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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4

作者:木随风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1:56

☆、千机变

长安的民居高高低低,越是靠拢皇城的便越是富贵人家,薛绍的府邸高檐大宅,四处是鲜艳的红,下人们自打昨夜便不曾安歇,忙着布置,登高梯的登高梯,下头有人扶着,婢女们额头渗着小汗,步履急躁地穿梭在形形□的人流中,一不小心便撞上了哪位大清早便来恭贺的人。

张天自然要来送上贺礼,过了虚礼那一套,负手出了门,仰头便见一人背着日头坐靠在对面屋脊之上,一腿曲着,一腿伸直,右手扶住屋脊,左手里拿了一壶酒,眉眼慵懒,以往的神思完全不见。

她伸出手,晃动手中的酒壶,对着张天笑。

张天观望四处,过往之人全都是冲着薛绍贺喜而去,谁还顾得及这边动静?于是张天便利索地攀爬上了屋脊,蹲在司马安身边盯着她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司马安懒懒回:“喝酒。”

张天一把打掉她手中的酒,酒壶咕噜噜顺着屋脊滑下,司马安却拼命扑了过去,整个身子倾斜,眼见着便要顺着屋檐下滑,若是头着地那非摔傻了不可,而她却全然不察,只顾着救那壶酒水,张天只得出手抓住她的脚踝,顿了一顿,将她拉了上来,见她依旧笑着,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怒斥道:“上官婉儿的事情你无力回天,如今太平公主大婚,你不去想办法却只是在这里喝酒看着?!”

司马安拎起酒壶灌入一口,甩开张天的手,顾自仰卧躺着,将张天的话语当做耳边风。

“昨夜闯宫事情定然会传到太后耳中,与其在这里自怜自艾,不如想办法保全你自己!”张天毫不留情道,“上官婉儿为你牺牲的够多了,你还想下一回她为你付出什么,生命吗?!”

“张天,你会吹笛吗?”司马安忽而说,眼神空洞遥遥望着前方,嫁娶的声乐起,上轿子前的李令月在作何?她也会像其他待嫁的女子一般安静地坐在铜镜前,对镜贴花环,扫峨眉,着嫁裳,等候着上轿,行礼,然后等着成为薛绍的妻子吗?

张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铁做的锤子打在了司马安这软趴趴的棉花上,劝再多也无用,到最后索性陪着她坐下,环顾风景,隐约明白为何司马安会选择呆在此处,这里是出嫁队伍必经之地,她是想亲眼目送公主入府。

“你之前说对薛绍有计划,是什么计划?”

“很快便知。”司马安立即回道,思路清晰不似烂醉之人。

张天陪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道:“拿来。”

“什么?”

“你不是让我吹笛吗,给我笛子。”

司马安笑盈盈地回望她,从身后魔术似地变出一竖笛子,交给了对方,张天握着笛子,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细细抚摸着笛身,脸色一黯道:“这是姐姐的东西。”

“青姨在她房间中找见,一直想交给你,”司马安道,眼睛盯着遥遥而来的那顶轿子,那样的富丽堂皇,随队的人少则上百,里面一圈是清一色的宫女,个个娇艳如花,稍外头是金戈铁马的上翊军,他们腰跨长刀,司马安相信这群人全都是上过沙场的人,可以毫不留情地斩杀敌人,武则天果然是费尽心思,铁了心要办成这门婚事,如果自己强行抢婚,一定会在此毙命。

“暗香回来了。”张天在耳边低声道。

司马安循着她的视线,果然瞧见轿子右头的宫女正是暗香,如果暗香回来了,那么司马惜会在何处?

张天拿起玉笛,轻含笛口,远处是震耳欲聋的宫廷乐曲,薛绍在高头大马上分外精神;近处是笛声悠悠,张天的技艺源于张娃,虽然不如她清丽,但也独有自己的一番洒脱味道。

司马安的视线随着那轿子移动,身子不禁往前倾靠,专注而痴迷的神态。无数次想象她出嫁那天自己会是什么样子,是发疯,是镇定,还是干脆躲避。直到现在,司马安方觉得其余的思想皆是多余,眼见着挚爱嫁给别人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跌进了冰窟,浑身冰冷刺骨,水入肺部,呛的人发昏,却又暂时无法痛快地死去。

轿子到薛府前出了一些问题,没有人能想到,武则天为太平公主破例造的轿子竟然无法通过称得上宏伟的薛府大门,以至于到最后不得不砸了墙壁才得以顺利进入。洒满长安街道的御赐花果堆积如山,人们在不停地欢呼雀跃着,为目睹难得一见的盛况而洋洋自得。

“走吧。”司马安声音沙哑道,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笛音崩断,张天淡漠地看着薛府大门,“她贵为公主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吾等升斗小民,将来只怕更身不由己。”

