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森江幽淡淡一笑,把眼镜摘下来,祢凯看见森江幽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N多天没有睡过觉的样子。
“你没事吧?”祢凯拍了拍幽的脸颊。
“没事啊。”森江幽故作坚强的笑了笑。
“怎么不进去?”祢凯问。
“她不愿意见我,我进去又会刺激到她的情绪,我进去干什么呢?”
祢凯点点头,现在确实不是见面的时候。
“你是不是很想见她?这样吧,我有办法。”说着,祢凯带着森江幽进了门。
存贝听见有人回来了,惊问:“是凯么?”
“是啊。我回来了。”祢凯故意压低声音,夹着嗓子说话。
“怎么了你?你不舒服么?”存贝摸索着,朝着祢凯的方向走过来,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穿着短裙的细白嫩腿立即出现一道红色的印迹。
森江幽的心一惊,差点喊出声,身子向前一探,想要上前搂住存贝的身体,但祢凯一道意有所指的目光射过去,森江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祢凯把森江幽往后拉开,道:“是啊,我嗓子不知道怎么搞的,好疼,不想多说话。”
“哦,那你就不要说了。”存贝龇牙咧嘴的揉着大腿,一张粉雕玉琢的嫩脸因为刚才的痛而纠结在了一起。
祢凯道:“你在这等我,我进去换下衣服,我买了很好吃的东西给你。”说着,祢凯拉着森江幽走进了一旁的屋子。
存贝乖乖的再次摸索着走了回去。
22 唇边
进了屋了,祢凯将屋门落了锁。
“你搞什么?”森江幽不明白祢凯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个办法可以一解你的相思之苦。”祢凯狡黠的一笑,趴在森江幽的耳边道:“我刚才装作嗓子疼,说话不方便,一会你穿上我的衣服去出,陪着存贝,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不说话就行了。来。”说着,祢凯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衣服扔给森江幽,“穿上。”
“为什么要换衣服?”森江幽比较奇怪的问道。
“为什么?”祢凯瞪大眼睛,“你身上有你的味道,她会闻出来的,我身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的。”
“嗯嗯。”森江幽点点头,迅速换上了衣服。森江幽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去,生怕存贝发现什么,存贝转过身来,森江幽一惊,但存贝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又把头扭过去,森江幽的心里泛起凉意,看来存贝是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卧室的门开着,祢凯静静的看着森江幽一步步靠近存贝,很小心很动容,就像一个古玩爱好者手里拿着一只青花瓷的碗生怕它碎掉一般。
森江幽学着祢凯压低声音咳了一声,存贝赶忙很细心的道:“你不要说话了哦,你嗓子不好,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有的时候很晚了你还在学习,大概有凌晨1、2点钟了吧?”存贝低下头,很小声的道:“当然,时间是我猜的,我也看不到表,只能用感觉来验证时间,似乎是很晚了还听到你房间里有翻书的声音,一大早又要起很早给我买早餐,之后去赶早课,看你像陀螺一样忙着,我的心真的很过意不去。”
森江幽听了这话,愣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祢凯。一方面,祢凯对存贝所做的这些事,让森江幽感动得不行,没想到才只交往过一次的朋友会这样真心实意,不过那一次的交往不比别的,那是一次生死殊搏。祢凯是个够意思的朋友。另一方面,森江幽很心疼存贝,这种心疼几乎要疼到骨头里去了,存贝眼睛看不见,心里还有心事,大半夜1、2点钟都无法入眠,她在想些什么?她经历了怎样的心里煎熬?自己不在的时候,存贝是怎么度过那么多昏暗的日子。一想到这,森江幽就好想上前将存贝抱在怀里。但是她不能那么做,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祢凯。如果她的动作过份的话,会吓到存贝的。
祢凯冲森江幽挥挥手,就将卧室的门关上,继续研读她的经济学,让这两个劫后重生的小女人单独相处。
“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森江幽学着祢凯夹着嗓子说话,沙哑的声音让存贝没法分辨。
“凯,你不是说买来东西吃了么?在哪里呀?我们不吃完再出去么?”存贝试着往这边看,但双眼却完全没有焦距。
看着这样的存贝,森江幽简直无法保持冷静,她不由自主的握紧存贝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很凉。
“我泡杯奶茶给你喝,再暖暖你的手。”说前半句话的时候,森江幽忘记了注意自己的声音,让存贝听出了端倪。
“你刚才说话怎么有点像幽哦……”存贝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幽是不会再来的了,她会嫌弃我眼睛看不见,脸上还有疤痕,我再也不是那个让她带出去会骄傲的存贝了。”
