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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作者:竹君 当前章节:127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45

来到叶氏大楼,舒维直接冲了进去,不理会旧同事们的诧异眼光,也不管警卫的劝止,直直的冲上顶楼——总裁的办公室。

“叶俊麟!”一进入办公室,她不由分说的就朝坐在办公桌后的他打了过去,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

在场的几个客人都被这个美丽女人的莫名举动给震住了。

“你做什么?”一道身影快速的从旁边闪人,保护性的横在叶俊麟的身前,抓住她的手严厉的威喝道,“你再乱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舒维怒瞪着这个抓住她的手的男人,认出他就是调查自己的安全组长罗夫,“你们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还要我客气?”她艳丽的脸庞像要燃起火焰一般。

看见她美眸间的熊熊怒火,俊麟的剑眉不禁一蹙,侧首望向一旁吓得脸色发青的女秘书安琪,“先请客人出去。”

受到惊吓的安琪连忙点头,“是……是的,总裁。”她迅速的送走三名客人。

“你也出去。”他冷冷的对罗夫下命令,一双寒眸眨也不眨的直视着舒维。

罗夫犹豫了一会儿,确定舒维对总裁构不成威胁后,才遵从命令的退下。

当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舒维才发现到自己的不理智及害怕。

因为这会儿的他宛若一只发怒的雄狮,直盯着侵入者,正预备扑杀。

叶俊麟目露凶光,确实有想杀人的冲动。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一个多月来困扰不安的梦魇,他曾经试着想将她遗忘,无奈却更加想起她的一点一滴、一颦一笑。试着想起她的坏,却又往往忆起她的勇敢、坚强跟热倩。

她是他这辈子的错误、污点,却又偏偏是他这生最在乎的至爱。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俊麟咬着牙说道,口气冷到令她发寒。

“为什么不守信用?为什么要报警抓易汉?”

“我没有。”对这不实的指控,他只冷冷的说出三个字,简单却肯定,“而且我也没对你承诺过什么。”

她怒发冲冠,双拳握得死紧,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够,打不嬴他,一定扑上前去打掉他的冷漠。

“如果不是你,警察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来抓走易汉?”

“我不知道。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他眼中的肃杀之气虽然锐减许多,但态度依旧冷淡。

那会是谁呢?舒维陷入一阵混乱跟茫然中。

“或许你还欺骗过谁,被报复了也说不定。”他讥诮的说,坐回椅子上若无其事的翻阅公文。

舒维狠狠的瞪着他,在他心中自己就真的那么卑劣、到处欺骗人吗?

“是,我是仇敌满天下,是到处骗人的罪犯又怎么样?”她双手抵在他办公的大桌上,几近疯狂的叫嚷:“但是那至少是为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不像某些人,满日的正义公理,其实却是专做下流勾当、暗箭伤人的小人。”

她挥去不争气的泪水,继续朝他吼道:“我们没有你们的财势、也没有你们的好命,但我们有的是密不可分的亲情跟热情,我们不惜冒这么大的危险只不过是想要一个栖身的窝而已,难道这也不能原谅吗?”说到最后,她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溃堤了,就连声音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难过的闭上眼睛,她羞愧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的模样,强迫自己抛弃情感的冲击镇定下来。“叶先生,我知道勒索是一种犯罪的行为,但请你看在一群无辜、期待有家的孩子份上,给我们一个机会,放了易汉,我会在最短的期间内把钱凑齐还给你的。”

最后,她连自尊都丢弃的跪了下来,在他面前恳求。

她伤心,他也不好受。

只见在她看不到的桌后,放在腿上的一只手微微的颤抖,那是他克制冲动不去抱她、安慰她的结果。

听到她愤怒、悲恸的心声,他还能麻木的无动于衷吗?他多想像从前一样奔过去拥住她、好好地安慰她。可是不行,按住冲动想站起来的大腿,他再一次提醒自己对苡诗的责任,况且这桩婚事已经在父亲的安排下正式进行,他不容有丝毫的疏失。

非常困难的,他用伪装出来的冷静开了口,“这件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我会向警方了解,尽量试试。”

“谢……谢……”虽然短短的几句话,却道尽了两人感情的结束。他对自己不再存有感情、不再有一丝的怜悯,他对她就如同对待其他人一样,只是一个低下的求助者、一个陌生的弱势者。

