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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9

作者:木随风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1:56

那边几个人为行令吵的面红耳赤,这头婉儿觉得烦躁,扶额起身却晃了晃身体,“小风,去叫一壶茶来,我头晕,这酒换了?”

“没有呀,还是往日姑娘最爱的甜酿。”

“味道有点奇怪。”上官婉儿甩了甩头,重新坐靠下,托腮道,“快去拿茶,可能是醉了。”

小风应声而去。

“不行酒令也可,你们吟诵所得诗词,小照会全部记载下来,回头我再去看看,挑些好的呈给皇上瞧瞧。”上官婉儿双颊带了两抹红,声音轻飘飘地。

说话间,那装了竹筒的题目已经滑到了第三个拐角,离它最近的那个人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去捡。

按照规矩捞了竹筒就必须答题,若是对的上那便可得到丰厚赏赐,若是答不上即要降级,只要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敢轻易拿仕途开玩笑,所以极少有人去尝试这些。

“既然上官姑娘如此说了,就由下官先开始,前几日出去幽州走了一趟,得了几句,还请诸位鉴赏。”一个年轻官员站起,白衣飘飘,朗声念着他的诗词。

但婉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人和人都成了一片迷雾,人的影子重重叠叠,身上滚烫难受。上官婉儿扯开一些衣襟,喉咙干渴,身体力仿佛有一团火随处乱窜。婉儿觉得浑身发麻,摇摇摆摆地站起身,独自一人尝试着往内殿走。

“上官姑娘,上官姑娘!”有人在身后追着,婉儿扶住柱子勉强看清楚他,瞧见了一张俊美的脸,哑着声音道,“崔涤?”

“是下官,姑娘你醉了,让下官送你回吧。”他说完就扶住了婉儿。

婉儿全身酥软着,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崔涤一手揽着婉儿肩头,另外一手抓着婉儿的手臂,婉儿感觉到他的过分亲密,蹙紧眉头尝试着推开崔涤,但他的双臂已经禁锢了自己。

“崔涤,你放开我。”

崔涤没有答应。

“你不想见你兄长崔湜吗,他今日也来了,你不想见他吗?”婉儿问。

她之所以让司马安来此,就是为了让她和崔涤兄弟相见,如此就可揭穿她真实的身份,哪知道这崔涤竟然起了歹心,以为自己对他有意。

“婉儿,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会好好对你的!”崔涤已经丧失理智,眼里充满了欲望。

上官婉儿笑了,“崔涤,你以为我克制不了你下的药吗,你以为我真的束手无策了吗,你不怕死吗?”

崔涤这才感觉到身后已经立了一人,瞬间呆愣,脖间一凉,一柄剑架在了肩上。

张天一手背在后头,一手执剑,冷声道:“放下她。”

崔涤只能咬牙从命,让婉儿坐靠在地上。

“怎么处理他?”张天问婉儿。

“张天,不可莽撞,”婉儿摇头道,“崔涤,今日我就放过你,你给我出宫,以后别再在我面前出现!”

“还不快滚?!”张天怒呵,吓的崔涤肝胆俱裂,拔腿就跑。

张天蹲在婉儿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紧张道:“这厮下了猛药,你还受的住吗?”

婉儿此刻身体很敏感的很,打开张天的手道:“别碰我,别碰我……”

张天咬紧牙关,一时间竟然无计可施。

“让我来吧。”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张天回头瞧见这人,蹙眉不悦道,“她不想见你。”

司马安不理会张天,径直弯腰横抱起上官婉儿,张望四周道:“哪里可以洗澡?”见张天完全没有反应,司马安着急加重语气道,“你若真的不想她继续难受的话,就告诉我哪里可以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个章节写的某木好哀怨,改了三次,还是想改!

☆、心成灰

司马安抱着上官婉儿踹开一道门,侧身跨了进去。

“张天,快去打热水和冷水来,快!”她一边将婉儿安置于浴桶中,一边扭头对着张天叫嚷。

张天拔腿就走。

“婉儿,婉儿,你醒醒。”司马安轻拍婉儿的脸,她的脸已经红的不像话,感觉到司马安的接触,紧抿着唇,困难地摇了摇头,语言零碎道,“别碰我,求你,别碰。”

“我等会儿给你降温,你再稍微忍耐一下。”司马安伸向她衣襟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咬紧牙迅速地替她褪去外裳,又低头去解她腰间的系扣,手刚滑到她的腰身,就被她按住了。

