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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5

作者:木随风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1:56

舍不得睁开眼,舍不得忘记她的味道,司马安一吻毕,只觉得一股酒味入心。

“李令月,究竟喝了多少酒,惹得我也快醉了。”

原本以为她会羞怯,却不想对上的依旧是那一副冷静非常的眸子,司马安只觉得心中有根绷紧的弦咔嚓一声清脆地断了。

“这样,够了么?”李令月道。

司马安不敢置信地退后一步,“什么?”

“本宫问,这样的恩赐够了么,这样的吻,你可满意?”李令月背过身压低声音道,“本宫欠你的都已经清了,往后互不相欠,若错过了今晚出宫,明日必将打入天牢,别妄想本宫会再救你一次。”

司马安的心瞬间从天堂落入地狱,过大的冲击令她停止了思考,无法思考。

“这是你心里的话吗?”

李令月勾了勾嘴角不屑道:“难道你还妄想本宫真的对你动情了?你别忘了,纵然本宫肯不顾身份,但你我皆是女子,如何能够在一起?本宫对你只是新奇好玩,再多也是你有为本宫所用的价值,现在你惹上了麻烦,让你一走了之也算本宫对你仁至义尽了,你还想如何?”

司马安似笑非笑道:“你骗我。”

李令月被她这种眼神看得一呆,捏紧了手,毅然转身朝着暗香等人处走去,对独自留下的司马安再无一语,不管不顾。

“李令月!”司马安忽然大喊。

李令月顿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她。

“我在这里等到天明,如果你回心转意,如果你肯接受我,便来找我!”司马安喊出了内心最后一点勇气,呆呆地看着李令月的背影,在心中呐喊道:求你快回头,求你快回来,我怕我余下的勇气,受不住你过于冰冷的心……

李令月听罢,吸了一口气,望着朝着自己跑来的暗香,眯了眯眼睛。轻轻扶住自己的头,只觉得头疼欲裂,但身体上的痛比不过内心的,自己的心好像被野兽撕咬了一般疼痛,什么心如刀绞,李令月以前嗤之以鼻的用词,竟然生生地印刻在了自己身上。

“公主……”暗香及时地扶住了李令月。

“回宫。”李令月道。

暗香迟疑地看了一眼稍远处的司马安,迟疑道:“公主……小安子他……”

“放她走才是对她好,本宫屡次护着她,实在是害她。”

“奴婢知错。”暗香让人驾着马车来,重新扶着李令月上车,李令月原本身子就弱,又受了刚才的刺激,显然已经撑不过去了,内忧外患的刺激之下,一上马车便晕了过去,惊的暗香一阵恍惚,拉开帘子叫嚷道:“快,快去太医院!”

马车飞快地掠过司马安的眼前,司马安下意识地追了几步,到最后却只能渐渐地强迫自己停下。望着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内,司马安的眼眶红了。微凉的风袭过,打乱了她的发。

仰望着天上的满月,司马安口中喃喃念着苏东坡的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李令月,难道真的是我误解了你的心,我守到天明,你肯来么?”

天不合时宜地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司马安仰着头,感受天地的滋润,忽而想起不久前在烟雨之中迷蒙的单薄的身影,那是在井边的婉儿,她垂着头,或许正为自己的行为而忏悔,但她与其他人比起来,真的是善良了很多。

一柄暗色的伞遮住了司马安和天空的接触,司马安睁开眼睛,心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张口便道:“婉儿,你怎么也在这里?”

身边的人没有答话,若有似无的香味飘散而来,是陌生的味道。

司马安略微蹙眉,转过头去瞧,才发觉陪着自己的并非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精致的妆容虽然已经卸去,但依旧难掩其绝色面容,张娃的这张脸,无论摆在何处都会是个祸害,饰上妆容那是妖媚,卸下了却也清新自然,说是仙女下凡亦不为过。

“我如今才想到,你答应带我出宫是否表明已经放下了仇恨?”司马安道,“你委曲求全跟随了贺兰敏之,怕也是费了心思让他带你来皇宫夜宴,借机献舞好趁机刺杀武则天,一旦成功贺兰敏之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成,他也逃不了。此举可比你暗杀了他来的强。”

张娃轻蔑一笑,将伞多挪了一分给司马安道,“你总是自以为是,对别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对自己却一无所知。”

司马安抿了抿嘴,“我可不会自恋到相信你是为了我甘愿放弃你图谋已久的刺杀大计。”

“若真的是为了你呢?”张娃眉眼一挑,半假半真道。

“啊?”