无力的站了起来,沉默且摇晃的走向门口,她从来没有这么看不起自己,这么的脆弱过,此刻的她就像一尊有了裂痕的瓷娃娃一般,随时都会破碎。

“舒……维。”就在她要踏出总裁办公室的那一刻,俊麟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唤了她的名字。

她幽幽地回转,望着他的眼眸不再晶亮有神,只有茫然。

他心头一紧,喉间像是梗住般发不出声音,再巩固的伪装在这对心碎且无神的眼眸注视下,也会崩溃。

失去活力的她不再有心观察他的转变,只是无力的别过头去,拉开门走了出去,消失在他的视线外。

离开叶氏大楼的舒维只能跟一纯窝在育幼院里等候消息。

两人各据办公室的一角,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这股不安的气息就连外面的孩子也感受得到。

“易汉哥哥会怎样?”年纪最小的亚文不安的望着年长的哥哥,小小心灵已经感应到即将分离的可怕压力。“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去呢?”

“不会的,不会的。”年长的锡嘉负起兄长的责任,拍抚着他的背安慰。“警察叔叔只是找易汉哥哥去问话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

“如果不能回来了呢?”另一个孩子淳熙红着眼眶问道,忘不掉易汉哥哥被警察带走时的情景。“他们说易汉哥哥是犯人,勒索人家的钱。”

“不是犯人,是嫌疑犯。”亚文很生气的辩解,生气淳熙的乱讲话。

“都一样,警察叔叔一样要抓。”淳熙被骂,气得嚷嚷起来。

“够了。”一纯和舒维听见吵架声,走了出来,将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孩子拉开。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吵架?”一纯口气严厉的训诫,“锡嘉,你也真是的,你是大哥哥,为什么不管着弟弟们呢?大人的心情不好,不要再给我们制造麻烦了。”

一顿训诫教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全都内疚的低下头。

锡嘉拿着面纸给气哭的一纯,懂事的道歉,“对不起,一纯姊姊,是我不乖没有好好照顾弟弟们,请你跟舒维姊姊不要再生气了。”

一番话听得一纯一阵难过,她跟舒维激动的拥着孩子们,自责的心想,怎么可以把不安的情绪发泄在孩子身上呢?他们都是天真、无辜的啊!

“大家都别再伤心了,”舒维擦了擦眼泪,提醒一纯,“瞧我们只顾着担心,都快一点了还没弄饭给孩子们吃。”

“是啊!瞧我们疏忽的。”一纯也马上收拾起泪水,抱着孩子就往里走。“走,我们做饭去。”

看见两个大姊姊不哭了,孩子们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不用了,淑真跟小芬已经在煮饭了。”

“真的?”一纯惊奇的问。

“是啊,她们还说要煎荷包蛋呢!”

孩子们的懂事跟乖巧让两人备感窝心。为了他们,即使再大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突然,一阵汽车声阻断了他们进屋的动作,一群人好奇的走出来,想看看是什么人来了。

轿车的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他身边还站着一名洋人和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请问你找谁?”一纯上前问道。

中年人不语,精明的眼睛越过她望向后面的舒维。

“他是来找我的。”舒维即使忘了他的长相,看见他身边的罗夫也应该想起他是谁了。“请问总裁到我们这里来有事吗?”

叶金龙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似的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才自顾自的点点头,“确实长得不错,难怪会迷惑那小子。”

轻蔑之意甚是明显。

“总裁来这里就为了看我?”

“当然不是。”他回道,“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条件?”舒维不解的望着他,“我有什么资格和你谈条件?”

“当然有。”他睨了一眼火热的太阳,再看了看应该是办公室的小屋子。“我们可以进去再谈吗?”

