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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2

作者:木随风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1:56

她站在这里多久,又听进去了多少?

“李令月,我……”司马安完全已经忘记了她方才对自己的忽视,此刻满心的都是李令月,所有的话语都惨白,所有的形容都空洞。直到此时此刻,司马安才明白李令月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早就超过了预计的程度,她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只要时间过去,司马安都会为她找到借口掩饰,然后强迫自己无条件相信她。

上官婉儿亦转身想要替司马安辩驳,却被明崇俨拉住了袖子。

“让他们自己解决,傻丫头,你去只会让事情更糟。”明崇俨摇头认真道。

婉儿听见他叫自己‘傻丫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明崇俨。

他的眼睛……

“你总算认出我了,”明崇俨道,“还记得吗,我会飞。”他说罢嘴角挂出一个大大的笑,那样轻松自在,不似这个皇宫里的人,皇宫里的人背后都有故事,都被压抑着,不会像他这样轻松自在。

“真的是你,你是南山谷底的人?!”

不发一言的李令月让司马安心慌,她沉默起来便像是北极冰川的千年寒冰,使得方圆十里都冒着凉气,她的眸子阴沉深邃,乌黑柔软的长发偶然被风拂动,她穿着火红的仿胡交叠襟口上衣,前摆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她如清风一般不作停顿地掠过司马安的身边,司马安回头看,见她一把抓住上官婉儿的右手,举到两人中间,眼睛盯着上官婉儿,而婉儿也正瞧着她。

司马安从未见过这二人之间这样的眼神,虽然没有真刀真枪地交锋,但已经闻到了火药味,仿佛见到了暗处的刀光剑影。

李令月与婉儿都是沉默,谁也不让谁。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司马安忍不住开口,她倒不担心李令月,而是担心婉儿,“你快放开婉儿。”

李令月不理会她,扳过婉儿的手,盯着她袖口露出的银色手链道,“就是这个东西,是你们的定情之物?”

不等婉儿回答,李令月便将手链扯了下来,握在手中,撒开手径直往前而去。

司马安想也不想追赶上去。

婉儿也要跟,但又想到明崇俨的话,凝住了脚步,转身回望那人,但早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这个人……

司马安追上李令月的时候,见她一人站在了太液池边,侧对着自己,遗世而独立。

司马安放缓了脚步,只怕惊扰了佳人,一方面也在心里反复排练着该如何去解释刚才的事情。她无法捉摸李令月心中所想,一直惴惴不安着。

“别过来,”李令月恢复了从前的淡漠语气,伸出手,低头看着手心的链子问,“这是你送给她的?”

“是。”司马安点头道,“但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

李令月冷哼一声,高高抬起手,使劲将手中的东西往太液池中一抛,银色的手链在空中划开一道优美的弧度,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如灿烂一瞬的烟花一般,转瞬即逝。

“咚——”

司马安迈开脚步冲到她的身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链子入水,微微泛着波澜的水面圈起一道又一道水波,荡漾到岸边,拍打着水岸。

司马安怔住。

属于她和李师青的回忆,就此葬送……

李令月余光瞥见司马安的神情,她只是在气头上,撇下薛绍回过头来寻她,就看见她与上官婉儿十指交缠,并肩而立,就听见她向上官婉儿深情告白,约定盟誓。李令月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内涌起一道怒火,顷刻的愤怒吞灭了所有理智,李令月只想打破这面前的一幕。

但此刻,却有些后悔了。

“既然你那么在意,本宫派人下池去找,直到找到为止。”李令月语气放软道。总不能一见面就让她为难,总不至于一见面就和她怄气,未来的路还很长,李令月不想再失去一次司马安,她舍不得。“不用告诉本宫,你有多么在乎她。”

李令月说罢,静静等着司马安,她期盼她能说一些什么,但司马安始终没有开口,李令月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平缓了心情,李令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答应了和薛绍的婚事,但绝不会被薛绍动一分,只要成婚,她就能有自己的府邸,就有自己的府兵,就能建立自己的势力,从此不必为母后所左右。

难道这一切,你都任性着不去懂么?

司马安实然没有思虑那些,李师青在自己身上落下的划痕此刻清晰了起来,她在这种绝对不佳的时间内走神,她回想起了在现代的种种。

“噗通……”

一声响将司马安揪回到了现实,司马安一愣,循着那声音方向而去,才觉是李令月亲自下了水。

“喂,这么冷,你怎么跳下去了?!”司马安着急地褪去靴子,也要下水。

“不就是一条链子吗,本宫就不信找不到!”