“是你说的一句话,”张娃顿了顿道,“我也该给张天一个机会。”

“对了,中正如何了?”司马安其实想问婉儿的情况,她半途和张娃分开掉转回头去找李令月,而张娃则回到了大明宫献舞,一定知道那里的情况。

“天儿没有让我失望,顺利过关。”张娃说起妹妹是一脸的自豪。

“你也不赖,”司马安道,“能写出令宋昭慧拜服的文章的全天下没有几人。”

“是么。”张娃眼神一黯,脸上带着一丝忧愁。

司马安看着动容,她原来是张柬之的女儿,如今家破人亡,只能寄身青楼之中,唯一的期盼便是复仇,如今她暂且断了念想,所期盼的也只有她的妹妹张天了。

“那……上官婉儿呢?”司马安继续问。

张娃眼神一扫,一副了然的神情。“上官姑娘的动作虽然生涩,但一曲柔中带刚的秦王破阵乐倒也舞的有声有色,只可惜身份低微,只能留用习艺馆。出乎意料的是天后似乎对其格外眷顾,末了还特意提起了习艺馆将改为内翰林的消息,若真的成了内翰林,上官婉儿可谓一步登天了。”

“是吗。”司马安微笑,“那是婉儿该得的,这才是开始。”

张娃悄然睨了她一眼道:“你真的要在这里等到天明,如今这宫内可都是要抓你的人,你不怕被抓到天牢么?”

“就当是场赌局。”

“这不会有输赢。”张娃摇了摇头道,“何必要赌?”

“只要一个结果,”司马安苦笑,“试过了,即使失败日后也绝不会有懊悔今日不去争取的想法。”

“真是个怪人。”张娃口中道,心里却念她是个痴人。“伞给你,宴席既散,我也要回去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司马安忽然道。

“嗯?”

“你当初的确是要杀贺兰敏之的吧,那为何到最后却不下手了?”

张娃交握在腹前的手动了动,“或许是因为心内还有舍不下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某木头很大,回头再改......o(︶︿︶)o

☆、错过

上官婉儿跪坐在大明宫正殿正中,静静地等待传召。

原本以为即使自己通过了中秋宴上的中正考试,也仅仅只能做个习艺馆的女史,往上爬,接近权利的中心还需要一段时间。可事情却大大地出乎婉儿的意料之外,只因武则天透露了将要将习艺馆改为内翰林的消息,同时这消息也足以让朝野动荡,天皇李治有翰林院,天后武则天此举无疑表明她也想拥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婉儿进了内翰林,其身份地位顿时不可同日而语。

抬起手,望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婉儿始终看不懂上面的字符,但有手链在,也就感觉到了司马安的存在。

司马哥哥,为何你今晚没有出现?

“上官姑娘,天后娘娘今晚不回来了,还请姑娘回去罢。”一个内侍进来,站定在上官婉儿的左前方,垂着头道。

上官婉儿立即答道:“婉儿告退。”

回去的路上,婉儿稍低着头,迈着的步子,缓缓地在长长的宫内青石铺成的路面上走着。远远地瞥见一顶轿子,婉儿便主动地退到一边,等那一群人过去了才循着那轿子望去,她虽不知道轿中是何人,但能在宫内行轿的人身份绝不会低。

婉儿这边想罢,心思又飘到了别处,明明是天后娘娘嘱咐我留下,如今却又消失不见,她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是捉弄我?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她是何等身份,又有什么心思去戏耍你一个小小女官……”

绕过一个拐角,虽都是暗红色的墙亮黄色的瓦片,但给人的感觉有所不同。婉儿抬手轻轻地在墙壁上划着,一步一步朝着前面走去,似乎在前方的漆黑之处睨见了一个人影,那人一动不动,手里拿着伞,默默地蹲在墙边,背靠在了墙壁之上。

婉儿心下一惊,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她似乎认得这个人。

慢慢靠近她,而她却对自己浑然不察,那是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女子,看样子似是今晚献舞的西域舞娘,只是夜色已经晚去,人都散了,她还留在这里作何?

女子感觉到有人在接近,便扭头朝这边望来,在见到来人之后,她的瞳孔渐渐放大,面上露出吃惊而畏惧的神情。果断地撇开头躲闪,故意不让婉儿看清楚她的容颜。

上官婉儿经过她的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往她那儿深深地望了一眼,这样来路不明的人莫名地让她想起了司马安,当日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如今思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婉儿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她对司马安也不是一见钟情,只是在相处的日子中,司马安悄然地在她心里撒下一粒种子,这粒种子慢慢地生长,等到婉儿意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它早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

婉儿微微笑着,改变了主意,她想去太平公主的寝宫,她想去见司马安。

望着婉儿离去的身影,司马安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呆呆地矗立在原地,目送着婉儿。她如今可谓步步高升,不久的将来便可成为一代宰辅,红颜巾帼这词用在她的身上最合适不过……

但是婉儿,我早已知道你的命运,从前在史书上读过,仅仅是为你感慨一句,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我对你有多么的不舍,或许从我开始和你接触开始,便失去了看客的身份。

上官婉儿,往后的路,你会怎么走?