舒维很想说不用,可是回头一瞥见孩子们好奇的眼神,不由得点了点头,“请。”她带头走向院长办公室。

等他们都进去后,她才回身看向一纯,“我有点事要跟他们谈,你先别进来。”

“嗯。”一纯知道她的意思。“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她支持的握住舒维的手。

“谢谢。”舒维反握了她一下,之后缓缓走了进去。

来者是客,基于礼貌,舒维还是倒了三杯水给他们。

“有什么话就说吧!”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条件可跟他们谈的,充其量她不过是个失败者、一个等待被烹煮的俎上肉。

在叶金龙的示意下,罗夫拿出一份文件跟一张支票放在她的面前,“我知道你们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男人跟这幢房子,只要你答应我永远离开俊麟,我可以放过那男人,并且把这幢房子买下来送给你。”

“我想你弄错了,你儿子已经跟我分手了,他不会再来找我。”她幽怨的说。

“现在是如此,将来就说不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舒维被他的话搞迷糊了。“你确定能保证易汉无事?”莫非……俊麟还爱着自己,所以这男人才会紧张的来这里谈条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报警抓易汉的人就不是俊麟罗?

一股希望重新燃了起来。

“不错,如果你肯答应,那叫易汉的男人立刻就可以回来。”本来是想让这女人跟那叫易汉的男人一起坐牢的,只可惜那男人独揽罪名,坚持案子是他一人策画犯下的,再加上俊麟突然从公司赶了回去,威胁如果不撤销告诉、保证这间育幼院跟所有人无事的话,就要取消婚约,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怎么样?快点决定。”他失去耐心的催促。

舒维有些犹豫跟彷徨,对她来说俊麟的心意跟易汉的安全一样重要,要她放弃任何一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望着周遭的环境,看看窗外那一双双好奇、期待的眼睛,她实在无法丢下他们不管。

“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一纯突然开门走了进来,为舒维作了决定。她歉然的走到舒维面前,以极快的动作朝她眨眨眼睛,然后非常内疚的说:“对不起,舒维,你交代要单独谈话,可是我太担心易汉了,所以忍不住偷听。”

舒维知道一纯眨眼的表示,她是要自己先敷衍,救了易汉再说。

叶金龙望了一纯一眼,视线又回到舒维的身上,“你的朋友看来比你有义气得多。”

“我们可以答应交换的条件,不过你也得保证你儿子绝对不会再来骚扰我们才行。”一纯一副在商言商的姿态。

“可以。”对于俊麟,叶金龙可是十分了解。他的个性傲得很,虽然爱的是眼前这个女孩,可是一旦娶苡诗了,就绝不会脚踏两条船的对不起她。

叶金龙自信满满的吩咐罗夫拿出纸袋里的东西,那是一纸房屋地契跟一张美国的单程机票。“只要王小姐同意收下这些东西,离开俊麟到美国去,那这幢房子跟易先生就会没事。”

美国?!他要她离开俊麟到那么远的地方!

“当然可以。”一纯全权做主的将东西挪到舒维面前。“叶老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口说无凭,我希望王小姐签下保证书。”叶金龙怎么说也是个精明的商人,没有那么容易受骗。他递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字据,放到舒维的面前。

“如果违背的定,王小姐就要无条件归还这幢房子,以及赔偿精神损失一千万。关于这点,我们请陈律师做证。”

舒维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位西服笔挺的男人会在这里了。

“还要附加一条,”一纯难得精明的提议,“如果你儿子再来打扰我们舒维,就要换你赔偿我们精神损耗一千万。”

“可以。”

于是双方共同签订契约。

第二天,易汉果然回来了,这令全育幼院的人都兴奋了好一阵子,不过兴奋快乐也只有这一天,接下来的日子里,舒维就像生活在没有自我的世界里,恍惚、没有生气。

“其实你可以不必在乎签约的事。”一大清早,当舒维一个人坐在走廊下的长椅上发呆时,一纯突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舒维淡笑的摇了摇头,多谢她的关心和好意。“不是遵不遵守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去争取。”

如果他真的打算放弃自己,决定娶另一个女人当妻子,那就算自己拚了命去争取又有什么用呢?

舒维叹了口气,“你没看到那天他父亲眼里的那股自信,如果不是确切的了解儿子,他是不会签下那条约定的。”

“签了又怎么样?能替儿子签约,可是并不能代替儿子的心啊!你想想,如果不是怕他儿子心里有你,他为什么要立下那种亏本的条约?这证明他心中有鬼,他儿子还是爱你的。”

“我想也是。”易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的后面,加入了她们的谈话。

他走到前面,与她们并列坐成一排,“其实那家伙我在拘留所里见过一面,印象还算不差,感觉得出来他对你是有情的。”

易汉向来不随便称赞一个人,他会这么说一定有所根据。

“他去拘留所?”

