对方脖子,声色俱厉道:“为何要伤害公主?”
“我不是刺客。”对方平静回。
司马安眯了眯眼睛,这时候乌云稍开,月色将对方的整张脸抹亮,还是那种桀骜不驯的表情,眉宇中带着锐气的洒脱,眼神里透着一种天生而来的杀气。
“张天?”司马安松了手,诧异地看着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天冷然瞥她一眼,“追刺客。”
司马安才明白自己抓错了人,表现的歉然,前几日不过匆匆一瞥,此刻近距离见到张天,恍惚之中竟然有一种熟悉之感,于是启口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张天毫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是不是见到漂亮姑娘,你就心花怒放了,花式这么老套,需不需要本宫教你几招?”李令月忽而出现在身后,背着手平平淡淡道。
司马安心神一凜,比起刺客,此刻的李令月更加恐怖。
“好了,狄仁杰暂时无事,本宫就回去了。”李令月从司马安的身边穿过。
“哎,可是……”
‘啪——”一个冰凉冰凉发着恶臭粘乎乎的东西贴在了司马安右脸颊上,司马安蹙眉刚要揭下那东西瞧,却只听见李令月的声音在后头说,“此物可以消痕去疤,如果想毁容的话,尽管揭下。”
司马安一愣,“你做的?”回首一瞥狄仁杰身边的药罐,低头望着李令月还沾着黑色药膏的手指道,“你……”
“公主殿下,总算找到您了。”暗香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一大群李令月寝宫的宫女太监们气喘吁吁而来,他们追的太迟,一路上兜兜转转才找到亮着微弱烛光的太医院。“您没事吧?”暗香抱给李令月一个暖炉,继而招呼太监给李令月披上裘袍。
司马安被晾在一边,见到李令月如众星拱月般被呵护着,心里也是替她高兴,但她那个是什么表情,被这么多人伺候着还摆着臭脸,难道大唐公主必须面瘫么?
“公主,我们回寝宫吧。”暗香说这话的同时,余光瞥向司马安。
李令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于是内侍们抬来一顶轿子,李令月刚要踏上去,司马安却被暗香指挥道:“你去抬。”
司马安无法肯定道:“我?”
为什么要我去抬李令月?!
“就是你。”暗香坚决道。
李令月听了,轻轻勾了勾嘴角,抿嘴一笑,落落大方地上了轿子,算是默许了暗香的自作主张。轻轻撩开窗帘,睨着那个面色不悦鼓着腮帮同其他内侍一同抬着轿子的人,李令月抚上自己的唇,脑海里回想着在太医院内的一吻,之前不明了的情绪,挣扎中的情绪一下子都清楚明白了。
她喜欢司马安,喜欢上这个女子了。
张天的手指轻轻抖动着,右手食指上带着一条血痕,她没想到弓弦的锐利能够划破指尖,她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装,腰间系着淡红色带子,衣袂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
听见后面来人的声音,张天迅速没入了亭子边的树后,将自己掩藏了起来。
“婉儿,为何?”一个衣着简朴的男人追上一个女子来到了亭中,女子面色为难,像是很想摆脱那男子。张天悄然探出头,借着月色看清楚了那个人正是英王李显,那么那女子应该就是上官婉儿了。
“你为何突然变了样子,之前我们不都说的好端端的么,我将你从井底搭救出来,难道你都不曾感激过我?”李显显得非常激动,拼命地解释,这和他往常在武则天面前谦恭的姿态有所不同。
“殿下,你说的对,我对你仅仅是感激而已。”上官婉儿抓着自己的手,尽量背对着李显,“婉儿罪孽深重,配不上殿下。”
李显激动之下死死地抓住了婉儿的手,声音渐大道:“你突然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你的母亲,我说过我会救她出来,只是时间迟早的关系,你毋须担心!”
上官婉儿听到此处一愣,瞪大眼睛抬头对着李显道:“为何殿下这般自信,就像是……像是知道真相,知道凶手是谁?”
李显攒着手,撇开头道:“这个你不用知道,总之我要你相信我。”
“既然如此,婉儿言尽于此,往后还请殿下不要动不动便来习艺馆找婉儿,这样会给婉儿带来极大的困扰。”
“上官婉儿,你有没有想过我能给你带来的一切?我能洗刷你祖父的罪名,能够给你权利和财富,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为何你好端端的忽然就要拒绝这一切?”李显越说月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道,“我知道了,你这样做,全都是为了在街上和你一起的人,那个在习艺馆被我打个半死的内侍?”