“可是,她和你在一起为的也不是这么肤浅的虚荣!”森江幽拿着奶茶的纸杯在饮水机下接热水道。
存贝耸耸肩,眼睛潮潮的,“其实人要现实一点,多有点自知知明,像我这种女孩……对不起,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和你说起这些。”
“你继续说吧没关系,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大的心里压力。都讲出来,就好了。”森江幽时刻不忘用假声说话,低沉沙哑,存贝竟然真的没有听出来,不过隐隐的,存贝还是觉得到了身旁有森江幽的影子,这是一种心有灵犀吧。
存贝无奈的一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想天天抱怨生活的不公,或许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讲话就是一种幸运,人要知足。只是……”存贝的双眼流下泪水:“我最爱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生活注定不会恢复甜蜜,我要永远的和悲痛为伴,把这痛深深的藏在心底,然后安静的生活。”
森江幽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变得这样单薄和脆弱,仿佛是一片孤单的落叶,她走到旁边拿过祢凯带回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个鸡翅和一碗浓汤,上面一层放的米饭,虽然很简单,看起来却很有食欲。
“我们吃饭吧。”森江幽把食盒放在存贝的身边,拿出纸巾轻轻的擦着存贝脸上的泪水,很轻的动作,存贝却愣了一下。
祢凯也为存贝擦过眼泪的,可是那种感觉似乎和现在的不一样。说不清楚现在的是什么感觉,总之……存贝再次感觉有幽的味道……
是不是太过思念了呢?
森江幽拉起存贝的手,“现在暖了一些了。”
存贝点点头。
森江幽小心翼翼的将饭菜送到存贝的唇边。
两个人的行为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再说存贝对森江幽的了解太过熟悉。而更让存贝惊醒的是:她记得祢凯是用左手拿勺子的!可是现在喂她吃饭的人却是用右手!
存贝一下子明白了坐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存贝好想尖叫,但她忍了下来,缓缓的保持着冷静道:“凯,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森江幽只顾专心的喂存贝吃饭。“不丑啊,怎么会丑的!很好,还和以前一样漂亮!”
“那幽还会爱我么?”存贝目不转睛的问,样子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森江幽觉察出了什么不对。
这时,存贝的脸色变得苍白,全身在剧烈的发抖。她一下子将森江幽递到唇边的食物打翻,将森江幽一把推开:“你不是祢凯,你是幽!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一个瞎子!就是因为我眼睛不好么?为什么!”存贝歇斯底里的声音伴着哭腔,整个人都在抽动着,情绪异常激动。
躲在屋里看书的祢凯听见这种情况,赶快开门出来看,只见满地杯盘狼藉,森江幽束手无措的站在那里,而存贝则是惶惶的找不到方向,眼泪像随时都会流出来,只不过在一直的忍着。
祢凯的眉头微皱,怎么会这样子的?难道森江幽和存贝表明身份才搞成这样的么?
不用再装下去了,祢凯用自己真实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森江幽摇摇头,颓然的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祢凯走到存贝身边将她扶起来圈在怀里,祢凯发现存贝简直瘦到似乎只有骨头了,两边的锁骨突出来,让人看了很心疼也很想爱怜。
以前,存贝给人的感觉是很坚强,什么事情都会尽力做到最好,似乎不用别人过度的操心,但现在的存贝不再是那个样子了,简直就像是个随时都会让摔破的瓷娃娃。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存贝反复的问着这句话,让祢凯一时之间没法解释,等存贝的情绪稍缓解一些的时候,祢凯道:“幽没有回日本去,她一直在美国等着能见你一面,可是你……”
23 你好烦啊!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存贝闭起眼睛哭着,“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存贝了,我现在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爱!爱情已经离我太远了,我不想要,森江幽,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要来纠缠我,你好烦啊!”
森江幽听了存贝的话,脸红一阵白一阵,“对不起。那我现在就走。”森江幽起身离开,祢凯连忙追了出去。
“幽,你去哪?”在门口,祢凯小声对森江幽道:“你生存贝的气了?”