“嗯。”易汉回忆那天见面的景象,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人中之龙,很配得上舒维。“我想是因为你的关系,特地去看我,确定我没事吧!”

这么说他是真的原谅自已,不生自已的气罗!

“所以你也认为舒维该去争取?”一纯开心地问。

易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下头,“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是幸福必须靠自已去争取,如果放弃了,我不知道下次是否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出现。”他拿出卷成一团的报纸递给舒维,指着上面的头版头条新闻说道:“他们的婚礼就在今天,而新婚的住处我想你也不会陌生吧!”他指出往后两人所要居住的新婚地点。

竟是海边别墅!

这是俊麟决定的吗?她感觉到心在泣血,有种将被取代的不平感。

“怎样?你要去吗?”一纯问。

“要去。”海边别墅是她跟俊麟定情的地方,她不要那个地方被别的女人占有,她不要被别的女人取代。

“就算是要死心,我也要自己去确定。”

当下便换了衣服前往婚礼的地点。

高级的五星级饭店、奢华的布置……在在说明了这是个世纪大婚礼,好几百坪的会场席开数百桌,不只政商各界的名人都到齐,就连知名的影歌星都到场祝贺,场面之豪华可谓空前绝后。

混在道贺的人群中,舒维顺利的进入会场,她看着每个人脸上的笑颜,一个个搜寻俊麟的身影。

最后,她在最前面的平台上看到了他,他牵着幸福洋溢的新娘,正打算上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俊麟……”她狂喜的想接近。可是突然有道人影快速的闪至她的面前。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出现阻挡的男人便是负责婚礼安全的罗夫,她一出现在会场,他就从监视器上注意到了。

不客气的揪着她的手臂,他将她架到一旁。“你忘了跟老总裁的约定了吗?”他厉声说道。

“我没有忘记。”她回道,一双眼眸渴望的膘向台上的新郎,希望他能发现自己。

“你别不死心了。”罗夫冷哼一声,“这里的宾客起码有好几千人,他怎么可能发现你的存在?在他的眼中,你不过是几千人中的一个而已,引不起他的注意。”

他的话提醒了她,看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再望望他所站的平台,两者的距离实在太大,除非有意外的骚动,否则绝不可能注意到自已。

看着她眼波流转,罗夫的心里警铃大响,“你不会是想制造混乱吧?”

她是想,也可以这么做。可是这么一来,俊麟誓必在众人面前丢脸,她不能害了他。

“如果你答应只是观赏婚礼不捣乱,我可以做主让你留下来。”她依依不舍的真情或多或少的打动了他,其实他不如外人所想的冷血无情,他对舒维没有仇恨,顶多只是有着对雇主的责任跟强烈的使命感罢了。

他真的不是存心要拆散他们。

“你同意不捣乱吗?”就当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吧!

舒维同意的点头。他放心的安排她入座。

这是罗夫第一次违背雇主的意愿,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远远的,她看着俊麟的一切,看见他体贴的拥着新娘,细心的为她开路,呵护的为她挡酒、夹菜,更看到他像所有新郎一样的绽开笑靥。她的眼眶湿了,嫉妒跟怨恨的苦味啃噬着她的心。

负气的,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每当看到他对着新娘绽露笑容的时候,她就猛灌自己一杯。当看到他为新娘体贴的夹菜时,她又灌了自己好几杯,最后她的眼花了,分不清是因为泪还是因为酒醉。

诚如罗夫所说的,他发现不到她、感觉不到她,因为就现在的自己而言,她只不过是这几千个贺客中的一个,既平凡也不显眼。

忘了吗?他曾说过的,即使是在千亿的人群中,他也会发现得到自己的存在,难道这只是他的一个谎言?

一个开玩笑的承诺罢了!