“不关他的事情。”上官婉儿答。
司马哥哥,婉儿不能给你带来麻烦。你不喜欢我和英王在一起,我就和他保持距离。只希望你能够在我身边,这样,就好。
“婉儿,你真的想清楚了,若你执意如此,就永远失去了我这个机会。”李显的声音低沉,语带威胁,他不相信别人梦寐以求的轻松晋升机会,上官婉儿会在这迫切的关头毅然放弃。
上官婉儿淡然一笑,毫不迟疑道,“好。”
张天目睹到李显愤然离去的影子,又将视线定格在了余下的上官婉儿身上,之前同其他人一样,认为她只不过是掖庭里飞出来的一只雏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一时兴起的天后娘娘遗忘,然后在激烈的斗争里迅速消亡,永远都不可能成长成为一只大鹰,但她现在的表现,又大大出乎了张天的意料,张天甚至开始想,能够猜中天后娘娘心思,能够在习艺馆的中正考试中脱颖而出的上官婉儿,也是值得尊敬的一个对手。
上官婉儿,如果你真的有本事的话,就在明天的中秋宴上大放光彩。
“中秋宴,什么意思?”司马安揉着肩,盯着暗香问。
暗香不怀好气地递给司马安一罐膏药,叮嘱道:“一天两次,小心着用,这是西域进贡的东西,皇上赏赐给公主的,皇宫里都没几瓶。”
“公主怎么样了,如果身体不舒服,还去什么中秋宴。”
“公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强的很,没有人能说得动她,而且,明天的中秋宴非同寻常,天皇和天后都会在场,还请了很多皇亲贵胄。更为重要的是,霍王李元轨也会来。”
司马安眼前一亮,“你是说,驻守边疆的李元轨?”
怪不得李令月一定要去,这个李元轨算是开国元勋,再加上手握重兵,如果武则天要改朝换代,那么就一定需要得到他的支持,这是武则天向李元轨展示魄力的机会。
“小安子,我问你,公主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和你做了什么?”暗香假装不在意地问,眼睛却死死盯着司马安。
“做了什么……”司马安缓缓抬手,不自觉地按住自己的唇,那是李令月亲吻过的地方,叹了一口气道,“是呀,我们这算什么……”
与此同时,李令月放下毛笔,望着上面的四个名字犹豫。明天的中秋宴非常重要,母后的意思是让自己能够带三个习艺馆女倌去,以便现场考察,分别留用于大明宫、太子府以及习艺馆。
张天,袁叔娇,萧景,还有……上官婉儿。
“那个上官婉儿,现在怎么样了?”武则天离开时候的那句话萦绕在耳边,这让李令月稍稍蹙起了眉头。
母后为何会突然提起她?
李令月想了一会儿,终于提笔轻轻地划去上官婉儿的名字。
本宫想看看,没有司马安帮助下的你,能够走到什么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的评论和支持(鞠躬),某木自然是很勤奋滴(一天一更还不算勤奋?),关于历史的一些小bug,某木毕竟不是研习历史的,各位莫要过于纠结,建议某木会接受会考虑会慎重,最后,有你们真好~~有你们就有动力,有动力才有鸡血,fight!
☆、惩戒
雨水,浇灌着宫殿内的花草,那些鲜艳的过往,全都淹没在朦胧的空气之中。司马安踏出那一步,慢慢,慢慢地靠近那个叫做上官婉儿的女孩,她的背影这样单薄,她的目光是如此的决绝。
婉儿,你此刻心中是如何感受?
司马安每迈出一步,都夹着很大的决心,她多么希望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婉儿,是萧景,是张天,或者是袁叔娇,那都无所谓,但,为何会是婉儿下的手,她设计将人推入井中,以换取晚上中秋宴的资格。
李令月故意将消息透露出去,为的就是让这四个人自相残杀吧。
清晨,当司马安从火堆中救出那张隐约写着上官婉儿四个字的纸张之后,冲着一旁的暗香吼道:“为何这里会有婉儿的名字?”