司马安从未觉得夜晚会这么长,也从未觉得夜晚这么短过。如今只能孤零零的等在这里,想着李令月。

上官婉儿到了太平寝宫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武则天并非有意为难婉儿,而是因为她的女儿太平公主着实病的不轻,宴会散了之后便和李治来了此处看望,却不想太平公主竟然昏迷不醒,和李治陪了一会儿便让李治先行回宫,而自己则留下来照看重病中的女儿。

暗香在宫里宫外忙活着,匆匆地朝外跑去,偶然见撞到了上官婉儿,一着急便重重地推开了她道:“不长眼的东西,挡在这里作何,还不快去冰库拿些冰来!”

上官婉儿被推倒在地,掌心刮擦,顿时破损了皮肉,夹着地上的污秽。婉儿看着自己的手心,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皱着。但终究未曾开口说一句埋怨的话,而是默默地站起,听从暗香的吩咐朝着冰库跑去。

武则天亲自拧干了棉布,轻轻地放在太平的额头上,握着女儿的手,轻声道:“太平,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依旧重病着,为何昏迷不醒,告诉母后该怎么做?”

李令月闭着眼睛,浑身冒着冷汗,浸湿了衣裳。她的唇色泛黑,脸上惨白,姣好的面容多了一份娇弱的病态。

“胡太医呢?”武则天怒道,“还不快滚进来!”

话声刚落,一个身着暗红色官袍带着医药盒子的官员便连滚带爬地扑跪在武则天面前,连声道:“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你不是说太平仅仅是风寒吗,为何会这样?”武则天的眼里透露出一丝的凶狠,“若是太平有事,本宫诛灭你九族!”

胡太医将头重重地扣在地上道:“一开始的时候公主的脉象的确无碍,症状也仅仅是风寒而已,微臣开的方子谨慎小心,必然可以药到病除。但不曾想,前几日为公主诊断时,她的脉象忽然变得奇怪,微臣也打听了,据说公主深夜未曾披袍子便外出,还与人疾走了一阵,微臣想,或许公主是因为此事而加重了病势……”

武则天眼眸一转道:“此事本宫知道,即使那样,也不过是风寒,何以会变成如今态势?”

“可能是……”

“是什么?“

“公主殿下长年郁结于心,忧思过度,最近又可能遇到了一些事情,不堪重负之下,才致使外毒入体,加速恶化病情,造成积重难返之势。”

武则天忽而站起,居高临下睨着胡太医道:“你是说本宫的太平你救不回来了?”

“微臣罪该万死!”胡太医的额头早已经磕破,心想今日或许难逃一死,又连累了家人,思及才有的孙儿,顿时便老泪纵横。抬首的时候,看见留在地面上的血痕,胡太医忽而想起了前几日的一幕,顿时灵光一闪道,“天后娘娘,微臣有法子一试!”

武则天道:“既然有法子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微臣一时情急,竟然忘记了方子……”胡太医惴惴不安道。

哪里有什么方子,不过是一个痴人说的话罢了,如今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反正是个死字,不如司马当活马医了,狄仁杰和公主的病症相似,他如今已经好转,想必那方子可能有效,为今之计,只能去问他了。

上官婉儿来到了冰库之中,顿时一阵寒气袭来,冻的人发抖。小心地用锤子敲着锉刀,这才能一点一点地敲下些东西来。因为天气凉,所以这里的冰极少动用,化在一处,太大的婉儿搬运不动,只能自己动手敲些小的来应急。每敲一会儿,便哈气暖手,但婉儿渐渐地发现这样根本无济于事,而且会拖慢速度,望着手掌心的一片模糊的血肉,婉儿咬了咬牙,用带来的布条缠住手,狠狠地对着锉刀继续敲打着。

司马哥哥在乎的人,也是我在乎的人,或许其他事情我不能做,但能为你办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上官姑娘。”身后一个声音道。

婉儿一愣,回头便见到了一个尖下巴,留着山羊胡须,身穿浅绯色绣纹官袍的青年男子。

“狄大人,你怎么会会在此处?”