“没有。”森江幽摇头,“我知道现在还急不来,是我太急了,再等等吧。”
看着森江幽垂头丧气的表情,祢凯很担心她,停顿几秒钟,“存贝现在是病人,你得体谅她才行的。”说着,祢凯看着操场上来回走动的学生,一日的光线似乎都在此刻散漫起来,铺洒在对面的阳台上。
“存贝的心态固然是个问题,但你究竟要怎么解决?我觉得你应该带她出去看病,我相信她的眼睛是可以看好的。”祢凯道。
祢凯的话似乎为森江幽敲响了警钟,她的眼睛闪过一丝神采,“对啊!我应该立即去带她看医生,所有的好医院都要去才行!”
“没错。”祢凯鼓励的拍拍森江幽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森江幽笑了笑道。“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放在床边了,你记得有需要就去取,那里有五百万现金。我走了,存贝就交给你。”
“干吗给我那么多钱?你打发要饭的呢?我们这种关系你用拿钱么?”祢凯不悦的道,“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朋友?”
“凯,别这么说,我听说你的事了,也知道你家现在……”森江幽没有办法说出祢凯家的赌场全部倒闭的事实,怕再刺激到祢凯。
“我家现在狗屁不是了对不对?”祢凯笑着调侃,她现在已经练就得无坚不摧了,坚强的令人害怕。
“呃——”换森江幽无语。
祢凯道:“没有钱又怎么样,我可以养活我自己的。”
森江幽赞许的看着祢凯,“我知道你是好样的,但问题是你现在不仅仅是养活你自己,你还在养活我的女人,所以你把钱拿着,你受苦可以,我的女人不能受苦哦。”
祢凯看着幽,知道幽是故意这么说,“好,我知道了。”祢凯含笑点头,她知道幽是个好哥们。
“你帮我劝劝存贝,我明天再过来。”
“好。”
祢凯用目光送森江幽走远,突然发现幽还穿着凯的衣服,而森江幽那件限量版的LV还放在祢凯的床上。
祢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类似LV这样的大牌了。
送森江幽离开以后,祢凯并没有再劝存贝,只是带着她出去走走,让她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第二天中午,祢凯带着存贝去街上散布,存贝戴着一个可以盖住半边脸的墨镜,根本不像个眼睛有问题的人,远远看去除了用美女来形容别无它词。
正值夏日,外面的空气像烈焰一般,祢凯带着存贝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她怕存贝的身体受不了。
“凯,这附近有理发的地方么?”存贝的神情落寞。
祢凯环顾四周,“有啊,怎么?”
只见不远处有一家很大的理发场所。
“走,带我去。”存贝的声音虚弱又不容拒绝。
“好。”祢凯几乎什么都顺着存贝,如果当初祢凯对自己的女朋友黎洛雨能有对存贝三分之一好的话,那她们现在也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了。
走进美发工作室,祢凯才想起来问存贝为什么要来这里。
存贝的回答让祢凯的心一惊。她说:“我要剪发。”存贝的声音很大,所以理发师都听到了,赶快走到存贝的身边询问她要剪成什么样的发型,直到此时,理发师们都没有发现存贝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存贝在椅子上坐下来,坚强而冷漠的道:“我要剪短发,至于什么样子的,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你帮我设计就好了。”
祢凯连忙将理发师拉开一边,柔声对存贝道:“贝,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剪短?据我所知你的头发一直是长发飘飘,从来不忍心剪短的,平时只是简单的修整一下罢了。”
“我要剪短,长发太不方便了,我眼睛看不到,不能自己去梳理,总要麻烦你,我很过意不去的。再说我现在看不见了,头发的长与短又有什么有关系呢?”
祢凯不再劝了,当理发师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剪掉存贝的长发时,祢凯看见存贝很平静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因为有太阳镜的遮挡,祢凯看不见存贝的眼神。
存贝的手一直在颤抖,听见头发丝坠落的细微声响,心里空洞而绝望。
幽不只一次的赞美过她的长发。
可是现在头发都变成一地的死发,再也不会伴着存贝欢笑与忧伤。
虽然现在的社会,女人剪发很正常,不像古代的时候,如果给一个女人剪发,她必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遭受惩罚。可剪发对于存贝来说,也等于是一种刑罚,她在变向的自虐,让自己的心痛起来。
理发师一边剪着,一边还在赞叹:“小姐,您的头发真的很好,我做理发行业这么多年,很少能看见像您头发一样好的,您平时经常保养吧?”
存贝没有讲话,祢凯则是皱眉,刚想制止理发师再说下去,他却又不识趣的开口:“您为什么要把它剪短呢?是不是因为夏天来临不好打理?”