“你先上来!”司马安不知不觉加重了语气。

“不上!”李令月倔气上来,不理不顾,深吸一口气重新潜了下去。

“喂!”司马安身子浸泡在寒冷彻骨的水中,深秋季节,自己都受不了这里的温度,李令月这么娇贵的身子,又怎么能耐得住?!司马安双手紧紧抓住李令月的双肩,强迫她正视自己,不给她再潜下去的机会,认真地望进她的眼中道,“我不许你再下去,听见了没有,那条链子从前或许很重要,但如今都不如你来的重要,李令月,我不管你心里在计算着什么,我不喜欢你嫁给薛绍,我只要你做我的女人!”

声音掷地有声,回响在周围,太液池周围都安静了,没在树后的影子捏紧了手,狠狠捶树干……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要怎样

PS.谢谢一直看文的朋友,谢谢33

☆、婉儿

婉儿近来越发少言寡语,郑氏听见院中动静,掀开厨房帘布,见到了婉儿匆匆而来的身影,她身后跟了几个年轻宫女,手里端着一沓厚厚的纸张。

“都放好,”上官婉儿指挥道,“能放的位置都放着,稍后还有一两箱子,不要碍着地方。”

武则天进来的动作越发频繁,先是命狄仁杰搜集了韦玄真的罪证,再来便要自己对《大云经》做疏释,婉儿经过大明宫紫宸殿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嬉笑声,还有男子的粗喘声,虽然婉儿不曾经历过这些,但也清楚里面的事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慌便匆匆而过。

事后见到武则天,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不似之前李治死之后的那般深藏不露了。

于是婉儿便知道,这中间定然发生了什么。

事后听萧景透露,武承嗣替太后找到了那颗“天降祥瑞”,并且正亲自赶往嵩阳县运石。

婉儿听后叹息,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李显内忧外患,太后步步紧逼,肃清了朝野之臣,抓住了皇帝的把柄,笼络了优秀人才,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

“婉儿,歇息一会儿吧。”郑氏亲自端了一盏茶,放到婉儿的身边,婉儿揉着眼睛道,“母亲,辛苦您了。”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一听便是内虚。郑氏心疼自己的女儿,又见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婉儿的袖口沾了不少的墨水,拿了竹签挑明了灯芯。

婉儿见母亲的面容也憔悴了许多,又想起之前狄仁杰所问的问题,出口问道,“母亲,那个帮助宋昭慧的人您真的不知道是谁,是真的不认识,还是刻意要替他隐瞒?”

“我那时候晕过去了,哪里知道那么多。”郑氏的眼睛闪了闪。“我给你做糕点去,你不是最爱吃桂花糕吗,以前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如今有了,但一直不见你闲下来,我如今就去做。”郑氏絮絮叨叨道,“从前也不见你喜欢甜食,如今口味变了一些,但人也更加水灵了。”

婉儿一听桂花糕,淡然一笑道。

“吃些甜的,总能令人愉悦。”

又是一日,萧景从桌案上一抬首,便恰巧撞见婉儿入门,即使是萧景,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色所折服,用一句诗形容此刻的婉儿最恰当不过。

不施粉黛如朝霞映雪,何况她正背着朝阳辉煌,浑身笼罩着光。

萧景停下手头工作,武则天还在早朝,如今正是好时机。

“婉儿妹妹,你每日都来的早,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不用睡的,天天都比我勤快,但如果真的不眠不休,就没有你那般好使的脑筋,”萧景说到此处,顿了顿,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婉儿的面色,压低了声音道,“一定是有个好人伺候着吧?”

她断定婉儿有一个情郎,只是不甚明了究竟何人,瞧苗头可能会是薛绍。

萧景狡黠地攀上婉儿的双肩,从后道,“太后有一段书要抄写,你现在就空就替我办了吧。”

婉儿不明不白地听完她那一通话,稍微一楞温和道:“好。”

执笔在手,婉儿认真誊写着那段话:“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

这诗词,真是太后所需?

莫非,是为昨夜之人所写?

婉儿摇了摇头,并不多作想,天家的人,多是无情,但那太平公主,身为女儿身,却是最有情义的。

萧景盯着婉儿的手腕,那银色链子已经不见,心中越发踏实,嘴角牵起一个诡异地弧度,排整齐今天的折子,重重地在桌案上一扣。

上官婉儿,你死期将至。

薛绍匆匆自薛府内院而出,还来不及整理形容,便瞧见了院落中的那抹影子,她负手而立,身着米色儒雅男装,腰系玉带,头绑深蓝色发带,中间镶嵌着一块碧绿的玉器,已是深秋,但她却依旧单薄。

“公主。”薛绍轻声呼唤。

他犹记得那一日在太液池的场景,那个叫做崔湜的男子在池水中抱住了公主,对她诉说着什么,他也看见了平时拒人千里的公主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那是自己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崔湜,薛绍冷笑,那人根本就不是崔湜!他是长安城茶楼遇见的那个人,是在茶楼内和上官婉儿亲亲我我的人!