司马安呆住,下意识抬头去看她,但见婉儿已经前倾靠了过来,伸出小舌舔了舔自己的耳朵,司马安一激灵,电流从耳垂处布满了全身,婉儿伸手圈住了司马安的脖子,微仰着头,眼神迷离着,淡粉色的唇娇艳欲滴。

以司马安的角度能够看见她里面穿的亵衣,以及展露在外的精致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的雪白肌肤。

吞下一口口水,司马安别过头道:“婉儿,你清醒一点。”

“你知不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上官婉儿笑笑道,“刚才的人叫崔涤,是崔湜的兄弟,只要他认出了你你在长安就无立足之地了,呵呵。”

司马安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面对着她。

“婉儿……”

“恨我吗?”上官婉儿手臂一紧,将司马安拉了过来,亲吻她的鼻尖。司马安一个趔趄,差点就大头朝下跌入浴桶之内,用手撑着浴桶边缘,司马安大口喘气道,“无论怎么样都是我有错在先,但我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这样让我很痛心。”

“痛心痛心痛心!”她恨恨道,眼里闪着泪花,“你就对我没有一点其他感觉吗?我恨你用这样可怜的眼神看我,我恨你一直对我那么好,我更恨你喜欢上别的人!”

司马安垂下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给不了你所要的感情。”

“呵呵。”婉儿停下动作,近距离地看着她,气氛凝滞。许久,她才喃喃道,“司马安,如果有一天,你对我有一点点感觉的话,只要有一点点,你都要告诉我,不要试图掩藏,不要欺骗我,好吗?”

司马安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嗯。”

“我好热……”上官婉儿不停在扭摆着,挣扎难受,“司马哥哥……”

“张天很快就来了,再等等。”司马安也不知道冷水起不起效,但无论如何都需要一试,在九里涧见到婉儿匆匆辞别就觉得不太对劲,幸亏有张天在,否者事情不可想象。

“司马哥哥。”

“我在,婉儿,我在你身边。”司马安弯腰抱住她的头,脸贴着她的青丝,“婉儿,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她想引开婉儿的注意力,这样或许能让她好过一些。

“嗯。”婉儿揪住她的衣角,脑袋在司马安身上蹭了蹭,下腹却更加地燥热了。

“从前有一个孤儿,一直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着。有一天他打野味回来,却发现自己的住所躲了几个陌生人,陌生人吃了他的喝了他的,还理直气壮,于是他就和他们大吵一架,想要送走他们的时候,却……”

婉儿拼命想要听清这个故事,但是耳朵隆隆作响。手情不自禁地钻入司马安的衣襟,在她腰部婆娑着,这样似乎能够缓解那股闷热。

“婉……婉儿。”司马安低头讶异地看她,身子被她一带,这回就真的跌入了浴桶之内,浴桶原本不大,容下两个人之后就更加拥挤,二人眼观眼,鼻尖碰着鼻尖。司马安稍楞之后躲避着往后靠,婉儿闭上了眼睛,将唇落在了司马安的唇上,舌头绕着唇瓣打着圈,进而撬开贝齿,一路攻城拔寨。司马安避无可避,觉得她炽热的像一团火。

“别……”司马安推开她,气喘吁吁,“别这样。”

婉儿眼中是一汪水。

恰在此时,张天推开了门,手里拎着两桶满满当当的水,一进门就瞧见了室内这一幕,重重将水放下,冲到浴桶边上揪住司马安的衣襟将她整个人带起怒道:“你”卑鄙,趁人之危!”

司马安刚想解释,就只觉得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嘴角流血,脸颊麻木了。

“你冷静点行不行?!”司马安也怒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张天扭过头看着婉儿,许久再对司马安道,“如今怎么办?”

“只好委屈婉儿浸泡凉水,褪去燥热,希望她能熬过去。”

“那样行吗?”

“不行也得行。”司马安道,“张天,你会不会点穴什么的?”

“点穴?”

“就是想办法让她不动。”

张天想了想,走到婉儿的身后,“得罪了。”,于是凝神利落地斩下一记手刀。

司马安一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想那一下一定很疼,不过幸而婉儿已经晕了过去。

“凉水兑上一些热水,以凉的为主,替婉儿降温。”

张天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

于是司马安和张天就不停地在屋内和屋外忙活着,婉儿脸上的红渐渐淡了下去,司马安一抹额头上的汗珠,欣慰道:“总算有点用。”

张天“嗯”了一声。

“药效已经差不多过去了,替婉儿换一身衣服让她睡一会。”司马安探了探婉儿的额头道。

“我叫小风来。”张天回。

司马安留在屋内,趴在浴桶边上盯着婉儿瞧,她的睫毛很长又很卷,可能是做了噩梦,她的眉毛紧紧皱着,嘴也是抿着。司马安伸手去触碰她的眼睫毛,再勾了勾她的鼻梁,嘴角弯了弯,起身虔诚地亲吻了她的额头,再往下亲吻了她的鼻梁,摸了摸她的发丝道,“婉儿,对不起,我又骗你了。”

司马安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褐色的瞳孔里印刻着她的身影。

刚带上门,司马安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嗳,司马安。”

司马安侧头,这才看见了那个人,蹙眉问:“明崇俨,你一直在这里?”