“你最好干好你手里的活,别那么多费话!”祢凯冷语相向,理发师终于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1个小时后,镜中呈现出了另一个别样的存贝,可是存贝看不见自己的样子。
依然是那么好看,风情万种。短发的她给人一种别样的风情。
“好了。”理发师说道,不悦的瞪了祢凯一眼,祢凯也懒得理会他。
“很漂亮的。”祢凯在存贝的耳边温柔的道。
“是么?”存贝的脸上很久都看不见笑容,她冷冷的面对着一切,因为她的世界现在只有一片黑暗。
“是。”祢凯看着镜中的人。
“走吧。”存贝起身,一刻也没有再停留。
别人理完头发,都会左照右照,尽情的欣赏新创造的发型,可是存贝不会,因为……她看不见。
回家的路上,祢凯决定要打破存贝和森江幽之间的僵局。
24 我不想面对!
“贝,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幽的事情。”
话音刚落,存贝的情绪明显变化,整个人激动起来。
祢凯的语速有些快:“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完好么!”
“我不想听。”存贝回绝。
“可是你不想听也得听,现在距离你发生车祸已经有三个月了,经过这三个月,我想你现在应该有勇气来面对现实,面对你的生活和你的爱情。”
存贝别过头去,用一种哀怨又绝望的声音道:“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愿意去死!现在的日子对我来说已经生不如死了,你让我怎么去面对?我不想面对!”
“你当然可以说出这些话,因为你根本就不爱幽!”祢凯搬过存贝的身子。
“我爱!正是因为我太爱她,我才不能允许自己有瑕疵,我不允许自己失去美貌,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瞎子!你不要劝我和幽在一起,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要自己带着尊严的离开,哪怕去死,也不想让她在嫌弃我的时候还得继续忍受!我要的是幽的幸福,和我在一起是幸福的,我不要她委曲求全!我不值得她委曲求全。”
“你是什么逻辑?你的意思是两个人在一起只能享福而不能共难?你的意思是幽的爱那么单薄那么肤浅,只要你出了一点点的事情就要和你分道扬镳?真枉费你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看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我当然了解她!我曾经是那么的爱她!我……”存贝歇斯底里的吼着,似乎要把心中对上天不公的怨气都吼出来才罢休。
“停。”祢凯道:“我要和你好好谈谈,而不是和你吵架,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只听我说好不好?”
存贝咬着牙,低着头。
“你的心理我全都明白,但是现在,我请你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因为幽想带你去看病,看你的眼睛。我和幽都不相信你会一直看不见东西,我们相信你可以好起来,你为什么就非要认定你就会这样下去呢?”
存贝的心像突然打开一个小天窗,她动容的用手握住祢凯的手,没有说话。她现在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一些东西。
祢凯抚摸着存贝新剪的头发,看着她清新娇丽的面容,轻声笑道:“剪了头发,不一定就是非要剪断情丝,你和幽的一切我都听她讲了,在一起很不容易,你应该更加去珍惜这个缘分。剪发,就当是剪掉过去的不顺利,两个人重新开始咯。”
存贝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渴望的伤感,“幽真的还会爱我么?我不信……”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现在很矛盾。”祢凯道:“放心吧,她还爱你。”
森江幽身在美国却惦记着老爸,时常打电话到家里。
“爸爸最近怎么样?”森江幽问保镖。
“不太好,小姐,你还是尽快赶回来吧。因为……我发现檀爷总会忘记以前发生的事情。比如我前几天拿了一批新进的武器给他看,虽然是新进的武器,但这武器八十年代就在市面上流通了,我们山口组的兄弟们也早已经配备了这款手枪,可那天檀爷看到这批崭新的武器时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款枪,他很喜欢……”
“什么!?这么严重?”森江幽的神色完全暗淡下来。
“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从小跟着檀爷长大,檀爷是我的老大,更像是我的父亲,他曾经那么能干,那么聪颖,再棘手的事情都不会难倒他分毫……”
“别说了!”森江幽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会尽快回去的。”说完,森江幽沉重的闭上眼睛。
豪华的法国餐厅里
森江幽端坐在餐桌的一侧,对面坐着的是祢凯。
只见侍者轻轻拿起一瓶葡萄酒,将有酒标的那面展示给两个人,并简单介绍了酒的产地和年份。随后,侍者用一把带柄的螺旋钻开瓶器开瓶。
森江幽和祢凯始终沉默不语。
森江幽怀着心事。
祢凯知道森江幽怀着心事。
侍者缓缓的拉出木塞,又用餐巾纸轻轻擦拭瓶口,将酒轻轻放在桌上。从旁边拿过来两只高脚杯,将酒轻轻倒入杯中,放在两个人的面前……
待侍者做完这一切动作之后,森江幽面无表情的开口:“这先不需要你了,谢谢。”森江幽不忘替给侍者一百块的小费。
侍者很识趣的离开。