司马安一边强自起身一边摇头道:“她不会对薛绍动情,我相信她。”

“昨夜你选择去找上官婉儿,是因为不相信她能够保护她自己?”张天见司马安行动有些怪异,遂上前一步搀扶着她。十五棍,换做别人怕是连站都成问题,可这人就是强忍着不说,“依我看来,上官婉儿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就屈服的人。”

她推袁叔娇下枯井,她和萧景斗智斗勇,她在中秋夜宴上大放异彩,她干脆利落拒绝李显,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人,身体里蕴含的是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力量,太平公主的个性锋芒毕露,上官婉儿则选择了深藏不露的隐忍。

“嗯。”司马安若有所思应了一声。“婉儿是那个样子……”

“前段日子我跟踪萧景,尝试为上官婉儿逮出幕后黑手,却见到了一个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谁?”

“跟我来。”张天言简意赅。

司马安无奈耸肩道:“我行动不便,可能需要你扶着一些。”

张天不屑道:“都能够爬上屋脊,还不能行走?”

“话说的轻松,你挨十五板试一试?”

“上来,”张天妥协,背对着司马安半蹲着,“我背你。”

司马安趴在张天背上,环住她的脖子才发觉她的身骨又单薄了许多,想着她的身世与命运,不免为她心疼,但她自身却像是迎疾风而不弯曲的大树一般,怀揣着对家人的思念与对敌人的仇恨,一步步走到现在。

“张天,你有愿望吗?”司马安忽而问,婉儿有愿望,她的愿望是挥洒她的才华,在历史中记录她的名字,李令月有愿望,她的愿望是李氏和武氏友好相处,希望她的父皇母后身体安康,但张天呢,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愿望是什么,复仇梦灭,唯一的亲人惨死,她此刻心里记挂的是什么?

“没有。”张天脚步一顿,气息稍乱,但很快又平稳了下来,她将司马安一路带到了宫内,径直来到了内翰林。

“在这里?”司马安困惑。

张天绕过前门,来到了后院枯井边,回头看了一眼司马安继而纵身跃入到井中。司马安也只好跟着下去,扶着腰忍着撕扯伤口的疼,打量四周发觉井壁多了一个开阔的通道,皱眉问张天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还敢躲在这里?”

“嗯,”张天指着密道口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最为安全。”她走到边上,曲着指节叩了叩墙壁,继而迅速拉住司马安躲在稍暗处,不多久,便听见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是从那密道而来。那人走的极缓,脚步极轻。

“上官婉儿说过,这个人不但了解她,而且会模仿笔迹,他很聪明,也工于心计。他在背后替萧景出谋划策,面不改色地搬运尸体,他对皇宫极为熟悉,而且胆色过人,敢在半夜装神弄鬼……”张天用微不可闻地声音在司马安耳边分析着。

司马安借着由井口投射而来的光瞄见了从密道中走出来的人的黑色靴子,视线往上而去,只见对方罩着一件黑色毡袍,裹紧了全身,司马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惊讶到连自己也不可置信。

那人似乎有些犹豫,他是循着与萧景约定的暗号而来,但却没有见到萧景本尊,心想不对转身即走,司马安和张天同时拔腿就追,张天的动作较快,拉住了那人就与他缠斗,动作干脆利落,快的司马安目不暇接,但即使身手快如张天,对付那人还是颇费力气,一时间二人僵持不下,不断地你来我往过招。

那人睨见还有一人,似不愿再斗,寻到间隙一个背身便要闪避了张天而去,却听司马安在身后大声喊道:“站住,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只是犹豫了一瞬,接着又便不顾一切往密道里面冲去,司马安与张天没有迟疑,只能继续追,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如果不抓住他让他从密道另一头逃脱,以后再要寻他就更加艰难。

“前方何人鬼鬼祟祟,滚出来!”前方传来一阵冷斥,司马安听辨出她的声音,瞬间呆若木鸡,渐缓脚步,视线越过阻隔在中间的黑衣人,直直落在了另外一头,捕捉到一抹火红色的影子,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她不是在薛府吗,她不是在奉旨成婚吗,为何会又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李令月也一眼就瞧见了司马安,二人视线相触,惊讶,疑虑,失神,犹豫,到最后全部的复杂都聚集化作简单的二字—释怀。

中间那人逮到机会,直接冲李令月而去,李令月略微一怔,迅速作出反应硬是接了他几招,眸子中闪过讶异之色,稍不留神肩部便被那人重重一击,往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竟然是你,”李令月稳住身形,神色依旧从容自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本宫的剑术是你传授的,自认打不过你,但你也休想逃脱。”说罢她双手轻拍两次,很快地便在这密道内闪出二人,张天见此二人,脸色一变道,“没想到太平公主真有暗卫!”