她方才明明没看见人。

“睁眼瞎,我这么个大活人你都忽略。”明崇俨抱手靠在门上,一抬下巴道,“你打算拿薛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你还是想杀薛绍?”对方问。

“皇上下命三司推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你心里那些个小算盘我还能不知道?”明崇俨站直摸着下巴道,“薛绍是小人,但公主毕竟和他呆过一段时间,没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对付小人要么你就赶尽杀绝,要么就放走他,千万别扭扭捏捏,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杀他为妙。”

“我没有说要杀他。”

“还死鸭子嘴硬,”明崇俨哼了一声道,“杀薛绍容易,不过要修复和公主的关系就难了,自己想清楚吧,兄弟。”

司马安看着他,“你似乎知道很多。”

“一点,就知道那么一点。”明崇俨用手比划着,懒洋洋打着哈欠道,“不和你废话了,睡觉,睡觉。”

张天领着上官风从另外一头赶来,见到司马安站在门外,遂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小风,你先去给上官姑娘换衣服。”

“是。”

张天看着司马安,“有话说?”

“武三思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来烦我,是不是因为婉儿?”司马安开口问。武三思绝对不是一个宽阔心怀的人,他做事一定会有他的目的,思来想去,能为自己这样的除了太平就是婉儿,此刻,司马安更乐意那个人是婉儿。

“她心里一直很矛盾,也很痛苦。”张天睨着门,“一边爱着一边恨着,不见你还好,见到你就情绪失控,再狠的心也碎了。”说到这里,张天摇了摇头,“我原来以为只要避开你就会好一些,见到她放纵也不阻拦,只要她快乐……”

“张天,有你陪在她的身边,我很放心。”司马安由衷道,“谢谢你对婉儿的体贴和关怀。”

“上官婉儿替我报了仇,我自然要感激她。”

“嗯,”司马安想了想,认真道,“搬到洛阳宫的时候要小心避开薛怀义和武三思,告诉婉儿不必再因为我和武三思牵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还有,你要借婉儿的名义常和庐陵王联系,这是为了日后着想。”

“理会一个废黜的藩王作何?”

“自有我的道理,你去做即是。”

“司马安,”张天忽而喊住她,往前走了几步,思量道,“你要看紧公主,我听说她这几日常去天牢看望薛绍,总觉得这里面会有文章。”

“知道了。”司马安摆摆手,将张天的告诫记刻在心里。

李令月回府的时候发觉司马安已经呆在了自己的屋内,专注地在桌案上翻阅账簿。于是蹑手蹑脚地靠近,从身后抱住了司马安,圈住了她的脖子嗔道,“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你用过晚膳了吗?”司马安拉过李令月,一手抱住她的腰仰头问。

“还没有,你呢?”

“也没有,那就一起吧。”司马安笑了笑,一抬手一勾李令月的下巴调戏道,“或者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李令月眉眼含笑,转了话题道:“你在算什么?”

“准备开展一项新的业务,我觉得大有商机,我得替你养着军队啊,那么多张口都是要吃饭的。”司马安随意道。

李令月沉默半晌,索性坐靠在司马安的腿上,抱着她的脖子道,“半生的斗争,单有权还不行,手头上还需要有兵,否则都会沦落到被动的地位。”

“嗯。”司马安只是轻轻一应,并不在意。“我替你养着。”

李令月会心一笑,吻了吻司马安的唇角,忽而蹙眉道,“怎么味道变了?”

“啊?”司马安内心一慌,侧头去看她,不看不打紧,看了之后全身定住,李令月却还饶有兴致地纠缠起发丝,轻轻在司马安脸上扫着,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司马安的全身。“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做账?”

司马安咽了一口口水,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李令月嗔笑一抬下巴道,“那就不做。”

“要做。”司马安探首过去轻咬她的锁骨,手毫无预兆地握住了她的丰腴。

“嗳?”李令月只是想逗弄她,没想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可身子渐渐地酥软在她的攻势之下,一时间也情难自禁。

“令月。”司马安动情道,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嗯?”