菜品还没有上来,森江幽却拿起酒开始喝起来。祢凯看着幽很快将半杯白葡萄酒喝入腹中。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了?”森江幽看着祢凯,然后自己拿起瓶子又倒了半杯酒,没有招呼侍者帮忙。
“用我问么?你想说的话你自然就说了。”
“我爸爸得了老年痴呆症,这是一种治不好的病,他会慢慢的忘记他是谁……”森江幽抿起唇,无奈的耸耸肩,“我之所以当初会那么赶着回去,也是因为爸爸的病……”
“更坏的是我前几天听说又严重了。”森江幽笑了笑,“所以……”
“我明白你的苦衷,我以前和我爸爸的关系就很差,我也是现在才后悔莫及的!”祢凯端起酒杯,和森江幽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这次,我打算把存贝带回去。”森江幽说的很认真,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你觉得时机合适么?”祢凯反问。
“我不知道。我觉得有些事情我总要去试试。这次带她回日本还可以看看眼睛。”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祢凯好意提醒,不想森江幽很盲目。
森江幽摆摆手,“我一定要试试。”
“怎么试,你有想法没有?”
“怎么试?就是试试看父亲能不能接受存贝。父亲需要照顾,存贝也需要照顾,我不想丢下他们任何一个人。”
“你的想法很有创意,但我觉得可行性太小。你爸爸一直都那么坚决,你觉得他会突然改变么?我觉得不会。”祢凯摇头道。
“我想,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想爸爸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他也应该看见了我对存贝的爱。谁没有爱过呢?对不对?”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尽快,所以我今天要见到存贝,和她讲。”
“她会和你走么?”祢凯不置可否的问。
“会的。她虽然遭受了巨大的人生变化,情绪变得很诡异,但我相信她是个懂事的好女孩。只要她爱我,她就会和我走的。再说,凯,我和你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觉得如果没有我,存贝会幸福么?她的人生会顺畅么?”
祢凯扒拉了一下金黄色的碎发,道:“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还好你不离不弃,否则存贝真的是失去了一切。”
“所以,她一定会和我走的。”
25 阳光和快乐
祢凯不在,只剩下存贝自己的时候,存贝就开始思考她和森江幽感情的问题。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任性了,幽是爱她的,这不,幽已经回来了,已经回到她身边,现在要带她走,带她治眼睛,而且不嫌弃她的脸,会继续的爱她……
可是存贝又想,她不想拖累森江幽,不希望她不快乐。如果这份感情没有必要再继续的话,她会放森江幽自由,她愿意让幽离开自己,只要她过得开心……
存贝是矛盾的,她比谁都矛盾,因为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也太复杂了,已经超出了她处理的能力范围。
在存贝的记忆里,幽的唇边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如琥珀般纯净而透明。虽然是黑社会大哥的女儿,却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暗,在幽的身上只能发现阳光和快乐。
存贝的心中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天被打破。
祢凯告诉存贝:幽会在今天晚上来。
自此,存贝心神不宁,恐惧、自卑、渴望……种种的感情把她折磨得坐立不安。
祢凯看着存贝不自然而流露出的表情,淡然一笑道:“我们已经到了该分别的时刻了。”
看着存贝惊讶的表情,祢凯道:“我不介意照顾你一辈子,但是我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因为,森江幽才是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人。”
让祢凯欣慰的是,存贝现在虽然不愿意见幽,但却不再排斥看见幽,这就是一种进步。
时间静静的流失。
存贝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直等一直等,却始终没有等到幽的出现。
入夜,存贝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只有黑暗与她做伴。
一丝轻轻的开门声过后,存贝知道森江幽来了!是的,她的幽来了。
存贝连忙把眼睛闭起来,装做睡熟,可是她的眼睫毛不停的抖啊抖啊。
对面的窗上印出森江幽的身影,幽轻轻的走到存贝身边,安静的在她的床上坐下来,有些忧郁的看着存贝素然的面庞。
房间里寂静无声。
一滴泪水在存贝的眼角凝结,终于滴了下来,掉在枕头上。
森江幽轻轻的将存贝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相同的眼泪也在森江幽的眼角凝结。她知道存贝没有睡着。
“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打算带你离开这里。”森江幽道:“我很感谢凯这么多天来对你的照顾,但你是我的人,应该和我在一起才对的。我买了Bee Gees演唱会的票,你不是一直都想现场听听How Deep Is Your Love这首歌么?刚好他的演唱会在你生日那天,很开心是不是?”