还未等司马安反应,便见那神秘人坦然揭下毡头,悠悠出声道:“公主殿下连暗卫都出动了,我焉有不降之理?”

作者有话要说:不过,你们的猜测很有趣耶....比如太平和婉儿一起......faith大的文没看过,写完此文再看,不然容易被影响......

☆、度春宵

“你怎么会在密道里,今日不是你和薛绍的大喜日子吗,不怕抗旨不遵?轿子里的新娘是谁?”司马安牵着李令月的手,与她并肩走着,初冬的长安气温骤降,幸而没有风,李令月的心情颇好,脚步轻盈,随手拿起街边的一个青脸面具盖在脸上道:“这个好不好?”

司马安摇头苦着脸道:“不好,”抬手揭开她的面具,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戴了一个,如今你也要戴一个,我们俩就都这么见不得人?”

李令月夺过那面具,背着手逍遥地走在司马安前头,“本……我买了,你付钱。”

“没钱还这么嚣张。”司马安无奈,掏出一个通宝放在了小贩子的台面上,小贩刚想找零,再抬头时却见那二人已经全部都走远。

司马安一路追着像风似的李令月,见她入了一家酒楼,遂也跟了进去。扫视楼内众人,不见得李令月身影,望向最右侧的木质楼梯,便扶着手上楼。

李令月不喜欢人多。

司马安上了二楼,一眼便瞧见了那个穿着火红色衣料的女子,她坐在最里面的桌子边,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风景,青脸面具搁置在桌面上,狰狞恐怖。

见司马安在自己边上默默坐下,李令月开口道:“轿子里的是司马惜,暗香陪着她。薛绍即使发现了本宫不在,他也不会声张。”

司马安听罢也学着她望向外头,其实那儿什么也没有,只有厚重的墙壁。李令月看似贸然的举动,实则已经思虑周详,大喜之日跑丢了新娘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再者,这个新娘不是其他人,而是太平公主,若是公主失踪薛绍也难辞其咎。

“其实本宫也犹豫了很久,本宫在上轿前清清楚楚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但当见到暗香和司马惜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当听见不知道来源于何处的笛声的时候,本宫在想,若是看见你与别人成亲本宫该是如何的心境?”李令月的眸子一亮,扭头深深望着司马安道,“本宫与你,只要活着,如果不和对方在一起,就都不会幸福。”

司马安内心澎湃,说不清楚那是怎样的感觉,曾经虚无缥缈的慰藉成了真实,李令月就在自己的眼前,她不曾离开过自己半分少许,顾念自己的心情,连她的计划都被彻底打乱,深情几许,焉能再负她的情真意切?

二人对视着,虽有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心头,无法言明。司马安虽激动,但见楼梯口处探出一个人头来,望了这边一眼,视线定在李令月身上,虽然又转身下去了,但司马安还是站起身道:“你这身衣裳太显眼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换掉它。”

“外边原本是喜服,本宫走的匆忙便没来得及换。”李令月也知不妥。

司马安邪邪地笑道:“索性都脱了我也不介意。”

李令月送她一记眼刀,手掐在司马安腰间的细肉上,狠狠一扭威胁道:“若是再轻佻无礼,本宫便以牙还牙。”

“先放手,先放手好不好?”司马安身上的伤还未安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来。“我倒愿意你以牙还牙,还的越多越好。”

李令月见她面色不妥,迅速松了手扶住她的双肩关切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灰败?”

“没事,摔了一跤。”司马安强扯出笑容,扶着腰道,“跟我来。”

李令月一路担心司马安,仔细观察之下果真见她动作怪异,脚步一瘸一拐,有时候疼的眉头皱起,见到自己瞧着她又迅速换上笑脸盈盈,李令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料定她有事瞒着,等司马安领着她到了一处陌生的院子,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原本以为司马安会带自己到她坠谷养伤之处,却没料想是另外一个天地。

“我的地方。”司马安一边说着一边走入院中,里面花红柳绿,弥漫着胭脂水粉味,形形□的人穿流其中,不同风貌不同打扮的姑娘在招徕客人,李令月的出现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有几个甚至还不怀好意地往这边走来,司马安将她护在身后,直直瞪着来人,那人只得悻悻走开,不一会儿,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亲昵地依偎在司马安的肩上,瞥了一眼李令月道:“公子,您怎么又带了个人来?”