“本姑娘没空回答你,要问便问公主去。”暗香不客气道。
“你……”司马安指着暗香。
“是本宫今晚要带去中秋宴的人的名单,上官婉儿曾经是考虑的人选之一,但今晚,本宫只能带三个人。”李令月忽而出声,伸出三个手指对着司马安道。她的气色看起来已然好了许多,但眼睛下的青色暴露了过于劳累这个事实,一身暗红色的精致裙装,腰扣上垂着好看的手工香袋,头发挽着,两鬓自然地垂着发丝,搭靠在肩膀上,添加了一分柔和色彩。
“为何不带婉儿?”司马安挑眉问。“她很聪明,也很上进,为什么就不能够给她一个机会?”
“你实在是太天真了,”李令月夺过司马安手中的殘纸,手腕轻轻一动,那纸便又被抛进了火盆之中,伴随着名字一下子便焚烧化成了灰烬。“在皇宫内有的是出色的女子,光靠聪明和勤奋,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想要参加,那就要凭真本事。”
司马安沉默,因为李令月说的全部都是事实,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无论是皇宫还是公司,都存在着生存法则,自己这样保护上官婉儿,等于无形之中的溺爱,若是自己走了,还能有谁来护着她?
李令月将司马安的表情收在眼底,平缓道:“你也不用担心,如果本宫没有看错,今晚她一定会出现在中秋宴上。”
司马安一顿,“什么意思?”
“你如果想知道,便自己去看吧。”李令月睨着司马安的脸,“怎么样,伤口痒么?”
司马安抚上自己的脸,略为不好意思道:“是很痒,总忍不住要抓,谢谢你的‘狗皮膏药’,确实有效。”
“狗皮膏药,你当本宫是江湖术士?”李令月微愠,转而诡异一笑道,“不过——如果没放痒粉的话,或许会好的更快。”
“什么?”司马安再要问清楚,李令月已经转身离开。司马安无奈摇头,只得让李令月再得意一阵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看看上官婉儿。
路过习艺馆大门的时候,天空忽而响起一声闷雷,乌云立即拢聚在一起,眼见着便有一场大暴雨降临。司马安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带伞,来到婉儿的住所那儿并无一人,心想着婉儿莫不是独自去了习艺馆,于是便折返而去。路途上遇见几个习艺馆打扫的宫女,听见了她们的交谈。
“刚才好像是上官姑娘。”
“什么上官姑娘,不过是一个掖庭出来的罪人之女罢了。”
“不过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谁?”
“好像也是掖庭的女倌,不过我听说上官婉儿和掖庭的人都相处不洽,为何她们会独自走在一起?”
“谁知道呢,闲事莫管。”
司马安听到这里,脑海中闪过上官婉儿娇弱的背影,深怕她出了意外,于是拔腿便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习艺馆,一进去便大喊婉儿的名字,可惜偌大的习艺馆内无人应答。
因为武后下令,所有的女倌放假三天,因此这里暂时不会有人。
听见了从后院传来的争执声,司马安迟疑了一阵,但还是调转了方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这时候,暴雨突如其来浇灌而下,司马安无处可避,只得抹掉脸上的雨水,让视线变得更加清晰一些。
上官婉儿的背影在雨水激起的雾中若隐若现,司马安一愣,环顾周围,只见杂草丛生一片宽平的废地上,并没有其他人。司马安往上官婉儿那靠近,隐约听见了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呼救声。
司马安疾步往前,望向失神落魄的上官婉儿道:“婉儿,你没事吧,我听说……”
“救……救我……”底下有微弱的声音正在呼救。
司马安这才发现面前有一口井,因为这里的杂草太高,井口太低,所以没能及时察觉到井的存在。
“下面的是谁?”司马安趴在井口,往下望,但雨水冲刷下看不清楚是何人。
萧景,张天,还是袁叔娇?
原来李令月说的就是这个,婉儿真的动手了。
“是袁叔娇。”上官婉儿面无表情道,手紧紧抓在腹前,看起来平静的外表下掩藏的是局促不安。
“是你推的?”司马安皱起眉头,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上官婉儿往前迈了一步,心中如万箭齐发,不得平静,有千言万语需要解释,但一触及到司马安严厉的视线,那话便憋在了心口,一时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可知道她为何能对出爷爷的诗句,她拿住我的把柄无时无刻都想踢我出掖庭,因此我才会在湖边忍痛丢弃爷爷的诗集;你可知道她也曾经推我下井,若不是李显的出现我恐怕就要死在井下,无人发觉;你可知道我为你拒绝了李显,为此我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你可知道我还有一个身在天牢的母亲,所以我不能再消沉下去,任人欺负。
如果你都知道,为何还要责怪我?如果你都不知道,那还有何资格责怪我?