“你的cup是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放假,各位五一快乐,该玩的玩,该宅的宅,某木潜了!

☆、绕指柔

李令月虽然不明白“cup”这个词的含义,但听司马安说话语气以及此刻情景来看,必然不是什么正经词,她是个聪明的人,于是狡黠反问道:“没有人告诉过你问别人之前先要说出自己的答案么,你的多大?”

司马安木讷低头一瞧,再抬头道:“没你的大。”

“你问这个做什么?”李令月循着她的视线而去,一下子明白了方才讨论的究竟是什么,一抹诡异的红迅速染上原本白皙剔透的脸颊。

“关系到我方才提及的生意,我觉得你们朝代的人应该很开放,喜欢穿胡人的服饰也喜欢穿风凉的衣裳,不过肩带是个麻烦,不小心显露出来有些尴尬,假如我设计一套没有肩带的谪子,你会不会喜欢穿?”

“嗯?”李令月讶异,轻敲司马安的脑袋道,“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司马安不乐意了,咕哝道,“你先回答我。”

李令月一愣,轻轻从她怀中滑了出来,踮脚背手往后退一步道,“也许。”

“李令月。”司马安托着腮帮笑嘻嘻地侧头望她,觉得此刻的李令月可爱无比。

“干嘛,”李令月又往后退了一步,她觉得司马安的这种眼神有些危险,就好像猎户趴在灌木中见着猎物进陷阱一样发着精光,“仔细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替你养军队,”司马安邪笑站起,一步步迫退李令月,伸出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脸凑近她的道,“所以你应该牺牲一点做出一些贡献是不是?”

“你不会又……”李令月又急又羞,别开脸轻推司马安道,“今日不行。”

司马安见她这样子,方明白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只是想让李令月客串下她的内衣模特,没想要与她做那等事情,即使再想,也要人家乐意才行,天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两个人之间又衍生了异样的感觉,气氛暧昧,呼吸可闻,司马安为李令月难得一见的小女儿家姿态痴迷,于是继续逗弄道:“嗳,为何今日不行,何时才行,嗯?”

最后的一个“嗯”字尾音上扬。

李令月终于抬眼瞪她,“司马安!”

“我不管,火是你挑起的,就需要你全权负责扑灭,否则我夜不安寝,营养不良,英年早逝,做了孤魂野鬼也要缠着你,唯你是问。”

“噗嗤,”李令月绷不住笑,扭住司马安的耳朵道,“营养不良,英年早逝?亏你说得出口。”

“李令月,”司马安哭丧着脸,“你别总扭我耳朵,俗话说的好,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耳朵不能捏!”

李令月嘴角弯了弯,松开司马安,眼珠子一转又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吟吟道,“本宫今日真的还有事情要办,下回再来安抚你,方才见狄仁杰入宫,母后应该很快就会宣召你觐见,若是在兵部找不到你,你可要被母后剥皮拆骨了,还是快些回去罢。”

司马安摸了摸她亲过的地方,“你说话可要算话。”

“本宫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每次都是。”司马安吐了吐舌头。

李令月沉默了一会儿,忽而抱住司马安的脖子,仰着头盯着她,“你是不是怨本宫了?”

司马安耸肩道,“是有一点,不过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有时候本宫真的觉得你不似这里的人,你没有他们身上的卑躬之气。他们一个个见到本宫就像见鬼似地避着躲着逃着,表面上敬畏本宫,阿谀奉承,但背后里却不断在嚼耳根。记得之前你曾提过,你来自于一千多年后的世界,假若真的如此,生活在那里的人是不是都要比本宫轻松快乐?”

“他们大多也不太快乐,”司马安抬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因为我们总是自寻烦恼,等到失去了眼前的才知道去珍惜,但那时候已经太迟了。”

“司马安,那时候在宫门里,你不怕吗?”李令月问,眼睫毛颤动。

那时候的司马安身上背负着命案,本应该惊慌失措躲避起来才是,她倒好,直接冲到自己轿前拦阻,还说要等自己一夜,如果她猜错了,如果自己真的没有对她动心的话,那后果将会是如何?

她会被推出出斩首,又或者早早死于狱中,一切后果难料。

“本宫自小在尔虞我诈中成长,这颗心,已经千锤百炼,你不怕本宫也会像对付其他人一样对付你,像利用其他人一样利用你吗?”