“给我找间干净的房间,东西全都要最好的,再拿一身干净的衣裳。”司马安和颜悦色吩咐道。

“好。”女子又多瞧了一眼李令月,那一记狐媚的眼神和亲昵地姿态让李令月心中不悦,她暗沉了脸色,默不作声地跟着司马安入了房间,坐在圆桌后头以指节扣着桌面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和青姨开的院子赚了些钱,于是就想办法拓宽了途径,这些日子下来生意好上不少,也越做越大,所以你见到的都是我名下的东西。”

“多少家?”李令月问。

“大约八家这样的院子,五家其余的生意。”司马安一手倒茶,一边回话。

李令月略微吃惊,但又皱眉道:“没想到你一人竟然占了如此大的产业,但树大招风,更加需要小心谨慎。”

“我如今可是比你富足,”司马安笑意渐浓,“某些人被罚了三年俸禄,若是不开源节流只怕要撑着腰喝西北风喽。”

李令月非但不生气,还带着诡异的笑道:“本宫的花销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本宫开口便有人排着队来送,再不济也可去卖官鬻爵,若是还不行只能扒了你皮给本宫充作家用。”

“强取豪夺?”司马安挑眉,拿着外头送来的衣裳交给对方道,“如果你真那样,不怕我到你母后面前告御状?”

“就算你敢,母后会听你的吗?”李令月接过衣裳比量长短,回头见司马安一脸促狭地盯着自己看,于是又羞又恼道,“还不出去?!”

“去哪里?”司马安耍赖。

“本宫要换装。”

“好啊。”司马安巍然不动。

李令月望着她,知道她是成心与自己耍赖,又回想起方才那女子依靠在她身上的娇媚姿态,心念一动,转身往司马安面前而来,伸出手一点她的眉心道:“你既然要看,本宫便让你看。”

“啊?”司马安隐约觉得不妥,她只是打趣,没想真的亵渎她。

但李令月已经开始解腰间的带子,她此刻穿在身上的是红色交襟叠领裙装,原本便是用作喜服,里面必然一片大好春光,纤细的手指滑到腰,随手将带子甩落在地上,手抬到侧边,将绳结轻轻一抽,李令月美目流转,似是毫不在乎地看着别处,但却又都能将动作无限遐想地展现在司马安面前。她背过身去,打开了衣裳,手稍微一顿,似乎有些颤抖,司马安的呼吸伴随着一窒,便见到那件大红色的喜服笼罩在了眼前。

“喂……”司马安闻见了来自于那件衣裳的属于李令月的味道,心神一凛,意识渐渐地涣散,揭开罩在面上的衣裳,司马安看见了一抹碧绿色的影子,李令月迅速地换好服装,但动作再快也有不完善的地方,比如此刻的右肩微露。

司马安情不自禁地走近她,双手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微微叹息道:“你原本有一个盛大的婚礼,有一个疼爱你的人,如今都被我破坏了,日后想来你可会后悔?”

怀中的身子一抖,声音幽幽而来。

“你可曾后悔过?”

“我无悔。”司马安摇头道。

“本宫也是,无悔。”她轻飘飘地说,声音似假似幻,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司马安,双手绕过她的脖子微抬下巴望入她的眼中,“你欠本宫一样东西。”

“嗯?”司马安一时无法反应,只觉得她的身子滚烫,她的眉目传情,她白皙的批肤质染上了红晕,司马安无法控制地想起了溺水时候见到的光影,又想起了活在那个世界的李师青。

“你欠本宫一个洞房花烛。”李令月说罢,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笑,双目有神地看着司马安,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司马安将这句话在脑海中过滤了千次,心口无法抑制地激动,“你别惹火上身,我怕我真的控制不住。”

李令月仅是笑着,似是激励般欺身上前,轻轻吻了她的嘴角,刚想开口说话,但见司马安俯身下来,以吻封缄。一时间天昏地暗,不是没有过亲密的接触,不是没有过亲吻和抚摸,但此情此景,是越烧越旺的火,无法扑灭。

二人紧紧贴合在了一起,隔着衣物感受彼此灼热的体温,辗转往床榻而去,司马安将李令月压在床榻上,听得对方吃疼地一身轻哼,心知是床榻边角咯到了她,于是便使力反转了过来,牵扯衣物,腰带尽松,衣裳半解,红罗暖账,司马安的心内有一团火在烧,滚烫到差点将自己燃尽,李令月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抚着对方光洁的背指甲嵌入她的肉中,直到身无寸缕,直到坦陈相见,直到亲密契合,香汗淋漓,那样的放肆无度,那样的畅快淋漓,贯穿过身体的疼,只在呼吸间停顿,稍后便是一次又一次的云端徘徊,只感觉到身子轻了,感觉到一切都在朦胧之中,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像像自己的,感觉到欢愉的轻盈所在……

就让世界在这一刻沉沦,即使天地幻灭,那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don't blame me, blx......