踉跄的站了起来,在他伴着新娘向宾客敬酒,还未到达她这一桌前,舒维急忙的逃开了。她不敢看他发现到自己时的眼神,怕他再一次伤透她的心。

招来一辆计程车,她逃离了这个伤心地。

尾声

美国纽约

在这世界最繁华、最先进的国家里,舒维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她忙碌的充实自己,白天在朋友介绍的一家小贸易公司上班,晚上则在一所语言学校上课。

这里生活平静,让她更能从失恋的创伤中重新站起来。

收起遮雪的伞,走进有暖气设备的公司,她脱掉大衣,抖落一身的雪花。

日子过得真快,刚来时还是夏末,现在已经是隆冬下大雪的日子了。

纽约的天气变化很大,不如台湾的四季如春,乍到之时还很不能适应,现在则完全像半个纽约人了。

她爱上了这里的雪、这里干爽的环境,最重要的,还是这里崭新的生活。

半年前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事,她几乎完全没了印象。

依稀只记得她在酒醉之际迷乱的搭车前往叶俊麟做为新婚之用的海边别墅。

在那里,有着她刻骨铭心的回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自顾自的喝着苦酒,最后连怎么醉倒的都不知道。

当她因痛而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了。

她浑身是血的倒在病房里,手腕上还缠了厚厚一层纱布,而守候在床榻边、泪痕未干的人则是最关心自己的一纯。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好不容易干了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拿出一件衣服想帮舒维换上。“这两天我一直尝试着帮你换衣服,可是你总是挣扎着不让人接近,所以这件血衣直到现在都还没法换下。”一纯说明。

她一边温驯的让一纯换下血衣,一边回忆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我到底怎么了?”

突然,手腕因换衣的动作而引来剧烈的疼痛,教她忍不住的痛呼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解的望着捆了层厚纱布的手腕。

“你都忘了吗?”

“什么……”

“你在叶俊麟新婚的屋里割腕自杀了。”一纯难过的解释。

自杀?!舒维不敢相信的捂着仍然发胀的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情。

“那……那他太太呢?”

“跑了。”刚走进来的易汉开口说道,对那女人,他充满了同情。“在大风雨的晚上从新屋里跑出去,至令下落不明。”

什么?!她又再一次伤害了俊麟。

瞧瞧她做了什么好事?他一定恨死她了。

自责与懊悔深深鞭笞着她。

“那……他怎么样了?”

满室的沉默说明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将会如何度过。

“或许我真的是该死心了。”她的声音因为难过而变得哽咽。

“舒维……”一纯想上前安慰,却被她摇头拒绝了。“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回床上,想利用独处的时间好好舐疗伤口。

易汉跟一纯无奈的退出病房,到了外面,才发现那里早站了一个人。

“请问你是……”

“叶先生,”一纯是第一次看到叶俊麟,易汉却不是,所以一眼就认出他来。“你来看舒维?”

“嗯。”

他面色疲惫,想来这两天的日子一定不好受。

易汉为他开了门,让他进去。

俊麟沉默的站在床前看着她,舒维两眸紧闭,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他没有打算叫醒她,只是静静的走到窗台前等着,一双深幽的眼睛注视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她。

此刻的她看来平静多了,显得秀气又安详,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那夜悲愤噬血的模样。

静静的走向她,轻抚着她美丽苍白的脸庞,回想起她在他面前举起利刃一刀划过一刀的可怕情景,他就惊惧得像心要跳出来一般。

当看到她纯白的低肩礼服染成鲜红的玫瑰色时,他才真正惊觉到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若是要失去她才能挽回一切,那他宁愿失去一切来留住她。

“对……不……起。”她再也无法伪装的低泣出声。

她知道他在看她,一直都知道。

“道什么歉呢?”他轻轻的啄吻着她手腕上的伤口,虽然那上面捆着纱布,但那夜鲜血汨汨直流的样子,却深深烙在他的心底。“为什么不睁开眼来看我?”

“我怕你看到我眼中的愧疚。”

他轻轻的笑了,将她扶坐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我一直以为你够倔强、够傲气;想不到你也有惧怕的时候。”

他在笑吗?