“我这几日身子不适,承蒙照顾,一直在太医院养着,”狄仁杰打量四周,再是盯着上官婉儿的手道,“是为太平公主准备的?”

“嗯。”上官婉儿转念道,“狄大人,您可见过司马哥……安公公?”

“你不知?”狄仁杰挑眉显得颇为诧异。

“知道什么?”

“没什么。”狄仁杰摇头,将话生生地憋了回去,他想起上官婉儿和司马安在天牢前的场景,那时候她因司马安的冷漠而躲着流泪,如果此时让她知晓司马安已经沦为疑犯,又不知该是如何的伤心了。“安公公正在为公主办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他走的匆忙,又恰逢你中正考试,因此才未能与你告别。”

“原来如此。”上官婉儿脸上笑着,心里却失落的很。

他竟连告别的话语都不曾说,一声不吭地走了。

狄仁杰见她如此,只能默然地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上官姑娘,冰既然已经足够,便引荐狄仁杰见天后娘娘一面。”

“天后眼下还在公主那儿,狄大人若是有事,明早上朝时可上折子。”上官婉儿道。

“不行,”狄仁杰道,“此事和公主有关,若是上朝便太迟了。”

武则天轻轻替李令月拭去嘴边的食物痕迹,眉心纠结成结,御膳房炖的东西似乎太平都难以下咽,即使喂进去一些到最后又全部被吐了出来,如此反复,非但不能让她好一些,反而更加虚弱了。

武则天重重地放下碗,惊地屋内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看着这些胆战心惊的人,武则天更加不耐烦,一甩袖道:“全部退下去。”

中秋夜宴原本是向李元轨显示实力的最好机会,却不想那老家伙依旧惦记着李唐江山一个字都不肯松懈。自己何尝不想安安分分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但只见丈夫懦弱,儿子无能,眼见着他们庸庸碌碌,见着这大好的天下显露衰败之势,自己又怎能坐得住?

有人造反,有人想着反,西域边塞各国又是蠢蠢欲动,但李治却一心想着安生,若等他醒悟过来,恐怕这天下早已经分崩离析了。

宴席之上,李元轨显然是支持李显的,武则天的确没有料到,自己庸才儿子竟然也会想到先去接近李元轨,所以他和三思才会那么迟入席。但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他,但起码展露了一些聪明机智。

但却不知道,这一件事情究竟是否真的是他自己的主意。

上官婉儿的表现大大出乎意料,张天的泊梁诗并不出彩,李治恐怕也没有想到,他的一句随意之话让好不惹眼的上官婉儿大放异彩,她执笔的姿态,隐约有她的祖父上官仪的风范,遒劲的笔力显然来源于宋昭慧的锻炼。

上官婉儿写的东西并未交给百官浏览,而是直接递交到了自己的手中,李治也颇为好奇地侧目一瞧,连连拍手叫好。李元轨不相信如此年轻的一个女子竟然可以对上他的好句,于是也要求去看,待字条入了他手,他呆了一呆便锊着长须道:“天下泊梁诗锦绣第一人,老夫活到这个年岁还未见过如此才华卓绝的人物,你年纪轻轻便已经如此,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武则天心情稍好。

也亏了这个上官婉儿,在李元轨面前为我们女子驳回了一些面子。

“母后……”太平微弱的声音说道,“母后……替我……”

“太平,太平,你可算醒了,知不知道母后有多么担心?”武则天紧紧握住她的手道。

“母后……”李令月身子虚弱,张口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暗……香。”

武则天点了点头,对着门口的人道:“唤暗香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暗香眼里噙着泪,跪到了李令月病榻前,平视道:“公主有何吩咐?”

李令月拉过暗香的手,摊开她的掌心,轻轻地在上面画着。

暗香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令月的眼,似乎是在确认她的意思。

李令月勉强勾了勾嘴角,笑着对着她点头。

暗香捏紧了手,毅然地点头应下,再也顾不及在场的武则天,转身打开门,在刚刚赶来的上官婉儿和狄仁杰等人的注视下疯狂地朝着外殿跑去。

“司马安,本宫来了。”李令月的身边在耳边响起,司马安猛然抬头,见到光芒万丈的她正傲气地背着手,笑意盈盈地弯腰看着自己,“本宫今日的衣裳如何,好看么?”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司马安刚想站起,却不想被那人以一指抵住了额头,“李令月,”司马安懊恼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本宫就想试试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原来真的可以用一只手指头阻止你起身,司马,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更多的事情。”司马安不气不恼道。

“哦,这样呀。”李令月俏然转身,留给司马安一个美丽背影,“那要看你能不能追上本宫了,不过提醒你,你这一身衣裳恐怕不利于奔跑吧?”