☆、几回眸

张天经过内翰林的时候未见到婉儿,问了紫宸殿的宫女也都推脱不见,张天想了一想,一路小跑着来到那口枯井边,果然见到一抹淡色的身影一动不动矗立在杂草之中,缓下了步伐,张天微喘着气,平复了心情,走到她的身边余光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平静这才少许放心了一些。

“张天,听说宋昭慧是你在这里抓住的,她没有死?”上官婉儿问。

“是。”张天回,其实她想开口问婉儿,昨夜武则天究竟有没有动她,可又怕触及了婉儿的心事,于是只能作罢。

“我刚进习艺馆的时候,除了会一些诗词外什么都不懂,宋昭慧有和别人不一样的风骨,她的心思无人能够猜透,她可以毫不留情地责罚被太后宠上天的太平公主,也可以不惧怕得罪任何送进来的王公贵族家的小姐,无论何人到了她的手中,都是待调教的样子,她身边总带一柄小刀,却从未见她拔出过,她看我的视线时而柔和,时而带着怒火,原先我以为是我不够仔细小心让她失望,却不想,完全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孩子,同时,我也是母亲的孩子,因此她对我是又爱又恨……”

“嗯。”张天淡漠地回应,眼睛望向了远方。

“我竟然忘了,你也是她的学生,”婉儿苦笑道,“我们得空的时,一起去天牢看看她吧,再怎么样她都是我们的启蒙师傅,我对她终究还是敬仰的。”

“好。”张天知道婉儿所说乃是客套话,婉儿去见宋昭慧,一定是想让她供出萧景,宋昭慧当初奉命自尽替武则天除掉碍眼的人,谁都没想到她竟然假死,暗自躲在别处,袁叔娇死的最惨,她不过是恰巧在井底,见到了原本就该死的宋昭慧,因此死前才会露出那样惊恐的表情,闹鬼的事情也好解释,根本就是一个该死的人为了掩盖行踪而弄出的拙劣诡计,她又不甘心婉儿和郑氏一路攀升,于是便借着萧景的手压制婉儿,谁能够想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会在背后推波助澜?

“萧景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我早上去紫宸殿的时候,听宫人说她卧病不起,已经告假,”婉儿顿了一顿,转身面向张天,轻描淡写道,“你没有问题问我吗?”

张天见她如此,索性启口问:“昨夜,你为何不跟司马安走?”

“你觉得我和她走,后果会是如何?”婉儿反问,似笑非笑。

“那你……”张天实在问不出口,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司马安挨了板子神情恍惚,自己则只能潜到紫宸殿前便被一群暗卫逼退,但这群暗卫并非武则天的,而是井底见过的那一伙人,他们是太平公主的部下。

“你不用担心我,”上官婉儿低头看着井口,神色坦然,从腰间拿出一块通透的碧玉道,“说起来,还是庐陵王救了我。”

“你是说,你和太后……”

“我只是守她一夜,”婉儿收好碧玉,“太后见到这块玉认出是庐陵王的贴身之物,如今在我的身上,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已经赶她的儿子下了皇位,驱逐他出了长安,原本心中便有愧疚,又怎么会和她的儿子抢人?”

张天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回想起司马安挨了板子趴在床榻上的摸样,不禁轻笑出声。

婉儿难得见张天展露笑颜,遂奇怪道:“你笑什么?”

“我笑某些人平白无故去挨板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到头来却是白白受了那一遭。”

婉儿略一思索蹙眉道:“你是说她见过我之后去特意挨了一顿板子?眼下她在何处?”

“不知道。”张天摇头,话还未完便见婉儿急急地往内翰林而去,视线一直不舍地停留在她渐渐淡去的背影上,直到她完全消失在眼前,张天闭了闭眼睛,只听得见耳边微分拂动枯草的声音,沙沙……

司马安没有回内翰林,她在刻意避着婉儿,自己醒来的时候李令月已经离开,看着凌乱的床榻,从铜镜里看着身上留下的印记,司马安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梦,她的确要了李令月的身子,的确与她亲密无间。

她出了院子,不理会院内众人的奇怪眼神,也不理会她们盯着自己脖子的视线,腰杆挺直地走在长安街道上,经过薛府的时候盯着门口金漆的大字发愣了许久,随口道:“薛绍,没想到会是我要亲手葬送你。”

瞥见一个人抱着手靠在薛府高大的门墙上,他嘴角噙着笑意,态度轻慢。

“明崇俨?”司马安一愣,被他的这种眼神看的惧怕,明崇俨在历史上是一个身怀异术的奇人,李治和武则天都对他非常信赖,可惜在太子李贤的风波中离奇死亡,如今又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而且容貌不变,他难道真的是神仙不成?