舒维缓缓睁开眼眸望着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在笑,她激动得快哭了,“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会恨我一辈子了。”

“我是会恨你,不过不是因为你破坏我的婚姻,而是因为你伤害了自己。”他深情的说。

他的爱让她好感动。“对不起,如果我不那么冲动、不喝醉酒闹事的话,她就不会走了。”

虽然他不怪她,但她却无法原谅自己。

“傻瓜。”俊麟轻笑的将她的头拥入胸前,让她整个人放松的依靠自己,“如果没有你的冲动的话,我永远不知道你的感情有那么强烈,也许我们一辈子都会在迷惘跟悔恨中度过也说不定。”

“可是这么说……对苡诗太不公平了。”她良心不安。

“这世上原就没有‘公平’两个字,或许离开我她才能得到幸福。”

这么说他是决定选择她了?“你认为她能找到属于自已的幸福吗?”

“一定可以。”

“舒维,快走,简报的时间到了。”突来的一声呼唤把她的心神从回忆中拉到了现实。

“喔,好。马上来。”她几乎忘了自己现在身在纽约。匆匆抱起桌上的资料,她快步跟了过去。

一直以为从那之后,幸福之神会回到身边,从此可以跟俊麟生活在一起了。

只可惜这短暂的幸福只维持了两天,两天后,李奇风出现了。

当初听到“李奇风”这个名字时,只感觉到很熟悉,彷佛在哪里听过,却没有想到他的出现改变了自己要走的路,让她重新下了决定。

某日下午,他突然来找她,对她说了一些关于俊麟的秘密。他详细的说出叶氏面临的财务状况以及濒临破产的危机,也明白的告诉她有关于他跟苡诗、俊麟三人间的感情故事。而其中影响她最深的则是一旦破产,俊麟必须要负起的责任跟可能要面对的法律问题,这一切才是左右她决顶的关键。

在知道俊麟面对的挫折跟压力以后,她终于明白他一定要娶黎家小姐的原因。为了不成为他的阻碍,不再让他痛苦、为难,她接受了李奇风的建议,答应叶金龙最初的条件,离开台湾到美国来。

唯一还让她留念的是,俊麟对她的真情,以及一纯、易汉跟孩子们带给她的亲情。

然而为了不影响俊麟、不造成他的困扰,她狠心的不与任何人联络,让自己就像泡沫般消失在众人的生命里。

“舒维,对于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小贸易公司的老板叫着她的名字,很民主化的徵求每个人的意见。

“嗯。很好,我赞成。”她向好友艾咪鼓励的点点头。这构想是艾咪提出来的,早在两天前就找她谈过了,很得她的认同。

“那这提议就无异议通过。舒维,你能协助艾咪吗?”

“当然可以。”

“很好,散会。”

在美国是很民主的,任何人都有表达的权利跟机会,基于这点,舒维才能在短短的期间内发展所长。

“谢谢你,舒维。”一走出会议室,艾咪就兴奋的奔过来。“有了你的帮忙,我相信这个计画一定可以实行。”

“不客气,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来到美国,舒维第一个交上的朋友就是艾咪,她不但热心的与自己共同分租一个房间,还介绍自己到这间华人开设的贸易公司上班,使自己不至于有经济上的困扰。

“对不起……舒维,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她不好意思的说。

“什么事?”

“我跟汤克斯公司的约会突然改在今天下午,可是你知道的,佳斯公司的签约也在今天下午,我想能不能请你代我去和佳斯的人签约?”她诚恳的请求。

舒维犹豫了一下,虽然知道美国人的守时观念,可是……“我没跟佳斯公司的人接触过,不知道——”

“没问题、没问题的。”艾咪抓住机会的说,赶忙把准备好的签约文件交给她。“一切的细节我们都已经谈好了,只剩对方的签名而已,你见面只需将文件交给他签名就可以,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没问题吧!”她勉为其难的应允。

拿着艾咪给的文件,舒维来到指定的地方。原本以为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却在抬头看到“丽莎饭店”四个英文字时,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一回事?艾咪并没有说地点是在这么暧昧的地方啊!

因为就她所知,丽莎饭店是属于情人幽会的汽车旅馆,艾咪选定的签约地点应该不是这里才对。

可是再仔细核对一下手上的地址,却又正确无误。

不得已,抱着疑惑的态度,舒维走向柜台。“小姐,请问这里有一位雷森先生吗?”

柜台人员在电脑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抬头职业性的微笑,“有的,他预订了九O三室的房间,不过人还没到,请问小姐要不要先进去等呢?”