李令月睨见他的右手缠着布条,蹙眉问,“怎么伤的?”

“不小心打翻了茶碗,割伤的。”薛绍回。

“本宫今日找你是有一件事与你商量。”李令月道,“母后今日早朝大怒,显皇兄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若是他乐意,就算将江山拱手相让韦玄真又如何……”

“皇上当真这么说?”薛绍隐约猜到了太平找自己所为何事,她虽然是武则天的女儿,但骨子里流的还是李家的血,此番来,定然是想让自己出面,“薛绍能为公主做些什么?”

“本宫要你亲自去找琅琊王李冲,告诉他,若是再不护住李显,他们的皇帝就要完了。”李令月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这是一件芝麻绿豆般的小事。

薛绍点头应道:“是。”

沂州此去长安千里,薛绍心知自己怕是要去一段时日了。

“公主,”薛绍忽而道,“我回来的时候,会请旨迎娶公主殿下。”

李令月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随你。”

说罢,李令月转身便要走,留下薛绍一人矗立原处。

“公主,那日的情景我都看见了,若是公主不遵守诺言,薛绍便将全部的事情告诉太后,到时候公主只怕会追悔莫及。”

李令月顿住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转身遥遥望着薛绍道,“若是你当真走到那一步,本宫未必会败,但你定然会输掉往日的情分。”她垂眸思索一番,用淡漠的语调说道,“本宫在南山时候嘱托你送信,那时候已经错信了你,对于那件事情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但如今若你又阳奉阴违……”

“薛绍心中自有数。”薛绍分外冷静道。

他走错了一步棋,他忘记了李令月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如若生生的威胁,反倒会使得关系更加僵持,薛绍忽而想到来日方长,只要娶到了李令月,便不怕她不会心软,过去输在时间,那么也该从时间上赢回。

李令月望着他面上的表情微微失神,继而拂袖而去。

门外停着马车,李令月钻进了车内,寒冷的风吹得她面色发白,很快地一双手拉了她过去,那人用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圈着她,手绕过李令月的脖子将她往后带,轻轻按下李令月的头靠在她的肩上道:“还冷吗?”

李令月阖上眼睛,闭目深思道:“李冲能有什么办法,他远在琅琊,就算是李元轨来了也未必有用,显皇兄并非帝王之才,连自己的皇后都管不住,怎么能管理这个天下?”

“你已经尽力了,”司马安温和道,“其他事情就交给他们吧。”

话虽这么说,司马安心中清楚的很,李显下位是必然的,武则天依旧在不紧不慢部署着,等到时机成熟,便可称帝。司马安之所以支开薛绍,一是为了能与李令月好好相处,二是为了制造一个契机。

司马安低头看着李令月,轻轻吻了她的头发道:“我不会让你一人独自承担,所有的事情,都还有我。”

婉儿站起身,松动筋骨,她望着窗外景色。

微风徐徐,阳光明媚,就是带了点寒意,婉儿趴在窗前,望见一株双头牡丹,随口吟诵道:“势如连璧友,心似臭兰人。”

“好句。”武则天忽然而至,身后跟着一队整齐的仪杖,萧景站在右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婉儿,婉儿见到她这种笑,顿时想到了“笑里藏刀”这四个字,以往的经验告诉自己,萧景怕又是在筹谋什么。

但萧景为何多了这么多心眼,譬如上回内翰林的事情,要参与的是她,想通透其中利弊请来太后主持的也是她,难道是她猛然想通的不成,还是背后有人指点,如果有,那人又会是谁?

“我的婉儿出口成章,哀家有你,真是莫大的福气。”武则天牵过婉儿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婉儿低着头不敢去看她,望着武则天的那双手,不似四十岁女子的,她保养的很好,至少从手上看不出岁月痕迹,但她的心呢?婉儿耳边又响起昨夜那放浪的声音,微微闭目安定心神,或许太后的心也年轻着。

“连壁友……”萧景重复道,“那谁是婉儿的连碧友,谁又是婉儿的臭兰人?”她原来故意是在激上官婉儿,却不想惹得武则天面色一僵,顿时噤声,心中却是怪异为何太后如此奇怪。

“婉儿,哀家也想知道。”武则天稍微缓和了神色,转过头盯着婉儿看。

婉儿立即应答道,“禀太后,婉儿是在称赞窗外院落中那株双头牡丹,连碧友……”婉儿偷眼瞄了一眼武则天,没料想对方也在盯着自己瞧,对视之下竟然忘记了避讳,竟然怔怔地与她瞪着。