司马安朝着他走了过去,但听见身后一阵响动,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传入耳中。

“无论如何,留下薛绍的性命。”

肩被人轻轻一拍,惊的司马安一怵,马上回头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方才那人的影子,再往前看,连明崇俨也不见了踪影,司马安越想越觉得不妥,拍了拍额头,感觉就像一场梦。

婉儿寻不见司马安,那头武则天又派人来请,于是只能回到紫宸殿,去到殿内的时候,发觉并非只有武则天一人,殿上跪着武三思和武承嗣俩兄弟,武承嗣看起来忠厚老实,但婉儿心知,一个从岭南而来的乡下土包子,能够在宫内斗争中屹立不倒的绝非善类,武承嗣一听说天降彗星便匆匆去了那处千辛万苦地将石头运送回来,无非是想拍武则天的马匹,但婉儿也不得不承认,武承嗣马屁拍的正是时候,起码,武则天是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婉儿来了,”武则天一见她便换了一种亲昵语气,她从不避讳她对婉儿的特殊照顾,“承嗣,三思,你们都退下吧。”

“是。”武三思和武承嗣同时道。

婉儿与他们擦肩而过,但袖口却被武三思扯动,婉儿心惊他的大胆举动,但一时也无可奈何,只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全然当事情没有发生。

“婉儿,你都瞧见了, 哀家就要开启一个全新的天下,你替哀家开心吗?”武则天毫不掩饰她内心的喜悦,卸下了全身的防备,吐露心声道。

婉儿低头只能瞧见她的露在桌案后的鞋尖,恭敬回道:“太后雄才伟略,必将永载史册。”

“若上官仪还在,只怕要回府教训你了。”武则天笑言。

婉儿心想,若是祖父还在,只怕自己此刻是呆在家里写字绣花的小姐,盼着哪一天出嫁,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碌碌无为过此一生,如此想来,是面前这个人早就了此刻的自己。

“是。”

武则天忽而静默了下去,微不可闻地叹息道:“你为何不早告知哀家你和显儿的事情?”

“婉儿不敢。”

武则天站起身,拖着长长的摆子走到婉儿身边,华丽的宫殿里响着轻微的脚步声,没有灯火的台架伴着颓败的燃尽的灰。

婉儿感觉到来自于武则天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脸上,心顿时变得无助不安。

“你当初为何要写那首诗,又为何在哀家面前念出‘心似臭兰人’那样的诗句,甚至在哀家面前藏起了关于诃子的折子?若你的心从来不曾向着哀家,为何又托太平来说……”

武则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婉儿震惊不已,都让婉儿浑身战栗着。

原来她都误解了,她全都误会了,所以才会这样对待自己,而且在这些误解也全都是在太平公主的推波助澜之下达成。

婉儿想着李令月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说,母后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她还说,母后的心思自己还不懂吗,她反反复复在自己面前提示,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婉儿紧紧捏着手,觉得双腿都失去了力气,脸色煞白,差点便瘫倒在地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回去休息罢。”武则天见她如此,眼中浮现哀恸,但那也是转瞬即逝的情感,她的位置不容许她想那么多,回到桌案上,半眯着眼睛,脑海中回想起在掖庭初见婉儿时候的情景,亲眼见她文不加点地写下那行诗,“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武则天轻轻吟诵着,“思君万里馀……”

婉儿出了紫宸殿,只觉得压抑在心头的那一口气郁郁无法开脱,脚步踟蹰,扶着石狮躲在一边,靠着那狮子坐下,抱着腿木讷地望着面前经过的虫蚁。

这就是皇宫,她想,这就是人心。

面前出现一个双靴子,婉儿认得,除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张天再也无他人了,心中的憋屈情感顷刻间汹涌而出,婉儿起身紧紧抱住张天,后者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直到感觉到肩膀上凉凉的湿润,张天知道婉儿正在哭泣,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默默地陪着她。

侧过头,瞥见稍远处一个黑色影子,是武三思,他背着手遥遥望着这边情景,由于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是喜是悲,是洞悉一切还是如坠云雾,张天顾不得那么多,此刻,她只想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紧紧地抱住她……

☆、妒红颜

婉儿穿梭在长而繁复的宫廷檐廊之中,自从武则天召见武承嗣与武三思之后,外朝上又起了不少的变化,李旦显然从李显退位事件中得了教训,文武百官也得了教训,他们的皇帝不过是一个摆设,实际权力都牢牢地掌控在武则天手中,除了一个名分,武则天实际上已经与大唐的皇帝无异。

婉儿也越发地忙碌了起来,萧景称病,她成了实际上唯一能够亲密接触武则天的人,上承天意,下达皇命,甚至对军务和刑名这样以往不能接触的折子婉儿都可以浏览一番,继而交给武则天审阅。她的地位在不知不觉间被提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位置,虽然她仅仅还是四品女官。