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二人的脸,上官婉儿欲语还休的姿态,咬住下唇颤抖着身体却死不服输的样子让司马安为之一怔。
我这是在做什么,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李令月说过,太天真的人无法在皇宫中生存。她是谁,她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上官婉儿,她是大唐三个最了不起的女子之一,她今日若不这么做,那么将来有的是人害她,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主动上前轻轻拥住上官婉儿,下颚抵在她头顶的发丝上,另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责难你。”
“井里没有水,也不够深,她不会死的。”上官婉儿缓了口气解释道,“我想下手狠一些,但始终却办不到,司马哥哥,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司马安和她稍微分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抬手替她失去眼角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的眼泪。
“你在争取自己的幸福,你没有错,错的是我。”转身拉住上官婉儿的手,另外一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对着井中的人喊道:“袁叔娇,如果你还没死的话就应一声,我是安公公。”
“安公公,是上官婉儿推我下来的,你赶紧抓住她!”下面的人回道。
“麻烦你在里面再呆一段时间,等晚上中秋宴过后,我会来救你。”司马安回。
“你这个贼内侍,欺人太甚!”底下的人喊。“我会告诉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司马安微笑看着上官婉儿,略带娇味道:“她说不会放过我耶,怎么办?”
上官婉儿吸了一口气,挑眉问:“怎么办?”
司马安往草堆里仔细找着,上官婉儿在原地守着,忽而见她笑嘻嘻地探出脑袋,手中握着一样东西,好奇地探过头去,只见司马安神秘兮兮地伸出手,在她的掌心有一只长满疙瘩的丑陋东西,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上官婉儿瞧,那是一只大蛤蟆,雨后的草间石缝里常有的物种。
上官婉儿没想到是这个东西,吓的捂嘴往后一退,惊的花容失色。
“我送个礼物给袁叔娇。”司马安说罢大摇大摆地走到井便,大大方方地将蛤蟆丢了下去,继而快速起身,小步往上官婉儿身边跑去,拉过她的手,轻轻一点她的鼻梁道:“走吧,该去准备参加中秋宴了。”
雷雨恰巧在这个时候停歇,雨后的空气湿润而又清新,司马安仰头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对着身边的上官婉儿微笑,上官婉儿也心情颇好,含羞地笑着。
两个人离去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一阵尖叫,是袁叔娇的声音。
“啊——司马安你这个死内侍,快把这个东西弄开!”
婉儿和司马安并排走着,手交握放在腹间,时而偷偷睨向身边陪伴自己的人,心中划过一丝丝的甜蜜。
“你笑什么?”司马安侧头好奇地问,婉儿的表情好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可爱的紧。
“司马哥哥,如果我真的杀了她,你会怎么做?”上官婉儿认真问,说罢便盯着她的侧脸,心中忐忑,“你会对我失望么?”
司马安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停住脚步,将婉儿的手牵到跟前,低着头望着她低声道:“婉儿,在皇宫中我不能强迫你去做什么,也不能规定你不能做什么,善良这个词在宫内是一大禁忌,就像今日,如果你没有处理好袁叔娇,甚至杀了袁叔娇,我都不会反对,但,请你的双手保持干净,沾满血的事情,便让我来替你做。”
上官婉儿的鼻尖涌上一阵酸涩,眼见着泪水快要滑落。
“好了,别哭鼻子了,哭肿了眼睛可怎么好,晚上还要陪公主上中秋宴呢,袁叔娇被困在井底,只能由你代替而去了,怎么样,开心吗?”司马安安慰道。
“晚上的宴会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上官婉儿摇了摇头道,“若是成功,便可在皇宫内有立足之地,若是失败,往后的情况或许会更加糟糕。司马哥哥,你会去吗?”
司马安轻缓道:“我稍后会去,只是在那之前,先要去太医院一趟。”
“听说狄仁杰大人在那儿,你们昨晚出了什么事情?”
司马安抬手抚上自己的唇,勾了勾嘴角道:“一个意外,美丽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昨晚教主的结局很是不解......于妈妈真的毫无逻辑可言....虽然某木也极其无节操......