李令月说的都是真心话,一开始她对司马安只是好奇,只是想将这个人纳入麾下,绝对没有料到日后竟然会和她千回百转,陷入这片“情”字累积而成的泥潭中。

司马安抓住她的手,低头虔诚吻她的手背。

“纵然你的心百炼成钢,是极北之地冷冻了千年的寒冰,我的心也将成为绕指柔,寸寸相思,丝丝情意,永远缠着你,绕着你,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地融化你,即使用的时间再长,过程再艰幸,我也矢志不渝。”

李令月抿紧了嘴唇,身子微微颤着,伸手抚摸司马安的脸。

司马安按住她的手背,紧紧贴着。

二人相互注视许久,舍不得分开。

回想一路相处点点滴滴,司马安觉得自己已经与这段历史,与李令月,与上官婉儿甚至与武则天、薛绍、狄仁杰等人都紧紧联系了起来,若是自己没有穿越至此,他们的故事还会一样吗?

尤其是婉儿。

司马安心里始终牵挂着她。

如果要说来到这里最对不起的人,应该就是上官婉儿了,欠她的情,亏她的意,是无论如何也偿还不了的。惟有在其他方面补足,方能觉得稍稍心安。

李令月房间的那副小儿图已经消失,司马安体验到她的一番心意,也由衷地觉得感激。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司马安临走前问李令月。张天告诉她,李令月常去天牢探望薛绍。

“忙活母后的事情,母后宠爱薛怀义,几乎与他寸步不分,朝中大臣对此颇有微词,本宫须要为母后分担一些。”李令月道。

“薛怀义眼下正得宠,你若是要对付他,先要想办法去除你母后对他的依赖。”

“如何去除?”李令月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薛怀义靠什么上位,你最好也想什么办法治他,他原来是白马寺的和尚,长的又三大五粗,你母后在宫内斗争久了,只怕是一时新鲜才会喜欢简单一点的男子,但帝王心都是散的,只要有新鲜的,自然就会忘记旧的。”

李令月轻捏司马安的鼻子道:“知道了,本宫会想办法。”

“嗯。”司马安多看了李令月一眼,欲言又止,轻摇着头出了门,回头望了那深红色的薛府大门凝神许久,直到脖子酸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时候离开。

紫宸殿偏殿,上官婉儿正忙碌的像是一只蜜蜂。

长安和洛阳相距千里,搬迁之事又迫在眉睫,什么东西都要准备,什么东西都不能落下,几乎都是照搬一切,婉儿仔细做着备录,从日出忙活到日落,直到室内灯光昏暗,这才抬起头来,揉着酸涩的肩膀,吩咐上官西掌灯。

上官西端来灯的时候,发觉婉儿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她笑了笑,转身去拿一件大袍来,挽着袍子,侧头看着夕阳余晖,柔和的光线铺在婉儿熟睡的脸上,她就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样,娴静,温婉,美丽。

婉儿一向浅眠,平日就寝时候只要有些风吹草动亦会惊醒,半睡半醒之间听见了脚步声,于是立即醒来,揉着眉心问上官西道:“什么时辰了?”

“姑娘放心,睡的不久。”上官西担心她的身体,但无法分忧,只能替她披上大袍道,“张天姑娘和您约好了下棋,姑娘可别忘记了。”

婉儿一拍自己脑袋道:“我还真忘了。”

“姑娘是忙晕了。”

“小西,嘱托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姑娘不必担心,一切都按照姑娘吩咐做了。”

“辛苦你了。”婉儿笑了笑,拢了拢衣襟起身朝着外殿走。

张天已经在居所候着,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是一盘残局,听见外头动静于是侧头,才见婉儿翩翩而来。

“你来迟了。”

“是我的错,在这里给张天姑娘赔不是。”婉儿嫣然一笑,说着还一本正经地对张天行礼,张天只是侧身看着她。

婉儿走近张天近旁,扫了一眼棋局道,“黑子攻势锐利,不过二十步内必输无疑。”

张天眸子一亮,抬头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残局是自己和姐姐张娃对弈的结果,那时候张娃就说过,不下二十步这局棋就会结束,上官婉儿只是一眼,竟然就瞧出了其中端倪,实在太令人惊讶。

婉儿笑而不语,落座在另外一头,执起白子对着张天道:“不如试试?”

“好。”张天欣然应战。

等婉儿落了一子,张天怔神,婉儿走的这一步神秘莫测,孤零零的一子摆放在莫名其妙的位置,乍看之下毫无章法,但内里却是深不可测。

“那件事情你转告她了吗?”婉儿忽而问,眼睛抬也不抬。

“嗯。”

“什么反应?”