“哈哈哈,”武则天忽而大笑道,“好一个连碧友。”说罢武则天便转身往御榻上侧躺而下,婉儿随着她而去,见她靠在榻上,眼睛半睁半眯着,视线却一直飘飘忽忽地落在自己身上,婉儿背脊上直冒冷汗,侧了侧身,死命盯着墙角瞧。

萧景正纳闷着,挑事不成反倒莫名其妙让太后不开心,如今又落入了这般诡异地氛围,实在不明了情况如何。

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转身望向婉儿常用的桌案上,那儿正放着一沓折子……

婉儿稳住心神,按了按太阳穴,翻开最前的折子,便瞧见了那张纸条,上书:“今夜子时,翰林门相见,薛绍。”婉儿合上折子,心中一惊,薛绍找我能有什么事情,唯一的牵扯便是司马安,婉儿认得薛绍的字迹,她认字如认人,断然不会认错。

一想及萧景近来的奇怪举动,婉儿心内踟蹰着。

去,还是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什么不清楚的情节和问题写在留言吧,某木看看是否漏掉了什么没有交代。

有些bug由于某木的功力和精力有限,无法满足各位看官的要求,实在抱歉(躬身)。

关于结局,某木心中有数(^_^),你们的猜测也实在有趣,某木的思维很跳,只怕只有疯子才能猜中我想做什么......(偷笑)

最后,清明快乐!

☆、黔刑

萧景偷偷摸摸地潜入夜色之中,转身见四周无人才悄悄打开那扇门,屋内很快有了微微的光,半遮半掩着,外面寒风狂做,摇晃着枝桠,发出难听嘶哑的咆哮声。

两个人的影子映在了薄薄的窗纱上。

“你不要命啦,不怕被人知道你在这里?”萧景道。

“他们不会知道。”右边的人说。

“上官婉儿会不会去,如果她不去怎么办?”

“她一定会去。”

“你这么肯定?”

“嗯。”

“如果上官婉儿和薛绍真的有些什么,为何不让我直接到太后面前禀报,反而要绕这么一大圈去让他们见面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一定要保证太后亲眼见到他们在一起,就算薛绍没有出现,你也要安排其他人,随便是谁。”右边的人淡淡道,“上官婉儿表面上唯唯诺诺,实则是隐忍功夫极深,太后看中的也是她这一点,她的背后没有人,无权无势,要栽培起来容易,要撂倒也不难,而你就不同了,你代表的是萧家大族,太后特意让上官婉儿站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克制你,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会输的很惨。”

萧景沉默,思索着对方的话。

“那条链子她既然一直戴在身上,相信不少人见过,如今不见了,她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不会那么不小心,一定是交给了她最信赖的人,依照你所说此人应然是薛绍,情郎有话要说,她就不会坐视不管,女子,尤其是她那样聪慧但又如白纸一般的女子,很容易在感情面前败下阵来,这就是你萧景击败她的最好的方式。”

“上次的事情多谢你,”萧景道,“若不是你,我便看不出内翰林选拔的端倪。”

“嗯。”

婉儿捏着纸在院中不断徘徊,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薛绍是否会对司马安不利,去的话,又不知道萧景设下了什么陷阱。

婉儿眉头紧紧皱着,手心里出了汗。回头遥望身后的那棵桂花树,仿佛瞧见当初从树后摇摇晃晃走出来的人……

心中有佛便是佛,心中有情便是情。

婉儿豁然开朗,既然你愿为我双手沾满鲜血,我便为你赴汤蹈火。

郑氏追出来的时候,婉儿已经朝着翰林门去了,郑氏心内十分不安,婉儿回来的时候一副心事重重模样,如今见她离去的背影,又是那般决然,郑氏只觉得此事与那人有所关联,回转过身,但见一人矗立在身后,郑氏大骇,竟不知道这人是何时来到身边……

“你?!”

“莫惊慌,婉儿一定可以化险为夷。”那人道。

萧景跪在紫宸殿前,等候武则天沐浴完毕。面前光一现,萧景抬头便见到了这个端庄威严的女人,周围散着淡淡的雾气,夹杂玫瑰花香,武则天低头看着萧景,不露声色道:“这么晚了,你还找哀家何事?”