☆、前奏
司马安将婉儿送到了住所,故意避开她依依不舍的眼神,转身离开,在拐角处却忍不住回头悄然望她一眼,她并没有回去化妆打扮,而是矗立在原地,头微微低着,黯然的神色让人怜爱。
司马安叹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太医院方向而去。
若你知道我是女子,便不会这样了,必须要找个机会与你告知一切,如今只能等郑氏出来,以解你目前之困,待心情好了一些,才可让你知道真相,否则,只怕你会一蹶不振。
右手捏着新削的一截竹子,另带从宫内池塘边取来的空心芦苇,司马安踏进了太医院的门,问了几个当值的太医,才知道狄仁杰已经醒来,被另外安排在了厢房,于是便独自进了房间,但见狄仁杰正在叠被。
“狄仁杰,好些了吗?”司马安问候道,瞥见狄仁杰的脑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灰布,额前像是有个大包,样子颇为滑稽,遂噗哧一声笑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击伤你的?”
狄仁杰见是司马安,眉头稍松,待听见了她问的话,面色微变,扶着头道:“公公离开了之后,狄仁杰一直躲在床底,一切安静平常,可两刻钟之后,狄仁杰便听见了水滴声,然后便是沉闷的脚步声。”
“可见到人?”司马安追问。
狄仁杰摇了摇头,“我所在的位置巧妙的很,房间不大,若是有人来了必然会被我见到,可是怪也怪在此处,我只听见水滴声和脚步声,却并未见到半个人影。而且那脚步声并不似在远处,而是就在我的眼前。过了一会儿,那声音便停止了,我爬出床底,发觉地面上竟然有一排排脚印,沾着湿漉漉的水迹。”
“先前的宫女说有烛火摇曳,你可见到?”
“这倒没有,月色皎洁,不用着烛火也是能见到里面场景的。”狄仁杰认真回忆,额头的伤口隐约作痛,让昨夜的片段再次回闪脑海中,“多谢安公公救狄仁杰一命。”
“哎——”司马安尾音上扬,“何必客气,不过既然谢我,口头上那是不达意的,看在我推荐你给公主的份上,不如做一些实际感谢何如?”
狄仁杰甩了甩衣袖道:“微臣两袖清风,没有东西可孝敬公公的。”
“我要你那些东西作何,”司马安眉头一挑,抓住狄仁杰的手腕道,“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啊?”
上官婉儿午后便得到了传召,跟着张天和萧景一同来到了李令月寝宫之前。下了轿子,有一个年老的太监和一个年轻的宫女站在宫殿门口迎着,那宫女脸上有一丝傲然之气,萧景见到她便主动迎了上去,扶着她的手亲昵道:“暗香姑娘,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婉儿见到萧景往那个叫做暗香的宫女手中套了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玉镯,萧景的姑姑是太宗的妃子,她的父亲在朝为官,乃是一品大员,萧家实力雄厚,自然出手阔绰,而萧景也是个聪明角色,懂得打点上下,故而颇得上面的欢喜。
婉儿抓紧了自己的手,司马安送的银色链子戴在手腕上,给她一丝丝的安慰,好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司马安都会陪着她,站在她的身边去支持她。
“婉儿,如果非要用流血才能解决事情的话,我宁远替你双手沾满血的那个人,是我。”
司马安的话回荡在耳边,让婉儿心中暖暖地。
“这个时候发愣,还不快走?”张天冷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让婉儿从回忆中迅速回神,望着张天的背影,婉儿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提醒自己。但她说的对,此刻不是发愣的时候,暗香和萧景欢笑着在最前走着,婉儿迈开脚步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令月不愧为天之娇女,这亭台院落虽然简朴,但磅礴气势依旧让上官婉儿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的目不暇接,柱子上皆是盘龙翔凤雕饰,屋脊上用着皇家才能用的明黄,抬头见这廊堰上都是画工所画的精彩图形,用色新颖大胆,不难从中揣度出这位公主毫不避讳的锋芒。
暗香带着她们入了后院,这是天皇主动为太平增添的地方,宫中有所传闻,说太平公主宫殿下还有一处地宫,收缴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皆是赏赐之物,还传太平公主的后院乃是比御花园更加幽静的地方,栽种着各种奇花异果,终年花开。
婉儿等人过了九曲回廊,虽然是秋季,但这里池塘里荷花正开,稍远处一处棚子里,竟然瞥见了腊雪寒梅。婉儿眉心一挑,盯着那几抹艳色不觉惊奇,那梅花开的正好,还有几处花苞含羞待放,或许是天还不太凉的缘故,迟迟不肯展露傲气。