“就说知道了。”张天淡淡答。

婉儿盯着她的脸,探寻着她话语中的意思,轻轻摇头道,“张天,你什么也不问我吗?”

“你要说自然会告诉我,你若不说我何必问。”

“我只是想拿回我该得的,即使不择手段也要如此。”上官婉儿神情落寞,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太平”二字,将其交给张天嘱咐道,“小西已经在内务府找到一个和薛绍相似的人来,你稍后便可见到他。天牢看守严密,外头还有禁军把手,纵然有李崇训护着,万事你务必小心。”

“嗯,”张天接过令牌,握在手中观察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将薛绍带去哪里,是杀了还是放他走?”

“告诉他是公主让他远走高飞的即可,”婉儿摇头道,“这些日子我批阅折子,一笔一画之间不知道判定了多少人的生死,薛绍虽不是善类,但我也不愿意多夺一条人命,况且他或许对我们还有用处,你将他带到城外就放了他罢。”

“好。”张天点头应下。

她之所以不问婉儿缘由,便是因为知道缘由。

婉儿让自己劫狱,又告知司马安公主私底下和薛绍接触的事情,让司马安以为是公主派人去救的薛绍,如此一来,便可加深司马安和太平公主之间的间隙,上官婉儿也就有机可乘。

“婉儿,你究竟变了多少……”张天似是自言自语。

“每个人都会变,至于好或不好,”婉儿若有所思,漠然道,“要看什么原因让你变了。这些日子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若要一个人,便要费尽手段去争取,如若不然,便连机会都会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坐了一天的车,没有更文,抱歉。

☆、绕指柔

长安城外古道上。

一个黑色人影将马背上横放的人放了下来,那人从地上爬起,揉着脑袋问:“是谁让你劫狱?”

蒙面人冷哼一声,不打算搭理,随意从怀中扔出一块令牌丢到薛绍的身上。

薛绍拿起令牌一瞧,见到是李令月的东西,猜想此人应该是她的暗卫之一,于是紧紧握着令牌由衷感激道:“请阁下转告公主,薛绍永远不会忘记她,只要一有机会就来长安见她。”

蒙面人刚上马,听见这句话又回头讥讽地看了薛绍一眼,再勒马预备回城。劫狱的事情出奇顺利,如今就等司马安发现在天牢中的人并非是薛绍,加上之前故布疑阵,她很快就能够将事情和太平公主联系在一起,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只是便宜了薛绍这厮。

正思想罢,但见眼前一片烟尘,张天眯着眼睛观察,待看清楚来人之后心内大惧。

不好,司马安怎么追来了?!

此刻由不得她犹豫,立即勒马回头,抓起薛绍往前一放,不顾他死活地往前奔走,希望能够及时摆脱司马安。

但天公不作美,她的马匹被路上迎面而来的客商阻拦,好不容易停住了奔跑的马匹,张天一拍马背轻松跃起,平稳落地,而薛绍被马儿毫不客气地甩到了地上。眼见着薛绍就要丧命马蹄下,张天拉住他的双腿迅速将他拖出,再转身时来人已经阻滞在跟前。

“交出薛绍。”司马安说,她看见了薛绍捏在手中的令牌,眉头一蹙,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她恰巧撞见了天牢那一幕,一路尾随而来,在这里追上了这两个人。

“不行。”张天不能抽剑,因为司马安认得她腰间的软剑。

“你是公主的暗卫?声音很熟悉。”司马安盯着她的眼睛,对方的脸上蒙着黑布。

“卑职奉公主之命带驸马出宫,不想和大人动手。”张天刻意压低声音。

“崔湜,放了我,如果你抓我回去,怎么对公主交代?”薛绍忍不住插口。

“驸马爷如果逃走,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司马安对着张天道,“你是奉命在身,我也有皇命,你要带走的是朝廷钦犯,即使是公主殿下也没有私放钦犯的权利。”

“崔湜,你和上官婉儿珠胎暗结,狼狈为奸,也是大罪,你不怕我告发你吗?”薛绍眯起眼睛威胁道。

司马安扬眉,冷哼一声道,“我和上官女史清清白白,你休要污蔑我。”

张天抓住间隙反身抓住了司马安的手,迅速打落她手中的剑。

司马安吃疼,往后退了几步抬头愤恨地瞪着张天道:“这种人卑鄙无耻,即使公主和他小时候的情谊再深,这个人也不值得公主如此厚待!”