森江幽紧紧的握着存贝的手,细心的说着点点滴滴,看着存贝眼角流下的一行又一行泪,最后,森江幽说:“贝,我希望你能坚定一些,相信我们最终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打算带你回日本,帮你治病的同时,我也可以照顾我爸爸。我说过,爸爸他得了……一种很……残忍的病,将要夺去他的大部分甚至是全部记忆,很快,他就会连我都不记得,时间不能再耽误,我要珍惜他还认识我的每一天。另外,我是山口组的继承人,很多事情还需要我,我不能躲在别处以为这些都与我无关,我的肩膀得担负起父亲一生的辛苦,我要用我的努力让山口组继续成为老大。”
说完这些,森江幽起身离开,“我明天来接你,我知道你会想通的。”
存贝又是一夜无眠。
她想通了。
她早已经想通了。
因为她不能没有幽,没有幽就等于是世界的末日。
幽是她的一切。
谢谢上帝,幽还喜欢自己。
森江幽还爱着她!
站在门口,一阵清风淡淡吹过,撅起了存贝淡黄色斑点短裙的一角。
森江幽搂着存贝的肩,祢凯站在她们两人对面。
“我要走了。”存贝想起这些日子祢凯对她做的一切,原本所有感谢的话都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只字片语。
祢凯轻轻一笑,很淡然的又是很轻柔的从森江幽的怀里接过存贝,深深的拥她入怀,但却是像对待妹妹一样的情愫,心疼的说:“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就像我现在一样,虽然我现在过得很不好,但我想我的人生不会一直都这样下去,总会好起来的。你也要像我一样坚定,好么?”
存贝的眼泪簌簌的湿了面庞,在祢凯的耳边轻轻的说:“好,我会坚定的和幽在一起,我会坚定的相信我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
“好。”祢凯笑了笑,松开紧抱着存贝的手。
祢凯刚一松开,森江幽便将存贝重新搂回怀里,摘下存贝脸上戴着的巨大的墨镜,轻轻的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扭转她的肩膀,让存贝靠在自己的怀里。
存贝闭起眼睛深情的说:“我不会忘记这段时间来我们一起度过的岁月,我想这是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刻,这时刻是和你——祢凯,一起度过的。我不会忘记你给过我的温柔与照顾。”
“走吧。”祢凯冲她们摆了摆手,转身朝教学楼走去,回头道:“我有节课要上,不送你们了。”
森江幽点点头,看着祢凯落寞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眼前。
“凯走了么?”存贝不舍的将泪水咽到肚子里。
“嗯,她已经走了。”森江幽说:“我们也走吧。”
存贝点了点头。
森江幽紧紧的牵着存贝的手,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
存贝的眼隔着眼镜,在黑暗中没有焦距的搜索着森江幽的眼光。
远在千里之外的日本。
“檀爷。看样子小姐想把存贝接到日本来。”
“嗯,知道了。”
“您有什么打算么?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还能做什么?把飞机炸毁,然后让她们一起掉进太平洋么?顺其自然吧。”
“……”
“再说,我的病……我现在只希望幽能陪在我身边,其它的,我不想奢求。”
“明白了,檀爷。”
“还有,将山口组的一切都转到幽的名下,等她这次回来,我打算传位了。”
“檀爷,您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小姐毕竟还小,才24岁而已啊!”
26 奢侈的追求
“不用考虑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没有时间了,趁我还有记忆,还可以扶扶幽。”
“是,檀爷。”
森江石檀站在山口大厦的顶层,透过落地窗看着天边浅浅的云线,墙壁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行走着,偌大的房间寂静无声。他回忆着这辈子走过的艰难之路、生死之路,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违背人性的事,所以到老年,会得一个失去记忆的病。
这是因果报应吧?