萧景的头磕在了冰滑的地面上,猛然想起那个俯首认真批着折子兢兢业业,那个在习艺馆一同识字写词对诗的人,心内竟然有一丝的不忍心。

上官婉儿,你休要怪我。

“禀报太后,上官婉儿大逆不道,与人私通,还请太后允准捉拿。”

上官婉儿被打入天牢。

司马安直到第二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内翰林的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有些说是婉儿失德,与宫内的侍卫私通被抓个正着;有些人说是婉儿做错了事,触怒了太后;有些人说是婉儿刻意勾引皇上,导致韦后的嫉恨;更有人说婉儿是因为暗中接触了太后的面首薛怀义,这才被震怒下的太后丢进天牢。

但司马安一个字都不会信,她去了李令月的寝宫,在这件事情上唯有李令月才可以帮助婉儿。

待见到李令月之后,司马安才发现,李令月早就为此事做了准备。

“本宫去见母后,以你现在的身份不宜介入此事,好好在内翰林呆着,上官婉儿本宫会替你保出来。”李令月言简意赅道,司马安发现她刻意打扮了一番,不似平常那样随意,虽然李令月穿什么都好看,但如今更加端庄了一些,与此同时,李令月似乎发觉了司马安的目光,更猜到了她的心思,便解释道,“母后喜欢本宫这样,既然是要讨好她,必先在衣着上下一番功夫。”

“谢谢你。”司马安声音微抖地看着她,此刻很想拥她入怀,但外头还立着宫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再放肆也不可让李令月为难。自从太液池一事以来,李令月最多也只是让自己抱着,再进一步,她似乎刻意在避着,司马安不勉强,也是不敢勉强。

李令月经过司马安身边的时候,低声对着她耳语道:“不过本宫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上官婉儿不会那么轻易被人陷害,她只怕另有所图。”

“嗯。”司马安转过头盯着她,李令月一愣,心慌地避开不去看她,于是司马安便近距离地看着她的侧脸,还有近在咫尺的可爱的耳垂,李令月戴了耳坠,越发显得娇艳迷人。深吸一口气,司马安瞄了外头一眼,继而迅速地咬了一下李令月的耳垂,李令月没料到司马安竟然如此大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朵处传遍了全身。

“你脸红了。”司马安调笑道。

李令月狠狠瞪了她一眼,继而冲出了宫门。

司马安瞧她反应笑意更甚。

李令月到了紫宸殿才发觉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狄仁杰恭敬地站在一侧,皇兄李显不避风头地皱眉坐在御座上,神情似乎十分为难,更奇怪的是李多祚之子李崇训的出现,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看来本宫是多来这一趟了。

李令月跪在地上对着武则天行礼的时候想道。

母后根本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想试一试上官婉儿究竟能牵扯多少力量,母后一向忌惮身边的人结党营私,如今连大唐的皇帝都来了,上官婉儿岂非泥足深陷,被这群人着着实实害惨了?

阴暗潮湿的天牢,上官婉儿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哪知道事情竟这么巧,竟这么神似,她呆的地方,正是和司马安一起住过的地方。

婉儿无意间睨见了落在角落的一个破碗,浅浅地笑了。

那人在自己落难的时候舍命为自己换来一口水,实在难能可贵,这份情义,上官婉儿会记得一辈子。

“婉儿。”面前一个声音打断了婉儿的思路,上官婉儿一抬头待开清楚了来人之后便瞪大眼睛,她实在没想到武则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甚至没有带任何宫人在身边。

武则天推开牢房门,抬步走了进去。

上官婉儿磕头在下道:“拜见太后。”

“你倒是好大的本事,”武则天悠悠道,“不但皇帝来了,大臣来了,将军来了,甚至是太平都来为你求情,你说,哀家该拿你怎么办呢?”

“太后英明,婉儿是被人陷害的,绝无廉耻之事。”上官婉儿手里捏着一把汗,她拿捏不准武则天的心思,稍不留神,便会永无翻身之日。但这一步她必须走,仅有如此,才能杜绝司马安身份被揭穿的危险,也能趁机找出萧景背后的那个人。

那日在翰林门,薛绍并未出现,一个陌生的侍卫突然从暗中冲出,紧紧抱住了自己,婉儿推脱不开,一道火光映照了过来,婉儿眯着眼睛回身看,便见到了萧景和武则天。

“那你是被谁陷害的?”武则天问。

“婉儿不知。”

武则天一侧眼,“真的不知?别怕,若你真的是被冤枉便和哀家说,哀家找她来与你对质,无论是谁,哀家都会给你一个公道。”

“可能,是萧景。”婉儿抿着下唇启口道,武则天显然是在提示自己交代出那人,只是自己苦无证据,贸然说出弄不好会蒙上嫁祸的罪名,婉儿是在赌,赌武则天会体谅自己,赌她更看重与她一样出身卑微在宫内苦苦挣扎的自己。正思索间,婉儿觉得自己的脚一轻,被人轻轻抬了起来,婉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武则天,她正以太后之尊,为自己穿靴?