张天看着她,又扭头看了一眼薛绍。

司马安见她动作神态像极了一人,心头一热脱口而出道:“张天!”

张天懵了一瞬,立即撇下薛绍,独自迅速跑开。司马安已经起疑,自己若不再走,只怕身份败露,殃及婉儿,而且她也不想伤害司马安。

司马安惊疑不定,回过头瞪着薛绍。

薛绍瞠目结舌,对上一双恐怖到慑人的眼睛,“你想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杀你。”司马安想起明崇俨的告诫,“只押送你回去。”

薛绍忽而张狂大笑,笑声凄厉惨绝。

“你笑什么?”

“我笑我逃不出你们的魔爪,来俊臣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留下的那套家伙却还在,要我去受那些东西简直比死还难受,与其那样不如让我死个痛快!”

司马安心知他说的全是事实,来俊臣虽然已经被诛杀,但发明的器具都还在,武则天手段强硬,对不服者一向杀伐决断,不留情面,因此手底下的酷吏数量比太宗时期翻了一翻,但若不用此手段,她一个女子登基为皇,又不知道要惹多少口舌。

“崔湜,你也别得意,”薛绍笑罢,扭头去观察司马安的脸色。“因为公主心里有一个人,并且这个人远远比你我重要。”

司马安愣神,佯装不屑道,“哦,是谁?”

李令月心里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他一定是在说谎。

薛绍很得意,他看出了崔湜内心的动荡,摧毁一个人没有比摧毁他的内心还要残忍的办法了,即使崔湜还在公主身边,他也要让他心里存有疙瘩,让他不得快活。

“这个人其实很早以前就跌落山谷死了,但公主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你和我两个大活人都比不过一个死人,”薛绍彷徨若失道,“在他跌落山谷之后,公主请旨在南山守着他,日出日落,我见过好几次公主迎着夕阳落寞的样子,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一站就是月余,莫说是她是大唐尊贵的公主,就算是普通女子能有谁做到像她那样?在她足下的那片岩石地上,不知道已经刻画了多少次那个人的名字,密密麻麻,遒劲有力,若不是思念,何须如此用力?刻的有多深刻,她的情就有多么深刻!即使以后这些痕迹都会被风沙掩埋,但那个名字、那个人会一直刻在她心里,谁都无法代替。”

司马安听罢,震撼到无以复加,上回去到南山别院,匆匆去,匆匆回,并未见到那些,也并未听见李令月说过这些。

原来她……

如果连薛绍都看得出李令月对自己用情至深,傻瓜才会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

“崔湜,你和我一样都只是她的傀儡,公主是荨麻草,一旦吸食就会上瘾,迟早你也会踏上和我一样的道路,牺牲在政治斗争之中。只要她是公主一日,你就会不得安歇。”薛绍说罢眺望长安城,望着那雄伟积淀了沧桑的城门沉默。

司马安也朝着那头望去,薛绍的话语久久萦绕在耳边。

只要她为公主一日,你就会不得安歇……

正在司马安出神的时候,薛绍忽而捂住肚子,缓缓跪地,嘴中吐出一块黑血,继而往前扑倒。

司马安震惊,蹲□子将他身体翻转过来,一见到他青紫的面色大惊道:“你中毒了?你吃了什么东西,快吐出来!”

薛绍全身都在抽搐着,口吐白沫,翻着白眼。

“喂,你现在死会害死我的!”司马安蹲在他的身边掐他的人中,但一切都已经太迟,薛绍眼球突出,眼角溢血,再动弹了一下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薛绍!”司马安摇晃着他,但这人已经了无生机。

司马安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无奈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这下麻烦大了……

长安皇宫,紫宸殿。

司马安跪拜高坐在殿上的人道,“罪臣崔湜参见皇帝陛下。”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宇内,司马安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虽看不见前方的人的脸,但能够从他们的靴子判断他们的身份。

上官婉儿的裙裾落在御座的右边。

在左列的是武三思的黑色登云靴,以及狄仁杰那双拇指处突出痕迹,早就磨平了底部的平步靴。

“崔湜,你说薛绍是在逃跑的途中中毒而死的?”