司马安低头一看,红了脸道:“你……”

“你什么你,你斗得过本宫么?”李令月回眸一笑,颇为自信地朝着司马安勾了勾手指道,“来呀。”

“谁怕谁!”司马安睁开眼,喊道,见到周围场景瞬间一呆,哪里有什么李令月,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刚才的一切都是梦,都仅仅是梦。

李令月,你真的不会来了……

司马安自嘲地笑了笑,拍干净身上沾上的东西,似乎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司马安心中狂喜转身,便措手不及地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暗香来到公主和司马安分开的地方,却不见了司马安,着急的在原地打转,声嘶力竭道:“司马安,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说好在这里等公主的,如今人逃去了哪里,你逃去了哪里……”

暗香的声音不断地在墙之间回荡,继而慢慢地削弱,膝盖酥软地跪坐在地上,听见风吹的声音,一柄沾了水滴的伞滚到了她的面前。

暗香盯着那伞许久,许久,愣愣地伸出手,摊开,望着掌心。

公主在手心写的,是一个“安”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这个章节的时候,某木也有些不忍心了,回忆公主所做的一切,或许付出了很多,但婉儿何尝没有?李令月的悲哀在于,她是公主,她比上官优越,比上官有权势,似乎只要稍微做上一些事情便会基于公主的光辉就被无限地放大(不同意也可,某木自言自语),她无疑心中是有司马的,但司马真的合适李令月么?这个各家有各家的看法,司马无权无势,即使和公主在一起也只能永远是被动的一方,两个阶级不平等的人,能永久在一起的几率有多大?当然这是小说,该有些美好的事情发生,所以在司马失恋,被冤枉,被打击的时候,必须有一个人来拯救她,而这个人最好能够与她心心相惜,不会顾忌身份,甚至可以用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来换取她心爱的人的安全。这是某木的初步立意所在,或许我说了这通话之后,会有很多人不满意,但某木也没办法,因为某木的时间也是拼了命挤压出来的,写出来的东西有人看最好,没有人看那就慢慢写,自娱自乐也罢o(∩_∩)o, PS.相信看过《白烨无常GL》的人知道,某木也是个立场不够坚定的人,写到半途为你们改了主角,但想想,虞儿和白烨最后在一起,这样的结局真的算好的么,为何某木觉得总有些遗憾在呢?话多了,见谅......PPS.某木很喜欢自己笔下的李令月,你们说的对,因为受教主的影响某木不知不觉让她带上了教主的影子,但某木也欣赏上官婉儿,佩服她的才华,赞叹她的努力,也惋惜她的结局。谢谢各位看文的大大(鞠躬)

☆、出宫

司马安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但眼前漆黑一片,身子滚动摇晃,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要被颠簸了出去。用手抱着头,尽量缓冲和边角的磕磕碰碰,司马安猜测这群人在给自己套上麻袋之后便将自己扔上了马车,但这马车不知道将会驶向何方。

之后的路还算平稳,但这样安静的时间并未持续多久,外头忽而传来一阵尖叫,带着绝望的呼喊,司马安只觉得一时间天翻地覆,背部重重扣在了一处硬物上,喉间一涩,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在嘴里蔓延,手一松开脑袋便又立即撞上了其他物体,顿时晕厥了过去……

“司马安!”李令月紧紧抓着被褥,手的指节泛白,额头冒着冷汗,眼睛瞪大直直地看着前方,待记起这是在自己寝宫而方才只是一场噩梦之后,李令月才稍微缓了一口气,侧首对着外面道,“暗香。”

“公主,公主。”暗香疾步入内,一见到坐在床榻上的李令月便由衷地欢喜,拭去眼角的泪水扶着她道,“您总算醒来了,我马上去禀报天后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慢着,”李令月略一迟疑,望着诧异的暗香启口道:“本宫昏迷了几日,她呢?”

“公主睡了三日。”暗香眼里闪过犹豫,抿着嘴巴垂下眼睑。“我那晚去找他了,但他食言,并未在原处等着公主。”话还未完,只见李令月猛然掀开被褥,赤着脚作势要下床,暗香匆忙上前扶着惊恐道:“公主,您身子还没好,要去哪里?”