“这一双脚,足以站立天下,”武则天缓缓道,随手解开自己的披风,拢在婉儿的肩上,“这一双手,可以秉权相国,”她扶起了婉儿,与她对视道,“哀家可以让你成为比上官仪更加优越的人,哀家也可以成为你的连碧友,只要你记得哀家此时的恩宠,哀家会给你所要的东西。”

上官婉儿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惊诧地说不出话来,太平公主的话语在耳边掠过。

“母后对你的心思,你真的不懂?”

“婉儿,你的手很凉,”武则天道,“哀家带你出去,不过,哀家需要给外面的人一个交代。”

她说着,抬手轻轻在婉儿的眉心一点道,“这里,黔刑。”

这场风波因为武则天的纵容而很快地平息了,宫内的人都知道上官婉儿精致出众的脸自此留下了一小块墨迹,那块墨迹永远无法去除。武则天更是下了一道旨意,下放狄仁杰为豫州刺史,贬李崇训为神武门守卫,罚太平公主食邑三年……

至于李显,更是在继位不过四十余天的时候,匆匆下了台,相王李旦继位。

“先抑后扬,”李令月事后抱着手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拿着纸笔胡乱写写画画的司马安,“母后要用上官婉儿,就要先抑制她。”

“在那之前,”司马安晃了晃手中的纸条,眯着眼睛笑道,“你恐怕要先想办法赚外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你们都比较喜欢看亲热戏?

☆、梅妆

司马安坐在内翰林为她安置的桌案后,尽量挺直背脊,但不多时却又软了下去。盯着书卷上的字,慢慢地视线变得模糊,眼皮沉重,渐入梦乡。

“上官女史……”周围的人道,伴随着凳椅挪动的声响。

司马安猛然一个激灵,揉了揉眼睛,恍惚间睨见桌角一个淡黄色裙裾,视线缓缓往上,瞧见她尖尖的下颚,回想起梦中所闻,才知道的确是上官婉儿来了。她作为内韩林的主管女史,定然是来视察进度。

“崔湜,上官女史来了。”有人提醒道。

司马安站起,恭敬行礼道:“下官……下官参见上官女史。”

虽然面前还是这个人,但中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般疏远,如今她成了武则天身边炙手可热的制诰,人人追捧。自己则是内翰林一个小小编修,说起来,是她的下属,在人前一定要礼数周全。

司马安低着头,始终未能抬头去看她,但不知道她受了黔刑之后,会是如何?

宫内人人议论纷纷,支持婉儿的便道她被人陷害,反对她的便说她是因秽乱之事被太后惩罚。司马安甚至因为此事和人争辩动手过。

“崔大人不必多礼,”婉儿的声音有些低沉,她侧过了身,随意拿起司马安桌案上的书卷,瞄了一眼道,“看来崔大人对《道德经》颇有研究,这样吧,婉儿有些问题需要请教大人,大人如果有空闲的话,便随婉儿来。”

众人低笑,他们都看见崔湜打盹被上官婉儿撞见了,如今定是要罚他,于是纷纷作壁上观,等着看崔湜被婉儿训斥。

司马安应了一声便随婉儿而去,她看着婉儿的背影,好像又单薄了许多,见她脚步迟疑,穿过一条小径,领着司马安到了一处梅花林中。一阵清风拂过,娇嫩的花瓣纷纷落下,洒满了一地,这里少有人经过,昨夜落了零星小雨,今晨地面上还带着点湿润,花瓣落下便黏在了地上,或者,落入边上的池水边,随水漂流而去。

司马安被落花吸引了,侧头视线随之挪转。

“司马哥哥。”婉儿幽幽地开口,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司马安,却低着头。

司马安看着她的发髻,知道她有话要说,婉儿的性子内敛,有苦水也不懂的往外吐,司马安走进她,站定在她的面前,轻声唤道:“婉儿,抬起头来。”

婉儿稍微动了下,但不肯抬头。

司马安轻叹一口气。

“你受了黔刑,宫内的人都知道,你以为低着头藏着掖着我便不晓得了?婉儿,那日是不是萧景让你去的翰林门,你为何要去呢,萧景处处针对你总想将你踩在脚底,你总该提防一些,平日里你也不是那样不小心的人,怎到了关键处便如此糊涂?”

上官婉儿依旧垂头。

司马安无奈以双指夹起她尖削的下巴,果然见她眉心处有一点墨迹,司马安以指腹轻轻蹭了蹭,那墨迹无丝毫淡化的迹象。于是感慨古人对于刑罚的热衷,无所不用其极,婉儿这般容颜,怕是要被这一点墨迹毁了,这同时让司马安想起《红字》中的海斯特,于是启口道:“婉儿,不如让此处开一朵红梅?”