自己受到了什么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能保证森江幽过得幸福。
想到这,森江石檀面色安详的看着远方,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的神色淡然,似乎是穿越了时空看见另一侧为爱、为情而忧神的森江幽,自己的女儿。
二天后,森江幽回到日本,她是带着存贝回来的。
当飞机刚刚在东京机场降落,候机室的门口已经有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等在那里。森江幽静静的牵着存贝的手走出来,见到这副场面的时候微微一愣,不过也可以预想到,父亲当然是会知道她回来的,她父亲什么不知道呢?
森江幽扫了众保镖一眼,冷冷的道:“父亲让你们来的?”
“是,小姐。”为首的保镖轻轻颔首。
森江幽心里没底,她不知道森江石檀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森江石檀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回家?还是带着存贝先在外面住?如果在外面住,就失去了她回来的意义。
“爸爸让你们来干什么?”森江幽一手领着存贝,一手插着兜,看起来不怎么愉快。
“来接小姐和存贝小姐回家。”保镖低垂着眼睛很恭敬的说。
“哦?”森江幽的眼睛一挑,非常惊讶,不知道父亲打的是什么牌。
难道……
父亲同意了?
这怎么可能?
森江幽目不转睛的盯着保镖看了一会,转身道,“贝,我们上车。”
存贝紧紧的贴着森江幽站着,有点瑟索的躲在幽的身后。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日本,这个对她来说分外陌生的城市,而且她还听见了‘森江石檀’这个名字,这一切都让存贝的心提起来。
“没事的。我们走。”森江幽看出了存贝的担忧,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爱抚着存贝脆弱的心灵。
坐在车里,森江幽的心也很忐忑,她不知道一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父亲,何况她身边还有存贝。
不过现在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或许以前就是因为自己顾及的太多,一切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森江幽眼神坚持的看着前方,始终紧紧握着存贝的手,把自己体内的温暖传递到她的身上。
爱情是一种奢侈的追求,而女女之间的爱情要比其它的爱情更为奢侈,更为难得。
“明天我就带你去看医生,放心吧。”森江幽露出一丝微笑,转头看着存贝。
存贝虽然看不见,但她能隐约感觉到幽的笑容。她也笑着说:“好。”之后,存贝轻轻的靠在幽的怀里,“我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但有你在,我就不会害怕。”
森江幽看存贝均匀的肤色,只是脸颊上有一点突兀的疤痕,闻着存贝身上传来的一种淡淡的幽香,笑盈盈的道:“我们的过去已经过去,很快就会迎来一个崭新的未来,没有什么厄运是会一直缠绕着谁的,只要我们坚定信心,只要我们充满希望,所有的都会过去。或许我们经历的这一切,只是因为我们将会更幸福。没有什么幸福是平白得来的,总要付出些什么才行!”
存贝听着森江幽的话,藏在眼镜下的大眼明明不想哭,却突然酸涩肿涨起来,掩盖不住的激动和欣慰。
“爸爸——”车一转弯进入森江大院的时候,森江幽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口的森江石檀,柱着拐杖,表情肃穆。
森江石檀淡淡一笑,看着车缓缓的驶向自己,紧接着,一行黑色的轿车纷纷停下来,保镖都下了车,之后为森江幽和存贝打开车门,森江幽先下了车,转过车身来到存贝坐着的一侧,轻柔缓慢的将她接下车来。
“爸爸,我回来了。”森江幽拉着存贝的手走到森江石檀面前,声音不小也不大,站在这里,幽突然觉得自己愧对父亲。
森江石檀的目光因为看见了森江幽而变得格外闪亮。
“回来就好。”说完,森江石檀的目光在存贝的脸上打量了一圈后调转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存贝。
没有再说什么,森江石檀转身走进屋内。
森江幽犹豫了一下,领着存贝进了屋。
森江幽带着存贝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要先把存贝安顿好再说。
存贝坐在床上,想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森江幽凝视着存贝若有若无的忧伤,轻轻的偏过头,粉嫩的唇轻啄存贝的唇瓣,然后让存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终于带你回到我自己的家了。”森江幽露出久违的幸福的笑容。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你剪了短发很好看。”
“你爸爸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存贝一颗脆弱剔透如水晶般的心灵看起来特别敏感。
“慢慢来。”森江幽拍了拍存贝的头,向她一一介绍她屋子里的东西。
“我的卧室很大的,有一百多坪米吧……”
“这么大……”才说了第一句话,存贝就张大了嘴巴。
森江幽笑道:“你不知道我喜欢比较大的卧室么?左边一排是书架,上面有很多我喜欢的书,大床的旁边就是衣架啦,里面还保存着一件我上中学的制服,天蓝色的。”
存贝露出小心而又开心的笑容。“好想看看你的小衣服。”
“什么叫小衣服啊,又不是婴儿服。我中学的制服和大学的没有两样的,因为我中学就长成1.70,到大学还是一样的,至于胖瘦也没有变化。”
森江幽继续向存贝描述她的房间。“这里呢,是一台电脑,我和你就在这里视频哦。那里……”森江幽几乎用跑的来到落地窗边(卧室里还可以奔跑,请不要惊讶,因为实在是太大),“落地窗的旁边放了一架米白色的钢琴,不过我是不会弹啦,只是用来当摆设。”森江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笑了下。
陪存贝玩了一会,森江幽把她安顿好休息,离开了自己的卧室去找森江石檀。
“爸爸。”森江幽轻轻的推门而入。
森江石檀转过身看着森江幽:“那就是你的女朋友存贝?她的眼睛怎么了?”