“你们就在这亭子里等着,有一些茶水和糕点,若是饿了便尽管吃。公主还在小憩,醒了便来召见。”暗香留下一语,睨了萧景一眼,萧景会意,跟了上去随同暗香一同往亭子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婉儿面色虽无异样,但心里早在揣度李令月的心思,虽然见过她一次,但太平公主给人的感觉总是捉摸不定,不愧是宋女史的得意门生,光是不动声色这一点,已然让人叹服。
帝王心,海底针,太平公主比之李显,光在这一点上已然完胜。
张天站起身,背对着婉儿静静地望着那一池湖水,光是站着,便有一种卓然之气。婉儿对她不熟悉,只知道她是大将军之女,武艺高强那是不必说,但作的文章时而朴实无常,时而华丽精彩卓绝,像是一天一个人一般。此人行走如风,这偌大的习艺馆谁不是被条条框框束缚着,单仅有她,才值得上宋昭慧的赞赏。
“萧女倌,如今天后的意思是有三个职位空缺着,一是大明宫女史,一是太子府侍读,还有就是习艺馆的女官了。”暗香边走边道。
萧景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该何去何从。
大明宫女史虽然看起来不过从四品,但是在天后身边办事,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有这上上下下的关系谁还不服从三分?太子府名存实亡,自打前任太子一死一废之后,能入主的恐怕是那庸庸碌碌的英王李显,就算是做了皇帝那又如何,毕竟手上无实权,便仅仅是个傀儡罢了,至于习艺馆女史,那更加是无前途的位置,瞧那宋昭慧的下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请姑娘明示。”萧景陈恳道,“若此事既成,萧景不会忘记姑娘恩德。”
暗香听罢蔚然一笑道:“只怕你到时候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
“记得便好。”暗香最后道,视线落在稍远处亭子内的两个人身上,婉儿还规规矩矩坐着,但那张天却绕到了来时的路上,站在廊道上似乎是在观察水塘。
婉儿在掖庭什么屈辱没有忍受过,什么时间没有等待过,她知道李令月如此早召集她们前来但迟迟不出现便是要和他们耗着,明摆着要杀杀锐气,但婉儿不怕,她有的便是时间,有的便是耐心。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但门口来来往往请示着想要见李令月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想讨好李令月为他们自己谋得一些好处的,婉儿见到暗香收了不少的钱财,遂揣度着李令月必定是富足的,或许连那个关于地下宝库的传说都是真的。
又一个女子被打发了,张天走了过来,低声道:“是贺兰家的人。”
婉儿没料想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挑眉道:“贺兰?”
隐约听过这个姓氏,贺兰家的一个男子,好像是大唐第一美男子,天后娘娘的外侄。
张天一瞥上官婉儿道:“你能坐在这里,说明已经清楚了皇宫的斗争法则,晚上若能脱颖而出,我便交你这个朋友。”
“我无权无势,你为何想要和我做朋友?”上官婉儿道,袁叔娇的例子在前,她也是借用自己的同情心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上过一次当是天真,第二次那便是愚不可及了。
“正是你无权无势,我才可和你做朋友。信不信由你,机会仅此一次。”张天留下一话,侧了侧身子,望着稍远处被人簇拥而来的人低声道:“她来了。”
婉儿一抬首,顺着张天所望的方向而去,只见一个身着米色显服的女子缓步而来,行走如风,足底生莲,衣袂轻扬,挽着发髻,攒着珠花,耳戴金珠,面色惺忪却让人感觉到心思沉重,顾盼生辉,婀娜而多情,娴静而近乎妖媚。身后跟着零零散散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而来。
婉儿心中一颤,她从未见过这般的阵势,这般傲人的李令月,她甚至在李令月面前有些惭愧,越发感觉到自己的卑微,自惭形秽,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链,婉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击打了一般来的战栗不已。
李令月……
司马安唇色惨白,红润的脸也立即白皙了下去。无奈地看着身边的太医道:“胡太医,您不能姓胡就胡来一番呀,我这都抽了多少次血了,还是不行?”
胡太医用袖扣擦拭了额前的冷汗,哆嗦着手道:“安公公,胡某从来没有做过这等事情,不如请公公另请高明吧?”
司马安恶寒,睨着胡太医道:“继续!”
狄仁杰站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道:“安公公,若是失血过多,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