“嗯……好,好的。”

许是柜台小姐误认为他们是幽会的情人吧!竟然毫无疑问的就送上钥匙。“我请服务小弟送你上去。”

来到九O三室,小弟开了门后将钥匙交给她。

舒维第一次上旅馆,感觉很生涩,一知半解的猜测要不要给小费。

小弟见多识广,看舒维茫然的神情,了解的一笑,“给不给都可以,给多给少也没关系。”他倒很随意。

舒维尴尬的一笑,从皮包里抽出一张十元的美钞给他。“谢谢!”

送走小弟,她环视这间充满浪漫气息的豪华套房,对于对方会选在这种地方见面,心底起了很深的疑问。出社会那么多年,大染缸里的险恶她并不是不知道,可是对于没见过几次面就约在旅馆的人,这还是第一次碰上。

“看来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一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就是一个十足的大色狼。”舒维兀自呢喃着。

“即使是大色狼,也该有自动献身的小红帽才行。”

一道低沉的男音吓了她一跳,猛然回首才发现房内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卓尔不凡的男子,他优雅的靠在门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着她。

“叶俊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惊奇的瞪大眼睛,实在不敢相信梦里的人真的听见她的呼唤而出现在这里。

但这股惊喜也只有一下下,随即恢复冷漠的神色。她差点忘了,他现在可是有妇之夫呢!

“我等的是佳斯公司的经理雷森,不是你。”

重逢的喜悦固然甜蜜,但事实却教她痛苦。

他现在应该是属于苡诗的男人、是黎家的乘龙快婿,她不能再有非分之想,否则便是害了他。

“我就是雷森。”

“你胡说。”她生气的转过身去,不想看他,怕会克制不住情感的扑向他。

无视于她的冷漠,俊麟兀自走近她,从身后轻握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我没有胡说。在希腊的两年,我一直用这个名宇,所以雷森这个名字并不是为了骗你才编造出来的。”

“那佳斯呢?难道它也真的存在?”

“别生气,”他软语的轻哄,“这是我拜托艾咪捏造的,在你失踪的这段日子里,我动用了好多的关系找你,却始终没有线索。好不容易从奇风的口中知道你在美国,却怎么也找不出你藏身的所在。一直到最近,我查出了你的住处跟上班的公司,这才暗中拜托热心的艾咪,将我们的过去说给她听、请她帮忙,所以你别怪她。”

他的手指一如记忆中的深具魔力,一下子就瓦解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出现?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努力的想忘了你吗?”

“不知道。”他的双手由轻握改为深拥,从后面紧紧的搂着她。“我来是为了见你、想你、想实际的看一看你,证明你不只在梦中出现而已,你是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他永远忘不掉初次见到她时的震撼,她是那样的美丽独特,就像是中古世纪画里走出来的瑰丽佳人。

再次见面,她褪去瑰丽,换上平凡面貌,却同样的以独特个性震撼了他。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如此的多重风貌,教他想忘也忘不了。

“你这么说不觉得惭愧吗?你不怕对不起苡诗?”

“不怕。”他将她扳正面对他,让她看清自己的坦荡跟意图。“我是来接你回去当新娘的,我要你实践对我的承诺。”

“不可能。”舒维无法接受的挣开他的拥抱,直往后退去。“我不能自私的只顾抓住幸福而去制造另一个人的不幸。”

“没有人会不幸。”他大步上前拉住她直往后退的身子,再一次肯定的告诉她,“没有人会因你而发生不幸,我不会、苡诗也不会,因为……她已经再婚了。”

再婚?!“怎……么可能?”她无法相信。

俊麟好笑的点点头,“是真的,自那夜你自杀后她就失踪了,在失踪的两个月里她遇见了她生命中真正的男人,一个可以陪她走完人生的好伴侣,所以我无条件的答应离婚。”

“是……真的吗?”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那……那你的公司呢?叶氏集团的危机怎么办?”她突然又为他担心起来。

“都解决了。”俊麟笑着,“虽然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解决的,但这份情我一定会还给奇风跟苡诗。”

“是他们两人?!”

“嗯。”俊鳞拉着她一起走到床边,自己先坐下来再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别怀疑,这是一段好长、好长的故事,有机会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现在不行吗?”她心急的想知道。

“不行,因为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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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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