李令月刚刚站起便觉得眼前一眩,扶着额头,闭了闭眼,淡漠地甩开暗香搀扶自己的手道,“让开,本宫不是废人。”

“公主,他不在了。”暗香最了解李令月的心思,即使她不说,也明白她执意下床是为了什么,垂在身边的手因为紧张而冒着冷汗,暗香不知道公主对此事的反应,说完便咬住下唇,内心煎熬和挣扎着。

有时候最痛苦的不是不知道真相的人,而是那些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能告诉迫切需要真相的人。隐瞒,是对忠诚的背叛。

“你说什么?”李令月站定在寝宫门口,侧对着暗香,眸光凛冽,令人窒息的气势顷刻间向暗香扑面而来。

“司马安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暗香哽咽,“那晚他逃出皇宫,马车失事,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滚落山坡,尸首无存。”

李令月的身子显然一抖,手扶着门柱,许久不语。

“公主,您别吓我,公主,您怎么了?!”暗香眼见着李令月身子前倾,猛然吐出一口黑血,立即上前抱住她,一边仰头对外面的人叫道,“来人,快传御医,传御医!”

上官婉儿路过李令月的寝宫,三日前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和狄仁杰赶到的时候,太平公主已经奄奄一息,暗香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发疯似地冲了出去,随后天后娘娘便召了自己和狄仁杰入内。

捣碎了冰块,包裹在棉布之中,在递交给武则天的那一刻,她指尖的冰凉滑过自己的手心,婉儿一愣,而武则天也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婉儿立即避开,但武则天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久久不去。

婉儿悄然睨着病榻上的李令月,前几回见她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此刻的她显得格外地安静,婉儿再一次肯定,其实李令月也是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女子,只是她身上的光环太强,身份太过显赫,掩盖住了原本的模样。

狄仁杰交给了胡太医一个密封的竹筒,婉儿亲眼见到此物由冰库中取出,却不明白为何此物会在冰库之中,又是由何处而来。胡太医拿来一个细细长长的锋利的东西,扎进了太平公主的上臂,继而轻轻推压位于竹筒后方的竹片。

“婉儿,早朝后来大明宫一趟。”武则天探了探李令月的额头道。

“是。”上官婉儿应下。

“狄仁杰,宋昭慧的事情如何了?”

“微臣还在调查。”狄仁杰毕恭毕敬道。

“带上婉儿一同查案,”武则天平静道,“她机智聪明,一定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再者,她是宋昭慧的徒弟,或许能注意到一些你们不容易发现的细节。”

狄仁杰望着地面,应道:“是。”

婉儿则着实不清楚武则天的想法,好像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其他意味。

“狄大人,我跟您去查案,那司马哥哥呢?”回去的路上,上官婉儿侧首问。

狄仁杰脚步一滞,摸着下巴上的山羊短须道:“上官姑娘,既然天后娘娘吩咐了,狄仁杰便不得不告知你真相。”

婉儿心中咯噔一声,“莫不是我的母亲在牢中出事了?”

“那倒没有,”狄仁杰摇了摇头道,“是安公公……”

“司马哥哥!”上官婉儿盯着狄仁杰,见他眼神闪躲便愠怒道,“他根本不是出宫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瞒我么?!”

狄仁杰没料到婉儿如此娇弱的外表下蕴含了这么大的力量,微微有些怔住,往后退了一退道:“他去了习艺馆后头的井边,井中有一个女倌的尸首,那个女倌的名字叫袁叔娇。”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上官婉儿的神色,依之前对司马安的了解,能让她隐忍着需要保护的人恐怕只有面前的这个人了,他和袁叔娇并无纠葛,要说有,也只能是为了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震惊道:“袁叔娇死了?”

“上官姑娘毋须惊慌。”狄仁杰道。

“井并不深,时间过的又不久,怎么会死?”上官婉儿喃喃道,“司马哥哥如今又在何处?”

狄仁杰道,“据说刚刚出宫,下落不明。”

婉儿一咬下唇,毅然转身朝着玄武门而去。

“上官姑娘,你到何处去?”狄仁杰喊。

“去找他。”上官婉儿道。

“你出不去的!”狄仁杰看着她的背影,摇着头喟叹道:“他为了你,你为了他,你们能将这份情义延续到多久?”转念又将婉儿方才所说的话细细回想了一次。

上官姑娘,那习艺馆枯井一般无人发现,你若不知道它的存在又如何能说出这井深不深浅不浅?袁叔娇死的蹊跷,她的双眼鼓如金鱼,七窍流血,嘴里塞着符咒,似有驱魔之意,既是在习艺馆那恐怕也和宋女史之死有关。

难道真的是宋女史的鬼魂前来索命?