“回禀陛下,臣绝无虚言。”

“这倒奇怪了,案子还没有判定,他逃什么,”武则天锁眉道,“看来真的是心虚,这才畏罪潜逃了。”

狄仁杰和武三思都没有插话,门口内侍禀报太平公主到了,于是武则天便宣召入内。司马安感觉到李令月经过自己身边时候注视着自己,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回视,也无法解释。

武三思在一边对狄仁杰嘀咕道:“你说这太平公主真奇怪,死的是她的驸马,她竟然一点哀伤之色也没有,而且现在姗姗来迟,就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

狄仁杰不动声色回:“皇家之事,臣不加评论。”

武三思哼了一声,继续立在一边。

“儿臣听说母后在此商议驸马的事情,就不请自来了,”李令月行礼毕,抬头直视武则天道,“儿臣恳请母后允准儿臣替驸马操办葬礼,并且守丧三年。”

“朕可以破例允许你替他发丧,但不能答应你替他守丧三年。”

“母后。”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武则天摆摆手,不给李令月任何机会,扭头望着司马安道,“薛绍的事情总需要有人负上责任,等会儿下去领十五棍,小惩大诫。”

“是。”司马安并不在乎这十棍子的皮肉之苦,只隐隐担心李令月对自己的看法,偷瞄过去,但见李令月暗沉脸色,似乎很不开心。

“母后,儿臣身体不适,先退下了。”李令月幽幽道。

“太平,你身体无恙吧?回头让御医看看,”武则天心知她并非身子病了,而是在薛绍的事情上继续和自己闹别扭,示意上官婉儿道,“婉儿,由你送公主回去,小心着些。”

“是。”婉儿看向李令月,李令月也望向她,一个平静无澜,一个面无表情。

李令月挥袖转身大步往前殿走去,再一次经过司马安身边的时候朝着她微微颔首,动作极其小心,身后旁人难以察觉,上官婉儿紧随其后瞧见了端倪,脸上的光彩瞬间消失。

司马安得到了李令月的暗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看来她是相信我的,司马安想。

不知不觉到了前殿,婉儿看着李令月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在掖庭的日子恍如昨日,那时候太平公主就是一个神话传说,宫内人人都传颂着她的美貌和残忍,在婉儿眼中,太平公主就是一尊神佛,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如今,自己竟然能和她齐头并进,实在是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世事弄人,谁知道一个掖庭的卑贱宫女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呆在前所未有的女皇身边,握着前所未有的宰相之权!

“上官婉儿,”李令月滞住步伐,转过身凝视她,褐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从腰间掏出一块金色令牌丢在婉儿面前淡淡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啦,假日最后一天,早安

☆、绕指柔

上官婉儿垂头凝视在暗色大理石地面上显眼的金色令牌,蹲□捡起,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恭敬地双手递交到李令月面前。

“公主恕罪,婉儿不知道公主的意思。”

李令月只手拿过令牌,冷声道:“上官婉儿,你老实告诉我一句话,武家和李家,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婉儿站在皇上一边。”

“母后不可能一直活着,本宫问你,母后百年之后,你有何出路?”李令月索性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上官婉儿抬头,看着这位擅长心计的大唐公主。她不是绣花枕头,亦不会像其他皇子公主一样只知道纵情享乐。婉儿心里清楚,纵然薛绍使得太平公主和女皇母女失和,但她们毕竟还是血脉相连,无论自己如何巧言令色,谨慎小心地服侍女皇,也只是个附庸,永远无法达到太平公主在女皇心目中的位置。

“婉儿会继续做好本分。”

李令月眉头动了动,直盯着婉儿的脸不放,许久,似是无奈又似是惋惜地问:“你甘心吗?”

上官婉儿娇躯一震。

甘心?怎么会甘心!

多少年来的积攒和努力,多少汗水和血水混杂其中,多少艰难和苦涩死死咽下,如今的位置如何甘心放弃?!

但倘若女皇死去,自己在朝野在内廷漂泊无依,所苦心经营的权力架构也会随之飘散。

“上官婉儿,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日后无虞,好好想想罢,想通了就来找本宫,今日就送到这里,止步。”

李令月留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拂袖而去。

婉儿抬头循着她消失的方向,只捕捉到她红色的裙裾迅速抽走在拐角处,一道光影从外头照射了进来,刺激着她的眼睛,婉儿不得不抬手遮蔽那道光,只见到一团黄色的明亮的光晕。

太平公主仅只字片语,便可将自己未来的关键道明,回想自己先前的雄心壮志,和她比起来,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但我不会输的!

婉儿的手攒紧,背脊挺直,转身回大殿。

守门的宫女见了她生冷的样子也不禁暗暗吃惊,纷纷猜测上官女史和太平公主交谈的内容,有的说是薛绍的死与上官婉儿有关,有的说是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因为崔湜而争风吃醋,还有的说是太平公主嫉妒上官婉儿分了女皇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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