内廷里渐渐有了不好听的闲言细语,婉儿虽然听见,但只轻松一笑而过,倒是张天时有忍不住的时候,望着那群逃散畏惧到面无血色的宫女,婉儿只能含住张天道:“算了,你越是阻止,她们就越会说,其实我和太后的关系和武三思的关系越亲密越好,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欺负我了。”

每当她这么说,张天总能够看出她眼里的无奈,太平公主的手段的确高明,差点骗了所有人。

步入内翰林,这里的人依旧像往常一样忙碌着,婉儿视线扫到那个不再空的位置,牢牢地定格在上面,司马安正埋首奋笔疾书,斜斜的阳光从她右手边的窗纱投射到她的脸上,让原本就白皙的皮肤透露出光泽。

众人见婉儿来了,纷纷站起身恭迎,司马安也站了起来,视线从婉儿脸上匆匆而过。

“崔湜,跟我来。”婉儿用生冷的声音说,这些日子来,司马安一直在避开自己,婉儿心知这与武则天召见自己守夜的事情有关,但若再这么相互避着,事情一定会朝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而去。

不能让太平公主离间我们的关系。

婉儿早就下定了决心。

还是那片桃花林,司马安一声不吭地与婉儿隔开一段距离,婉儿眯着眼睛,气定神闲道:“司马哥哥,连你也要这个样子吗?我们是什么交情,你也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司马安沉默不答。

“我知道那夜你见过我之后又故意去闯太平公主的寝宫,你并非真心想去见公主,而是真心求打,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发泄痛苦,”婉儿声音越来越低,深深看着司马安的脸,“但你真的不必如此,在宫内若是连自己都无法保全自己,那便是无能,无须任何人自责。”

“太后有没有逼你?”司马安终于敢抬首看着婉儿,那天回去之后她冷静了下来,婉儿虽然一心想往上爬,但她是有底线的,不会如她口中所言那般不折手段。这其中一定有缘故,由是她的心一直愧疚着,为自己的粗心和无能而自责。

婉儿摇头,“太后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只是把我当晚辈疼爱。”

“真的?”司马安将信将疑,但婉儿没有骗她的理由,“那看来我们都小人之心了。”她豁然开朗,笑着道,“那我就放心了。”

婉儿望进她的眼里,联想到秋光潋滟下的太液池,她的眼睛总是带着情感,虽然有时候言语放荡不羁,但心底那份真情是任何人都不曾给过婉儿的一份温暖,她是除了母亲以外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那时候的好,婉儿会深深印刻在心里,用一生去报答。

司马安也注视着她,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异,像是大海般深不可测。两个人傻傻对望了一会儿之后,才被路过的宫人打断,那宫人见婉儿和一个男子在一起,面上露出惊悚之色,埋头自顾自地离开了。

“你方才写着什么?”婉儿问。

“我在练习书法呀,”司马安眼神闪了闪,摸摸后脑勺道,“婉儿,太后最近是不是有动作,我瞧着外朝吵的是越来越凶了,经过朝房的时候瞥见裴炎和一个官员吵的面红耳赤。”

婉儿在这种敏感的位置坐久了,已经懂得一些回避的道理,若是旁人问起,婉儿一定会觉得此人可疑需要警惕,但如今是司马安,她只能如实答复:“前些日子武承嗣和武三思都见过太后,我听见了关于那块‘宝图’的事情,若是没猜错,李旦的位置不会久坐。”

“我知道了,”司马安若有所思,但一接触到婉儿敏锐的视线便微笑道,“只是随口问问,免得被外朝的事情殃及,若是无事我便先回翰林。”

“嗯。”婉儿看着她转过身,柔柔的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身上,目送着她消失在那株桃花树后,四周兀地飘起桃花瓣下的雨来,婉儿被一片花瓣吸引而去,愣愣地注视着,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住一片,望着手心那安静地一片,婉儿张口轻轻吹走它。

若是落在心里的人,也能如此轻松地吹拂而去,该有多好。

“你为何不与她言明是太平公主从中作梗?”张天抱着手靠在门边,望着坐在桌边浅啜清茶的婉儿道,她另外一只手里拿着《前汉史》,武则天读过的书,她也一定要去读,草拟诏书的时候字字需要推敲,揣摩圣意,若是不了解他们心中所想,怎么能不出差错?

婉儿皱了皱眉,“张天,宋昭慧如何了?”

“还在天牢。”张天知道她不想提,于是作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张天打开了门,见到一个低着头的内侍递了一样东西来,扭头问婉儿道,“还是老样子?”