婉儿怔神,不可思议地盯着司马安瞧。

这句话,也是谷底人说过的,但谷底人不是明崇俨吗,为何司马安说话的语气与他一模一样?

“以朱砂点之,画以红梅花瓣,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司马安面上笑着,但心中却为婉儿疼着,指腹轻轻在印记上婆娑,似乎这样能够给她一些安慰。黔刑,这种奇耻大辱伴随着婉儿一生,想起日后史上记载,都说婉儿秽乱,大多数也是以她面上印记作为依据。“对了,你今日找我来,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对我说?”

司马安见她面色沉重,眼角似有泪痕,但她只是沉默不语,便知道有话难以启口。

“是不是和太后有关?”司马安猜测,“太平公主提过,她说太后要扶持一个人之前必先压抑她,她将你从掖庭那种地方带出来,你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当上了女史,中秋宴上更是让大家对你刮目相看,一举成名。但你实在是太出色了,这会让太后觉得对你失去了控制,正巧萧景陷害你,她便借此抑制你,再亲自带你出来,给予你荣耀,如此,你才会对她死心塌地,虽然太后这招不甚光彩,但也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后是真心看重你。”

婉儿捏了捏手,撇过头一字一顿道:“婉儿不需要她这种看重。”

司马安一愣,婉儿话中有话,绝非表面那样简单。

“发生了什么事情?”

婉儿闭了闭眼睛,回想起在天牢中的那一幕,还有入了大明宫的场景,便觉得浑身阵阵凉意。她是喜欢司马安,她是喜欢一个女子,但并不代表她也同样会喜欢其他女子,武则天的心思,她已然明了,只是像她那样手段残酷的人,注定是孤家寡人,现在自己有用,可以留着,以后呢,若是没了萧景,没了制衡,是否可以随意地将自己丢弃?

武则天站的位置太高,婉儿只能仰望,她不想,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能拒绝李显,她也能拒绝武则天,只是她不像他,她的手段更加强硬,她说一不二,她的脾气远比那个懦弱的李显来的强硬。

所以,司马哥哥,婉儿眼下能怎么办,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让上官家以我为荣,太后她一定会登基,我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她是我如今唯一的依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司马安见她神色复杂,眼中夹了各种情绪,飘忽不定,到最后竟兀然地落下两行清泪,一点一滴,皆是透明到让人心惊。司马安有时候想,像婉儿这样的女子在现代就是天才少女,随手一笔都是名家风范,再加上容貌,定然要被捧上天了,她如果不是活在古代,而是现代,该有多好。

婉儿虽是哭着,眼眶亦红着,但无丝毫悲怆神色,末了还释然一笑,似乎一切都会云淡风轻,此刻的烦恼,会尽数而去。司马安本想替她抹眼泪,刚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她便警觉地侧目过来,惊的司马安一顿,手便停留在她的脸上,眼对上她的眼,司马安觉得非但看不懂李令月,如今,连婉儿也快看不懂了。

婉儿的睫毛处带着润泽的泪珠,眼睛上蒙着一层雾气。

“司马哥哥,公主和薛绍即将完婚,你有主意吗?”她问。

“有。”司马安揣度着薛绍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他肯定没有想到一来一回之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连皇帝都换了一个。“我不会让薛绍好过,一定不会。”司马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阴狠的光。

婉儿瞧见了司马安的坚决,心中暗度司马安的反常,旋即垂下眸子微笑道:“公主有你陪在身边,一定会轻松不少。”

“你还没说你在烦恼什么呢,”司马安恢复如常,替婉儿撩开散落在额前的一撮发丝,夹在她的耳后,“说出来,你也有我在帮你,把你心中担忧的,烦恼的,忧愁的,思量的,能说的,不能说的,现在的,将来的,甚至是经史子集,只要我听过的看过的,瞧过的,都可以说上一两句,替你分析利弊,有良友如我,你不必强迫你自己负担所有,要你记住一句话,凡事也都有我。”司马安说罢,曲指在婉儿鼻头上一划。

婉儿温和笑道:“你能替我画那朵梅花吗?”