“她的眼睛在车祸中受了伤。”森江幽沉默了一下道:“爸爸,你可以让我照顾她么?”
没等森江石檀说话,森江幽道:“爸爸,我知道我擅自把她带回来,你会很不高兴,可是……她只身一人在美国,没有人照顾她,她很可怜的。”
森江石檀淡淡的看了森江幽一眼,没有步步紧逼,他知道森江幽也很无奈。
森江石檀只道:“幽,你已经长大了,你应该会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或许以后爸爸就不能帮你了,因为爸爸可能会连你都不认识……”
爸爸知道了?!
森江幽一听见森江石檀的话,眼圈立即红了起来,紧咬着嘴唇,动容的道:“爸爸,你别说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森江幽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你不会不记得幽的,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的……”
森江石檀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就算父亲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不会忘了幽的。”
虽然两父女都知道这句话只是安慰,可她们都没有办法挽回什么。
“我已经安排人将我名下的东西都转给你,以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山口组的继承人。幽,爸爸一生的心血都交给你了。其实,别的我倒也不怕……”森江石檀沉稳的说:“你是个女孩子,想掌控一个黑社会组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前我结下了很多仇家,你要倍加小心。”
“爸爸,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当上了山口组的继承人,我将减少黑道上的交易,做一些光天化日下的生意,用我的努力将山口组洗牌,到那时候,外界一听到山口组的名字,不是闻风丧胆、面色全变,而是竖起大拇指说这是一个信守道德良义的好组织。”森江幽正色的看着森江石檀。
27 感觉……不对!
森江石檀望着远方的天空,“只要你认定了,就努力去实现吧。爸爸不会干涉你过多的事情,因为你的人生路要你自己去走。”
森江幽看着父亲苍老的背影,心里一阵心疼。“爸爸,你不是坚决反对我和存贝的事情么?为什么现在又会接受的?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也不会接受她的存在。”
森江石檀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我问过自己好多次,费尽心机拆散你们,倒底值不值得。”
“很多时候,在金钱的追杀下,爱情仓皇出逃,而我和存贝是在您的追杀下,仓皇而逃。爸爸,我知道郗蕊的事情是你做的,所以当我知道她醒来的时候我非常非常的开心,因为我觉得我不用再背负你犯下的过错。郗蕊是没有错的,存贝也没有,但如果你一定要认定谁有过错,那就是你的女儿有错,你把所有的东西加在她们没有反驳力量的小女生身上是不公平的。”森江幽的脸色很平静,只是微微挑了几下眉毛,凉爽的初秋的微风从玻璃窗吹进来,将森江幽的黑发吹散,她眼眸里映着的是一片金黄色的微光。
森江石檀幽幽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用另一种眼光,一种欣赏的眼光,他似乎可以看得到幽的未来,也可以看到山口组的未来。幽不会再沿袭他的老路,他知道,因为幽的善良因为幽的多情,至少,幽不会再大开杀戒。
可是,这样的幽会不会被人欺负?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你不够狠,别人就狠,你不能至他于死地,就会被别人至于死地。当面总是笑脸相迎,可背地里尽是心狠手辣。你走天桥,我走地下道,而黑社会是既要上天桥,又要走地下道,黑白通吃!太善良的人,决不可以做黑社会的,因为她见不得人的眼泪和悲哀。