不,这绝对不可能,世上并无鬼神,我狄仁杰不信这一套。

抬头仰望着露白的天际,狄仁杰有些挂念消失了的司马安了。掏出衣袖中余下的竹筒,狄仁杰想了一想,最后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天牢方向而去。//

从太平公主寝宫内冲出来几个慌乱的宫女太监,打断了上官婉儿的思路,她盯着李令月的寝宫门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安静地离开。她需要向武则天禀报内翰林的事物,还需要理清楚自己心内的一些想法。

武则天下朝的时候,在大明宫门口见到了恭敬立在那儿的婉儿,随口道:“进来。”

婉儿便随着服侍的众人入了大明宫正殿。武则天坐在凤座上,身子微微倾着,凤目睨着下面的人儿道:“婉儿,你可想清楚了?”

萧景站在她的身边,身着端正的女官服饰,她已经在中秋宴之后被封为四品待诏,专门留在大明宫为武则天草拟诏书。看着这三日上官婉儿不断被武则天召见,萧景的面色从未好看过。

上官婉儿跪在地上,缓慢而坚定道:“婉儿恳请天后娘娘允准出宫。”

武则天面色微动,身边的萧景便知道了她心中的不悦,暗自高兴,也不知道这上官婉儿得了什么毛病,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出宫,天后娘娘将内翰林交给她打理,实在是太看的起她了。

“你可知本宫将会在内翰林花多少心思?”武则天身子前倾道。

你可知本宫将会在你身上花多少心思?本宫对你寄予厚望,可你怎么如此的不开窍,非要出宫。上官婉儿,宫外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甘愿放弃这里的一切,甘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契机?

“婉儿知道辜负了天后娘娘的期许,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上官婉儿将头重重地磕碰在地上,衣袖稍被带起,露出右手腕上一串银色的链子来。“关于内翰林,天后的吩咐,婉儿不敢怠慢,所有的东西皆已经写成册子,请天后过目。”

萧景望着婉儿手中的册子一呆,短短几日,她竟然已经理好了这些东西?从婉儿手中接过这一叠厚重的纸张,萧景看见她指尖上未干的墨水,还有她眼下的青丝。

她这是豁出命去了,究竟想要出宫作何,她自小就在掖庭,不可能在宫外有什么相熟的人。

武则天没有接过册子,萧景只能轻轻地放在桌案上,偷偷睨见武则天的脸色,即使不是对着自己,也足以让自己心惊胆寒。

就当在场的众人都认为上官婉儿凶多吉少的时候,武则天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上官婉儿,恃宠而骄,罚你出宫入白马寺一月面壁思过,为天皇在佛前祈福!”武则天起身,拂袖而去。

上官婉儿直起身,眼中含泪道:“多谢天后娘娘开恩!”

离开大明宫殿,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颇为轻松自在。抬手看着右手腕上的银色链子,轻轻抚摸着,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司马哥哥,婉儿出宫来找你了,虽然只有一月,但总比毫无机会来的好,婉儿相信,一定会找到你的。

下了重重的阶梯,上官婉儿忽而发觉面前停了一顶轿子,以她如今的身份不必退避三分,但也需要立在一侧以示敬意。暗香的出现让婉儿觉得惊奇,因为她一直是太平公主的贴身侍女,若是她出现在了此处,那么表明……

暗香撩开轿子的帘布,从轿中伸出一双以金丝镶边的黑色靴子。

婉儿缓缓抬头,将视线落在了那人身上。

果然是她,是昏迷了几日的太平公主,她终于安好了身子,终于醒来了。

“上官婉儿参见公主殿下。”

李令月轻咳着,瞥了一眼上官婉儿,并未多说一句,由暗香扶着朝着大明宫拾级而上。

上官婉儿望着她的背影犹豫着是否开口,她想问太平是否还记得司马安。但转念思量,以公主显赫的身份又怎么会记挂一个小小的内侍,于是只好作罢。

上官婉儿不知道,在她与李令月擦肩而过之后,在她离开之后,站在高处的李令月转身回眸盯着她的身影,许久着沉默不语。

☆、情殇

长安城城门边,有一个马车夫正在检查缰绳是否牢固,一个穿着浅蓝色罗裙,白色上装的女子走了过来,她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但瞧她行事作风,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长安城内极少有小姐自己出门的,故而马车夫对她印象特别深刻。

“姑娘,去哪里?”车夫接好了银子,稍稍低头,想要睨一眼她的样貌,但却被她轻巧避开。

“去南山,劳烦了。”她说罢便亲自掀帘入内坐定。

车夫也是个老实人,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地上路,南山就在长安城外,地势算不得高,但有些要紧处陡峭的很,若是速度过快,那必将有坠崖的危险。

“姑娘,你一个人去南山干什么?”车夫问。

“找一个人。”里面的人答。

“这山里没有人。”车夫用缰绳控制好马匹,继续道,“这段路可须得小心着些,否则就像是前几日过往的人一样,连车带人翻了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拉。”

“请停一下。”

车夫虽然诧异,但还是听了吩咐,见那女子拉开窗帘,往外侧山谷看了一眼道:“他们是在这里出事的?”