司马安倒是没想到她的请求如此简单,有些话,她既然不肯说,自己也就不必再问,免得惹她心烦。

“好,我替你画。”

即使司马安再小心,但多次来到太平公主寝宫总会让人发觉。她一直和宫外保持联系,近些日子,青姨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不但购入了几家生意大不如前的院子,还尝试着做些胭脂水粉,司马安特别叮嘱青姨训练当红的姑娘们,让她们机灵一些,对那些官员和显族之间的谈话交流多留意一些,于是消息便陆陆续续地传入司马安的耳中。

司马安手里捏了不少□消息,许多都是见不得人的,但那些官员大多品级低,又或许是外来述职的,因此暂时也无多用处。

司马安站在内殿外头,一重厚重的门阻隔了她和李令月,司马安身手抚着那扇门,倏忽想起咫尺天涯这个词,一路走来,即使一个小小错步,都将会造成她和李令月的万劫不复,一个小小的误解,都可以让她们彼此错过,有缘无分。

想着李令月的一颦一笑,她瞪着自己的眼神,瞧着自己的倨傲神态。

司马安嘴角牵起,自顾自地笑了。

守在内殿的宫人似乎有事匆匆而去,司马安手轻轻一推,那门竟然没有锁着,于是便露出了一条缝隙,司马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侧身入内,进而合上了门。

缓步蹑手蹑脚地走到李令月榻前,熟睡的李令月安静地很,乖顺讨巧。被褥被踢到了腹部,她侧着身子睡着,青丝发尾柔顺地散在脖间,只着了白色的里衣,叠襟褶皱处风景若隐若现。

司马安做贼心虚地侧开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替李令月拉上被褥,吞咽口水,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突突加速跳跃着,脸不看也是烧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视线却又忍不住飘到榻上那人身上去,定定地望着她,仿佛石化了。

咦?

司马安忽而对李令月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好奇,伸过头去瞧,身子俯在李令月上方,待近前才看见那是襟带,迅速思量不如想办法设计一个无带抹胸,肯定大有商机。

正思想间,忽觉下方的人儿动了动,司马安回眼一瞧,李令月那双深邃的眸子正盯着自己,漆黑似星夜璀璨。

“你做什么?”她带着慵懒问。

“我……我……”司马安发誓没有想要亵渎她的意思,但此刻姿态,显然暧昧至极,方才的举动看在人家眼里,恐怕已经沦为淫贼之列了。“令月,我绝对没有想要对你做什么。”

“嗯?”李令月蹙眉不悦,清醒了一些。

司马安着急了,哆哆嗦嗦解释道,“也不是我不想做什么,只是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不能去做什么,总之你相信我……”

李令月沉默了一阵,眼神惊疑复杂,最后伸出双手绕过司马安的脖子,借力起身迅速亲过司马安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微抖着,如她心境,启口在她耳边道:“若你想要,便拿去。”

☆、踟蹰

司马安盯着她的脸,手指按压在她娇艳而单薄的唇上,轻轻婆娑着,细想她方才那句话,司马安心中激荡起一阵阵涟漪,她珍惜李令月,如珍宝般。

“有人说,薄唇的人寡情,”司马安说到此处指尖一顿,李令月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心已经被撩拨着无以复加,全身像有蚂蚁爬过,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遍涌,“但你的情,你的义,你的所有一切都在打破这个不成体统的传言。”

“脱掉这层面具,本...我想看你原来的脸。”李令月缓声道。

“嗯。”司马安应下,但在揭开开层面具之前,犹豫了一阵,此刻她人还在宫中并不像宫外那么便捷,况且李令月的寝宫内并无粘合材料,如果冒冒失失地揭开面具,难免在人前会露出破绽,于是摇头说,“现在不行,我等会儿还要回内翰林。”婉儿一定出了事情,不能放任她不管。

“薛绍不日就要回宫,”李令月轻轻拉过司马安,让她更加靠近了一些,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眼观着眼,李令月稍微阖了眼睛,感受属于司马安身上的温度与气息,只觉得此刻心情平静的很,寝宫外的一切事务都与她无关,“他回来之时,便是本宫成婚之日。”

司马安叹了一口气,翻转身子躺在她身边,看着床榻上方的轻纱布帐道,“你贵为公主,自己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这个公主当的有什么意思,不如……”司马安半开玩笑半是谨慎道,“不如与我私奔吧。”

李令月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安静让司马安心知此事不可为。她是公主,身份越是高贵,责任就越是重大,表面上她肆意妄为,可实际上每一步都走的分外谨慎小心,与薛绍成婚,她可以获得自由,她的决定没有错,可自己心里就是有一处死结,郁郁不得终。

司马安侧躺着看着李令月的侧脸,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李令月的身上,如斯佳人正在自己身边,而且正是自己衷情之人,说没有欲是不可能的。

李令月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也来瞧她,两人视线一对,彼此望进了彼此的心里。司马安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从眼角处缓缓地下滑到了嘴角边,心念一动,亲了亲她的嘴角,感觉到李令月的身子微微一抖,司马安撇了撇嘴,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李令月闭上了眼睛,只觉得那人温热的唇落在了自己的下巴,脖子上,里衣的绳结被她倏忽拉开,身子便凉飕飕了一片……

这就是情爱么,让人沉落,让人不由自主,让人浑身像着了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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