婉儿连眉眼都不曾抬过,满不在乎“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张天打发了那厮,转身走到婉儿身边,落座在她边上的凳子上,“武三思隔一段时间便送一样东西来,怕真的是瞧上了你。”

“他生性风流,放浪形骸,见到我水涨船高便也学着别人奉承,但他也只是一时兴起,过一段时间便会消退。”

“那你呢,”张天忽而问,“你对司马安的心思何时消退?”

婉儿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抖,侧目看着张天,苦笑着微微摇头,却默不作答,继续翻阅着手中书籍,不顾其他。

“寻个时间陪我见宋昭慧吧,”婉儿最后道,“希望来俊臣的手段能够让她开口。”

这一句话来的冰冷残酷,让张天不禁侧目,她仔细盯着上官婉儿,若不是这张脸与之前一模一样,毫无破绽,她都要以为坐在这里的并不是上官婉儿本身,而是另外一个人,或者是姐姐张娃高超易容之下的傀儡。

抿紧嘴,这个女孩不但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残忍,她总是在哭过之后汲取了许久以往没有的东西,她从不被这些挫折击倒,相反的,这些挫折可以使她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成长。

这就是上官婉儿!

司马安看见薛绍骑着高头大马出了府,这才鬼鬼祟祟地自高墙攀爬而入,刚落地的时候未惊动任何人,她径直来到了后院,遥遥见到李令月从窗后透过的影子,心中大喜,径直往前而去,却不想几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拦阻在自己的面前,对方是高手,自己不过凭借着几招跆拳道招式混乱不成气候的小厮罢了,到了这样的高手面前只能做跳梁小丑,司马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其中一个大汉抓住了手,毫不客气地折在后背上,司马安疼得弯腰。

“我认识你们,你们却不认得我?我和你们家公主相识,不需要这么对我吧?”

大汉对视一眼,没有松开司马安的意思。

“我的手快断了,你们轻一点行不行,我真的和你们家公主很熟,不然你们去请示公主?”司马安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心想李令月从哪里找来这群暗卫,放到现代一个人堪比一队特种部队。

“松开她。”一个声音自前而来,司马安见到她心神一凛,自上回一别,匆匆数日过去了,每回不是翰林有事便是薛绍在府,原本以为她住在了宫外便会自由许多,但不知如此一来见她一面竟难如上青天。

暗卫松开了司马安,倏忽间便又消失不见。

司马安揉了揉手腕,皱着眉头道:“你平日里喂他们什么,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把我撕碎了吧?”

李令月噗嗤一笑,背着手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放在眼前按了按淤青的位置道:“是伤了筋骨,不过他们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

此刻司马安却再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了,她恨不得那些暗卫将自己揍的再凄惨些,最好几个月无法下床,这样子李令月或许就能够多陪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温柔了。

李令月眉眼一抬,望见了司马安眼里的痴迷,收回手转过身幽幽地朝前走着, “你怎么来了?”

司马安跟着她入了屋内,观望四周情景,床榻上整整齐齐,方才来的时候她应该是在看书。

“来瞧瞧你,看你是否已经将我忘记了,”语气半真半假,“薛绍住在何处,他该不会也睡在这里吧?”

“你觉得呢?”李令月随意回,遥遥看着司马安的脸。

“若是住在这里,我就阉了他。”

“剪刀在那里,你去阉了他吧。”李令月似笑非笑。

“我……”司马安猜不透她是何心思,缓缓靠近她圈住她的腰身道,“你真的不想我?”

李令月认真看着她道:“想。”

司马安会心一笑,无意中望见了悬挂在李令月后头墙壁上的一幅画,画中人手里拿着一个青瓷狗,穿着男装,却是女孩,清秀可爱模样,大约十岁光景,眉眼之间神似眼前的李令月。

“那是谁画的?”司马安松开李令月,指着那画问。

“薛绍。”

作者有话要说:╮(╯▽╰)╭

有什么要求想法吐槽都说来~~~~

☆、情深种

当婉儿再次见到宋昭慧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她是当初那个风姿卓越的人物,披散的头发,浑身散着恶臭,破烂的衣裳被血水浸透,一阵腥臭弥漫而来。即使郑氏在牢中的时候,也不会像她这样狼狈,这样面目全非。

看来来俊臣酷吏的名号不是白得的。

但宋昭慧凭着铮铮铁骨,硬是没有吐露半分关于萧景的事情,连来俊臣都对婉儿说,他说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人了,受刑的时候她咬紧了牙关,别说讨饶,就是哼唧声都难得一闻。

婉儿不顾张天的担忧,径直走到了宋昭慧的面前,宋昭慧好像知道来人是谁,猛然起身紧紧抓住了婉儿的双臂,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的婉儿生疼,甚至感觉到她未经修理的指甲嵌进了自己手臂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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