“就是那儿。”车夫指了指一个拐角道,“之前长安令派人来调查过,也是小的驾的车。”

话还未完,便见那女子下了马车,斗笠轻纱被风稍吹起,露出她的侧脸。车夫在长安城内呆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的女子不少,面前这一个虽不至于有倾城绝色,但长相已然不俗,温和的谈吐更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不像一般娇生惯养的人。

见她站在那儿许久不语,车夫问道:“姑娘,你认识那些人?”

“嗯,”女子答道,她站的笔直,揭下斗笠,一双专注的眼望着那幽深的山□,“这下面是什么地方,可有路下去?”

“姑娘您可别开玩笑,”车夫严肃道,“这下面一般人可没胆下去,要有也是个别不怕死的药农,为了这底下的灵芝豁出命。”

女子皱眉,“那些药农住在何处?”

“城内我倒认识一家……”车夫念叨着,忽而怔住瞪大眼睛道,“姑娘你该不会想……”

“劳烦再带我去见那家药农罢。”女子道。

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然是傍晚时分,车夫所介绍的药农并不在城内,但药农的儿子见到雇主之后便欣然地拍胸膛应下了。路上,这个年轻人欢喜地和女子搭腔,女子倒也随和,带着温和的笑一直听着他的故事。

“我叫阿牛,姑娘叫什么名字?”

“婉儿。”

“真是好听的名字,姑娘来此处是为了采药?”阿牛继续问。

“嗯。”上官婉儿点头。

“你手上的链子可真别致。”阿牛不禁伸手想要去触碰,但上官婉儿缩手,及时地避开了。阿牛的表情有些受伤,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盯着婉儿傻笑。

婉儿见他如此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饰物道:“这个送给你。”

阿牛笑嘻嘻地收好,方才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望着渐黑的天色,车夫道:“姑娘,今天太黑了,我们还是明日来吧?”

上官婉儿迟疑着,已经晚了这么多日,她实在是等不及了。

阿牛盯着她许久道:“没关系的,姑娘,我们下去吧,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真的可以吗?”下去是自己的意思,若是危险婉儿也不愿意再多赔一条性命。

“没问题。”阿牛道。

车夫连连摇头道:“姑娘你让阿牛下去就行了,何必要亲力亲为?”

“不,我必须下去。”上官婉儿执着道,眼里闪着光。

“那姑娘你可一定要小心着些。”

阿牛在她的身上撒了黄黄的药粉,细致地替婉儿系好绳索,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自己先侧身下去,然后抬头对着婉儿道:“我在你身上撒了雄黄粉,这下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若是遇见了莫要惊慌,我会替你处理。坡度不是很陡,但还是要注意一些。还有,越是下面的药材越是珍贵,若是见到了你要的东西便告诉我,我们立即回来。”

“嗯。”婉儿点头应道。

“你要救的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阿牛看着身边的上官婉儿道,“否则像你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来此处。”

婉儿微笑点头道:“我能为他做的还不及他待我的万分之一。”

“他真幸福。”阿牛由衷道。

张娃轻轻推开房门,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回身望着一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静静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人道:“何时醒来的?”她朝着那人走了过去,瞥了她一眼,继而去到了窗边合上窗户,“风大,你可别吹冻着了。”

那人没有回答,空洞的瞳孔中映着张娃的脸。

张娃蹲在她的面前,按着她放在扶手上的手道:“司马安,一切都过去了,在宫里的一切你都当成是一场梦吧,现在梦醒了就该继续生活下去。”见她依旧没有反应,张娃便起身端来饭菜道:“吃一些吧。”

“张娃,如果一个人对你很好很好,好到让你以为她在乎你,她喜欢你,但是当你主动向她靠近的时候,她却退却了,不但如此,还狠狠地叫人将你打了一顿,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司马安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的照顾,我很感激,真的。若是没有你,我该是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张娃放下饭菜,叹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公主吧?”

司马安神色微动。

“我知道是她,”张娃道,“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只道你是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再见你的时候你却变成了太平公主的内侍,如今才得知你的女儿身,司马安,你瞒的我好苦。”

“对不起。”司马安苦笑道。

“太平公主让你走,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张娃道,“你们身份悬殊,又同是女子,要她与你一起,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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